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七殿下,快回来!”
“今日的武课还没上呢!”
几个少年在前面跑,徐将军在后面追。
魏骁搂着钟宝珠,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举起手,头也不回地朝徐将军挥了挥。
“将军不必远送,我们这便走了。”
“这怎么能行?”徐将军急急道,“大将军派我过来,就是叫我来上课的!”
“那就有劳将军,给其他公子上课罢。我们不上了。”
“可太子殿下派我过来,就是叫我来看护几位小公子的!”
“那就再有劳将军,随我们一同前去,护送我们。”
“啊?!”
徐将军年纪轻,脾气好,在他们面前,没什么架子。
魏骁才敢这样跟他讲话。
“将军自己选吧。看是留在此处,教导其他公子,还是随我们一同前去。”
“我选……”
偏偏徐将军是个武将,被魏骁绕进去,直觉两个选项都不对劲,一时间却答不上来。
所幸他又是个牛脾气,没选出来之前,一直紧紧跟着他们,生怕他们跑了。
一行人在武英殿前,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武英殿的时候。
前面宫道上,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迎面走来。
钟宝珠最先看见,暗中拽了拽魏骁的衣襟。
魏骁回过神来,眼睛一眯,脚步一顿。
下一刻,魏昂带着伴读侍从,就到了眼前。
见一行人乌泱泱往外走,他自然疑惑,不怀好意地问。
“眼看着就上课了,七哥带着许多人,这是要去何处?可是出什么事了?”
魏骁看着他,稍作思索,却故意道:“无事。”
今日一整日,魏昂都待在弘文馆里。
兄长和舅舅去刘府,找刘文修的事情,他肯定不知道。
既然他不知道,身在后宫的刘贵妃,肯定也不知道。
这个时辰,料想兄长和舅舅还在刘府,“探望”刘文修,“探望”得正起劲呢。
可不能让魏昂知道。
万一他派人进宫,通风报信,坏了他们的好事,可就不好了。
他们得为兄长和舅舅,多争取些时辰才是。
魏骁这样想着,便搂着钟宝珠,侧过身子,大大方方地让出路来。
“见十弟久久不来,只怕路上湿滑,十弟摔跤。所以特意出来看看。”
这种假惺惺的话,魏昂自然不信。
他怀疑地看了一眼魏骁和钟宝珠。
只见两个人坦坦荡荡,面不改色,只是唇角微微翘起,似乎挂着淡淡的笑。
他疑心前面有诈,也不肯走,只道:“长幼有序,七哥先行。”
“好。”
魏骁笑了一声,搂着钟宝珠,转身向回。
两个人原路返回。
几个好友见状,也纷纷跟上。
十来个少年,依次走进武英殿。
徐将军见他们都回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群小祖宗,可算是消停了。
不过嘛,他也不是特别傻。
十皇子一来,他马上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
不再说大将军去了哪里、有什么事,只是一板一眼地给他们上课。
“我来之前,大将军特意吩咐了。”
“今日下午,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再练三遍拳法。”
“行了,各自找位置,我看着时辰。”
武英殿里还算宽敞。
但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偏要扎堆站着。
六个人前前后后,挤在一块儿。
李凌转过头,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用气声问:“什么时候?”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魏骥和郭延庆回过头,面色焦急:“来不及了。”
——再不出发,就来不及看热闹了!
就连一向专注的温书仪,也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若是错过这出好戏,只怕圣人都要抱憾终身。
钟宝珠和魏骁并排站着,看着前面的魏昂,挑了挑眉。
——等他走了,我们就走。
几个好友是又着急又失望。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就不能直接走吗?
