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棠梨精尽人……啊不对, 是精气耗尽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又把长空月拉进了梦里,还在梦里构建那档子事儿,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精气都给耗干了。

她沉沉昏过去, 气息微弱地倒在毯子里, 浑身冒热汗。

若不是长空月清楚知道她干了什么,还得以为她要死了。

他就坐在她身边,都感受不到什么呼吸声。

想到她是做了什么变成这样, 恐怕她还自以为他不知道呢, 长空月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何至于此。

又不是什么难事, 她若真想,用得着去“做梦”吗?

罢了。

长空月挽袖抬手,缓缓将手掌放在了她的丹田处。

她蜷缩着, 头发散乱,精神恍惚, 唇边似乎还有呓语。

长空月本无意探查她精气耗尽之后不由自主的胡言乱语, 可他实在听力太好,不想听都得听。

一开始是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古古怪怪, 发音不是官话或方言。

再后面终于可以听懂了, 还不如听不懂呢。

她迷迷糊糊说什么“禁止虐待老年人”、“天呢我到底在做什么啊这也太令人害羞了”之类的话, 不但说, 还还有动作,手舞足蹈, 接着发出怪异的笑声。

……

长空月一点点将她丹田里属于他的剩余元阳提炼出来,送入她的四肢百骸。

转瞬之间,棠梨绷紧了身体,面色潮红, 克制不住地呜咽一声。

长空月望着她,徐徐帮她引入精气,耗干的身体正适合强盛的灵力,现在为她炼化所剩的元阳是最好的机会,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棠梨脸更红了,身体不断扭动,衣领敞开,整个人乱七八糟。

长空月面不改色地加大力道,她因此绷紧身体,很快不再乱动。

寂灭峰上隐隐有雷鸣声来,长空月漫不经心地想,雨过天晴,确实是个适合结丹的好日子。

如今这个世道不比千年前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

如今修士道行下降严重,能结丹,已是与九成人拉开了距离。

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等将入梦的道法修炼得更好,他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长空月想到这里,空着的手缓缓落在了她汗湿的脸颊上,温柔地给她擦着汗珠。

指腹擦着她柔软的脸颊过去,明明要撇下别人的是他,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像是自己才是被抛下的那个人。

天璇峰的位置,也能感受到寂灭峰金丹的雷鸣。

今日天衍宗有人结丹。

这在天衍宗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如果是寂灭峰上的弟子结丹,那就不一样了。

墨渊罕见地走神了,视线透过刑律殿偌大的窗子望出去,心想,一定是小师妹进阶了。

真快。

之前那一面才只看到她增进了几个小境界,师尊一回来,她居然就可以进境了。

筑基之上便是金丹,是真正质得飞跃,得五百年寿元,坐稳高修行列了。

师尊果然很会教导弟子,当初未曾给小师妹修无情道,如今看来非常有先见之明。

小师妹经历过缠情丝,性格又与他们师兄弟几个截然不同,若修无情道自然是事倍功半。

不像现在,找到了合适的功法,结丹的速度丝毫不亚于他们这些修无情道的。

“是小师妹进阶了?”

花镜缘见墨渊都走神了,便也心安理得地开小差,拉着身边的温如玉窃窃私语。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师兄是这样,小师妹又是那样,我都不好意思为小师妹高兴了。”

他那声音又不算很小,玄焱离得不远,听得清楚明白。

他微微启唇,沙哑但清晰地说:“没什么可不好意思。六师弟不必顾忌我,我的事是我自己的因果,小师妹若再进阶便是金丹,结丹乃大喜之事,怎能因我连带小师妹的喜事。”

“我看今日的判罚诸位也不必等着了,小师妹进阶有师尊在,定然顺顺利利。”玄焱主动道,“几位师弟尽可离去,我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等个结果,而后再勤加修炼罢了。”

“纵然再无希望,我也要在竭力一试,才能彻底死心。”

玄焱主动表态,看上去并未困于其中,态度较为豁达。

几个师弟听了,既为他能想开感到高兴,也更是忍不住为他惋惜。

温如玉睡意消散了一些,他还记得那日棠梨筑基宴上的意外,比起其他人只在意大师兄,他多观察了一下苏清辞。

这位苏师侄显然不太能接受小师妹又要进阶的事。

她错愕地望向窗户的位置,尽管已经努力在做表情管理了,但神色还是非常扭曲。

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她勉强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温如玉看不到什么了,但他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苏清辞讨厌小师妹。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她恨她。

能达到如此恨意,不惜在那样的场合出手,两人之前必然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可小师妹之前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如何与风光无限的天衍宗大师姐扯上关系,乃至于到了恨的程度?

