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中箭

“小皇叔……”

“嘘——”

安乐王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走到床前。

他左手握住魏骁的手腕,右手捏住钟宝珠的后颈,把他们两个从床上提溜起来。

钟宝珠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是他,不自觉喊了一声。

下一刻,魏骁奋力挣扎着,用捆起来的双手碰了他一下。

——钟宝珠,你清醒一点!

又下一刻,安乐王也转过头,板着脸,朝他“嘘”了一声。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回过神来。

是噢,小皇叔现在……

在造反呢。

小皇叔不是来喊他们起床的。

他和魏骁,也不是被小皇叔请到王府来做客的。

他们是被抓过来,当俘虏,当囚徒的。

钟宝珠抿了抿唇角,安安分分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安乐王的脸。

安乐王见他这副模样,也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宝珠……”

就在这时,侍从捧着托盘上前,轻声禀报。

“王爷,都备好了。”

钟宝珠和魏骁抬起头,循声看去。

只见木托盘里,摆着两块叠得整齐的白巾。

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安乐王松开手。

钟宝珠和魏骁踉跄两步,就被一众侍从给扶住了。

安乐王走上前,挽起衣袖,从托盘里拿起白巾。

钟宝珠心里害怕,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往后躲了躲。

魏骁也有点儿紧张,但是不曾退缩。

他蹦跶着,往前挪了两步,挡在钟宝珠面前。

他不怕,小皇叔不会真杀了他们的。

他要是怕了,钟宝珠就更……

下一刻,身后扶着他的侍从,猛地伸出手,掐住他的脸。

“嘶——”

魏骁一激灵,使劲摇着头,奋力挣扎起来。

钟宝珠见状,也有些急了,扑腾着就要上去救他。

“魏骁?魏骁!”

“不要欺负他!不许欺负他!”

可是这几个侍从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少年又被捆着手脚,实在是挣扎不开。

两个人只能望着对方,毫无章法地挣扎。

“魏骁!放手!”

“钟宝珠……”

就在这时,安乐王走到钟宝珠面前。

他把白巾揉成一团,对准钟宝珠的脸。

直到这时,钟宝珠和魏骁才知道,这两块白巾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用来塞住他们的嘴巴的!

安乐王要带他们出去,怕他们在路上大喊大叫,所以……

所以……

安乐王伸出手,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宝珠乖,塞一会儿就好了。”

“阿昭和寻哥儿在城外排兵布阵。”

“小皇叔带你们去城楼上看一眼。”

“马上就好了,好不好?”

“你越乱动,反倒越容易受伤。”

钟宝珠红了眼眶,摇着脑袋,不肯就范:“我不要!我不要!”

魏骁也扯开嗓子,大声吼道:“小皇叔!钟宝珠不会喊的!”

“他身子这么弱,又被捆了这么久,早就没有力气了!”

“他不会喊的!我还有力气,你把我的嘴堵上就行了!”

听见这话,安乐王手上的动作,不由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

魏骁见他有所动容,便继续喊道:“钟宝珠胆子小,他不敢乱喊的!”

“小皇叔,你看我现在就喊得这么大声,我才是……”

安乐王果然调转脚步,走到他面前。

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也不再挣扎。

可这样一来,钟宝珠就不肯了。

“魏骁!你不要……”

魏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钟宝珠,不要喊。你没力气了。”

魏骁说完这话,便转回头来,看向安乐王。

安乐王拿着白巾的手,也朝着他伸了过去。

魏骁下意识闭上眼睛,钟宝珠也连忙喊了一声:“魏骁!”

下一刻,柔软干燥的触感,从他的脸上传来。

魏骁将信将疑地睁开眼睛。

只见安乐王把白巾按在他的面庞上,擦了两下。

魏骁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紧跟着,安乐王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白巾,来到钟宝珠面前。

他拿着白巾一角,按在钟宝珠的脸颊上,拭去他挂在脸上的泪珠。

最后,安乐王一扬手,把白巾丢回托盘里。

“好了,别哭了。”

侍从忙道:“王爷……”

安乐王摆了摆手:“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

“特别是宝珠,羊排烤得焦一些,都要划破嘴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定主意。

“嘴巴就不给你们堵上了。”

钟宝珠和魏骁面上一喜:“小皇叔……”

“但是……”安乐王顿了顿,“出去以后,不许大喊大叫的。”

“好……”两个少年赶忙应道,“好。”

“到了城楼上,也不许说话。”

“嗯。”

安乐王叹了口气,最后抬起手,搓了一下钟宝珠的脸颊。

“怎么还有眼屎?”

