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传召

“七殿下,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家小公子他……”

“他还是不想见我?”

钟府正门外。

元宝赔着笑,满脸歉意。

魏骁就站在他面前,神色了然。

听见他这样说,元宝一激灵,连忙摆手否认。

“不不不,七殿下,您误会了。”

“小公子不是不想见您,他只是……”

“只是……”

昨日是还在睡,今早是没睡醒。

一时之间,元宝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他“只是”了半天,都没“只是”个所以然出来。

见他为难,魏骁也没有难为他。

他叹了口气,接话道:“只是钟宝珠还没睡醒?”

“是……”元宝梗着脖子,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公子还没睡醒。”

从昨日到今日,整整一日一夜。

就算钟宝珠真是小猪,也睡不了这么久。

偏偏这是魏骁帮他找的借口。

魏骁宁愿相信,钟宝珠是睡着了没起来。

也不愿意承认,钟宝珠不想见他。

魏骁颔首,努力维持着寻常的表情。

“那我晚上再来找他。”

“好……”

元宝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七殿下啊七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小公子不想见您,就是不想见您。

您就算早中晚各来一趟,也见不着小公子啊。

只是难为他,跟银河之间,传信的喜鹊似的。

府里府外,跑来跑去,嘴干心焦,两条腿都跑细了。

真是公子打架,小厮遭殃。

也不知道小公子和七殿下,究竟什么时候和好?

这样的话,元宝自然不敢说出口来。

他只能伸出手,送魏骁离开。

送到街口,又折返回来,火急火燎地回去复命。

魏骁离开钟府正门,绕着围墙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角门外。

此处角门,连通的是钟寻的院子。

他的兄长,堂堂太子殿下,时常翻过这里的围墙,和钟寻私会。

去年年节,除夕夜里,就是这样。

兄弟二人来到角门外,魏昭翻墙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叫魏骁进来。

可如今……

魏骁后退两步,猛冲上前,纵身一跃。

两只手攀住墙头,整个人挂在上面。

钟宝珠不想见他,但他可以进去见钟宝珠!

他这就……

魏骁一咬牙,一用力,就翻到了墙上。

他不管了,他豁出去了。

他已经足足一日一夜,没有见到钟宝珠了。

他要去找钟宝珠说清楚。

是,他是喜欢钟宝珠。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只是喜欢钟宝珠而已,他又没有强求钟宝珠喜欢他。

钟宝珠可以笑话他,也可以假装不知道。

更可以嫌弃他,把他臭骂一顿,暴打一顿。

但钟宝珠就是不能不理他。

钟宝珠不理他,他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魏骁这样想着,放开手,稳稳地落了地。

钟寻院里的侍从看见他,正要声张,魏骁就伸出手,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他神色严肃,目光凌厉。

几个侍从都认得他,被他吓住,都闭上嘴。

魏骁迈开步子,大步且无声的朝外走去。

几个侍从不大放心,便结伴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来到钟宝珠的院子外面。

还没走近,就看见院门大开,里面的人乱成一团。

钟宝珠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前面跑。

老太爷和一众侍从,颤颤巍巍地在后面追。

“宝珠?宝珠!”

“爷爷……”

钟宝珠一边应声,一边转头看去。

魏骁脚步一顿,一个闪身,就躲了起来。

他……

不知怎的,他忽然好怕钟宝珠看见自己。

万一钟宝珠见他不请自来,更生气了怎么办?

万一钟宝珠看见他,扭头就走,又该怎么办?

所以他的手脚比脑子快。

在钟宝珠看见他之前,他就躲了起来。

几个侍从见状,俱是面面相觑。

“七殿下,您这是……”

魏骁自个儿躲好了,又朝他们摆摆手。

侍从是见惯两个小公子打闹的,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叹了口气,反倒取来扫帚抹布,围在魏骁身旁,打扫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总要守在这边。

魏骁也不再理会他们,只是转过头,看向钟宝珠那边。

与此同时,只听见钟宝珠向老太爷撒娇。

“爷爷,你也很想二伯父、二伯母吧?”

钟二爷和二夫人?

魏骁皱起眉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钟宝珠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老太爷也道:“那是自然,爷爷自然也想他们。”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钟宝珠举起手,“去楚州找二伯父和二伯母!”

什么?!

魏骁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要走了?

他要南下去楚州了?再也不回来了?

