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的最后一年, 随荷接到了一部电影的邀约。
“这部电影是我们公司出品,由吴涛执导,班底也都是你们熟悉的,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接下来?”
周琦翻看着手里的剧本, “这部电影质量很不错, 虽然是小成本,但拍好了也许会是精品,不过具体前景如何我也不敢保证,你们要不过来看看,再考虑要不要接下来。”
随荷趴在电话边听那头的声音。
任月兰有些犹豫, “闺女,想不想去看看?”
随荷:“想, 妈妈我们去看看吧。”
对于闺女的意愿,任月兰向来很尊重,她前段时间也把驾照考到了手, 于是母女二人没有耽搁, 径直开车前往公司。
吴涛正为这事烦恼, 也在公司里待着,得到消息后也火急火燎的赶往周琦办公室。
随荷穿着一身藏蓝色海军领连衣裙,在门口看到他, 和人打招呼,“吴叔叔好。”
“诶诶诶, 小荷花好, 快进来说。”像是自己办公室一样,他笑着让人往里进。
周琦无语,“你说说你, 这些天天天赖在公司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进我的办公室跟回家一样。”
吴涛脸皮厚,“公司是我家,我爱在哪待就在哪待。”
这可是他接手拍的电影,他能不上心吗?
之前拍了几部电视剧,也有些水花,但终归中规中矩,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碰上好本子。
这部电影本来是要交给祝导拍的,但他最近身体不好在修养,也不想费那么多心神,所以向公司推荐了他,他也看过这个本子,故事内核确实不错,经得起推敲,要是抓到亮点,会很出彩。
现在主演已经定了。
是许久未拍电影的龚娜,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在,其实他心里也稳了大半。
现在还缺一个重要角色,就是剧中龚娜的女儿,这个角色是能和女主角分庭抗礼的,是实打实的有份量的女二。
如果来个演技不好的,会拉垮整部剧的质感。
周琦也是这个顾虑,随荷这些年拍的剧很少有这种偏现实向的,这也不像是之前的《擒妖》和《权术》,她在其中的份量并不大,这部戏她是要挑大梁的存在。
而且这类电影不依靠华丽的特效和妆造,全凭演员自身的演技。
周琦在公司里一众小演员里扒拉来扒拉去,合适的只有随荷,可不是她偏心自个艺人。
吴涛原本都想向外公开选拔小演员的。
但这部戏的班底总体而言是公司出的,选演员自然首先要从自家艺人里扒拉,虽然随荷的合约快要到期,但这不还没到期,用自家艺人可比外面的人便宜。
演员迟迟定不下来,吴涛的剧组就一天不能开机,他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天天来堵周琦。
周琦被他弄的烦不胜烦,于是给任月兰打去电话。
接戏也不是她说接,随荷就能接的,得看人家监护人怎么想。
吴涛看着坐在椅子上认真看剧本的女孩,心里几番纠结犹豫。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直接用随荷好,还是选别的小演员好,这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选错了,他的电影之路可能就此结束。
手指不断敲击桌面,吴涛纠结的不行。
一时希望随荷能接下这个本,一时希望能自己去外面选小演员。
周琦没她那么纠结,看着随荷认真的小模样,悄悄和任月兰咬耳朵,“小荷花都认识这么多字儿啦,能自己看剧本。”
任月兰笑着点头,“人家上学也不是白上的,可别小瞧人。”而且她闺女从小就聪明。
周琦哈哈笑两声,“幼儿园算什么上学,不都是让小孩去那玩的吗?马上小荷花的合约要到期了,你有没有想过续签,要是续签的话,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条件。”
任月兰犹豫不决,还有大半年闺女的合约就要到期,她现在也拿不准主意,“我回去和秋生商量商量,也得尊重孩子的意见。”
周琦:“行,不过我看孩子喜欢这个,到最后还是得走这条路,你们要是想签约,可一定得优先考虑我,要是我手底下的艺人被别人挖走,我得被笑话死。”
“好好好,这你还能不放心,她最亲你这个姨姨,没事就来看你,你还担心这个。”
周琦:“那倒是。”
随荷看完了剧本,眼睛越来越亮,这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讲的是母亲被诬陷,然后母女二人一路逃亡,最后发掘真相的故事,一路颠沛流离,但母女之间温馨搞笑的互动却是为这部电影增添不少亮色。
整部戏也并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苦难的日子有,但母女二人积极向上的心态,和相互间的一些小碰撞很是有趣。
不仅母亲这条线刻画的好,女儿的角色也不遑多让,两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合上剧本,随荷:“我想演!”
