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确定心意的第五十五天

“不用了……”

江虑的未尽之语还没说出来, 安瑟就已经用手指挑起了肩头散落的丝带。

香槟色的柔软丝带落到他的指尖,肩头微凉的触感已经被滚烫的温度替代。

安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江虑却有些羞赧。

他只是轻轻垂头一看, 就看到在他手里怎么都不听话的丝带在对方指尖上安分无比。

安瑟接到他的视线, 朝他挑眉。

他的指尖稍动, 动作幅度不大,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江虑,眸子里的情绪江虑看的不真切,他本能地想要移开。

但现在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能成真。

丝带落到安瑟手上, 指尖一圈一圈地绕, 丝带顺着主人的动作开始缠绕。

江虑很努力的忽视肩膀上的异样, 但安瑟直接似有若无的触碰足以让江虑没办法忽略。

偏偏这人面上仍然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江虑不知道心里到底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气急道:“你到底帮不帮我系上去?”

安瑟听江虑说话就跟小猫挠痒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定定看着,心里生了坏心, 佯装惊讶:“你不是不要我帮你吗?”

江虑看了看已经落在他手上的丝带。

又想起刚刚这人主动的样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用力往旁边一扯,试图用这样的行为脱离面前人的怀抱。

但他的力道显然不如安瑟,甚至他还没有用力,安瑟就已经再度把他纳入怀中。

“怎么这么不禁逗。”

安瑟声音里的笑意很明显, 这样的笑声落到江虑耳朵里, 莫名让人觉得耳根发麻。

江虑很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 但想到自己揉耳朵的动作定然会被面前人察觉, 最后还是忍住了做小动作的想法。

他睨安瑟一眼:“你不是说不帮我。”

“我哪是这个意思?”

江虑看着面前的人装大尾巴狼就有些生气,他哼哼两声,不依不饶:“你就是这个意思。”

光落到江虑身上。

安瑟的眼神也落到他的身上, 东方人的基因在江虑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除了脸好以外,浑身上下的皮肤也白得惊人。

当然,一样引人注目的是,这人肩膀上被丝带缠绕出来的红痕也明显至极。

他的皮肤实在是太嫩,导致仅仅是有一点按压,即使力道不打,皮肤也会控制不住地留下痕迹。

安瑟忍不住轻轻碰,江虑则是很不适应这种触碰,微微缩了缩肩。

江虑后知后觉自己反条件性的动作之后又觉得在安瑟面前跌份,这样的场景显然不是江少爷所预想的,他桃花眼上挑的更加明显,嚣张的眼睛里露出些不满的滋味:“不想干的话你就帮我放开。”

“不要。”

安瑟这时候说话倒是斩钉截铁。

他终于放下逗弄对方的心思,将指尖微微放松,同时缠绕在他指尖的丝带也顺势滑下来。

安瑟显然很明白玛格丽特的服装设计到底风格,他的指尖在四根丝带中穿梭上挑,足以让江虑头疼半小时的丝带在他手里变成了如鱼得水的炫技工具。

江虑肩头一紧。

下一秒就看到自己肩膀上已经稳稳当当的打了个蝴蝶结。

这就好了?

这么简单。

江虑可没忘记他刚刚在浴室绑这个肩带的时候费了多少功夫,而安瑟却三下五除二得将他头疼的东西搞定,江虑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尝试性地晃了晃肩膀。

没掉,没滑。

甚至连一点松动的意向都没有。

右肩的牢固和左肩的松松垮垮相对比,江虑不得不心服口服,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安瑟,对上他明显带着期待情绪的眼睛,闷闷道:“不错嘛,看来你很擅长这些事情。”

安瑟的视线已经被他摇晃时微微飘动的丝带缩俘获。

等江虑夸奖式的话语袭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轻咳一声,仿佛要将那一瞬的心不在焉掩盖过去,但他没听清楚江虑嘀嘀咕咕在说什么,于是下意识疑问:“嗯?什么叫很擅长。”

江虑的视线落到系的明显不错的丝带上:“就是帮别人穿衣服这样,看你的脸的话,一定不会想到你对时尚竟然这么了解。”

“我看起来像老顽固吗?”