魏骁下意识往外迈了一步,就要出去。

钟宝珠不用走,他走!他走!

他去岭南流放,他去西域戍边。

他不回来了,他再也不回来了。

可下一刻,魏骁又停下了脚步。

钟宝珠是因为他,才要去南边的。

他这样冲出去,会不会……

更加坚定了钟宝珠要离开他的决心?

这样一来,反倒把钟宝珠越推越远。

一向果断的魏骁,竟也有这样踌躇的时候。

他愣在原地,正迟疑着。

老太爷也搂着钟宝珠的肩膀,正劝说着。

“宝珠,就算当真要去楚州,也不是今日就走啊。”

“再怎么说,也要等你爹你娘、你大伯父大伯母,他们回来了,跟他们说一声才是。”

“再说了,这天都快黑了,渡口的船早已经走了,也赶不上了啊。”

这话说的也是。

钟宝珠转了个身,抱住老太爷,把小脸蛋埋在爷爷宽广的怀里。

他瘪了瘪嘴,带着哭腔道:“可是我就想今日走。”

老太爷抱住他,摸摸他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膀,耐着性子哄他。

“爷爷知道,爷爷知道。”

“我们家宝珠,肯定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别担心,再睡一晚上,咱们明日就走。”

钟宝珠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真的吗?”

“哎哟,这可把爷爷给难住了。”

老太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后日成不成?要不大后日?”

“不要,就要明日!”

是啊,老太爷说的没错。

钟宝珠是受委屈了。

是他魏骁给钟宝珠的委屈。

魏骁低下头,不敢再看。

是他不好。

他还是继续躲着,做一只偷看的老鼠好了。

老太爷又哄了钟宝珠一会儿,好容易才把钟宝珠这只小犟牛给哄好。

爷孙二人手挽着手,说好要去花园里逛逛。

“我们家宝珠,一直待在房里,也有一日一夜没出去放风了。”

“我又不是犯人,干嘛要放风?”

“好好好,那就‘撒欢’。”

“这还差不多。”

“小狗撒欢。”

“哼!”

钟宝珠扬起小脸,撅起嘴巴。

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来。

老太爷也不在意,牵着他往外走。

见他们要出来了,魏骁迟疑着,也要离开了。

他擅自闯进来,总不能真的和主人家打个照面。

万一……

万一坏了他在老太爷心目中的印象,那怎么办?

还是先走为妙。

爷孙二人并肩而行,魏骁也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远处回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有人大喊起来——

“老太爷!老太爷!不好了!”

钟宝珠和老太爷停下脚步,魏骁也在原地站住。

来人正是钟寻身旁的墨书。

他一路小跑而来,路过魏骁身边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一下。

钟宝珠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见了躲得不怎么好的魏骁。

钟宝珠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喊起来。

“喂!你怎么在这儿?”

魏骁有点儿心虚,跟做贼似的,低眉垂首,挪上前来。

“我也不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但这个时候,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老太爷询问墨书:“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你不是跟着寻哥儿,去太子府了吗?”

“怎么回来了?”

墨书缓了口气,一鼓作气道:“回老太爷的话——”

“大公子与太子殿下,已经查清,前日将他二人引至教坊,昨日给两位小公子下药的人,就是刘文修。”

“昨夜里,太子殿下便派出人马,将刘府团团包围,只等捉拿刘文修治罪。”

“结果……结果……”

老太爷皱眉:“结果如何?”

“那刘文修诡计多端,竟趁着看守侍卫换班的时候,翻墙离府。”

“如今已入了宫,由刘贵妃带着,去见圣上了!”

“都城之中,有关大公子与太子殿下的流言,本就传得沸沸扬扬。”

“刘文修再添油加醋一番,说他二人俱是断袖,早有私情。”

“圣上起了疑心,派人来传,要大公子与太子殿下入宫。”

“大公子怕家里人担心,本不愿叫老太爷知晓此事。”

“还是太子殿下派遣,叫小的回来报信。”

一瞬间,老太爷的面色沉了下来,几乎要滴出水来。

钟宝珠和魏骁也愣住了,不自觉握住对方的手,定定地看着他。

旁人都不知道,他二人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魏昭和钟寻,是真的。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一旦事情暴露,皇帝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但他很有可能会杀了这个臣子。

就算不杀,那也会把人打发得远远的,永世不得回京,再也不得与太子见面。

钟寻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这件事情,对钟寻来说,是灭顶之灾!

