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撒娇

沈恕轻声叹气,没再隐瞒。

后颈的伤口来源不算复杂,他掠过其中更具体的部分,轻描淡写的用“我在39区生活读书,信息素会给我带来麻烦”总结,说他私下里找诊所做了切除手术,末了自嘲般的一笑:“是不是有点儿离经叛道?”

法律严禁此类手术,也没有一位高阶Omega会选择像他这样,如果被举报,他和为他做手术的黑诊所都会面临巨额罚款和监禁。

但alpha已经知道了,他的犬齿叼住腺体咬了几个来回,现在那里还红肿发疼,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上面,隐瞒没有意义。

他说着,抬头去看alpha,试图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对此事的评价。

alpha的表情……很怪。

他的目光定定垂落在Omega的后颈,欲言又止,最后垂下眼睛,唇也紧紧抿了起来。

在沈恕的印象里,谢翊即使是考试不及格被张承福骂,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这双从来桀骜的眸子耷拉下来的时候,乖的让人很想揉一把。

“谢翊。”沈恕忽然开口,“你能不能坐过来?”

刚刚拿到标记,他很需要alpha的靠近。

谢翊微顿,旋即靠了过去。

被子中刻意拉开的距离被重新填满,alpha试探的伸手,将沈恕揽进怀里,没有收到一点儿抵抗,于是他悄悄伸手拨开发尾,终于在灯光下,看清了后颈的伤疤。

黑诊所当然没有所谓的美容缝合,摸上去就足够粗糙,看上去更加可怖,谢翊忍不住伸手点了上去,摩梭着凹凸不平的纹路。

谢翊:“你不生气?”

昨天确实是Omega失控在先,但谢翊并非不能控制,Omega半是推拒半是默许,他便鬼迷心窍一般,任由信息素与玉望交织。

这么想着,谢翊又悄悄俯身,在后颈嗅了一口。

味道很淡,但是依然存在,很好闻。

沈恕:“……”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谢翊,你再问我生不生气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从我的腺体上拿开?”

哪有人一边摸着别人的腺体,一边问别人生不生气的!

即使他不如旁人敏感,那也很怪!

“……”

“哦。”

沈恕真不生气,他没法和谢翊生气。

alpha过分真挚,即使未必走到最后,当成年少轻狂时的回忆,也足够了。

他放松身体,遵循本能,靠住谢翊的肩头,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昨晚闹腾到太晚了,alpha的体力也太强,虽然生物钟让他准点清醒过来,但是他好困。

他将刚刚标记过他的alpha的当成了枕头,放松的合眼睡去。

谢翊完全不困。

他小心翼翼的用没被枕着的一只手给医疗队发消息,让他们带些温和的伤药和补剂,赶在沈恕没醒前将他后颈肿胀的软肉照顾好了,贴上厚厚的隔绝信息素贴,然后和等沈恕睡醒,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和他一起吃早饭。

谢翊没有吩咐,但赵官家根据昨晚少爷吩咐医疗队的古怪行为,和今天早上送达的药物,特意准备了清淡适口的食物,米粥煮的软糯,放上些许红枣和莲子,是大部分嗜甜的Omega都会喜欢的食物。

他一边准备,一边有点儿老泪纵横。

——如何服侍主母同样是管家的必修课,可和谢霖等诸位旁支不同,谢翊压根没这个意思,他对Omega没有丝毫兴趣,以至于管家的善后作用也跟着直线下降,天可见怜,自从之前李佑恩那次,赵管家已经失宠很久了,每每午夜梦回,都感觉自己在失业的边缘徘徊,终于有机会能让他发扬一点管家的主观能动性了!

昨天那位Omega到底是何方神圣!谢翊呼叫医疗和拒绝前后不超过五分钟!这只Omega在短短五分钟内就俘获了一个S级的alpha!

沈恕对此一无所知。

他喝着谢翊带来的粥,身体软的厉害,他们很自然的延续了之前学长和学弟的相处模式,可古怪的气氛依然在两人身边蔓延。

谢翊起床的时候又想只穿四角短裤,但目光掠过沈恕,便是一凝,他回想起在学生公寓的所作所为,如何大大咧咧的露着长腿在学长面前乱晃,如何毫不收敛的释放信息素,咳嗽一声,还是摸过了床头的西裤。

沈恕余光看着alpha背过身穿裤子,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个时候穿,多多少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他破罐子破摔:“谢翊,不用了!”