魏骁扎着马步,岿然不动。
自然不能。
万一打草惊蛇,坏了兄长和舅舅那边的好事,那就不好了。
见他打定主意,几个好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把头转回去。
不过嘛,他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少年扎着马步,转着眼珠子,想着刘文修。
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不知道太子殿下会怎么整治刘文修。
不知道太子殿下喊他“舅舅”,他有没有这个胆子答应。
不知道骠骑大将军立在旁边,他怕不怕。
只怕是裤子都要尿湿了。
这样想着,不知道是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笑声也是会传染的,有人一笑,其他好友不自觉跟上。
温书仪低下头,魏骥和郭延庆捂着脸,李凌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声接着一声。
一时间,满殿都是他们刻意压低的笑声。
魏昂生性多疑,听见他们笑,只当他们是在笑自己,抖了一下,浑身不自在。
下一刻,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
两个人藏也不藏,抬起头,张开嘴,就这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魏昂果然上当,猛地回过头,看向他们两个。
钟宝珠和魏骁却不理他,只是笑得更厉害了。
魏昂连忙站直起来,摸摸后脑,又摸摸后背。
还当他们是往自己身上丢了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
魏昂环顾四周,不知道他们是在笑什么,憋着什么坏。
他转头,看向徐将军:“将军,他们……”
徐将军象征性地呵斥两声,几个少年自然不听他们的。
一片笑声里,魏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来不及思考,连给徐将军行礼都忘了,抬脚要走。
“将军,告辞了。”
“好,十殿下慢走。”
魏昂向来如此,从不上完武课,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迈开步子,忙不迭跨过门槛,走出武英殿。
见他走了,几个少年马上站直起来。
“徐将军,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好好好,走走走,我亲自送你们过去。”
“多谢徐将军!”
*
几个少年终于得到允准。
连书袋都来不及收拾,急急忙忙就要去看热闹。
他们扎马步才扎了一刻钟不到。
此时正是午后,时辰还早。
刘府距离弘文馆,又有段路程。
魏骁原本想着,叫宫人套两辆马车,送他们过去。
可是又怕宫人走漏了消息,把事情告诉魏昂或是皇帝。
正犹豫着,一行人来到弘文馆正门前,就看见门外,正好停着两辆马车。
竟像是特意来接他们的。
下一刻,钟宝珠看见立在马车旁的人,登时眼睛一亮,小跑上前。
“哥!”
不错,正是钟寻。
钟宝珠跑到哥哥面前,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钟寻笑着道:“特意来接你们散学啊。”
钟宝珠抬头看天:“可是现在还这么早!”
正好此时雨停,阴云遮掩日头,透出点点微光。
但还是能看出来,日头挂在他们的头顶。
“还没到散学的时辰呢!”
钟寻笑着道:“哥算到了,你们今日会在这个时辰出来,所以特意在这儿等着。”
“是吗?”
“别问了,先上车,带你们去看一出好戏。”
“是!”
钟宝珠举起双手,欢呼一声。
“快!上车……”
他转过头,刚准备招呼几个好友上车。
结果却发现——
两辆马车,车帘掀开。
他的五个好友,自觉分成两组,各自上了马车。
早就已经坐好了,并且跃跃欲试。
钟宝珠瞪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的动作这么快的吗?”
“对啊,不然都跟你似的?磨磨唧唧的?”
“快点快点,我们要走了!”
“我们先走,你跟在后面跑!”
魏骁坐在马车最外面,朝他伸出手:“钟宝珠,上车。”
“好。”
钟宝珠握住他的手,爬上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弘文馆。
马车颠簸摇晃。
钟宝珠又问:“哥,宫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嗯。”钟寻颔首,“太子殿下派人来说了。”
“那太子殿下和大将军去刘府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是。”钟寻再次颔首,叹了口气,“我本不太赞同此事,无奈殿下执意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少年:“殿下打定主意,要为几个弟弟出出气。我既为下臣,又为兄长,自然尽全力配合。”
几个少年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宝珠哥哥!”
“不必客气。只要你们不生闷气,别憋在心里,就足够了。”
“对了!”钟宝珠想起什么,连忙又问,“哥,你有没有派人回家送信?”
“这阵子,爹、娘、爷爷,还有大伯父、大伯母,总是把我送的荷包挂在身上,到处显摆。”
“圣上忌讳南台山,是不是得让他们把荷包摘下来,过几日再戴?”
“这个不怕。”钟寻道,“圣上忌讳的不是南台山,而是不清净。”
“不清净?”钟宝珠皱起小脸,“听不懂。”
几个少年也跟着探出脑袋:“听不懂。”
钟寻失笑,反问道:“你们当真以为,圣上是心疼刘文修,要为他主持公道吗?”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不然呢?”