吴涛的心顿时从漂浮纠结落到实处。
好了,现在不纠结了,既然她选择出演,那他就甭再想别的,要不然两头落不着好。
他的预算可还卡在周琦手里。
“周经理,既然随荷答应出演,那这资金……”
“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任月兰问:“时间上是怎么安排的?”
吴涛:“这个你放心,正好是在暑假期间,不耽误孩子上学,总共拍摄三个月左右,到时候要实在不行的话,可能你们得请几天假。”
任月兰点头,请几天假没事,时间长了可不行。
*
“小璨,这次是个特别重要的电影角色的试镜,你可得给我加把劲!咱争取拿下这个角色,你看在你隔壁一起学跳舞的随荷,小小年纪就演了那么多的戏,你可不能落后。”
孔璨被妈妈拽着往前跑,她对这个没有太大的感觉,仰头问道:“那妈妈,这次她和我一起试镜吗?”
孔丽脸色一变,“这可是妈妈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的,你可不能瞎说,当时我问她妈要个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她都不愿意给,现在咱有了好的,也得藏着,要不然你这傻丫头能比得上人家吗?”
对于当初任月兰干脆利落的拒绝,哪怕过去一年多,孔丽心里还是不舒服。
两个孩子在同一家舞蹈学校学习,虽然学的是不同舞种,但时间长了总能碰到,自从那次以后她就故意忽略任月兰,走路上也当作没看见。
孔璨懵懵懂懂的点头。
选角现场,来的人不少。
这部电影需要不少小演员,机会多,但竞争也大。
孔丽知道这样的电影重要角色她们捞不着,但还是硬挤上前,笑着打听,“我看咱们还缺个女主角的女儿是不是,我家闺女长得好看也机灵,您能不能给个机会让她试试?”
选角导演头也没抬,“这个角色已经定了。”
“那,那好吧。”
想捡漏的心思没成功,孔丽叹口气。
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吴涛早就准备好,现在关键角色已经定下,再把一些不太重要的小角色选一选就差不多。
这次拍摄的地方在西北,一个风沙漫天的地方。
随荷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被大风扬起的沙子吹了一嘴。
“啊噗噗噗噗!”
吴涛见了笑,“嘿嘿,习惯就好,这几个月你可都得过这种日子,那些在泥里打滚的戏还没拍呢,那才叫苦。”
随荷早就知道,当初接下这部戏心里也有数,“我可以。”
孔丽拉着女儿下车,孔璨这次面试到一个小角色,她开心的不得了,都没注意这部戏的出品方和导演是谁。
下车以后,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瞪大眼睛。
“她,她,她们怎么会在这!”
“孔璨,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能随便乱说,你是不是告诉随荷了,她们是不是从你这得到消息也去面试了!说话!”
孔璨被妈妈吓一跳,肩膀也被她抓得很疼,“妈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孔丽不信,气得心口生疼。
她为了她费劲心思,百般折腾才找到这么个机会,结果她转头就说出去了。
她努力压制快要爆发的脾气,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打听,“她们也是来演戏的吗,演什么的?”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
“那个是演女主闺女的小演员,是女二,我们这部戏都是她的公司出品的,导演也是和她一个公司。”
孔丽肚子里的气瞬间就泄了。
原来她努力为孔璨争取的是人家唾手可得的东西。
她拉着女儿走到一旁,低下头,跟着人群走。
随荷没注意到她们,看见裹着头巾下来的龚娜,小跑过去,仰头打招呼,“姨姨好,好久不见。”
龚娜捏捏她白嫩的小脸,“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嗯,我也觉得。”她一点不害羞的点头。
任月兰走过来,“这孩子,越大越不知道害羞。”哪有直接这么说的。
“哈哈哈,人家说的对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龚娜越看她越喜欢,小时候长得就是个精致的小娃娃,现在长大一点,小小的脸上全是五官,真是全挑爸爸妈妈的优点长,既有爸爸的浓颜美,又有妈妈的精致秀丽。
关键性格还好。
*
“啊噗噗噗!”
随荷一身破旧乞丐风,带着遮不住风沙的帽子,一脸生无可恋。
龚娜比她更甚,“啊呸呸呸!”
风一吹,吃了她一嘴的沙。
母女二人坐在地上,一边小声咒骂,一边小心翼翼的呵护干净水源。
“好,咔!”
听到喊咔声,龚娜动也不动,坐在地上,脸上被抹的全是黑粉,她昨天还在想第一场戏会拍什么,没想到隔天一早,吴涛就直接把她们拉到了这里。
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看一眼还在和水瓶较劲的小孩,昨天之前还多乖一小孩啊,穿着干净整洁的裙子,往那一站,跟个小蛋糕似的,现在可好,灰不溜秋的破外套,脏兮兮的帽子,还有破了个洞的鞋子。
从头到脚,写了两个字——惨,很惨!