安瑟有意打趣。

“没有啊。”江虑本来还想替面前人辩解几分,但迎面对上安瑟的视线之后,赶紧把辩解的话吞了回去,反其道而行之道,“对啊,看起来就像一个顾着的不行的老古董。”

“是我的脸太严肃了吗?”

安瑟并没有因为江虑的话感到不满。

他接上了对方说的玩笑话,把脸朝着江虑的方向靠近,一边靠近一边说着那样的话。

安瑟的浓颜远看足够有冲击性。

更别提这样的脸,真正凑到他面前之后的视觉冲击。

江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吃淡颜的脸,可当他的眼神看到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及忽闪忽闪的眼睛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心里蔓延开的发麻的感觉。

心底发麻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不适,江虑很僵硬地把自己的脸移开,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很没有底气:“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安瑟很乐意看到江虑这样的表现,尤其是听到对方底气不足的话之后:“这不是让你仔细观察一下嘛。”

“正常社交距离观察就好了。”

江虑说话硬邦邦的。

安瑟说话却是柔柔的:“我靠近你一点,你不是看的更清楚吗?我的脸真的很严肃吗。”

江虑最受不了安瑟这样说话。

他想忽略掉心底的那点不自在,也不想把自己的异样端到明面上面来,所以只好虎起一张脸,把底气不足压了,回去努力让自己变得威慑力。

“极其,非常。”

江虑咬文嚼字,单词几乎是一个一个的往外蹦。

“非常严肃。”

“跟你的法典没什么区别。”

“这样吗。”安瑟竟然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评价,但当这样的评价从江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似乎包含了很多不一样的感觉,他确定对方对自己的感觉不一般。

安瑟也乐得再加一把火。

他眉眼弯起,手指轻轻触碰江虑的右肩,右肩松松垮垮的丝带照理落到他的手中,他轻轻拉扯丝带的时候,江虑也不自觉的朝他那边移动。

这样类似于附和的行为,足以让人感觉愉悦。

尤其是对安瑟而言,极为有效。

面部凌厉的曲线软了下来,明明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的情绪显然已经发生了改变,他没有那么雷厉风行,没有那么坚硬强势。

相反的。

和水一样把人层层包裹,润物细无声。

“太严肃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虑的注意力已经放在右肩的肩带上,他以为安瑟不会有什么别的话说了,但他问题出来的时候,江虑仍然是按部就班的回答:“的确不太好。”

“严肃的脸,不太讨人喜欢吗。”

这样问干什么?

江少爷最怕的就是这种问题。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站在他面前的是安瑟这样的建模脸。

江虑无数次的心软,就是源自于这张脸。

但对方的行为实在过分,江虑很想顺着他的话展开否定,但否定的话却哽咽在喉间,他张了几次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虑实在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但他也不想把话说的太过直白:“分类吧,我觉得有些脸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我这样的脸讨你喜欢吗?”

安瑟显然很会顺着江虑说话的杆子向上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已。

他一边说这样的话,一边慢慢系江虑右肩的肩带,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系肩带的动作很慢,慢到和折磨人没什么区别。

至少,江虑被折磨得够呛。

要知道这人的平淡话语落到江虑耳朵里和惊雷炸地没什么区别。

江虑心里已经后悔刚刚对这人的肯定。

他的心虚被安瑟看在眼里,甚至有意无意的拉扯他肩上的系带要他回神好好回答,他知道对方拉扯的意味是什么。

他想支支吾吾想要说出个理所当然,但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脸憋得有些红。

安瑟看着他的脸,忽地一笑。

他朝着江虑俯身。

“我知道了。”

“你又乱知道什么了。”

