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过后, 短暂的放松时间结束,又回到了紧张的高三学习氛围。
不过离放寒假还有半个多月,学生们总归有点懈怠起来, 都在讨论寒假去哪玩。
午饭时间, 旁边坐着的刚好是同班同学,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我家里打算一块去自驾游爬雪山,你们呢你们呢?”
“唉, 我妈给我报了几个补习班,我寒假哪也去不了。”
“我要回老家, 一家子跟我爷爷奶奶一块过年,老家过年可好玩了。”
讨论时顺便问旁边的薄茉:“哎小茉莉, 你放寒假打算干什么啊?”
周然经常这么喊她,一个学期下来, 班上的同学也都跟着喊了。
薄茉叼着糖醋小排,目光从手里的单词卡上移开,一下对上了几双好奇的眼睛, 有点懵。
几个女同学眸子亮晶晶地凑近她:“豪门大小姐的寒假生活一定很丰富多彩吧!坐着豪华游轮去私人海岛度假、还有在私家山庄里品茶泡天然温泉、还有还有在上流酒会里和绅士名媛喝红酒……”
由于某位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老是在学校刷脸的缘故,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她是薄家两位少爷的妹妹了, 时不时就会来问她像这样的问题。
但……她们是不是和王明薇一样电视剧看多了?在薄家的生活一直挺普通的呀。
薄茉吐掉骨头, 老老实实道:“寒假我要在家刷题。”
她小脸认真:“我在很多方面的知识还不稳固, 要趁这段时间多努力一下。”争取在下一次模考超过沈嘉树!
几个女同学一下哀嚎起来,“小茉莉你要不要这么卷我们啊!”
“那周然呢?周然你打算做什么?”
薄茉也跟着看向身边的周然, 却发现她低垂着头, 餐盘里的饭都没怎么动。
薄茉轻轻戳戳她, 后者一下回神过来,看着几人,笑起来, “噢寒假啊,寒假我打算刷题补补短板。”
几个女同学:“……你们俩真不愧是同桌啊。”
“可恶啊啊啊。”
吃完饭,回班里的路上,薄茉问她:“怎么了?你今天都没吃多少饭。”
路过小卖部,周然买了两瓶热牛奶,顺手递给她一瓶,笑,“没事啊,就是这几天天气冷有点感冒。”
“那一会教学楼那边风大,你别再冻着了。”
薄茉把热牛奶揣进兜里,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围了两圈,遮住了周然一半小脸。
热气呼在围巾里,暖暖的,周然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她脑袋一歪靠着薄茉的肩,感慨,“遇到你真好啊小茉莉。”
翌日,周然没来学校。
薄茉给她发了消息询问,说是感冒严重了,请假在家休息。
薄茉想去看看她,对面连忙拒绝了:【千万别来,就你那小身板被我传染了还不得病好几天,安生刷你的题吧。】
薄茉也没勉强,让她好好休息,翻开教材继续学习。
周然一连三天没来学校。
消息也不怎么回。
薄茉怕她出事还是想去看看她,上午课间去了教室办公室,打算请一下午的假。
走到门口却听到了里面老师们唏嘘的讨论声,“看起来挺乖的,没想到在酒吧那种地方混,还跟社会上的人拉拉扯扯。”
“唉,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自爱呢。”
薄茉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传来一声“进”。
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好学生,尤其是薄茉这种乖的,班主任见是薄茉,笑起来,“怎么了小茉?找我什么事?”
薄茉说了请假的事,班主任痛快的批了,薄茉拿了假条正想走,她又忽的开口:“听说你跟周然平时关系很好?”
薄茉点点头。
班主任叹气:“周然这孩子啊,平时上进心强,一直都挺努力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小茉你了解情况吗?”
薄茉一愣,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讨论,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周然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吗?”
班主任拿了手机过来,翻找到那段视频播放给她看。
视频是在酒吧,灯红酒绿的包厢房间里,一个面容清纯的女孩坐在一群男人里,被其中一个男人掰着脸,掐着下巴抬起来喂酒。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但薄茉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地点是雾城的梦甜酒吧,那个女孩是周然。
班主任放下手机,面带愁容,“这是有个匿名账号发在我们校园网上的,学校发现后就删掉了,但这几天还是在学校里传了起来。”
“这几天我跟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你要是能联系上她,还是劝劝她,现在高三正关键的时候,不要因为外界的诱惑放弃自己大好的人生。”
……
下午,薄茉打车去周然家,一路上给她打电话都关机。
乘电梯到楼上,走到门口,薄茉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薄茉皱紧了眉,继续敲了两声,隔壁忽然开了门,大婶语气骂骂咧咧的,还拿了个扫帚,“天天敲天天敲,都说了八百遍隔壁早就搬走了,听不懂人话——”
目光看到是薄茉,大婶一下停了下来,“是你啊小姑娘。”
两人最初刚搬进来的时候,跟邻居大婶打过招呼,还送过些吃的,大婶认出来是她,放下扫帚,“嗐,我还以为是那男的呢。”
薄茉指了指周然家的门:“阿姨,周然搬走了?”