温如玉淡淡地望向了身边人。

大家都不是笨蛋,多少也都察觉到有问题,自然都对此想不通。

他们想不通的事很快就出现了转机,伴随着金丹的雷劫声,刑律殿上出现了异常。

玄焱希望大家都走,不必再参与后续的事,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希望。

不管是苏清辞还是胡璃,都不太希望一切真的悄无声息结束。

胡璃是觉得已经都这样了,若玄焱和苏清辞师徒乱了伦常的事情还不传出去,那岂不是成全了他们?

他们还好端端做着师徒,在宗门里朝夕相处、粉饰太平,这和让他们就这样在私底下双宿双栖有什么区别?

做梦!

她都这样了,谁都别想好!

苏清辞非常了解胡璃,知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也没想着随玄焱的心愿。

如果是尹棠梨金丹之前还有些可能,碍于对方可能也重生了,手中有些底牌,她不是不能先蛰伏。

可是现在她忍不了了。

金丹,那是上辈子这个废物不可触及的天梯。

上一世若有什么是苏清辞到死都比尹棠梨强的,那就是修为了。

再是站在她头上作威作福道德绑架,尹棠梨也无法在修为上超过她。

直到一切终结,她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罢了。

而苏清辞在天衍宗的时候已经是金丹中期,后面入了魔更是天魔级别,是尹棠梨一辈子不可攀登的高峰。

现在完全变了。

她居然结丹了。

苏清辞神色阴晴不定,她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墨渊倏地站起,青丘众人齐聚殿门前,有人,或者说有强大的妖气闯入了刑律殿。

“事出紧急,实在来不及等到山下弟子通传,本尊便直接进来了,想来二长老也不会介意。”

朔风正看着棠梨进阶的雷劫,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眉目一凛,知道事情不好了。

他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可还是拖延了太久,他迟迟回复的消息青丘已经不再相信,已经派了人来代替他处理。

来的人还远超他的预料。

不是长老们,是狐王亲自来了。

强盛的妖气让殿内修士不适皱眉,青丘众妖立刻围上狐王,只有朔风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

狐王并未指责他什么,甚至还超他点了点头,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性。

看看吧,看看这是什么场面,天衍宗大长老和他的弟子跪在地上,二长老站在高台上,其余几位长老都在列,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呵呵,长月道君这七个弟子,那是各个都修无情道,各个都是风姿无双,难啃的骨头。

胡璃惹谁不好,惹他们!

——说来他们确实很吸引狐族,但这也不该真的动手。

狐王紧绷的气息在看见女儿虽然疲倦狼狈一些,但并未受什么伤后,稍稍放松开来。

“冒昧前来,多有打扰,山下弟子只是在幻梦中睡着,等睡醒便没事了。”

狐王解释自己并未伤害天衍宗弟子。

她走上前来将女儿护在身后,三两眼就把现场的情况看明白了。

“二长老,人你们已经关了月余,折腾成了这个样子,本尊看也差不多了吧。”

狐王露出“请适可而止”的眼神:“何必谈什么处置不处置的?我今日来此,便是献上青丘的诚意。我这里有一颗上好的融元丹,可助大长老恢复修为,保他能重修无情道。”

墨渊步下台阶,走到狐王面前,先看了看她手里的丹药,又去看大师兄的表情。

大师兄一个眼风都没施舍给那颗融元丹,态度很明显了。

他不要。

若借助外力重修无情道,那也不是原来的道法了,是不被师尊认可的,那大师兄就不会要。

大师兄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墨渊收回视线,同样也不提这颗丹药,只说:“狐王擅闯天衍宗,将我宗门规视为无物,原本我还在您的女儿究竟是像了谁,现在算是有答案了。”

“狐王母女二人,可谓是一脉相承。”

狐王碰了钉子。

她握住手里的融元丹,这可是天底下万中无一的宝物,可这些牛鼻子看都不看一眼。

胡璃不甘心地躲在母亲背后,咬牙说道:“娘,他们不识好歹,别管他们,直接走了就是!”

不是不能不管,只是——

狐王看看周围,这里只有长月道君的弟子,他本人没来。

这种小场合自然也不需要劳烦他出面。

他们是他的弟子,她便不能不给面子。

狐王胡群玉慢慢道:“二长老指桑骂槐,本尊理亏,可以受。只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丹药你们不要,也可以拿灵脉或者其他东西来换。二长老素来会做这样的买卖,定然不让你吃亏就是。”

“娘……”

胡璃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胡群玉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吱声了。

墨渊则根本不吃狐王这一套。

“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不介意再说一次。”墨渊拉开肩颈,负手而立,不容置喙道,“天衍宗的规矩,便是天枢盟的人来了也要跪下来受,谁也不能例外。”

他话音刚落,玄焱和其余几个师弟便齐齐起身站在了他身边。

七人一字站开,威压排山倒海而来,纵然青丘众妖也聚集在胡群玉身后,依然是势不可挡,极具压迫感。

朔风静静望着双方对峙,余光瞥见一侧围观的苏清辞,看对方眼底晦暗神色,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之前让花镜缘师兄弟几人想不通的渊源也彻底摆上了台面。

胡群玉在对峙中率先开口:“阿璃不过是年纪小,一时情绪上头才失了分寸,诸位若纠缠不休油盐不进,实在有些过火。你们已经从本尊处夺走了解药,还将本尊重伤,若要惩罚,这也算是我替女儿受罚了,缘何不能放她一马?”