安瑟慢条斯理地帮他系好肩带,两张脸靠的越来越近,江虑不清楚的人到底有多近,但两人截然不同的呼吸频率开始交杂的时候,江虑拿着纽扣的手有些不太稳了。

“我知道……”

安瑟稍稍拉长语调,就像逗猫棒上一颤一颤的羽毛。

江虑被他的尾音挠得心痒痒,即使他的意识告诉他,对方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安瑟再度低头。

两人鼻尖触碰,呼吸开始彻底交融。

面前人身上平均穿着毫无攻击力的毛绒绒衣服,但因为身高,好像把无辜感削弱不少。

江虑本因为自己不喜欢这样的触碰,但没想到真正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双方同样炽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安瑟的刻意停顿像是在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只是这个铺垫实在太久,江虑越靠近越觉得呼吸困难,拿着纽扣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在他想往后躲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安瑟弥足的声音——

“你对我很满意。”

安瑟说出的话,实在是太有占有欲,江虑即实不去细想,也能从话语中清楚明白对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气氛稍凝,江虑呼吸越来越重。

安瑟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从来没有改变方向,江虑对上这样的眼神只能选择折服,他说话像跟小猫哼哼唧唧没区别:“你怎么总是乱说话。”

江虑现在的话显然没有任何信服力,他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正常,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玛格丽特夫人说有礼物给我们,到底是什么礼物让我们穿成这样才能拿到。”

“你很好奇礼物是什么?”

江虑对安瑟的疑问匪夷所思,他想起自己穿衣服的艰辛叫忍不住捏一把辛酸泪,他毫不客气地说:“当然啦,不然我穿这样干嘛。”

安瑟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

江虑越看越不对劲,他皱了皱鼻子。

安瑟慢慢说:“你猜猜礼物是什么。”

“什么?”江虑显然不擅长猜测这些东西,尤其是这种没有保底且未知的选项,他脑子里回忆了一下玛格丽特的风格,想要的礼物一个一个往外蹦,“衣服,鞋子,房子,车子,票子……”

他越说越不着调,连江虑本人把那些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想笑。

安瑟看着他笑的样子心头一动,江虑说这些的时候虽然是无心之举,但无心的东西说出来之后反而映衬了他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安瑟默默将他说出的这些东西记在心里,而表现在行动上的是,他想再靠近江虑一点。

江虑那边正在天马行空的肆意想象,安瑟猛然凑过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思路一下子被打断,想伸手推开安瑟,但是抬起的动作实在太快,手一往上抬的时候太没有章法,在手中的纽扣便不受控制滑下去。

纽扣掉落到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江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不好,你的纽扣掉了。”

安瑟法兰绒的衣服微微崩开,胸口第二颗扣子位置实在是在醒目不过,江虑视线从白晃晃的肌肉转移,手里感到空落落的一片时,才意识到什么东西掉落。

玛格丽特把衣服给他的时候已经千叮铃万嘱咐两件衣服的重要性,江虑想起那位时尚编辑的眼光都觉得胆寒。

他尚且不知这颗扣子的价值,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通常这些定制衣服的材料都不会很普通,万一这颗扣子是难得一见的孤品的话,那他才惹到了大麻烦。

江虑心里慌的不行,赶紧弯腰去捡。

但是纽扣并不像人一样听话,圆圆的纽扣朝着隐蔽处滚动,江虑顺着纽扣滑动的轨迹看,当他准备去捡的时候才发现纽扣卡在衣柜的某个地方,更糟糕的是,那点唯一的声音和踪迹都已并消失了。

扣子在面前消失,江虑心乱如麻,他瞥了安瑟一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和出来的肌肉曲线更是恼火,并将这点火气迁怒过去:“都怪你突然过来。”

“别生气。”安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江虑生气皱眉的样子实在漂亮,安瑟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现在预期快来快去,不如从源头上直接解决问题,他想了想纽扣的行动路线,最后下定结论:

“先别急,我看到纽扣好像往衣柜的方向去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行吧,听你的,我们过去看看。”

