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和赵絮晚一个忙着调务之事, 一个忙着新律法整合之事,就这么的把小政儿给丢了下来。
身边的人陪着他玩五子棋,结果没有几下就下不过他了, 小政儿觉得无趣的很, 跳绳呢, 他也玩够了,实在是待不住了。
看着快落灰的弓箭又开始指挥下面的仆人打仗, 只是他们太笨了, 指挥了几次后小政儿岔开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看他们。
“你们, 你们怎么这么笨……”他两只手抓抓自己的头发, 看着他们来回跑跳的样子,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底下的仆人被折腾的不轻,小公子抱怨也只能陪着笑继续配合。
“算了算了”小政儿摆手,他两手撑地又站了起来,自己给自己拍了拍屁股, “我还是回去看书了。”
说的一本正经, 好像要看什么大作,实际上就是他的图画书, 没什么字,全部都是绘画。
其实说起来,过了这个年, 他才满两岁,但是因为语言系统已经发育的够好了,加上个子也高,有时候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圆圆的小脸,乍一看好像很小, 仔细一看,那么高的个子,说话那么清晰,看着和要开蒙的孩子一样。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看见他,一定会奇怪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还老是被哄着,殊不知人家年纪小的其实刚刚断奶。
小政儿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间,卧房角落里辟出的一处小天地,铺着软绒绒的地毯,散落着几个柔软的抱枕。
他熟门熟路地从矮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图画书,一屁股坐进抱枕堆里,摊开书页。
里面全是画,画的是山林百兽,奇花异草,还有穿着各式服饰的人物。
他看得津津有味,里面有鸟兽,也有别的人物,都是他不认识的,有的长得和他们很像,有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不是人。
直到看着看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画页上有一幅是一家三口围坐的画面,父母慈爱地看着中间举着玩具的小儿,小政儿的小手指在那对父母脸上摸了摸,又移到中间那个笑呵呵的小儿脸上,轻轻点了点。
他发了一小会儿呆,圆圆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然后默默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政儿,该用午膳了。”阿月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政儿合上书,应了一声:“知道啦。”自己利索地爬起来,还把书放回了原处。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他爱吃的菜,小巧精致的碗碟,都是专门给他备的。阿月替他布菜,柔声说着:“今日有嫩嫩的蛋羹,还有政儿喜欢的肉丸子哦。”
小政儿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确实很嫩滑,但他吃得并不香。
“姨母,”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阿月,“阿父阿母,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对吗?”
阿月连忙点头,“是的。”
“哦。”小政儿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圆滚滚的肉丸子,“我知道,但是政儿也很重要的啊。”他诉说着不满,语气里却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阿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紧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政儿当然很重要,但政儿还小呢,先好好吃饭,快快长大,以后就能像阿父阿母一样做大事了。”
小政儿似乎被这句话说服了,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起饭来,虽然速度不快,但碗里的食物也渐渐少了下去。只是期间,他还是忍不住朝门口望了好几次,似乎在期待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
安静地用完了膳,小政儿放下勺子,接过阿月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嘴和手。
“我吃好了。”他声音依旧有些闷闷的,跳下椅子,“姨母,我想去午睡了。”
午饭等不到了,也许下午睡醒了没准能见到。
午睡醒来,小政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台,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刚醒时的懵懂渐渐褪去,意识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他呆呆地坐在柔软的被褥中间,小脑袋耷拉着,望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头,心里那股被刻意忽略的委屈又悄悄冒了头。
他眨了眨大眼睛,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赶紧用力地又眨了好几下,小嘴微微瘪着,努力地把那点酸涩忍了回去,他是很勇敢的政儿,不能随便哭鼻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乳娘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正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那副强忍难过的小模样看得她心都要化了。
“哎呦,我们小公子醒啦?”乳娘放柔了声音,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先放到一边,伸手就将那软乎乎的小身子揽进了怀里。
小政儿把脸埋在乳娘温暖柔软的肩窝里,嗅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小小声地“嗯”了一下,并不抬头。
乳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父母在身边时,调皮捣蛋娇纵得不行,仿佛无所不能。一旦父母忙起来不在眼前,心里就空落落的,容易委屈难过。
她轻轻拍着小政儿的背,声音放得更缓更柔:“小公子是不是想阿父阿母是不是了?公子和夫人他们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我们小公子。”
她抱着小政儿,轻轻地摇晃着。
“我们小公子也是最棒最懂事的孩子,对不对?你看,外面天气多好,要不要去找大将军玩呀?它肯定也想你了。”
听到“大将军”三个字,小政儿埋在乳娘肩头的小脑袋动了动。
乳娘感觉到他的松动,继续温声哄着:“对大将军最近又长大了一圈呢,就是胆子好像还是那么小一点点,小公子去陪它玩,给它壮壮胆,好不好?”
