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某位表哥(22)

“你……”

温知予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欲斥责云枝,但看她皱着脸,柔唇抿紧,一副真的很痛的样子,不禁问道:“很疼吗?”

云枝用力地点头。

“疼极了。今日光顾着陪伴十一皇子,我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被鹰抓了一下了。”

假话。

实际上,云枝记得清清楚楚。是她抱白鹰的时候,衣袖勾到白鹰的爪子。她伸手去拨开,爪子就划在她的手背上了。

当时有一点点痛,不过痛感转瞬即逝。

云枝也是才发现手背上竟有一道红痕,故意说出看温知予的反应。

温知予对十一皇子漠不关心,那对她呢,会关心她吗。

温知予的反应让云枝很满意。

看来在表姐的心里,自己比十一皇子重要的多嘛。

但想到温知予误会自己伤的很重,吩咐丫鬟把周围十几个大夫都请来,她不免心虚。

云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把手递到温知予眼前:“真的很疼。”

温知予仔细看去。

云枝的手白嫩如雪,光滑如玉,多了一道红痕,的确碍眼。

他想到表妹身娇体软,因为一条细小的红痕而吃痛,也属正常。

这道红痕落在他身上,无关紧要,但在表妹手背上,就是疼极痛极。

温知予歇了指责的心思。

十几个大夫在丫鬟的带领下而来。

他们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

十一皇子受伤,不过才请了一个大夫来看,这会儿把他们都喊来了,是哪位尊贵的人物害了病?

难不成是皇帝?

直到温知予开口,让他们给云枝看伤,众人神情呆愣。

哦,原来不是皇帝,是表小姐受伤了。

大夫们心中更不解了。

若是来请大夫的是周轻鸿,他对云枝看得颇重,请十几个大夫来也符合常理。不过,请他们的可是温知予啊。素来冷淡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温知予。若是有谁因为受伤要请十几个大夫来,温知予只会斥上一句“多事”。

由此看来,温知予对云枝这位表妹当真是万分疼惜。

一个大夫走上前来,要给云枝看伤。

“表小姐,请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口,它在哪里。”

云枝扬起柔荑。

“喏。”

这大夫年纪大了,眼睛有些不济,睁着眼睛看了半天,脸庞憋的通红:“恕我眼拙,伤口在哪儿?”

云枝的脸也火辣辣的。

她开始感到难为情了。

说来说去,都怪表姐,请那么多大夫做什么。

她嗔怪地看了温知予一眼,满是埋怨。

温知予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羞怯,不好开口。

温知予不明白云枝为何在这等小事上拘谨,但他还是抓住了云枝的手腕,把那道红痕指给大夫看。

“在这里。”

大夫只看到了一只雪白的手。

他擦擦眼睛,凑上前去,终于看到了浅浅的红痕。

“看到了,看到了。”

大夫终于看到了伤口所在,语气兴奋。

云枝的脸却越发热了。

偏偏温知予还说:“伤口虽不重,但表妹说疼,你看要如何治。治的好了,我给你赏赐。”

大夫转过身去,和其他大夫低头言语了一阵儿,给云枝拿了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瓶能够让肌肤光滑如初的凝脂白玉膏。

“少夫人,这凝脂白玉膏能使烧伤的肌肤长出嫩肉,对表小姐肯定有用。我再开一些止痛的草药,煮了让表小姐喝,就不疼了。”

温知予微微颔首,吩咐丫鬟给大夫们赏赐。

他亲自给云枝涂上药膏,问道:“还疼吗?”

就算是谎话,云枝如今也说不出了。

她不过小小一道伤口,就用能医治烧伤的药膏来涂,未免大材小用。

可她绝不能说出真话,让温知予知道他刚才做了多愚蠢的事情。

云枝胡乱地点头,还不忘在温知予面前卖乖。

“有表姐给我擦药,即使擦的是清水,也会管用的。”

温知予如何不知云枝是故意把小伤说的严重,不过他担心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云枝说的是真的。

他不会赌那一点点的可能,让云枝忍受疼痛。

所以,他宁愿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也要把所有的好大夫都请来。

听到云枝这一句乖顺的话,温知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来,表妹一定是在说谎,她根本不疼。

看到云枝睁着娇媚的狐狸眼睛,唇角却挂着乖巧的笑,温知予嘴唇微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唉,你啊你。”

云枝凑到他的面前。

“我怎么了啊,表姐。”

她殷红娇嫩的唇瓣陡然出现在温知予视线中。

他眸色一沉,想到了桃花雪中,云枝醉酒后胡乱的亲吻。

那根本算不得正式的亲吻,而更像是乱啃、乱啄。

或许,他外表妩媚的表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亲吻。

他知道。

他可以教她。

云枝敏锐地察觉到温知予的目光一点点地变得灼热。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即将来临。

她身子后退,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表姐,该睡觉了。”

温知予应了一声。

今日确实折腾了许久,先是十一皇子,后是她,云枝躺下后,眼皮变得沉重,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身畔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温知予转过身去。

他抬起手,把背对着他的云枝的身子翻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拉住云枝的手,往自己紧实有力的胸膛按去。

云枝下意识地抓了两下,嘴里嘟哝:“好摸。”

紧接着,她就如同以往许多个夜晚一样,像根藤蔓似的缠到温知予身上。

温知予目光微软。

他回抱云枝。

佩仪醒来后,还一心想着如何寻找木头狮子,但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中有古怪。

她随便抓住一个宫女,质问道:“你们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宫女本不欲说,但顶不住佩仪的连声质问,把十一皇子昨夜伤势加重、请大夫来看之事说出。

佩仪拧眉:“这等大事,为何没有人告诉我?”