随荷坐在地上,往外面吐嘴里的沙,刚一张嘴,一阵风过来,又有一股沙吹进嘴里。
好烦……
吴涛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是满意。
出乎他的意料,这两人配合搭戏简直浑然天成,像是世界上真有这么一对母女在流浪天涯似的。
本来他还担心随荷演不出乔小妮这个角色的精髓,现在一看,虽然才短短半天,她却已经将小妮的聪明果敢,偶尔还有一些小调皮表现的淋漓尽致。
至于龚娜,那更是演技丝毫不用担心。
“好,下一场准备,开始!”
监视器里。
乔萍拉着女儿乔小妮起身,母女二人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再次不小心绊倒后,乔小妮气的哇哇叫,“妈!你到底干什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跑?”
乔萍脸色一变,“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问!”
“我知道,你是不是拿了彪哥的钱,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大半夜跑到咱家来。”
乔小妮才六岁,但天生的聪明和催人成熟的环境使得这个小女孩过于敏锐。
“没有,没有,我没拿,该死的彪子,天天嘴一张就喷粪,就他那兜里都没几个字儿,我能拿个屁,是他故意陷害我,想找我垫背,要不是老娘机灵,咱娘俩现在都已经成刀下亡魂,去找你那个早死的爹团聚了!”
乔小妮摸一把脸上的沙,“你真没拿?”她还是怀疑,她妈最喜欢赌钱,说不定就被她拿去赌了。
“天老爷,我真没拿!”乔萍真是有冤无处诉。
对于自己亲妈,乔小妮还是很了解的,仔细观察她半天,发现她眼里没一丝闪躲,全是委屈,相信大半。
“该死的秃头彪子,老子迟早宰了她!”小女孩眼神发狠。
乔萍一巴掌拍上去,“小妮子,你是老子我是谁,还宰了他,就你这没二两肉,没到人跟前就先被人踹出二里地去了。”
“妈!”乔小妮不满的捂住自己脑袋,眼神瞬间清澈。
“走走走,快走,可不能让他们追上来,要不然咱娘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场戏结束,随荷拖着疲累的步伐往回走。
拍摄的地方道路太坑洼,除了要留心说台词,还得注意不被绊倒,不然一不小心就得摔个狗吃屎。
任月兰站在不远处,手上早就准备好了毛巾和水,等拍摄结束后抬步上前,看着脏成煤球的闺女,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闺女的爆发力那么强,一场戏演下来行云流水,甚至骂人的话一点都不打磕绊。
随荷喝完一口热水,看妈妈站着不动,“妈妈?”
任月兰回过神,“哦哦,没事没事。”
她纠结犹豫许久,还是没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看着随荷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的模样坐立难安。
这几个月戏演完,她闺女不会满嘴脏话吧,她要不要提前和闺女说一声。
说吧,怕打扰她拍戏的节奏;不说,万一拍完戏,闺女真沉浸在角色里可怎么办,她也不是说乔小妮不好,但、但终究生活环境不一样啊!
随荷没注意妈妈的纠结神态,捧着剧本看的认真,
她现在六岁,脑子里关于前世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越来越多的片段浮现,看到剧本里这对母女相依为命的时候,心脏更是忍不住抽痛。
爸爸去世以后,妈妈就是这样带着她几经辗转。
不过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她有妈妈,也有爸爸。
“妈妈~”随荷拖长声音,撒娇道,“脸难受。”
任月兰立刻回神,用湿毛巾轻轻给她擦脸,她脸上还有画的妆,不能擦的太用力。
休息完,她立刻恢复精神,转头问道:“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来?”
“他估计还得几天,前段时间不是又开了家新店吗?他得忙着那边的事。”
随荷点头,看见吴涛过来,冲人打招呼,“导演好。”
“刚才演的很不错,很有乔小妮的味道,继续保持住。”他鼓励道。
随荷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
龚娜就在她旁边不远的一处躺椅上,今天她可是费了大力气,除了要自己走路逃亡,还得一路拉扯着乔小妮,一天下来体力差点遭不住。
“小荷花演技有明显的进步,能理解角色的内核,表现出来的也更加自然。”
随荷立刻支起身体,脑袋像小鹅一样往前伸,“真的吗?姨姨。”
她一起身,屁股底下的小板凳也跟着往前倾,然后不出所料的啪嗒一下跪倒在地。
任月兰眉心一跳,“随荷!我说了多少遍,要坐就好好坐,不要乱动!”