胡璃一听母亲受伤马上就不干了。

“娘,你受伤了?”她紧张地抓住母亲的衣裙,不可置信道,“你们闹去青丘做什么?居然还伤了我的母亲!我不都给了你们解药,苏清辞都服下解药了,你们还去青丘做什么!”

胡璃百思不得其解:“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的人又没怎么样,苏清辞好端端站在那里,你们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话里话外“一点小事”的态度,让墨渊难以接受。

他往前一步,气势极强,即便母亲在身边,胡璃也是一骇。

她真是怕了这个男人,他就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手段阴险,不伤你的皮肉,却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精神崩溃!

“一点小事。”墨渊盯着她缓缓道,“既然公主殿下觉得此事如此不值一提,那不若今日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丘的赔偿我们都不要,只要公主殿下自己服一次缠情丝,不用解药解毒,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如何?”

这个方案刚提出来,就被胡璃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做梦!”

墨渊慢慢道:“哦?不就是‘一点小事’、‘开个玩笑’吗?怎么轮到公主自己,便成了我做梦?”

胡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求助地望向母亲,胡群玉闭了闭眼,只得开口。

“正如本尊方才所说,事已至此,我已经伤重,算是代她受刑。贵宗弟子如今好好在此,应是也服下了本尊给的解药安然无恙了,你们便不要再追究我的女儿。”她皱眉道,“难道青丘狐王伤成这样还不足以为她的女儿赎罪吗?女债母偿,大长老损了修为,本尊亦是,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苏清辞眼见最好的机会来了,立刻站出来说:“狐王此话无礼了,晚辈服下的解药是抓住公主殿下之后才得到的,是公主所出,与狐王并无关系。”

狐王冷眼看过来:“抢药的肯定是你们天衍宗的人,解药不是你用了就是给别人用了,结果都是一样。”

给别人用了——这句话让花镜缘等人瞬间明白了这件事里问题最大之处。

还有人中毒。

不止苏清辞,还有人中了缠情丝。

苏清辞刚才还在说话,现在忽然垂眼不语了,明显也知道是谁还中了毒。

花镜缘太了解女孩了,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其间的弯弯绕绕,另一个人中毒的人是谁也呼之欲出。

朔风表情很难看,他知道不能再置身事外,若再继续下去,棠梨必会被牵扯出来。

这件事本可以到此为止,实在不该牵扯更多的人。

他表情冷厉,神色尖锐,胡璃感觉到他那个视线,心里特别不舒服。

她马上说:“你们天衍宗什么意思,是想说我母亲撒谎?还是想把别人的事情赖在我头上?”

“我告诉你们,我只给苏清辞一个人下了毒,别人的毒休想赖给我!”

是赖吗?也算是吧。

那日不过是一个东施效颦的学人精偷了她的酒喝,这才中了毒。

现在看来,尹棠梨要真是重生了,节点也是在中毒之后。

苏清辞微微敛眸,知道最好的机会来了。

她适时道:“天衍宗不会污蔑任何人,我们即便真有人去取解药,那也是合情合理,是你的毒害了人。”

“若不是迫不得已,不会有人愿意走这一趟,去求一份情毒的解药。”

“没有人愿意毫无缘由地与青丘为敌。”

苏清辞三言两语就勾起了胡璃的愤怒。她本来就对苏清辞厌恶至极,两人是两辈子的宿敌,苏清辞实在太了解胡璃,太清楚怎么让对方失去理智。

胡璃马上道:“我给谁下了毒我自己会不知道吗?已经出了一桩事,我还怕再来一桩?没有就是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今日我绝不认罪,你们天衍宗污蔑我陷害我,若不叫人来对质,别说你们不干,我还不干了呢!”

苏清辞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抿唇望向墨渊,墨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也柔弱无助地望回去,俩人各自维持各自的表情,纵然他再凛冽,她也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墨渊就这么盯着她说:“确实没有另外一个人中毒,是苏师侄记错了,她有所不知,她吃的就是我从狐王处拿来的解药。”

苏清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二师叔也真是个情种啊,为了帮尹棠梨,居然都能说出这种可笑的话来了,他自己听着不觉得好笑吗?

尹棠梨还真是有本事,能让二师叔这种铁树开花,那她上辈子怎么就屡战屡败呢?