冷不丁来这一句,钟宝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马车就在院外等候。

安乐王拎着两个少年,把他们塞进马车里。

马车出府,数百个士兵,身披盔甲,手执武器,跟在后头。

除了步兵,还有骑兵。

他们训练有素,就连脚步也整齐划一。

钟宝珠和魏骁还想探出脑袋,回头去看。

却被安乐王按住脑袋,抓了回来。

他淡淡道:“别得寸进尺。”

“我们……”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问。

“小皇叔,这是你的私兵吗?”

安乐王颔首:“嗯。”

魏骁也问:“小皇叔在哪里训练他们?”

“马球场。”

“原来如此。”

两个少年点了点头。

马球场宽广,还有马厩,确实是操练兵马的好地方。

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说他们是在打马球。

不过,就算是再好的地方,那也是在都城之外,天子脚下。

他不敢,也不能操练太多,只有这数百人。

钟宝珠想了想,问:“所以……”

“有的时候,我们去小皇叔的马球场打马球,其实是耽误了小皇叔的大业?”

“小皇叔会觉得我们很烦吗?”

安乐王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他很想说“不是”,他们不烦,一点儿都不烦。

可又怕被身后士兵听见,乱了他们的军心。

魏骁问:“去年马球场里,默多的马匹误食巴豆,是小皇叔干的吗?”

钟宝珠也问:“去年在教坊里,有人要陷害我哥和太子殿下,也是小皇叔干的吗?”

“还有去年元宵宫宴,那个出来报信,催促我哥进宫的宫人,是……”

安乐王垂了垂眼睛,淡淡道:“后面两件事是,前面那件不是。”

他叹了口气,坐直起来,靠在马车壁上。

“阿昭和寻哥儿,太厉害了。”

“我找不到他们的错处,也没有想置他们于死地。”

“所以只能从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下手。”

钟宝珠问:“小皇叔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魏骁问:“是不是前年,我的十四岁生辰?”

“那个时候,我们在城外湖上游船,他们两个睡一间房,被小皇叔留下的人看见了。”

“不是。”安乐王摇了摇头,“比这还早。”

“他们两个,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

“有什么事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阿昭和寻哥儿十八岁那年,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变了。”

“我看出来了。”

钟宝珠又问:“那默多的马呢?”

安乐王却道:“我不知道,我不至于对一匹马动手。”

“万一惊了马,你们两个又在场上,我……”

钟宝珠和魏骁还想再问,安乐王却忽然变了脸。

“够了!”

他板起脸,冷眼看着两个少年。

“我说过了,不要得寸进尺!”

“噢。”

两个少年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其实,安乐王把所有能说的,全都说完了。

而且……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凶。

钟宝珠和魏骁转过头,试图透过车窗缝隙,还有被风吹起来的车帘缝隙,看看外面。

他二人被关了一日一夜,这是难得的重见天日。

大雪已停,日头初起。

长街之上,空空荡荡。

都城之中,一片死寂。

不要说来往行人,就是临街商铺,连窗子都不敢推开。

想来也是。

昨日大军出征,魏昭和钟寻,率领朝中大半文臣武将,出城为默多送行。

安乐王就趁着这短短一个时辰,把城门关了,把皇宫封了。

如今都城之中,就是安乐王的天下。

城里百姓都知道要变天了,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只是不知道……

钟宝珠睁大眼睛,努力在外面搜寻。

不知道家里几位长辈,是在城外,还是在城里。

爷爷和大伯父、二伯父,还有爹爹,可能会出城去送默多。

大伯母、二伯母和娘亲,很可能会在城里。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知不知道,他已经被抓走了。

要是知道了,肯定都急坏了。

他们要是在城外,跟太子殿下待在一块儿,肯定很安全。

要是在城里,那可怎么办啊?

他们肯定会想法子来救他的,万一……

忽然,钟宝珠余光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不敢猛地转头,只能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

只见长街拐角处,有人穿着盔甲,正朝这边张望。

有点儿像爹爹,又有点儿像娘亲。

还有点儿像爷爷。

想到家里人,钟宝珠不由地难过起来。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好了。宝珠,哭什么?”

