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日光厅的会议接近尾声,阮苏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像只餍足的猫般伸了个懒腰,墨绿色真丝吊带裙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我去睡会儿。”她随手把空荡荡果盘搁在九叔刚铺开的地图上,不知何时,桌上的甜品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也是因女仆无法进入续加的原因,明明才吃完早饭。好像他们聊正事,而她负责吃?

叶菘蓝立刻跳起来:“我陪姐姐!”却被南管家拎着后领拽回沙发:“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阮苏叶踩着地毯上斑驳的光影离开时,听见身后瘦猴小声嘀咕:“大小姐连走路都像是在飞檐走壁。”

主卧的窗帘早已拉严实。空调维持在22度,蚕丝被蓬松得像云朵。阮苏叶陷进床垫时,听见枕芯里荞麦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香。

再睁眼时,床头柜的鎏金座钟显示下午三点。

餐厅内长长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海鲜。

叶菘蓝已经用过,坐在餐桌另一边,用银勺戳着芒果布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阮苏叶,姐姐怎么看都看不腻。

吃的真香啊。

阮苏叶:“……文件读完了吗?课上完了吗?作业写了吗?”

是的,叶菘蓝为了掌控叶家,当新船王,真没有这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不止跟叶家旧部学习,也请了香江大学的经管院教授一对一,学习更为科学的办法。

叶菘蓝嘟哝:“学了学了。”但作业没写完。

这时,南管家送来一封请帖,来自伍星河。

致臻臻侄女:

【闻悉你回港,姑父甚慰。明珠生前最牵挂你兄妹三人,今

特设家宴于寒舍,盼能一叙……】

叶菘蓝突然把叉子插进布丁:“假惺惺!他非要娶赌王女儿,现在装什么慈祥长辈?”

若非如此,伍星河把这个抛妻弃子的凤凰男丢海里喂鱼,也不知当年赌王千金为什么眼瞎,话说小姑姑也眼瞎,可能因他的确有一副好皮囊,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而且伍星河见叶臻臻叶菘蓝还是她们小时候,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她们是谁。

江皓接过请柬仔细检查:“纸质是英国皇室特供,火漆里掺了金粉。”他对着光看水印,“这成本够大陆工人半年工资。”

“晾着。”

阮苏叶把请柬扔回桌面,转而进攻那盘芝士焗龙虾。虾壳在她手里像纸片般被轻易撕开,露出雪白弹牙的虾肉。

对于这种没什么必要往来的人,懒得理会。

***

下午阮苏叶没什么事情,事实上,她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事,叶菘蓝拉着她要去海边玩,就在庄园山下不远处。

并且强调:作业两天期限,明天我再写。

江皓无意见,不过,他们忙的要死,今天的游乐交给韦敏静跟陈沫沫两个。

以及叶家保镖。

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衣帽间时,叶菘蓝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般在泳衣柜前穿梭。

“这件!这件绝对适合姐。”叶菘蓝拽出一条黑色高开叉泳衣,兴奋地在阮苏叶身上比划,“配上姐的腿,绝对迷死全香江!”

陈沫沫从衣架后探出头,手里攥着件连体泳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这也太……”

叶菘蓝为了让她们放松,分享自己的留学经历。

韦敏静正对着镜子比划一件深蓝色泳衣,闻言挑眉:“大英不是号称绅士国度吗?”

“哈!”叶菘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英国人表面闷骚,骨子里可开放了。我大学有个哲学系的教授每周都组织裸泳会——”

“裸泳?!”陈沫沫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叶菘蓝坏笑着凑近:“更刺激的还有呢!法国人喜欢在沙滩上......”她突然压低声音,惹得陈沫沫耳朵尖都红了。

阮苏叶对她们的讨论充耳不闻,随手拿了件黑色连体泳衣。简洁利落的剪裁,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既方便活动又不失美感。

“姐!”叶菘蓝扑过来,“这件太普通了!”