墨书看着他们的神色,最后道:“太子殿下有话,他说——”

“不论如何,他会保下大公子。”

“请老太爷速速入宫,把大公子带回府里。”

魏昭也算是有担当。

老太爷略一思忖,只问:“刘文修手里,有没有证据?”

“没有。”墨书连连摇头,“他不过是捕风捉影,大公子与太子殿下一向小心,不曾……”

钟宝珠和魏骁赶忙大喊一声:“墨书!”

你怎么不打自招了?

老太爷瞧了他二人一眼,也不在意,只是道:“那就好。”

没有证据,只拼嘴皮子。

谁能拼得过他们文人?

老太爷当即冷静下来,沉着应对。

“刘文修奸险歹毒,竟敢污蔑寻哥儿,意图拖太子殿下下水。”

“替我准备朝服,我入宫走一趟。”

“是。”

墨书领命,当即跟着几个老仆,下去准备。

钟宝珠一脸担忧:“爷爷……”

“没事。”老太爷摸了摸他的脑袋,“爷爷去去就回。”

“我和爷爷一起去。”

“不可,你年纪还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万一抵挡不住,说漏了嘴,可怎么办?”

“也是。”钟宝珠点点头,“那我就在家里,等爷爷回来。”

“嗯。”

老太爷振了振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钟宝珠和魏骁跟在他身后,同样气势汹汹。

大敌当前,他们也顾不上闹别扭了。

*

钟老太傅换上朝服,登上马车,就进宫去了。

钟宝珠和魏骁站在门外,目送马车远去。

魏骁转过头,见钟宝珠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角,到底还是开了口。

“钟宝珠,没事的。”

“你哥聪明,我哥又护着他,你爷爷也进宫了。”

“他们都会没事的。”

钟宝珠转过头,看着他,最后也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两个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钟大爷与钟三爷、大夫人与荣夫人,也赶回来了。

钟大爷与钟三爷,本和钟寻一块儿,就在太子府上,与太子议事。

他们两个,原本也想跟着进宫。

可是圣上传召,并没有要他们两个一同进宫。

况且,他二人留在宫外,总能打探一些消息。

比所有人都待在宫里强。

刘文修手里没有任何证据的消息,就是他们打探来的。

大夫人与荣夫人,原本还在药材铺买补品。

家里侍从急匆匆来报,她们还以为钟宝珠又出了什么事情。

行至半路,碰到钟大爷和钟三爷,才知道是什么事。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分明十分担心,却还要强撑着宽慰对方。

“寻哥儿和太子殿下,那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左不过是刘文修胡说八道。”

“别急别急,想来晚上就回来了。”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走回正堂,焦急等待。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一块儿。

紧张担忧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

等稍稍回过神来,马上又松开手。

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牵着手不舒坦,松开手更难受。

他二人就这样别别扭扭的,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日落西山,很快就隐没在山头那边。

眼看着宫门就要下钥了,众人越发紧张起来。

“哎呀,这……”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怕不是……

怕不是要被关在宫里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情况,但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更不敢说出口。

他们耐不住性子,跑到府门外,一个劲地张望。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暗,侍从在门上挂起灯笼。

忽然,街上石砖轻轻震动。

两辆马车,出现在街道尽头。

众人精神一振,忙不迭迎上前去。

“爷爷!哥哥!”

钟宝珠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马车还没停稳,他就跑上前去,掀开车帘。

“哥哥!爷爷!”

钟寻和老太爷,坐在前面那辆马车里。

魏昭身为太子殿下,却坐在后面。

钟寻扶着老太爷下了车,众人都迎上前。

“爹,怎么样了?”

老太爷摇摇头:“没事了。”

“太子殿下与寻哥儿清清白白。”

“刘文修私用禁药,胡乱攀扯太子殿下与朝中大臣,褫夺官职,放逐岭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刘贵妃褫夺封号,贬为宝林,禁足一年。”

“这是为何?”

“刘文修手里有禁药,刘贵妃自然知道,圣上那边……”

是了。

刘文修会用禁药,保不准刘贵妃也会用。

圣上宠爱贵妃,但更爱惜自己的身子。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倘若轻拿轻放,宫中嫔妃有样学样,可怎么得了?