钟寻了然道:“圣上不过是烦了。”
“先前把刘文修调去弘文馆,本就是为了息事宁人,堵住刘贵妃和十皇子的嘴,叫他们别打我们家宝珠的主意。”
“没想到,刘文修去了弘文馆,事情反倒越闹越大。刘贵妃日日告状,刘文修日日求见,圣上早已不胜其扰。”
“若是圣上要为刘文修主持公道,为何不彻查他受伤之事?”
“圣上非但不查,今日字字句句,虽然怪罪太子一党,却不是怪我们伤了刘文修,而是怪我们行事,过于张扬,又不谨慎,落下把柄。”
“刘贵妃抓住把柄,搅得圣上不清净,圣上自然恼火。”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可是……可是魏骁还是被骂了啊!这一点都不公平!”
钟寻轻声道:“圣上要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清净。”
“那……”
魏骁沉默着,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父皇只是想让我们做做面子功夫。”
“不管我们和刘文修怎么闹,只要别闹到他面前,就足够了?”
“父皇发怒,不是为了刘文修,也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自己。”
“是。”钟寻颔首,“七殿下所言甚是。”
“我明白了。”魏骁也点了点头。
钟宝珠见他低着头,隐约察觉不对劲,便挪上前,和他坐在一块儿。
“你又生气了?”
“没有。”魏骁摇头,“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只是被他抓去开刀的。”
“魏骁,你别这样想嘛。”
正说着话,便到了刘府门前。
马车停下,一行人下了车。
他们和刘文修不对付,自然没来过刘府。
这还是头一回。
原本的刘家,在都城也算是声名显赫,颇有威望。
刘文修的先祖,也曾是伯爵。
只是本朝爵位,若无特赦旨意,便依辈分递减。
父亲是伯爵,传给儿子,便是子爵。
再传给孙子,便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刘文修的父亲不争气,没能保住爵位,便把女儿送入宫中。
所幸刘贵妃有勇有谋,在宫中闯出一片天来。
为父亲挣来一个子爵,叫他享了几年有爵位的日子。
如今刘父故去,整个刘府,看似由刘文修做主,实则全仰仗刘贵妃。
原本没落下去的府邸,也是焕然一新,阔大恢弘。
而此时,刘府正门大开。
太子府和骠骑将军府的军士,昂首挺胸,分列两边。
两列军士皆身穿便服,也不曾携带武器。
可他们面无表情,气势威严。
硬是把原本刘府的侍从,都挤到一边去。
钟寻带着几个少年,走上前去。
两列军士齐声问好:“钟大公子。”
钟寻微微颔首,问:“殿下与大将军还在里面?”
“是,我等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自行进去。”
“是。”
刘府侍从要进去通报,也被他们拦住了。
钟寻带着几个少年,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去,如入无人之境。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一脸惊奇地看着他。
“哥,这里不是刘府吗?”
“是啊。”
“那怎么不用他们通报?”
“哥方才都来过一趟了,不必麻烦。”
“哇——”
又是一声长长的惊叹。
“他们在正堂,哥带你们去。”
“好啊!”
刘府阔大。
但是钟寻轻车熟路,领着他们,一路朝正堂走去。
距离尚远,还没靠近,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文修小弟,我看你就是气血不足,下盘不稳,才会跌倒!”
——这个声音,一听就是骠骑大将军。
既然同是“舅舅”,那大将军喊他一声“小弟”,不为过吧?
几个少年踮起双脚,伸长脖子,迫不及待地往前看去。
只见刘府正堂之上。
太子殿下端坐主位,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饮着茶。
刘文修作为主人家,陪在旁边,低眉垂眼,额头上还缠着细布。
这一看就是躺在床上养伤,硬生生被太子和大将军薅起来的。
大将军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来,走到刘文修身旁。
他扬起手,作势要拍刘文修的肩膀。
刘文修被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就要站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大将军的手,就重重地落了下去。
哐——
刘文修被他按住肩膀,整个人都往下矮了一截。
好似被大将军捶进地里一般。
他一个踉跄,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大将军一边捶他,一边说:“你看看!你看看!”
“身子骨如此单薄,难怪会在弘文馆里,摔得头破血流!”
“文修小弟,这样好了!从今日起,我来教你习武!保管你不再跌倒!”
“你也不用再去圣上和贵妃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告状了!”
刘文修顾不上他对自己的暗讽,听见他要教自己习武,下意识就要拒绝。
“大将军,我……”
“诶!”