阮苏叶挑眉:“打架会走光。”

叶菘蓝:“……”

好有道理。

浅水湾的沙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色。远处几艘游艇静静停泊,海天一色,美得像幅油画。

今天人还挺多,椰树摇曳,海浪轻拍,穿着各色泳装的男女在沙滩上嬉戏。

阮苏叶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骚动。

叶菘蓝穿着鹅黄色比基尼,外罩透明薄纱,青春小性感;陈沫沫最终还是选了那件连体泳衣,却因为身材太好反而更引人遐想;韦敏静的深蓝色泳衣衬得她肤白如雪,干练中透着优雅。

阮苏叶光是她的个子已经很吸睛,露出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肌肉虽薄,流畅的线条却给人一种力量感。

“快,看那边,美女!”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

“那个好像叶家二小姐?”

“哪个是大小姐,这细胳膊细腿能打趴**?”

“嘘——小点声!早上新闻没看,听说昨晚九龙……”

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朝阮苏叶走来,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位小姐面生啊,”他露出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要不要一起喝杯饮料?我游艇上刚好有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

阮苏叶连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向海浪。

男人不死心,伸手想搭她肩膀:“别这么冷淡嘛,我家是无线电视台高层。”

“砰!”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海里,溅起巨大水花。

沙滩上一片寂静。

阮苏叶甩了甩手:“肾亏。”

“噗——”叶菘蓝差点笑倒在沙滩上。陈沫沫和韦敏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沙滩上男人的目光也一个个变得十分“礼貌”。

背后突然又传来一个清脆女声:“姐姐刚才那记飞踢好帅!”

她转身看见两个穿泳装的年轻女孩。说话的那个扎着高马尾,小麦色肌肤上还沾着沙粒,圆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另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则优雅许多,珍珠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我叫佩琪。”

活泼女孩晃了晃手里的椰子:“能请你们喝饮料吗?”

叶菘蓝像只警觉的小猫般窜过来,却在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哇!你们是今年港姐候选吧?我在报纸上见过!”

十几个女孩三三两两围过来,泳衣色彩斑斓得像一群热带鱼。她们中有人局促地拽着裙摆,也有人落落大方地微笑,她们脚踝都有参赛编号的临时纹身。

这些港姐大多出身贫寒,近几年平民也越来越多。

她们还够不到“叶大小姐=报纸上女侠”的信息,不对,也不是全部够不到。

一位琳达明显有些拘谨,腕上的紫翡手镯是高冰种,价格不菲还比较少见。

佩琪兴致勃勃地邀请:“要一起打沙滩排球吗?”

叶菘蓝:“好啊!”

叶菘蓝非要和佩琪搭档,琳达则与一个名叫小萍的比。其他女孩在周围组成啦啦队,欢笑声惊飞了海鸥。

阮苏叶拒绝参加,只有一个目的地——

大海。

末世二十年间,她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海洋——没有变异巨鲨掀起的十米巨浪,没有长满骨刺的丧尸章鱼,入眼一片蔚蓝。

站在及膝的海水中,感受着微凉的海水拂过肌肤的触感。

阮苏叶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水面泛起涟漪的刹那,她悄悄释放异能,在皮肤表面形成透明薄膜,海水温柔地包裹全身,不知不觉到达浅水区海底。

阳光穿透海面形成晃动的光柱,五彩的热带鱼群从她指缝间溜走。珊瑚丛中,一只小丑鱼好奇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阮苏叶翻了个身,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惊起一蓬闪着磷光的浮游生物。她伸手触碰缓慢游过的海龟,龟壳上寄生的藤壶硌得掌心发痒,多彩的世界真美。

一不小心过去半个小时,叶菘蓝赤着脚往海里冲,被韦敏静陈沫沫死死抱住:

“大小姐不会有事。”

她们也担心,但是她们亲生经历过大小姐的特殊。

这时——

哗啦!