大婶昂了声,“前两天搬走的,你不知道吗?”
……周然完全没跟她说。
薄茉皱紧了眉,“阿姨,你说这几天一直有个男人敲门?”
“可不呢,催命似的敲,昨天我给他一顿骂才走。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脸上还有一道疤。”
薄茉想再询问些细节,但大婶也不清楚。
告别大婶,薄茉下电梯,朝着小区门口走。
她垂眸思考着,前几天周然的神色不对劲,很明显是那时候就遇到了这个男人,很可能当时就被找上了门。
而视频是在两天前才发布在网上的,这个时间差……不像是单纯的报复。
如果是报复的话,大可以藏在暗处,直接发布视频出来,不会暴露自己。
而这个男人却主动上门……
薄茉想,大概率是他想从周然那里得到什么东西或是满足什么要求,但是谈崩了,周然没同意,于是男人把这段视频发布在了网上。
薄茉低垂着眼走着,他现在发出来的视频,应该不是他的真正底牌,只是想借此去威胁周然。
他手里,应该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放出来。
但现在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她甚至都联系不上周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问了王明薇和林淼,她们也说联系不上。
薄茉回到家里,老宅空落落的,家里几个人最近忙,秦静云在外地,薄靳风在出差,薄司沉离得就更远了,现在还在国外。
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实在有些无措,但一想到这种事的经历者是周然,她现在只会比她更慌乱,薄茉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去给薄司沉打电话。
在薄茉印象里,他一直很厉害,是成熟又稳重的大人,什么都会帮她解决。
薄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拨通了电话,对面温沉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小茉?”
他问:“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薄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张口说自己的烦恼,忽然听到了话筒隐隐传来的声音:“薄总,到时间了。”
薄茉连忙开口:“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哥哥你先忙吧。”
对面还想说什么,薄茉已经挂了电话。
薄茉垂下眼,垂头丧气。
她总是求薄司沉办事,他会不会也会觉得烦?
而且他正在国外,每天已经很忙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她还去麻烦他,借由亲情的名号去让他来为自己做事。
薄茉在秦静云和薄靳风两个联系人上盯了一会儿,正在想给谁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跳出来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愣了一下接通:“喂?”
对面话音温和,“听嘉树说,看到你中午慌慌张张地离开学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薄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里在想,这种事更不应该麻烦外人吧。
话筒里的声音却很温和:“是不是因为周然的事?”
薄茉一愣:“你知道了?”
沈书白轻轻嗯了声,“嘉树也在学校,听了一些传闻。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别着急,可以跟我说说。”
沈书白的语气温和,又很温柔,带着安定的力量,薄茉听着他的话,慌乱焦急的心也跟着稍微放松下来一些了。
她把今天在周然家得知的信息说了一遍。
沈书白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先别担心,她搬家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我帮你查一查,有了消息后告诉你。”
薄茉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沈书白很快发来了资料。
薄茉看着资料一愣,没想到发布视频的是周然的爸爸。
她只从周然那里听过,她上一段家庭关系是重组家庭,她的后爸和哥哥不喜欢她,后来离婚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从来没从她嘴里听到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以为已经去世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陈立辉之前因为赌博坐过牢,今年才刚放出来,没钱赌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想找女儿要钱。”
“视频是他从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里拿到的,他手里或许还有别的。”
薄茉点点头,她也这么认为。
沈书白温声:“陈立辉这种人不会满足,不是能用钱来解决的。就算给了他钱,他也根本不会乖乖删掉视频不再骚扰周然。这种人欲壑难填,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再加上陈立辉是周然爸爸,就算他发了视频,他们之间的纠纷,也会被断定为家庭问题,外人很难插手。”
这么一听感觉好难处理……
薄茉攥紧手指,“那这样该怎么办?”
她实在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然陷入这样的泥潭里,她好不容易才能上学,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候,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问题。
话筒那边的声音温和:“没事,别担心,这种事就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
沈书白让她安心睡一晚,他这边会处理这件事,让她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沈书白就告诉她了新消息。陈立辉这样的人混迹社会,心思阴狠不择手段,连自己女儿都能害,身上多多少少不干净。
拜托几个警局的朋友经过深入调查,找到了他过往涉及的几桩赌场案件,顺藤摸瓜查起来,甚至还查到了有关贩毒的事件,警局那边正在组织抓捕行动。
而学校这边,陈立辉又放了段视频出来,是周然跟着人进酒店房间,故意标题噱头说女高中生被人包养。
周然好几天没来学校,流言愈演愈烈。
班上几个女同学神色犹豫了会儿,还是凑了过来问她,“小茉莉啊,周然现在还好吗?”