安乐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去一趟就回来了,很快的。”

正说着话,马车就停下了。

一行人来到城楼下。

安乐王拎着两个小的下了车。

除了安乐王自己带来的士兵,城楼之上,还有数百个守城士兵。

统领他们的将领,也是先帝在位之时,就看守城门的两朝老将。

他自然认得安乐王,也知道安乐王曾是先帝最为属意的儿子。

只是这回造反,安乐王并没能够将他劝降。

但安乐王也没杀他,只是叫人把他捆了起来,关在府里。

看守城门的将领,被安乐王换成了自己人。

也是先帝曾经指给他做伴读的武将之子。

他姓“程”,与安乐王差不多年岁。

两个人是好友,钟宝珠与魏骁有所耳闻。

在安乐王府里,也见过他几回。

只是当时不曾起疑,只当他们是在一块儿玩耍。

见安乐王来了,程将军扶着腰间佩刀,忙不迭跑下城楼来迎。

他抱拳行礼:“王爷。”

“嗯。”安乐王颔首,问,“城外如何了?”

“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已于城外安营扎寨。”

“骠骑将军呢?他可回来了?”

程将军垂下眼,低声道:“回来了。”

默多要回西夏,大将军原本是要跟着他去的。

安乐王原本打算,等大将军走远了,再把城门锁了。

这样一来,大将军便不能率兵来救。

可是昨日,魏昭与钟寻记挂着在城里的弟弟,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赶着要回来。

安乐王没法子,只得提早行动。

大将军武艺高强,更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他回来了,安乐王自然难办。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不过,只要有这两个少年在手,他就不怕。

毕竟大将军,也是最疼爱他们的。

安乐王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拽着两个少年,登上城楼。

“走,上去看看。”

钟宝珠和魏骁无法,只得跟着上去。

城楼高耸,石阶足足有百来阶。

安乐王走得气喘吁吁,仍旧舍不得放开手里的钟宝珠和魏骁。

一行人来到城楼之上,眺望远方。

恰在此时,魏昭与钟寻听闻城楼上有异动,连忙率军出营,前来查看。

两位兄长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是文武众臣,还有原本要借给默多的五千兵马。

其余兵马,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钟宝珠看见自家兄长,不由地眼睛一亮:“哥……”

钟寻看见自家弟弟,面上焦急之色更甚:“宝珠……”

话还没完,安乐王就用巾子捂了一下钟宝珠的嘴巴。

“宝珠,你答应了小皇叔的,不许大喊大叫。”

“我……”

钟寻见他如此,心里越发焦急。

“宝珠,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驱马上前,想要把钟宝珠看得更清楚些。

可是马匹才刚往前一步。

安乐王一抬手,城楼之上,便涌出几个弓箭手。

个个搭弓引箭,分别对准了钟寻。

“寻哥儿!”安乐王大喊道,“别再往前了!”

钟寻全然不惧,喊着“宝珠”,还想往前。

安乐王见状,连忙掐住钟宝珠。

“寻哥儿!”

“好……”

这下子,钟寻一惊,赶忙策马后退。

“好,我不再往前了!别伤害宝珠!”

安乐王还是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不在意。

可是两个弟弟的性命,他们一定在意。

钟寻与安乐王说话时,魏昭就立马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沉默着,紧紧地盯着魏骁,把能看见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确认他没受伤,魏昭才开了口。

“小皇叔。”

安乐王神色一凛,看向他:“阿昭。”

魏昭问:“您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做……”安乐王顿了一下,“我想要的东西,在昨日的书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话音未落,魏昭便厉声道:“不可能!”

“为什么?”安乐王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魏昭也越发冷了脸,厉声怒吼:“绝无可能!”

“为什么?!”

两军阵前,安乐王不可能像昨日一样,嚎啕大哭,苦苦哀求。

众将士抛却身家性命,只为了追随他。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乱了他们的军心。

他……

安乐王深吸一口气,掐住两个少年的脖颈。

“太子殿下!钟大御史!”

“要弃城救弟,还是弃弟救城,随你们选!”

“若选弟弟,就马上退兵,将都城拱手相让!”

“若选城中百姓,就即刻发兵!不过,在你们攻城之前……”

“我……我会马上宰了他们两个!”