大将军一摆手,揪住刘文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皮笑肉不笑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圣上既然说了,咱们是一家人,那你就别客气!”
刘文修对上大将军满是杀气的双眼,吓得是心惊肉跳,生怕大将军下一刻就把他给撕了。
他忙不迭转过头,看向魏昭,试图求情:“太子殿下……”
“诶!”
魏昭放下茶盏,也是一摆手。
“大将军此言,甚是有理!”
“大将军是‘舅舅’,刘学士也是‘舅舅’。同是‘舅舅’,自然要多多亲近!”
“这位刘舅舅,还是太见外了!”
刘文修哆嗦着道:“我……我怎么能比得上大将军?”
“舅舅此言差矣。同是‘舅舅’,岂有亲疏之别?”
“这……”
“我与舅舅,今日前来探病,自是一片好意。这位舅舅,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啊。”
“那……”
刘文修哆嗦着,嘴上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是把刘贵妃怨了个遍。
好端端的,告什么状啊?
贵妃端坐宫中,倒是无恙,可他却在宫外,任人拿捏。
太子和骠骑将军这两个煞星,那可是真上过战场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和他们抗衡?
就在这时,魏昭又喊了一声:“舅舅!”
大将军上前一步,厉声应道:“舅舅在!”
“舅舅,我喊的是‘刘舅舅’呢。”
魏昭冷笑一声,和大将军一同。
两个人沉下脸,眼神冷冰冰的,看向刘文修。
刘文修后退两步,只觉得额头上的伤疼得更厉害了,突突直跳。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
“舅舅?!”
好熟悉的声音,好可怖的声音。
是……
刘文修猛地转过头。
只见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四个好友,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六个少年并排站在堂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刘舅舅?!”
“啊!”
刘文修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怎么是他们?他们怎么来了?
魏骁抬脚,一步一步,迈上石阶,朝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刘学士?刘舅舅?”
“见着我们,高兴坏了?”
“今日一早,父皇教我,刘舅舅也是舅舅。”
“魏骁深觉惭愧,愧对舅舅,所以下午,特来请罪。”
“从前不懂事,怠慢了舅舅,还请舅舅见谅。”
“千万千万,不要记恨外甥才是。”
他一步一个“舅舅”,一口一个“舅舅”。
喊得刘文修极度心虚,连连后退。
退着退着,他这个“假舅舅”,就撞到了大将军这个“真舅舅”。
大将军还没说话,光是一个哼气,就把刘文修吓得一哆嗦。
刘文修环顾四周,只见四周都是敌人,却一个劲地喊他“舅舅”。
多么古怪的场景啊!
简直是……
刘文修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就要倒下去。
“诶!”
千钧一发之际,大将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又使劲掐了一把他的人中,差点儿把他的人中给撕下来。
叫他想晕也装不了。
“文修小弟,果然还是身子太差了!”
“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来教你习武!”
“你要做阿昭、阿骁与阿骥的舅舅,可不能这么弱!”
刘文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宝珠便开了口。
“魏骁,两个舅舅相亲相爱,真是太好了。”
魏骁握住他的手,亦是颔首:“那我就放心了。”
刘文修瞪着他们,两只手死死握成拳头。
他们两个,到底在欣慰什么?!
就在这时,魏昭也起身上前,温声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担心舅舅。”
“但是舅舅刚受过伤,不能多看,怕看坏了。”
“我特意请了几位太医过来,给舅舅看诊。”
“舅舅,有劳你,把这位舅舅,送回房里。”
大将军自是应了,揪着刘文修的衣领,跟拖着条死狗似的,把他拖走。
他一边拖,还一边说:“文修弟弟,我是粗人,在军营里,打打杀杀,无拘无束惯了。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可千万要说啊。”
刘文修哪里敢说?
他只能祈祷着,快点儿到房里,快点儿把他放下来。
刘文修一走,魏昭马上喊来侍从,叫几位太医过去盯着。
他们可是来探病的,不能他们一走,刘文修的病就更重了。
所以啊,得留存好证据,不能再给刘文修污蔑他们的机会。
刘文修一走,不知不觉间,他们一行人,竟然霸占了刘府正堂。
魏昭轻笑一声,背着双手,走到魏骁面前。
“阿骁,兄长说到做到。这下可解气了?”
魏骁抬了抬下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