平时她们两个关系最好,周然出了事,几人最先想到的也是问她。
薄茉抿了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女同学们认真开口:“我们都相信周然不是那样的人,她平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嘛。”
“肯定是乱剪辑的!”
“现在营销号不都那样,随便一段视频配上瞎编的文案,就能带起节奏。”
昨晚林淼和王明薇知道了这事差点气炸了,骂了这傻逼一晚上。
薄茉昨天一晚上熬夜写了长篇澄清稿,王明薇帮她润色,林淼帮忙贴证据,说明周然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发在了网上。
陈立辉那边的事薄茉无能为力,只能等警察来,但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澄清稿将陈立辉这个人这么多年做出的恶心事悉数揭露出来,酗酒家暴、赌博坐牢,甚至想卖女儿。
几人言辞真挚的澄清稿开始让流言转了风向,许多人开始骂起了陈立辉。
【五毒俱全了也是这种人,呸,渣爹】
【周然我认识,很好一女孩,又仗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常规操作了,对女学生就随便造黄谣,随口污蔑的一句话,给人带来无尽的伤害,到最后就算想办法费劲澄清了,也没多少人关注】
班上同学们也纷纷转发,表示支持,风向终于开始扭转过来。
晚上,晚自习放学后,薄茉从教学楼走出来,接到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接起来,“怎么样了,情况怎么样?”
“警局那边情况已经找到行踪了,今天晚上就会实施抓捕行动,我也在现场看着呢。”
沈书白轻笑了下,“另外周然也有了消息,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去了雾城,我正在让人去找。”
薄茉听到好消息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啊。”
“没关系,真想感谢的话,回头请我吃个饭?”
冬天降温了,天气冷了下来,学校里都没什么绿意了,一片霜色。
空气冷丝丝的,薄茉小脸半埋在围巾里,哈着冻红的指尖,“没问题呀,请你吃一周都可以!”
接送的车在外面停着,薄茉走在放学的人流里。平时都是周然和她一起,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格外不适应。
电话还没挂,沈书白在跟她聊天:“打算考哪所大学,有想法了么?”
薄茉回神,小声回:“淮大吧。”
沈书白笑,“当年你也这么说,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薄茉有点疑惑:“我记得那时候你不是要去出国留学吗?怎么去淮大了。”
对面顿了顿,安静了几秒,轻声开口:“因为……”
薄茉余光看到了人群中一个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棉服,压着帽子,低着头走过来。
从手臂的缝隙中,她看到了这人脸上有着长长一道疤,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刀疤……
陈立辉就有着这样一道刀疤。
薄茉一下警觉起来,在这人还没走近的时候,连忙开口打断了沈书白的话,“沈书白,陈立辉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男人就猛的抬起了头,从袖子里拔出了刀,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薄茉,脸上的刀疤恐怖狰狞,“就是你找人调查我,找来的警察是吧,小贱人!”
周围学生吓了一跳,一阵哗然,轰然散开,不远处的学校保安看到了这边,连忙拿起电棍朝这边跑来。
“学生都离远点!别靠近!!”
男人拿着刀,朝薄茉冲了过来,“去死吧小贱人!”
薄茉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呼。
“啊——!”紧接着是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咣当两声。
薄茉回头,看到了一群保镖围了上来,把陈立辉制服在了地上,数个人压住了他,他阴毒的眼神还瞪着薄茉。
“小贱人!”
而他身旁站着的冷冽男人听到这声,蹙起了眉,保镖一拳打在他脸上,扇他的巴掌,把他的脸都扇歪到一边。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家大小姐!”