安乐王双眼一闭,一股脑地把这番话说出来。

这分明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

应该是背下来的。

而他掐在钟宝珠和魏骁脖颈上的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不仅没有力气,而且微微发着抖。

话音落下,竟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乐王有点儿急了,两只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魏昭!钟寻!”

“你们两个以为……”

“我是在说笑吗?”

“我说了!你们马上退兵!让我做皇帝!”

“否则……否则……”

“我马上就宰了他们!”

安乐王下定决心,转头大喊一声:“来人啊!来人啊!”

“把他们两个,给我吊起来,挂在城楼上!”

“让魏昭和钟寻看看,我敢不敢对他们下手!”

安乐王大声喊着,把钟宝珠和魏骁往他们那里一推。

如同舍弃了什么珍宝一般。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钟宝珠和魏骁。

两个少年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小皇叔……”

“快!”安乐王大手一挥,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他们,“吊起来!”

“小皇叔!”

一听这话,钟宝珠和魏骁忽然又有了力气,奋力挣扎起来。

“小皇叔!小皇叔!”

“不要!不要把我们吊起来!”

“不可以!”

两个人扭着身子,奋力甩开士兵,朝着安乐王那里挪去。

“不可以!求您了!”

安乐王转回头,又着急又无奈地看着他们。

他扶着两个少年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恳切。

“宝珠、阿骁,你们不要堵嘴,小皇叔已经遂了你们的愿。”

“你们能不能,也遂一回小皇叔的愿?”

“你们知道的,小皇叔只是想做皇帝而已。”

可不知为何,钟宝珠和魏骁就是不肯。

特别是魏骁,他挣扎着,几乎要哭出来。

“小皇叔!不可以!”

“你要写信,要把我们捆起来,我们都能答应你。”

“只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求你了!求你了!”

“不能把钟宝珠挂在城楼上!他会死的!”

安乐王听见这话,也没多想,只是连忙道:“不会不会。”

“小皇叔没想杀了你们,小皇叔保证,不会伤着你们的。”

“你们累了,跟小皇叔说一声,小皇叔就叫他们把你们两个拽上来。”

“不会受伤的……”

魏骁大吼一声:“他真的会死的!”

与此同时,眼泪落下。

魏骁嗓子沙哑,厉声大吼:“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把我吊起来!我来代替钟宝珠,把我吊起来!”

“他真的不行!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他吼得这样大声,又这样认真。

一时间,安乐王也被他给吓住了。

“怎么会……”

他怔愣着,按着他们的手松了松。

魏骁全然失了理智,他一边喊,一边挤到钟宝珠面前,试图把他护在身后。

“不可以……不可以……”

钟宝珠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他不自觉后退两步,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往城楼外跑去。

他趴在城墙上,大声喊道:“哥!哥!”

魏骁猛地反应过来,也回过头:“钟宝珠!”

钟宝珠冲着两军阵前,继续呼喊。

“小皇叔不想伤害我们!小皇叔也没有伤害我们!”

“他只是想做皇帝!他想做三年皇帝!”

“他说,他会把皇位……”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钟宝珠的话。

可他还没把话说完,城楼对面的山林草地里,忽然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紧跟着,“嗖”的一声,一支铁箭,直直地朝钟宝珠飞来。

一瞬间,钟宝珠几乎被定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被挂在城楼上吗?

怎么还……

“钟宝珠!”

一时间,魏昭与钟寻也愣住了。

魏骁怒吼一声,飞扑上前。

安乐王紧随其后,拽着魏骁,也扑上前去。

“宝珠!阿骁!”

铁箭飞来,不过一瞬。

只听见“噗哧”的一声,铁箭箭头没入血肉。

钟宝珠下意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脯。

可是他的身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那支箭,没有扎在他的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魏骁。

可魏骁也没事。

那是……

两个少年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安乐王。

安乐王就挡在他们面前,两只手紧紧抱着他们,将他们护在怀里。

下一刻,安乐王被铁箭射中后背,往前一倒。

他们三人都不由地往边上倒去。

血肉飞溅,安乐王倒在钟宝珠和魏骁身上。

两个少年挣扎着要坐起来,查看他的伤口。

“小皇叔?小皇叔!”

安乐王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魏昭也回过神来。

他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箭,几乎要将一切焚化。

“谁射的箭?”

“孤没下令,谁敢射箭?!”

“去抓!去抓!去抓!”

一瞬间,五千兵马,齐齐掉头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