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潘时康便让人先搬了一箱箱银子出来。说的再好,不如真金白银振奋人心,所以他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发军饷。
果然军饷发下去以后, 所有人都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银钱并不算多,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上一位主帅平宏朗一直拖欠呀!更重要的是,偶尔发一次, 还要在上面高谈阔论许久。
他待在高处, 有人为他遮阳,他们下面这些人却又热又累。
新主帅看着年轻不靠谱,但跟平宏朗一对比, 似乎不知好了多少。
只是还没等他们行军到目的地, 潘时康便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公羊文志新抽调出来的先锋军又没了。
仿佛不知哪里存在着一头会吃人的野兽。
这头野兽对于乌国不利,但对于他们的态度也是未知的。
潘时康自然乐得见到乌国军队一点又一点的消失。可他觉得自己也要表现出自己对那些江湖人士的态度出来。于是他想尽办法才联系到一些人, 设了宴,宴请他们。
主要就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表达对他们的认可与感谢, 表明自己的态度, 告诉他们大家都是陵国人,可千万不要把自己国家的人也坑进去了。二则是也为了探知一些对方的手段。
可感谢的话对方领了,当他询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乌国先锋军悄无声息消失的时候,对方却装起了傻。
“那不是你们做的?”鲍鹤云等人愣住,他们以为今天这场宴席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告诉他们以后的事就不用他们管了, 也别组织着人到处乱窜。
他们来时虽然不服气, 但跟乌国交手的几次,确实也打退了他们不少志气。
他们牺牲的好友让他们意识到,许多事情真的做起来,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他们想要拯救陵国,一开始还有些想要造反的想法,可当面对乌国大军束手无措时,面对乌国肆意虐杀普通百姓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之渺小。
那一刻,他们是真的希望陵国有更多的援军出来。哪怕是让他们居于人下,受人指挥,也总好的过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丧黄泉。
于是当他们听说乌国的先锋军接二连三的无故消失以后,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危险,而是欣喜。
后来他们一打探,果然打探出援军已经到了无城。
又果然没过多久便收到了这次领军头领的邀请。
所以他们才会下定决心前来赴宴。
无论陵国大军如何看待他们,只要他们能打退敌国,不要再让那么多无辜百姓受害就好了。
结果坐在上首的这个人说什么?问他们怎么做到让乌国先锋军悄无声息消失的……他们做什么呀?他们做不到哇!
要不是看在前来援助的大军真的做了实事的份上,他们才不会来赴约!
“潘将军此话何意?”鲍鹤云等人起身,已经做好了要跑的准备。
潘时康也皱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有些分不清,是这些人演技太好了,还是真的不是他们做的。
“诸位若是不想透露,也可以不透露。时康只是想要感谢诸位。”
“这话该我们说才是吧?我们既然前来赴约自然是对将军的能力心服口服的,何必再这样挖苦我们?”
潘时康自然看出他们的退意,起身劝了又劝,掏心掏肺地分析坦白,鲍鹤云等人才又重新坐了回去。
但他们也真真切切意识到,乌国先锋军的莫名失踪,真的不是对方做的。
“莫不成这世间真有鬼神?乌国作孽太多,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潘时康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他与新皇赵佑嘉交情非浅,认识了不是一年两年,每次一谈到鬼神,他就能想起赵佑嘉的吐槽。
若有鬼神,第一个先死先皇,先皇活那么久才死,说明没有鬼神,就算有,能力也不高。
“怎么了?潘将军?”
“咱们相交无需称呼职位,叫我时康便好。只是鬼神之事可能甚小,不如咱们等着公羊文志再抽调先锋军。我们跟上一看,如何?”