薄茉看到眼前的场景完全惊呆了,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眨巴了两下眼才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阔别了大半个月的原因,男人的气息愈发冷冽了,眉头也紧蹙着,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
“带走。”
保镖们绑住陈立辉拖了下去,男人阴狠的目光仍不甘心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被保镖又来了一拳。
“看什么看,再看狗眼给你挖了。”
周遭的学生早就被疏散开了,只剩下两人,薄茉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沈书白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小茉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正在赶过去……”
薄茉这才回过神,连忙出声:“没事……我哥哥来了。”
她挂掉了电话,看着眼前的薄司沉,有点不可置信。
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冬夜的冷光也显得疏冷,男人站在原地沉默着,冷冽的黑眸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才终于开口。
“过来。”
薄茉连忙乖乖走了过去,“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薄司沉没回,垂眸理着袖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也没什么波动。
“你朋友在车上。”
薄茉一听,目光落在校门口的保姆车上,连忙一路小跑过去。保镖给她开了车门,还没看清,周然就一下扑了过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小茉莉,我在车里看着,刚刚、刚刚差点就……还好有你哥哥在。”
薄茉拍拍她的背,看着她。
周然明显身体状态不太好,眼圈青黑,看到薄茉,目光歉疚看着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几天的事。
刚刚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想,她直掉眼泪。
“太危险了,差点就……都怪我,都怪我。
“我没事。”
薄茉轻轻拍拍她,“但是你被威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都会帮你一起想办法的呀。”
“我、我怕你们会看不起我,讨厌我。而且这种事本来也不该把你牵连进来……”
周然眼眶红红的,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就算平时装的成熟,内心还是脆弱的。
“其实他发的视频没错,我当时确实是起了这样的心思,也真的跟那人走了进去。”
当时她妈妈重病需要钱,求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答应了那人。
但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又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薄茉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我明白的,你那时候没有办法。”
“朋友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看不起你,轻视你呀,只会心疼你。你没有消息这几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也都很关心你,都在等你回来呢。”
周然脑袋抵着她的肩,几天的痛苦都没喊一声,这会却一下子鼻子酸得紧,低低应了一声,“小茉莉……”
她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言论,他这人报复心特别重,应该是把你当成了主谋,怀恨在心,才过来报复你。”
“对不起……让你这么危险……”
……
周然实在太累,又哭了一场,跟她聊了一会后,就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薄茉把她放平躺着,给她盖好被子,从保姆车里下去。
关启正等在车外,见她出来,温和出声,“薄小姐,薄总正在车上等你。”
是熟悉的那辆迈巴赫,薄茉先没有过去,而是问:“关助理,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周然……”
关启温和笑笑,“这些问题薄总会解答您的。”
他抬起手里的药箱递给她,“快去吧。”
薄茉有点愣,看着手里的药箱,“哥哥刚刚受伤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跑向了那辆黑色迈巴赫,打开后座,看到了里头坐着的青年。
外套丢在一旁,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马甲,清冷淡漠。正看着窗外,见她过来,漆黑眸子转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哥哥你哪里受伤了?手吗?”
薄茉坐进去,着急地检查他的伤势,胳膊没有受伤,手一翻过来,露出了掌心的一道鲜红的刀伤,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薄茉看到伤口脸色一白,她打开药箱,连忙给他快速包扎,简易止血,让前面的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
绷带很快就被血渗透了,薄茉心也跟着揪起来,抬头看他,一时担心又生气。
他怎么还是这样,以前小时候受了伤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受了伤也一声不吭。
她着急的语气忍不住就带了些情绪:“哥哥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说啊?流了这么多血,得多疼啊。”
男人抬起眼来,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黑眸紧盯着她,眸光阴冷晦暗,像夜中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着危险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薄茉越发紧张的时候,他终于淡声开口。
“你不是也没说吗?”
薄茉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周然的事没有跟他说。
她温声说:“哥哥,受伤了得及时处理,这个是很要紧的事,跟周然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青年语气淡淡的开口,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薄茉明显感觉到了他在生气,瑟缩起来,但下一秒他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染血的手,覆上她的脸。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薄茉一颤。
沾了血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将惨白的唇色染成了浓艳的红色,好像蔷薇盛开。
他语气很轻,似有若无:“如果我没来,今天这刀是不是就落在你身上了?”
薄茉颤了下眼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感受和她刚刚是一样的。愤怒,生气,又心疼。
她生气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受伤了也不说出来,而他在生气她不告诉他这件事,在刚刚陷入了这样的险境里。
薄茉磕磕巴巴地小声:“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跑过来……沈书白说了有很多警察在抓他的。”
“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去相信一个外人?”
“……”薄茉哑口无言。
她垂下了脑袋,手拉着他的衣角,“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语气闷闷的,带了哭腔,也是被今天的场景吓到了,十几岁的高中生年轻天真,根本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刚刚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怕,如果她没有通过刀疤认出来那是陈立辉,是不是就会……
“我没有不相信你,哥哥,我、我出事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在忙……我想着你那么累,再来处理我这种事,你会觉得烦,我就没有……呜……”
“后面沈书白说了他可以处理,我就想着不麻烦你们了,就交给警察……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啪嗒。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青年的手背,顺着滴落在袖口,很快晕湿了一片。
青年看着眼前的女孩,黑眸一片深沉,情绪暗涌。
薄茉很少掉眼泪,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抽噎了一下,“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尾的泪被轻轻抹掉,青年将她拥进了怀里,温暖的温度将她笼罩,熟悉的冷调木质香也缠进她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将她囚在玻璃牢笼里。
“以后再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薄茉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嗓音闷闷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