“我……反正你之前总这样,没什么关系。”

两人和学校宿舍一样,挨在一起用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转动餐具时不经意的触碰总会让两人同时停顿,又默契的继续开始用餐。

在这种堪称诡异的气氛里,沈恕将浴室里的耳机找了回来,重新带在耳朵上。

他让身边的谢翊不要出声,接通了通讯频道。

谢霖的声音很快传来:“沈恕,都快下午了,我才联系上你,你们昨晚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沈恕嗓音极哑,带着刚刚被标记后的虚弱,完全不需要伪装:“比预想的还要好。”

在谢霖的预想之中,谢翊会和沈恕发生点什么,但在没有建立绝对信任前,未必会做到最后一步,但沈恕这么说,就是做到了最后。

谢霖:“我察觉到了今天早上谢家的医疗队出现在的你们的酒店,似乎送了药物进去,你的情况怎么样?”

alpha们天生更喜欢掠夺,也有不少在某事上风格粗暴的,谢家内部就有,包括谢霖本人,他的风格也不怎么温柔,沈恕一个身体素质一般的beta,确实可能受伤,甚至是重伤。

沈恕稍稍抬手,抚摸后颈。

腺体依然发胀,但被体贴的照顾过了,身体除了些许难受,远远不到需要医疗队的地步。

但对着谢霖,他维持着虚弱的口气:“是的,他的风格,实在是——”

闻言,谢翊也抬眼看他,摆出了倾听的姿势。

沈恕一噎,止住话题,没有继续往下说。

谢霖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熟练的安抚沈恕:“抱歉,这是我没考虑到的疏忽,我会多给你妹妹提供针剂,我承诺的金额也会相应提高。”

沈恕:“我要两倍的针剂。”

从谢霖那里要东西的机会不多,除了谢翊,39区还有不少alpha需要针剂,他得尽快研究。

“我的妹妹马上要步入成年期,我需要两倍的针剂,包括她以后在第一区读书的费用,也就是三倍以上的奖金。”

说这话时,他的嗓音又哑又涩,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霖思索片刻:“可以。”

将一个良家子送到恶劣少爷的床上,对方遭受折辱后不堪忍受很正常,谢霖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

于此同时,他还有点儿欣喜。

谢翊对待情人风格粗暴,总比在榻上百般柔情的好,这样沈恕不会与他日久生情,而是在一次次不堪的折磨中越发愤恨,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方便许多。

谢霖:“我会将针剂和奖金全部支付,这样,你这段时间工作上故意出一点问题,我会找理由在谢翊离开第一区前将你开除,让谢翊顺理成章的将你带在身边,你就跟着他去第一区,等待我的指令。”

他不怕沈恕叛逃,他的妹妹和母亲还在39区,在谢霖的监视下。

沈恕:“……好。”

当天下午,沈恕照常上班。

谢翊倒是想强留他一天,可是他现在的人设是粗暴享用了沈恕的人渣alpha,拦着不让人上班太ooc,只好捏着鼻子任由沈恕离开。

Omega刚刚被标记,这时还在轻微发烧。

他身上残留着两人的信息素,他的味道微不可闻,alpha的却极其霸道,几乎将沈恕从头到脚腌入味,完美的掩盖了Omega的气味。

初标和发情期的双重作用让沈恕十分难受,要不是为了应付谢霖,他一点儿也不想出来上班,只想窝在alpha的怀里睡觉。

落在谢霖眼中,就是研究员步履艰难神思不属,身形清瘦还发着烧,昨天遭了好一顿折磨。

沈恕头脑昏沉,依着谢霖的指示搞砸了好几件事,最后,他站都站不稳,独自站在操作台前,手臂抖的不成样子,背影也越发显得孤单落魄。

有同事上来询问情况,沈恕便尴尬的笑笑,避而不谈,谢霖怕将他压的太死,真压崩溃了,赶忙送上了钱和药剂。

他拍拍沈恕的肩膀,安抚他:“用不了太久的,我会让你亲手报仇。”

沈恕眸光微动,只柔顺的应了。

——所谓报仇,大概是给他药物,等alpha懈怠,让他一点一点的,亲手下入alpha的身体里。

这是拿到证据的绝佳机会。

等沈恕下班,谢霖更是十分难得的,亲自送他离开公司,送到酒店旁的小巷。

他故意露出了两分歉意:“我那哥哥从小桀骜不驯,不是个温柔的个性,大概很痛,这点我考虑不周,如果你需要药物或者治疗,请和我说,今晚……祝你好运。”

谢翊按照约定的剧情,刚刚给沈恕发了短信,态度强硬,大意就是要他今晚过来。

沈恕颔首,起身离开。

做戏做全套,一直到他步入大楼,谢霖始终用温柔但歉疚的眼神注视着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凉凉的想:“谢翊,真不愧是你。”

这种级别的美人,也能一上来就下这么重得手,要是他,怎么也得先温柔小意的装上几天。

另一边,当套房厚重的房门拉开,沈恕僵硬的脊背才陡然放松了下来。

alpha从里间开门过来,很自然的抬手试了试额上的温度:“回来了,下午还好吗?”

Omega抿唇。

他的母亲也曾在遭遇过校园霸凌的放学时这么询问他,沈恕习惯于报喜不报忧,他的标准回复是扬起笑容,然后说:“很好,一切都很好。”

但现在,沈恕只想说。

——不好,对着谢霖演了一下午,累死了。

安全感陡然袭来,沈恕腿上一软,旋即就被谢翊捞进了怀里。

alpha的胸肌放松时很绵软,姿势也调整成了方便Omega依靠的状态,他的语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怎么了?”

他闷声:“谢翊,我在发烧。”

“我马上叫医疗队过来,给你开退烧药!”

沈恕拦住他:“会被谢霖发现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软弱,软弱到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想动,大脑在倦怠下几乎没有思考,就指挥身体抬起了双手:“走不了了,抱我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