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枝知她动了心,心中暗喜。
她忙道:“表姐如不嫌,我愿为表姐效犬马之劳。”
温知予落在云枝肩头的手微微收紧,意味深长道:“如此,不会累着表妹吗?”
云枝摇头:“累自然是累的。这按摩之法繁复麻烦,力道要适当,不能轻又不能重,怎么不累人呢。只是为了表姐,我什么都愿意做。而且除了我,将这事交给其他人,难免会不放心嘛。”
温知予便应了声。
云枝唇角弯弯。
她往温知予怀里靠的更紧了一些,索性将身子依偎在温知予胸膛上。
表姐的胸膛虽有些硬,但枕起来还蛮舒服的。
云枝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她惊觉自己竟枕着表姐睡了一夜,心里直呼糟糕。
往常她独自睡觉,不小心枕着胳膊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胳膊会麻麻的,动弹不得。
如今,她枕着温知予睡了一整夜,温知予的胸膛不知要如何难受呢。
她可不要傻乎乎地等着温知予醒来,因为胸口酸痛而骂她一顿。
云枝蹑手蹑脚地穿好衣裳,悄悄掩上房门。
在她走后,温知予睁开眼睛,坐起身子,青丝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她的肩膀宽阔,眉眼冷峻,未穿女子衣裳时,极易被人错认成男子。
云枝脚步匆忙,每走上几步就往后看去,未曾注意到面前景象。
撞到人时,她轻捂额头,听到对方不耐的声音响起。
“走路不当心,你是如何办差的?”
云枝抬起脸。
周轻鸿的呵斥声立刻止住了。
他今日装扮格外出彩,蓝衣黑裤,腰间佩戴青绿玉佩,连用黑红发带束起的高马尾都在显示着他的得意。
见到撞自己的人是云枝,周轻鸿立刻收起了脸上怒容。
“表妹走路别太着急了,摔着了不好。”
云枝怯声道:“撞到了姐夫,是我不对。”
周轻鸿摆手:“无妨。你身子娇弱,莫说撞一下,就是撞十下八下也无妨的。”
他低头,看到了云枝额头上的红印,问道:“是刚才撞的?”
“嗯。”
云枝抿紧唇,一副委屈模样。
周轻鸿露出懊悔神色,暗道刚才走路应该更慢一些,就不会撞到云枝了。
他安抚道:“我待会儿给你送瓶药膏去。涂上冰冰凉凉,一会儿就不疼了。”
云枝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谢谢姐夫。”
她问起周轻鸿要去何处。
周轻鸿得意道:“去见父亲母亲,我有好消息告诉他们。”
云枝点头:“姐夫今日看起来格外神采飞扬,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闻言,周轻鸿唇角笑意更浓。
他原本是想把好消息先告诉侯爷和侯夫人,这会儿却改了主意,准备先让云枝知道。
“前日我去看鹰,正好十一皇子也在。他小孩子心性,动手要去抓鹰。那鹰是何等性子,还未被驯服,怎肯让他碰,掉转过头就要咬他。我就在旁边,徒手把鹰抓住,才免得十一皇子受伤。十一皇子分外感谢我,把此事告诉了陛下。陛下称赞我勇猛,还赐了我田地,让我以后同十一皇子常来往。”
像周轻鸿这般受祖荫庇护的,大都没有官职,只承袭爵位,日后领固定俸禄清闲度日。
如今他通过救了十一皇子入了皇帝的眼,还得了自己的田地,以后说不定能凭借自己领官职,不必靠着祖先的功劳过活了。
这对他,对永宁侯府上下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面上,云枝为他欢喜,心中却另有一番思虑。
周轻鸿即使游手好闲,永宁侯府的一切也是他的,足够他养活妻儿老小,至少保证三代人享受富贵了。如今他又得了前途,以后表姐的日子更是只有人羡慕,却追赶不上的份儿。
云枝勾搭他的念头更坚定了一些。
但云枝谨记稍安勿躁的道理。她在得到表姐的信任之前,就贸然勾引了周轻鸿。依照温知予的狠心,不仅不会容她,还会命人把她赶出去。
最后,她只会落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勾搭的事儿,急不得。
有表姐在,云枝不必担心周轻鸿被旁的女子勾了去,她可以徐徐图之。
思绪转动,她温声道:“我真为姐夫高兴。这样的好消息,也该让表姐知道。”
周轻鸿脸色一沉:“告诉她做什么,她只会扫兴。”
云枝轻声劝道:“哪有。表姐定然会为姐夫开心的。若是姐夫不好意思说,我可以代你告诉她。”
周轻鸿这才想起,当日自己为了看鹰,竟把云枝留下,和温知予单独相处。
他颇为愧疚,将云枝这等绵羊一般的人物独自留下,不知她受了温知予多少磋磨。
周轻鸿问起那日的事情。
云枝让他安心:“表姐宽宏大量,自然不会怪我。”
周轻鸿一脸狐疑。
宽宏大量?这是在说温知予吗。
怎么他认识的温知予和云枝口中的表姐,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云枝虽然想讨温知予欢心,但并不想充当二人中间的桥梁,为他们夫妻缓和关系,便略过那日的事情不提,催促周轻鸿快把好消息告诉侯爷、侯夫人去。
被她一催,周轻鸿也忘记追问。
反正云枝面色红润,口中说无事,没有被温知予责怪,他便放心了。
云枝吩咐厨房炖了两盅木瓜牛乳羹,放在红漆木食盒中。
丫鬟将食盒提到院门口时,云枝将食盒接了过来,吩咐她先行回去。
她轻拢鬓发,将鬓角发丝拢的蓬蓬的,一副刚做完羹汤的模样。
丫鬟禀告,称是表小姐来了。
温知予仍未换衣裳。
她嫌女子衣裙太过拘束,套上身子紧绷绷的,倒不如只穿里衣舒服。
她无需向长辈请安,更不用去见周轻鸿,只在自己的院子里,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其他下人畏惧她的威严,不敢胡乱说嘴。
温知予听到云枝来了,眉心微动。
今儿一早上忙不迭就跑了,如今又眼巴巴地过来,不知道这位心眼比莲藕都多的表妹在搞什么名堂。
“让她进来。”
“是。”
丫鬟应声,但没动作。
她欲言又止,提醒道:“少夫人可要换件衣裳?”