阮苏叶在二十米外破水而出,手里还抓着几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阳光在她挂着水珠的睫毛上折射出彩虹,湿透的泳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姐!”叶菘蓝挣脱束缚扑过去,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以为你被鲨鱼吃了!”

阮苏叶把大龙虾塞给追来的韦敏静:“清蒸,红烧。”转头戳了戳妹妹哭红的脸蛋:“这里的鲨鱼……”她想起今早厨房看到的鱼翅汤,诚恳道:“比较怂。”

韦敏静&陈沫沫:“……”

好吧,有叶菘蓝在,她是没办法第二回 浅泳。

只能老老实实的铲沙子,虽然她不知道沙子有什么好玩的。

亦或者,打排球,她一个人遛一群美女。

其他人很开心。

阮苏叶:“……”算了,看在她们长得都还不错的面上。

夕阳西下时,玩累的众人回到沙滩伞下。

叶菘蓝像只餍足的小猫,蜷在阮苏叶身边,湿

漉漉的头发蹭着对方的手臂。

直到分开,佩琪小萍她们很想但也没提出邀请,关于港姐决赛夜的晚会,地址在黑玫瑰夜总会,对于好人家的女儿来说,那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

回到庄园,几人挪到宽敞的书房里,江皓一行人拿出重新拟订的文件:“上级批准了。”

“这么快?”

文件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红色印章鲜艳得像刚盖上去的。阮苏叶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落在末尾的数字上。

“我的份额比叶玄烨多?”她挑眉。

叶菘蓝接话:“这是当然!没有姐姐,就没有‘新船王’,我跟小玄烨都吃姐姐软饭。”

韦锋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呛的咳嗽,二小姐耶,软饭这一词能乱说吗?

不过又很贴合。

阮苏叶也喜欢这个词,捏了捏叶菘蓝的软肉:“未来船王,我的软饭以后靠你了。”

“好呀!”叶菘蓝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麻雀,“姐姐等着。看我为姐姐打下江山。”

他们又跟叶玄烨通了一回电话,表面家长里短,事实上,多人摩斯密达。

也亏叶玄烨会精分,一人能跟很多人聊天。

他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只是担心,以现在的叶家,真的能够吞掉楚家跟叶家吗?

江皓摩斯密码:“大小姐很强。”

韦锋摩斯密码:“大小姐很强。”

巴图尔等人也凑了个热闹:“大小姐很强。”

九叔不在,甚至还有瘦猴敲击声特别活泼:“大小姐很强。”

唯有叶菘蓝大声辩驳:“姐姐当然超厉害,她一人能够干二十只大龙虾呢!”

叶玄烨:“……”

他也是头一回对这位“叶大小姐”生出不下于课题的旺盛好奇心,这正常吗?

科学吗?

“姐从小就喜欢吃,等你来了,我这边可得多买些龙虾,为姐接风洗尘。”

阮苏叶只回一个字,绝对自信:“嗯。”

***

晚饭后,瘦猴像只兴奋的猴子般在客厅里蹦跶,只因阮苏叶答应帮他打江山。

前提:只打。

瘦猴:“明白!”

叶菘蓝想参加被阻止,只能提供了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日系车,也算加入。

今天陪着阮苏叶去的还有韦敏静跟艾力。

车子驶离庄园,到达九龙,弯弯拐拐,一个巷子口前停下,没办法,前面过不了车。

“……”

而猴子所谓的据点是栋六层鸽子笼。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着褪色的内衣裤。三楼有个缺了玻璃的窗口探出个小脑袋,看见瘦猴立刻尖叫:“猴哥回来啦!”

整栋楼突然活了过来。

“猴哥!”“老大!”此起彼伏的喊声中,铁皮楼梯被踩得哐当作响。最先冲下来的是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看见阮苏叶时猛地刹住脚,拖鞋都飞出去一只。

“石、石头给大小姐问好!”他结结巴巴地鞠躬,脑门差点磕到阮苏叶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