“许是看佩仪姐姐太劳累了……”

“鬼话!”

佩仪才不相信。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十一皇子是她最大的仰仗,如果失去了他的信任,自己以后……

佩仪不敢细想。

她立刻去寻十一皇子。

见到十一皇子被阿书、阿棋两位大宫女搀扶着坐起来,正在用汤药,佩仪当即走了过去。

“皇子,这是怎么了,你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竟无一人告诉我。她们实在太放肆了。”

十一皇子醒来许久了。

他已经从阿书、阿棋嘴里听说了,佩仪如何失职、云枝如何安抚他的。

他虽不至于全然相信两位宫女的话,但的确对佩仪生出芥蒂。

他以为关系一般的云枝,竟如此温柔地对待他。而他视为姐姐的佩仪,全然没注意到他的伤势,在他受伤大喊大叫时,沉沉入睡。

十一皇子闷声道:“我已经好了。”

佩仪去看他的伤口。

敷过药,看起来没昨夜吓人,但佩仪还是落了泪。

十一皇子心软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都好了,哭什么。你知道的,我没怪你。”

只不过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佩仪把两个宫女挤开,拿过药汤喂给十一皇子。

可她接过碗,才发现十一皇子刚才喝的是最后一口药,如今碗里已经空了。

佩仪神色尴尬。

她同十一皇子说了很久的话,才终于解释清楚,自己是为了管好温泉别院,才一时疏忽。

十一皇子原谅了她。

佩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偷木狮子的人。

若不是那人,她整天陪在十一皇子身边,如何会和他生分了。

佩仪正想着,抬头看见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是云枝。

她面色红润,艳若桃花。

想起十一皇子刚才言语中对云枝的喜爱,佩仪生出了警惕。

在一众宫女中间,她在十一皇子心中的地位是头一份,没道理让云枝抢了她的位置。

她迎上前去,欲敲打云枝一番,让她以后离十一皇子远一些。

云枝再讨好十一皇子也没用,因为只要有她在,十一皇子是不可能和云枝交好的。

她张开唇,正要说话,眼睛却突然睁的浑圆。

她看到云枝手里拿着两个木雕,仔细一看,正是佩仪这两日在苦苦寻找的木头狮子。

佩仪顿时恼了。

好啊,原来木狮子是云枝偷的!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云枝手里的木头狮子,质问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云枝瞪她:“你才是贼!”

佩仪不同她多言语,直接叫来仆人,要把云枝按住,送到衙门去。

偷盗帝王赏赐之物,可是大罪。

仆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云枝在温泉别院待了有快一个月了,他们谁不知道,这位不仅是小侯爷心尖上的宝贝,连少夫人都对她另眼相待。

他们怎么敢动云枝一根手指头。

佩仪见状,气的手指颤抖:“你,你们,管家权可是在我的手上,你们谁不听话,立刻发卖出去。”

仆人们闻言,这才上前,但动作中仍有犹豫。

云枝眼睫一颤:“无妨的,你们听命就是了。不要因为顾念我,惹怒了她——”

她和佩仪,一个心怀怜悯,一个大吼大叫,众人的心自然偏向了前者。

仆人轻轻地按在云枝手臂上,低声道:“表小姐别怕,我们已经派人通知小侯爷和少夫人了。他们一会儿就来救你。”

云枝轻轻点头。

佩仪走上前去,问她愿不愿意承认。

云枝轻笑:“我是想给你找点麻烦,但我可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偷盗帝王赏赐之物,被发现了是大罪,云枝才不会为了让佩仪吃瘪而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佩仪不信。

事到如今,云枝还在嘴硬。

不知她到了衙门里,上了大刑,可否还是一张硬嘴巴。

云枝眼眸微动,看到了渐渐靠近的人影,便颤声道:“我真没有偷盗,你冤枉我。我……表姐和姐夫会为我澄清清白的。”

“哎呀,你别掐我,我好疼啊。”

佩仪拧眉:“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话未说完,她就被人拨到一边去。

佩仪摔倒在地上,抬起脸时,看到了十一皇子苍白的脸上失望的神情。

她心头一震。

仆人们见温知予来了,连忙松开云枝。

云枝如同离开树木的柳絮,软绵绵地倒在温知予怀里。

她的声音凄楚可怜:“表姐,我没偷东西——”

仆人们忙跪地。

云枝抽着鼻子,不忘记为仆人们解释:“表姐,你别怪他们了。佩仪说,她有掌家权,谁不听话就卖出去,他们也是无奈之举,并没有趁机欺负我。”

温知予让他们起来。

仆人们心中庆幸。

还好,表小姐是个良善的,不然他们一定会受到重重责罚。

佩仪跌坐在地面,看到温知予不问情况,就对云枝百般维护,心里浮现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