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抬起了头,眼睛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红,但那股难过的情绪显然已经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好,去找大将军。”
乳娘这才放心地笑了,拿过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喂他喝了点水,仔细替他穿好衣服。
牵着小政儿的手走出房门,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乳娘领着他往前院走去,大将军这几个月确实长大了很多,不再是最初那只可以轻易被抱在怀里的小奶狗了,但依旧被养得油光水滑,性情温顺,又或者说胆小。
它正趴在自己的窝边晒太阳,看到小政儿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尾巴小心翼翼地摇着,喉咙里发出轻轻的近乎讨好的呜咽声,却像别的狗那样兴奋地大声吠叫扑腾。
小政儿松开乳娘的手,跑过去,伸出小手摸了摸大将军毛茸茸的脑袋。大将军立刻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小手。
“大将军,你又长大了。”小政儿说,像是在发表什么严肃的观察报告,“但是你不要怕,我保护你的。”
他看着这只明明已经长大了很多,却显得比自己还胆怯的大狗,那点残留的小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他蹲下身,抱着大将军的脖子,小声地跟它说起话来,说着无聊的五子棋,说着笨手笨脚的仆人,说着他看的那些图画。
大将军安静地听着,偶尔舔舔他的小手。
阳光洒在一人一狗身上,温暖而静谧,乳娘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赵絮晚慢悠悠的踏入庭院,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小板凳上往外面扔木棍的小政儿,他扔一个,大将军捡一个,夕阳的金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却也显得那背影有几分孤零零的。
她心中一软,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政儿,”她柔声唤道。
那小身影先是脊背一僵,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非但没有立刻回头,反而更专注地扔木棍,只是那攥着小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赵絮晚心下明了,这是小家伙闹别扭呢,她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得更柔:“政儿,别扔了,阿母回来了。”
小政儿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他先是飞快地瞟了赵絮晚一眼,然后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她,小嘴巴先是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坚强的面具。
但看着阿母温柔含笑的眼眸,那面具很快就皲裂开来,嘴角一点点向下弯,原本只是微微嘟起的小嘴彻底瘪了下去,圆润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无处诉说的委屈和哀怨。
他就这样瘪着嘴,睁着大眼睛望着她,也不说话,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看得赵絮晚心都要化了,只觉得可爱的很,也是难得能见到如此的小政儿,之前可都是炸毛小政儿。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细软的发顶,“怎么了?我们政儿受了什么委屈。”
这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小政儿小身子往前一倾,一头扎进赵絮晚的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闷声闷气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哼唧。
“阿母,我,我今天很乖的。”他先是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懂事,然后才小声地开始诉说,“我自己看书了,也好好吃饭了,还午睡了,可是,可是他们下棋都下不过我,他们太笨了,我不喜欢,大将军虽然聪明,但是它都不会说话……”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与其说是在告状,不如说是在一点点展露自己这一天的寂寞。
最后,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点点小抱怨,“阿母和阿父……都好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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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大王:轻松切换各个版本,不管多少岁,撒娇永远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