所以这一战,是他们赢了。

可以算是大获全胜。

钟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刘文修嘴巴太紧,一口咬死,不肯供出幕后之人。”

钟宝珠忙道:“哥哥没事就好。”

“嗯。”钟寻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爷爷威武,有爷爷护着,哥怎么会有事?”

确认他们都没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太子殿下。

他们忙不迭行礼:“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魏昭忙道,又伸手去扶他们。

“太子殿下快请进来说话……”

“不必了。你们家里人讲体己话,孤不便久留。”

魏昭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朝他们露出一个不太真心的笑。

“孤带着阿骁,这便回去了。”

这不是待君之道。

众人还想再挽留他,老太爷却抬手制止了。

他只道:“太子殿下慢走。”

“是。”魏昭俯身行礼。

老太爷也抿了抿唇角。

钟宝珠这才看见,爷爷的嘴角起皮了。

想是方才与刘文修当庭辩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老太爷顿了顿,最后道:“大丈夫成家立业,若是遇到合适的姑娘家,太子殿下也可以娶妻了。”

钟宝珠顿觉不妙,钟寻更是喊出声来:“爷爷!”

老太爷按住兄弟二人的手,定定地看着魏昭。

眼里的试探很是明显,也越发坚定。

“太傅,我……”

在老太爷面前,魏昭自然是有些心虚的。

他闭了闭眼睛:“孤再想想。”

见他这副模样,老太爷也有些不忍心,没再说下去。

“好罢,今日都累了,太子殿下也请回府,稍作歇息罢。”

“是。”

魏昭抬手,朝魏骁招了招手:“阿骁。”

魏骁最后看了一眼钟宝珠,也走上前去。

不知道他和钟宝珠这样,算不算是和好了。

钟府众人,簇拥着老太爷和钟寻,走进府里。

魏昭看着他们进去了,才带着魏骁,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辚辚作响。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兄弟二人各自想着事情,谁都没有开口。

一直到了太子府门前,马车停下。

魏骁没有下车,只是堵在车上,喊了一声:“兄长。”

“嗯?”魏昭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阿骁,有什么事?”

魏骁直接问:“你会娶妻吗?”

此话一出,魏昭怔了一下。

“阿骁,你问这个做什么?”

魏骁不肯罢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你会娶妻吗?”

短短的一句话,潜藏了无数的意思。

一是,魏骁已经知道,他和钟寻之间的事情了。

二是,魏骁在替钟宝珠、替钟宝珠的哥哥试探他。

三是……

魏骁似乎想从他这里,学到对待感情的正确方式。

他一向视兄长为榜样,为标杆,所以……

他想看看,兄长是怎样对待感情的。

是闪躲,是逃避,还是……

堂堂正正,坦坦荡荡,迎难而上。

一瞬间,魏昭猛然回过神来。

他迎上魏骁的目光,看了回去。

“不会。”

他下意识道:“兄长不会娶妻。”

魏骁问:“那兄长打算怎么办?母后那边,要怎么办?”

魏昭淡淡道:“母后已经知道了。”

“你……”

魏昭一本正经。

“早几年,我就带着阿寻,去见过母后和舅舅了。”

“他们都知道。”

“所以阿寻总是出现在我们的家宴上。”

魏骁回过神来,问:“只有那个人不知道?”

“嗯。”魏昭苦笑一声,“我没想到,你也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魏骁随口糊弄,又问,“那你要怎么应付他?”

“还没想好。”

魏昭别过头去,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儿苦恼。

“你要是处置不好,钟宝珠的兄长是要掉脑袋的!”

魏骁有点儿着急了。

“钟宝珠也……钟宝珠也落不了好!他那么在意他哥哥,他肯定接受不了,他会很难过的!”

“兄长知道。”

“那……”

“你让兄长再想一想,好不好?”

魏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

“哥有点累了,想一个晚上再说,好不好?”

魏骁点了点头:“好罢。”

兄弟二人下了马车,各自回房。

这个夜里,钟府与太子府里,过得都不大安乐。

钟宝珠和魏骁更是如此。

两个人躺在床上,或眉头紧锁,或唉声叹气,都睡不着。

原本小小的烦恼,竟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他们不止担心自家兄长,他们担心的,还有他们自己。

倘若有权有势如太子殿下,聪明机敏如钟大公子,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婚事。

那他们两个岂不是……

还有什么资格去想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