妈妈生气了,随荷脑袋一缩,麻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冲妈妈嘻嘻笑,“我知道了妈妈。”
看着眼前的小煤球,任月兰真是眼前一黑,挥挥手,“坐好坐好。”
“哦。”
一连拍了几天,随荷彻底被乔小妮腌入味,每天都脏的像刚从泥堆里爬出来。
这天,随秋生赶到,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在酒店就急匆匆跑过来,然后就看见一个脏的像泥猴的孩子追着任月兰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妈妈。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随小荷!你给我站住,不许追我了。”任月兰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一身泥就要往她身上蹭。
随荷停下脚步,看看自己,也不算很脏啊,就是泥多了点,衣服破了点,味道大了点。
任月兰两根手指捏着孩子的后颈,把孩子拎回去。
龚娜在一旁看的直笑,她和随荷一样,都穿的乱糟糟,身上都是泥,什么形象也没了,就喜欢看随荷在片场追着人跑的样子,太好玩了。
要不是年纪大,脸皮薄,她也要玩。
跟老鹰抓小鸡似的追着人撵多有意思,前面的人哇哇叫。
随秋生努力睁大眼睛辨认,“小荷花?”
听到动静,随荷转过身,张开双手,“爸爸!”
快要抱住人的时候,她及时刹住脚步,“我还是回去洗完澡再抱爸爸吧。”
任月兰快气笑了:“你刚才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随荷:“呃……那个,因为我太爱妈妈,所以想快点抱你。”她仰脸冲人笑。
随秋生眉毛一挑,“那爸爸呢?不爱爸爸?”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随荷瞪大眼睛想解释,然后看到爸爸一脸憋不住的笑,气得一跺脚一扭头,“哼!”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去洗洗,怎么搞成这样?”
任月兰:“拍戏需要,你是没看见前几天那样子,酒店下水道都快堵了,她身上全是泥,还有一次干脆连人翻进泥坑里,出来那真是认不出来。”
吴涛默默听着,一声不敢吭,毕竟他是罪魁祸首。
这部戏总体而言是节奏非常快的,有不少幽默的点在里面,很新颖,他当初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拜托祝导推荐的他。
母女二人之间的逃亡是支撑起这部剧笑点的绝大部分所在,删是不可能删的。
回到酒店洗完澡,随荷又变成那个白白香香的小姑娘,坐在床上等爸爸给她吹头发。
与此同时,龚娜也在自己的房间里,洗完澡在吹头发。
跟了她多年的助理实在不明白她姐都这个地位,为什么还要拍这么辛苦的戏,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忍不住问出口。
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龚娜的声音有些听不清,“这个剧本我喜欢。”
现在大部分电影还垄断在以男性角色为主的叙事中,以女性角色为主的电影可是说是几乎没有,就算有,也都是讲辛苦讲奉献的形象。
她敬佩这种人,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演不出来,也不想演。
现在难得碰到一个不活在世俗眼光里的女性角色,她不愿意错过。
“不过你还别说,我要是有个闺女估计就跟乔小妮一样,我们俩得天天对着掐,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得拉架。”
助理疯狂摇头,“别了别了,姐,您在戏里演演过瘾得了,要真是再来一个小号的您,我真是招架不住。”
“不过……其实再来一个也行,但得加工资!”这是她的底线。
龚娜被她气笑,“滚滚滚,前两天从我那顺走的包包还不够?”
助理嘿嘿笑:“那不是您不要了送我的吗?”
随荷吹完头发精神百倍,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爸爸妈妈看。
任月兰发现闺女这段时间特别黏着他们,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要抱抱亲亲的那种,而是需要看见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
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拉着她的手或是要她爸拍着哄睡。
“怎么啦,小粘人精,又盯着爸爸妈妈看。”
“我想看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爸爸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现在你得睡觉了,再不睡明天就该起不来了。”随秋生帮她盖好被子,关上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快睡吧,爸爸妈妈陪着你。”
随荷闭上眼,长且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安心进入梦乡。
爸爸妈妈都在她身边,都陪着她。
等她睡着,任月兰关上床头灯,轻轻关上门,和随秋生去套房的另一个房间。
“你有没有发现小荷花好像越来越黏我们了。”
“那多好,我巴不得,但是你说小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快,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感觉她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
任月兰瞪他一眼,“现在不也是小时候,她才六岁。”
“我的意思是好像昨天她还是那个小婴儿,现在都快到我腰这么高了。”
“……那是你太矮了。”
“我一米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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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