“阿宴,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苏慕然坐在沈宴洲对面,看着检查报告上飙升的各项指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沈宴洲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抬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体状况?五个月的身孕。你为了谈个生意去酒局就算了,居然还敢喝酒?”
“还有,你的警觉心呢?居然还能让人钻了空子,给你下了最高浓度的诱导剂?如果不是你保镖去得快,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有人给你做了深度安抚,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今天还能保得住吗?!”
沈宴洲知道是他计算失误了,但是他不希望苏慕然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沈宴洲抬起漂亮的丹凤眼,目光凉凉地看向气急败坏的苏慕然,抿了抿红肿破皮的唇。
“苏慕然,你是在训我吗?”他问得理直气壮。
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差点惹出大祸,可他偏偏微微偏过头,留给苏慕然一个冷傲又抗拒的侧脸。
那副模样,就像是只在外面巡视领地时不小心掉进泥坑的漂亮猫咪,被铲屎官捞起来洗澡时,不仅不认错,还高高扬起下巴,冲着人不满地“哈”了口气。
苏慕然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对上沈宴洲因着不悦而微微睁圆,干净得不含杂质的眼睛,苏慕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好狼狈地撇过脸,不敢再看那张过分惹眼的脸。
“……我哪敢训你,沈总。”苏慕然心跳漏了半拍,声音也弱了下去。
他认命地恢复了医生的专业态度,开始苦口婆心地叮嘱:“接下来的饮食必须严格忌口了。生冷的东西绝对不能碰,生意场上的酒你敢再沾一滴试试,咖啡也不许喝。叶酸和营养剂我会让助理定期送到你的别墅……”
沈宴洲听得很认真,表情依旧冷傲。
苏慕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衬衫下摆,已经快要遮不住的弧度上。
“还有,阿宴,你已经五个月了。”
“五个月,孕肚只会越来越大,生长的速度会成倍增加。”苏慕然看着他纤细挺拔的脊背,叹息道,“就算你再怎么用宽大的西装去遮掩,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每天在公司里开会、见客户,你打算怎么瞒?你想瞒也瞒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沈宴洲抓紧了衣角,咬着下唇,低声道:“我会想办法的。”
苏慕然点点头,低头在病历上飞快地写着医嘱,准备让沈宴洲回去休息了。
可是,平日里不愿意在医院多待的沈宴洲,今天却反常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苏慕然抬头望着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宴洲别过脸,手指不安地绞着,白皙的脖颈乃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薄红。
过了半晌,他才羞耻的,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还有件事……”
“我、我的身体,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苏慕然严肃起来。
沈宴洲把头埋得更低,脸更红了,声音轻的像猫叫:
“就是这里,最近总是突如其来地发热发胀,有时候还会弄到衬衫的前襟上……”
“而且……胀痛得特别难受。难受到,我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什么带气味的东西压制住……”
沈宴洲越说越羞耻,声音都在颤抖:“苏慕然,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生病了?”
苏慕然望着眼尾泛红,满脸无措的沈宴洲,红着眼眶跟自己描述这种症状,他的脸也跟着红了。
“正……正常……”苏慕然视线到处乱飘,根本不敢往沈宴洲的胸口看一眼,结结巴巴道,“你、你五个月了,身体这是在……在为以后做准备,这是、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不是生病……”
听到“正常”两个字,沈宴洲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更加难堪了。
他又羞又恼地问:“那、那怎么办?我白天在公司开会,它要是溢出来太多怎么办,太丢人了。”
苏慕然只觉得越听,越口干舌燥,他磕磕巴巴道:
“只要找个人,通……通一通就好了。”
沈宴洲漂亮冷淡的脸上闪过茫然:“通?”
“对……”苏慕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就是找人帮忙,疏通后,就不会发热了。”
沈宴洲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两天前,在半山别墅的大床上,那个野兽般的男人低下头,抱他时的滚烫触感。
原本因为羞耻而泛红的脸颊,更是连带着脖颈都烧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沈宴洲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西装外套,胡乱地搭在臂弯里,试图遮挡住胸前的异样,步伐凌乱地走了出去。
苏慕然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这位小祖宗,他实在没办法。
明明对任何事都能淡定的处理好,却对自己的生理反应那么羞耻,还在Alpha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
苏慕然端起水杯润润嗓子,诊室的门却又被人粗暴的推开。
他心头一跳,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恶狼般的眼睛。
“傅斯舟?”他脱口而出。
听到自己的名字,傅斯舟停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之前认识我?”
苏慕然稳住心神,摇摇头:“傅总最近风头正劲,财经新闻铺天盖地,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绕弯子。”傅斯舟微微倾身。
“你和沈宴洲,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刚才在走廊尽头,眼睁睁看着沈宴洲从这间诊室里出来。
那个在公司里对他冷若冰霜,滚完床单后翻脸不认人,还毫不留情扇了他两巴掌,让他好好冷静的上司,出来的时候竟然双颊绯红,眼尾带着惹人遐想的水光,连西装外套都忘了穿好。
他们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苏慕然淡淡道:“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傅斯舟听见他的回答,低低笑了一声。
他毫无征兆地倾身,隔着办公桌,一把攥住苏慕然的白大褂往跟前一扯。
苏慕然被巨大的力道,拽得重重撞上桌沿。
“苏医生,你这间诊室的隔音,我看也不怎么样。”傅斯舟的声音沙哑,“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仅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他的上司身上。
苏慕然被迫仰头,喉结艰难地滑动着。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彻底的疯子,只是没想到失忆后,更疯了。
“医患关系。”
傅斯舟的眼神越发狠厉,“还有呢?”