江虑现在已经把安瑟的话当成了救命稻草,有结果当然是好的,至少他心头想的最坏情况没有发生。

他一边念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边唯恐再出什么变故快步走了过去。

衣柜整体是由梨花木构成,色调偏向深褐色,而纽扣也是偏深色的材质,落到衣柜里面也算是找到了隐身的好地方。

江虑肉眼看不到纽扣的痕迹,心里越来越着急。

他扭头看向唯一可能知道纽扣方向的人,赶紧询问道:“你刚刚说纽扣是在哪呀?我仔细找找呢。”

“我只看到纽扣滚向衣柜里面了。”

“你这话说的……”

江虑无语凝噎,他想起玛格丽特还在外面等待,而两人换衣服的时间已经够长,实在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再做耽搁。

他扯了扯腰间的布料,确定这件衣服有足够的容纳空间之后深吸一口气,蹲了下去。

“江虑!”安瑟没想到江虑的动作这么大胆,他的衣服实在不好动作,他怕江虑出什么意外,赶紧伸手拉向后背的丝带,“你小心一点好不好。”

可惜,江虑蹲下去的瞬间避开了安瑟伸过来的手。

安瑟速度再快,也扑了个空。

江虑对安瑟的动作没有察觉,他接待满心满意都放在找纽扣上面,可是当他蹲下来才发现衣柜的角落是灯光照不到的。

正苦恼的时候才听到安瑟的声音,可惜是他没有在意安瑟说出的话,而是赶紧向对方提出要求:“你把你手机灯光调高一点,算了,打开你的手电筒功能吧,往这暗处照一下,让我看清楚一点。”

江虑说这话的时候,腰间还没有仔细重新系过的丝带已经有要松开的迹象。

对方的肌肤实在是白得晃眼睛。

安瑟深吸一口气,举着手机的手稍稍晃动,他用这样的动作引起江虑注意:“我来找吧。”

江虑并不领情。

他摇头,丝毫没有在意要松开的系带:“我自己找,你把手机举高一点就行。”

手机的亮度已经调到最高。

江虑萦在光圈之下,脖颈露出藕带似的一截。

他脖颈的项链金丝缠绕,而那一点点红痕也随着他不断往前的动作暴露到眼前。

晃眼,惹人怜惜。

肩膀的系带被牢牢系住,没什么掉落的可能性。

但腰间的系带已经随着他动作的移动全然散开,层层叠叠的丝带勾勒出一段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腰身。

江虑并不像安瑟那样常常健身锻炼,但身上却不见有任何瘦弱的趋向,无论是他的肌肉线条,还是全身的曲线,都足够让人想捏一把。

安瑟知道握住他腰的滋味。

真是……

美妙至极。

安瑟眼神往下探,手也隐隐伸出来。

而就让他准备握住对方身躯的时候,江虑兴奋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找到了!”

江虑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一颗薄薄的纽扣,失而复得的欢喜让江虑忽略掉身上的不对劲,他转过身,把找到的纽扣捧到安瑟面前。

既然找到了东西,那自然而然就想知道奖励是什么,江虑把目光投向目前唯一可能知道的知情人,开始喋喋不休:“真想知道我的礼物是什么。”

“或许,我知道你的礼物是什么。”

江虑兴奋地看向他:“是什么?”

安瑟蹲下身子,眼神和江虑平视。

眸子像大海一样暗潮涌动,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绷紧。

他垂下手,勾住江虑散落的腰间细带,只是轻轻一拉,江虑便顺势朝着他的方向移。

“想知道吗?”

两人在同一间衣柜里,空间狭小,流通闭塞。

对方想做什么事,一眼都能看穿。

江虑感觉自己被蛊惑,他嘴巴不受控制,单单说:“想。”

安瑟朝他笑,拉着他的手往身上移动:

“礼物在我身上。”

“你把我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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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年终于磕磕绊绊过完了

马上就要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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