“我们兄弟去便好……”
“不,我看有几位兄台伤的不轻,其他兄台又都受了伤,不如先在此地养伤,军中有大夫,其中有一位之前还在太医院里任职,是治外伤的翘楚,正好让他为受伤的几位兄台看看。我亲自带人过去探查。”
鲍鹤云他们那边却不同意,最后又商量了一会才定下来鲍鹤云的弟弟,唯一一个他们当中没有受伤的人跟着潘时康一起前去探查。
潘时康走的很放心,因为军营中皇帝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为了兵权,新皇其实做了不少努力。
说白了,他只是明面上的决策者,背地里其实有专门的人负责决策打仗。毕竟他也就武功还行,真要是指挥起来便未必了,只是有一个身份摆在这里罢了。
正好他这次离开也能看看军营里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没有处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公羊文志这一次将先锋军扩了很多。
他觉得按照这样的人数,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地里悄悄对付先锋军,这一次怕是也要退却。
但是他还是跟了过去,跟了一路。愣是一点异常也没发现。直到乌国的先锋军驻扎停下,开始生火做饭。吃着吃着,忽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是水里有毒?”
“可还有一半没吃的。”这么久时间过去了,应该是故意不吃的。想来也是公羊文志学聪明特意吩咐过了。
那一半还清醒着的,此时此刻如临大敌,正在四处搜索着。
沂安村人也发现了。
“阿洲,他们分开吃饭,有些还自己带了水。”
“第二招!咱们的软绵绵弹呢?”顾了洲不慌。
“太好了!”大家伙儿兴奋极了,这都几天了,终于能用上第二招了。
“解药大家都吃了吧?算了,谁要是没吃,就等着一路被我们拖回家吧。这次的解药跟上次的可不一样,后面吃了也得缓几天才能缓过来。还有,解药不能省,也不能多吃!”
原本大家都表示吃了,只是等顾了洲说完解药不能省之后。
又有人默默地从怀里掏出来了另一半,塞进嘴里。
顾了洲:……
“你们下次再这样不带你们出来了!”
有些沂安村人默默低下了头。
都是周平安说这解药多好多好,说就算用不上,吃了也能当补品。他们一寻思,当补品,那不如留点喂给家里老人吃,说不准还能再多活好几天。
然后他们就开始扔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软绵绵弹”。听名字就知道,吸进去就会让人丧失力气。
只是威力大小,谁心里都没底,包括周平安这个制作者,以及顾了洲这个辅助者。
反正大家都埋头一个劲地苦扔。
“不对,有人要跑!不准跑!”周子峰眼尖看到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捂住口鼻想跑,他便提着长枪冲了过去。
正带着人慢慢靠近的潘时康看得两眼一黑。
这个人居然就这么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冲过去了。
果然,潘时康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乌国要逃的那人只是个鱼饵。
“小心!”潘时康不得不出声提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个时候对付乌国兵马的,除了他们陵国子民怕是也没旁人。
潘时康一边提醒着,一边眼疾手快地朝对方后面放了一箭。
周子峰反应也很快,但他反应快的表现为朝着潘时康那边也赶紧扔了个手里的“软绵绵弹”。
等到箭射在后面的人身上,他才反应过来。拔出插在一开始要逃跑之人身上的长枪。
但令他和潘时康都没想到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又冒出来了好几个乌国人。
他们很明显是早有准备,拿着长枪便朝周子峰刺去。周子峰吓了一跳,也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潘时康又射了一箭,便来不及对付其他人了,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然后发现……乌国人的长枪没捅进去。但对方的长枪一扫一大片。
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手里的枪很明显是一把极好的枪。接下来他便顾不得注意什么了,因为对方扔过来的东西开始发挥作用,即便他反应很快,立刻屏住了呼吸,但也多少吸入了一点。就是那么一点,便开始让他浑身乏力,甚至连弓都拿不住。
“诶,对了,我有盔甲,哈哈。”周子峰这下彻底没了顾忌。
沂安村和无名山的其他人也都提枪的提枪、拿刀剑的拿刀剑,一起冲了过来。
甚至从他这个方向看,还能看到几个小孩冒出头来。现在是白天,他们浑身穿着绿色衣服,没有往前冲,而是朝着已经昏倒的乌国人去了。
潘时康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保持站立,看向那边,但看得两眼一黑一黑又一黑。
有蛮力但不多,有技巧也不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乌国人的枪剑完全无法穿透那些人的身体。甚至看样子根本没法伤到他们。反观他们的兵器则是一个比一个锋利。
也幸好这样,否则怕是这些人不知道要死几次了。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潘时康时而觉得心酸,又时而觉得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