“青梅竹马。”
傅斯舟眼底翻涌起嫉妒的焰火,他手腕翻转,原本攥着他白大褂手直接上移,卡住了苏慕然的咽喉,将人按向椅背,问道:“既然是青梅竹马……那你告诉我,他那个连自己老婆怀孕都顾不上的废物丈夫,到底是谁?”
*
夜幕低垂,傅斯舟坐在床上,端起酒杯。
“咕咚。”他仰起头,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在胃里灼烧,却根本压不住他心底的嫉妒。
他嫉妒那个废物丈夫能够名正言顺地拥有沈宴洲,嫉妒那个姓苏的医生能看到沈宴洲红着眼眶、委屈求助的模样。
而他?他甚至威胁,心甘情愿去给沈宴洲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得到的只有两个冰冷的巴掌,和一句毫不留情的“滚出去”。
沈宴洲明明在他怀里喘息着,转眼就能冷漠地划清界限。
哪怕他正怀着孕,哪怕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对他不管不问、形同虚设,沈宴洲也不肯在孕期和他牵扯。
为什么沈宴洲会把那个废物藏得那么好?连他这个多年的青梅竹马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
傅斯舟随手将酒杯搁在一旁,烦躁的拿起了旁边的遥控器。
“啪。”
他正前方的那面墙——占满了半面墙的液晶屏,亮了起来。
这是他前几天让人装上的。
狭窄的电脑屏幕根本无法满足他病态的窥伺欲,他想要清清楚楚,毫无遗漏地看清沈宴洲的每寸肌肤,每个表情。
高清的镜头下,午夜十一点多,沈宴洲穿着月白色睡袍,似乎有些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他的银色长发彻底散乱了,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贴在他苍白的脸颊旁。
在巨型屏幕的放大下,傅斯舟甚至能看清他挺翘鼻尖上渗出的汗珠,随着他的喘息,轻轻颤动的睫毛。
琥珀色的威士忌漫过冰球,傅斯舟端起酒杯,喉结微滚。他深邃如狼的黑眸。隔着巨大的屏幕,贪婪的望向沈宴洲的前襟。
或许是两天前强行注入了过量的信息素,生生将那具身体又“催熟”了几分。
画面里,沈宴洲的胸前明显比那晚还要饱满。单薄的睡袍原本是宽松的,此时却被那沉甸甸的绵软撑开,勾勒出紧绷的弧度。
极清的屏幕里,那处被布料勉强包裹的温软,几乎要贴上傅斯舟的眼膜。他甚至能清晰地窥见,薄如蝉翼的睡袍下透出的艳丽。
它们在睡袍下不安分,随着沈宴洲短促的呼吸,在布料的摩擦中可怜又诱人地发着颤。
“呜……”高级的环绕立体音响里,溢出沈宴洲细碎的呜咽。
这声变了调的泣音被无限放大,狠狠扯住了傅斯舟的心脏。
孕期的信息素紊乱让沈宴洲几近理智全无,他迫切地渴求着熟悉气息的安抚。
沈宴洲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不安地辗转,终于受不住般,胡乱抓过一件深黑色的男士衬衫——那是两天前傅斯舟落在这的。
对于有着严重洁癖的沈宴洲而言,把别人的衣物带上床根本不可能。但在孕期激素与Alpha信息素戒断反应的双重折磨下,他只能扎进那件沾满了薄荷味信息素的衬衫里,狼狈地拿着男人的衣服“筑巢”。
他将漂亮的脸深深埋进衣服里,高挺的鼻尖急切地嗅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然而,那点微薄的薄荷味,根本无法缓解血液中翻涌的,无处安放的焦灼。
他只能努力咬住下唇,双手难以自控地攥紧男人的衬衫,用力抵在心口。
沈宴洲痛苦地合上眼,像只得不到安抚的小猫,隔着单薄的睡衣,死死抱着那件衬衫不放。
只是呼吸间的微小起伏,屏幕那端的音响里便传来他变了调的、透着极度脆弱的轻泣声。
略显粗糙的布料,反复摩挲着他白皙的肌肤,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那娇嫩的皮肤,都要被磨破了。
然而,这件衣物上残存的气息却给沈宴洲带来了饮鸩止渴般的安全感与慰藉。
他眼眶通红,一边难以自抑地发出细碎的呜咽,一边贪恋着衣服上的味道。
傅斯舟望着屏幕里的他,呼吸愈发沉重。
他望着自己的衬衫,被怀着孕的清冷上司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衬衫,在沈宴洲的指尖下泛起凌乱的褶皱,连那段高不可攀的天鹅颈上,都沁出了晶莹细密的汗珠。
沈宴洲越发用力地攥紧衬衫,直到弥漫起,甜腻的香味。
单薄的睡袍,连同他眼角滚落的滚烫泪水,一并坠入傅斯舟深黑色的衬衫里。
随着情绪越来越失控,那股玫瑰奶香近乎要溢出屏幕,他整个人都蜷缩着,在沾满Alpha信息素气息的衣物中颤抖。
傅斯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站起来,不自觉地贴近了屏幕。
画面里的沈宴洲长发凌乱,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那张微微失神,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的脸颊上。
他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眶里兜着满溢的泪水,长睫颤抖着垂落,白皙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上,已然散落上了……星星点点。
傅斯舟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隔着屏幕,用力地、充满占有欲地碾过画面上沈宴洲湿漉漉的眼尾。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冷脸扇他巴掌的沈总,背地里却在丈夫不在家时,用他的衣服疏通,拿他的衣服……
傅斯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深邃如狼的眼底,燃烧着烈火。
“沈总……”
“宁愿对着我的衣服发。骚,也不肯要我做你的情人,是么?”
傅斯舟抬手,拔掉了屏幕电源。
他急不可耐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大步流星地踏出房间,摔门下楼,在黑夜里,走向了对面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