尹棠梨不是没勾引过师叔们,可她无一例外地失败了,还频频露出丑态。

后面勾引喜欢她苏清辞的男人也是次次失败,被当做垃圾丢在一旁。

唯一胜过她的地方就是在玄焱那里了。

是重生一次脱胎换骨了?

那可不是。

重生又不会长脑子。

“二师叔……”

苏清辞刚想说话,墨渊便道:“大师兄,你说呢?”

玄焱闭了闭眼,缓缓看过来。

“解药是你给苏师侄的,你来说解药是哪儿来的?”

墨渊静静地望向玄焱,玄焱又不是白痴,他纵然自欺欺人,此刻也必须面对了。

他也很清楚二师弟的意思。

这件事走到今日已经牵连太多。当日清辞在寂灭峰说出那样的话来,他想了多日,心中对另外一个中毒的人是谁已经有了决断。

“……清辞,退下吧,你的解药是你二师叔给的,青丘公主给的解药,我岂敢再给你服用。”

一个给她下过毒的人,谁知道给的解药是不是真的。

万一胡璃仗着身份有恃无恐,再给一份毒药呢?

玄焱从她这里得到解药时便有所顾忌,如今正好拿来当借口。

苏清辞所有的话都因为他开口而咽了回去。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男人,眼底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如上辈子一样,他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辜负了她。

别人也就算了,这辈子她与他已经是如此同病相怜,他居然还是选择遵从二师叔的意思,放弃了她。

他还是维护了尹棠梨。

苏清辞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他们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肯让尹棠梨和上辈子一样独善其身。

她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记错,解药是从胡璃那拿到的,当日的确有另一人中毒,我亲眼看见小师叔喝了我剩下的酒!”

“师尊,二师叔,我知道你们是好意,是想要为小师叔隐瞒,不让她惹上这样不堪的乱子。可你们焉知她不希望暴露?遇见这样的事情,哪个女子会不愤怒,会不希望害自己的人得到惩罚?若你们都掩下这件事,那青丘公主便可以轻易脱身!”

“我一个人微不足道,但小师叔不一样。小师叔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师祖极为看重她。她还未曾拜入师祖门下之前总是明里暗里跟随我,我相信小师叔也是与我投缘才如此追随我。那日门派大典我有事先行离席,酒未饮完,小师叔是当日打杂的外门弟子,她那时怕是从未饮过仙酿,一时贪杯,喝了我剩下的,我回头时恰好看见了——”

她字字清晰地道出当日情形,义正言辞,坦坦荡荡:“我中了毒,被师尊救走,小师叔则走投无路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当时自顾不暇,无法帮她,后面想帮已经身份不合适,也为时已晚。”

“小师叔必然也遭遇不测,她与我同为受害者,定然希望加罪者得到报应。”

“她更不会希望天衍宗为她担上污蔑旁人的名声。青丘就是害了天衍宗两个内门弟子,狐王受了伤又如何?我师尊、我,还有小师叔,都因青丘公主的一个‘玩笑’受尽折磨。难道狐王一个人伤了一次,就代替的了我们这么多人?”

这实在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划。

不但拉了尹棠梨在众人面前下水,也能让胡璃无法脱身。

既然她不够筹码,他们可以完全不在意她的感受,那就多加一个人吧。

若加了尹棠梨他们还是这样,那苏清辞也认了。

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几位师叔,我今日说出这些来只是希望为宗门正名,为我和小师叔求一个公道。我相信小师叔知道了,也会认可我的做法。”

苏清辞话说到这个地步,别人再想如何找补都有些难了。

朔风已经打算好了胡璃再乱来,便不顾与狐王撕破脸也要将她制止。

可谁知道天衍宗的人自己搞出事情来了。

苏清辞他认识,胡璃的死对头,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可她讨厌棠梨,他感受得到。

妖族的直觉敏锐,他绝不会有错。

她不过是想大家都不好过罢了。

……真是烦死了。

朔风忍不住露出尖锐的牙齿。

便在此刻,寂灭峰上雷劫结束,雷云散去,天气晴朗,气韵祥和。

昨日大雨,今日是个好天气。

寂灭峰上的人金丹成了。

刑律殿内,一直沉默的墨渊忽然笑了一声。

“是我无能。”他沉声道,“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恐怕叫师尊很失望,事后我自会领罚。”

“那么现在。”墨渊慢慢道,“只能请师尊出面来解决这件事了。”

苏清辞一顿,身体不由紧绷。

她闹到这样不过是想让尹棠梨也出面罢了,从未想过要拉出师祖来。

师祖回宗了吗?这种事情何必打扰师祖?

二师叔不怕他和尹棠梨的丑事败露吗?

一直护着女儿的狐王胡群玉,在听到墨渊说起长空月的时候,表情也诡异地变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