表小姐毕竟是外人,衣着不整地见她,甚是不妥当。
温知予以为不然。
她二人同床共枕过,再算不上外人。
而且,她穿里衣的样子,云枝又不是没有看到过,不必再换衣裳。
丫鬟便听命引云枝进来。
温知予依在床榻,衣襟微敞。
这般慵懒姿态若是由云枝做来,必定活色生香,但落在温知予身上,让人生不出半分亲近的念头。
云枝将食盒放下:“表姐还未洗漱吗?”
温知予答她:“洗漱过了。一醒来,见身边缺了个人。”
云枝唇角一僵,随即娇声道:“我起的早,想为表姐做点吃食,又恐吵醒你了,才悄悄地走了。”
她指着红漆木食盒,一脸邀功请赏的模样。
温知予微一颔首,她将细瓷碗捧了过去。
牛乳嫩白,木瓜鲜黄,炖的烂烂的,气味清香。
温知予伸手接过。
见状,云枝心口一松,知道自己这是糊弄过去了。
还好,她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以解释自己为何一大早上就溜走了。
她总不能告诉温知予实话,说是怕温知予醒来后发现身上酸痛,怪她睡觉不老实,非得枕着胸口睡,才溜之大吉的。
这木瓜牛乳羹的做法是云枝母亲教的。
母亲告诉云枝,它既能美容养颜,还可使身姿窈窕。
云枝谨记在心,每日都要用一盅,多年未曾断过。所以,她以为自己玲珑的身子,一半得益于母亲传给她的,一般则是木瓜牛乳羹养出来的。
这法子被她视为宝贝,从未告诉过旁人。
不是为了讨好温知予,她才不拿出来呢。
云枝一边吃着,一边默默想。
细瓷碗不过巴掌大小,温知予很快就吃完了,再看云枝,还在拿着小勺子轻抿细品。
一盅木瓜牛乳羹,怎么能吃得饱。
温知予当即吩咐人备膳。
云枝见识到表姐一顿要吃的东西。
只见一张圆桌上,铺有蓝缎圆点的桌布,各种膳食羹汤摆了一桌。
温知予自然不是每样菜都吃,只是她的食量着实让云枝惊讶。
云枝掰着手指头,细数她吃了几个馒头,几道菜,几碗汤。
惊叹声从她那张娇艳的唇瓣中吐出。
“表姐,你好能吃,像个男人似的。”
温知予放下汤匙,抬眼看她:“我像男人?”
云枝暗道不妙。
但凡是女子,都不会希望别人说自己像男子一般粗犷。
她补救道:“是说表姐你用膳洒脱尽兴。”
云枝提起周轻鸿救了十一皇子、得了赏赐一事。
温知予反应冷淡,好似自己和周轻鸿并无关系。
云枝这才明白为何周轻鸿得了好消息,不来告诉表姐了。
温知予淡淡道:“用的比路边的野猫还要少。”
云枝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表姐这是关心她。
她笑道:“我早上只用一碗木瓜牛乳羹就够了,今日是陪伴表姐用膳,才多吃了一些。”
“不会饿?”
云枝颔首:“不饿。”
温知予用罢了早膳,就有下人把桌子收拾干净。
她道:“木瓜牛乳羹已经用过了,表妹说的按摩之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用?”
云枝唇瓣微张:“表姐今日就要试试那法子?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想着过几日再……”
无论云枝想打什么主意,总归是她自己送上门来,温知予自然要让她把所有手段一一使出来。
她道:“表妹还需帮手,或是什么东西辅助?”
云枝摇头:“都不用。”
“那为何要再等几天。”
云枝答不上来。
她想着,按摩时,要二人坦诚相对。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近至此,等过了几日,她和表姐熟络了,再按摩正合适,没想到表姐竟这般着急,一时间让她找不到搪塞的理由,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
温知予问她按摩要做哪些准备。
云枝答道,需得衣裳尽褪,因此屋子里要暖和,否则会着凉的。
她眼眸微亮,瞬间想到了拒绝温知予的理由。
“如今时节,天气虽不寒冷,但带着凉意,表姐何不再等等,等到天气暖和一些了,我再为你按摩。”
这按摩法子也是云枝母亲教她的。
只是母亲故去的早,只教授了方法,从未真正在云枝身上试过。
云枝虽不介意让别人欣赏自己的玲珑身姿,但想到自己不着寸缕,让旁人尽数看去,她还真有点羞怯。
所以这按摩法子和木瓜牛乳羹不同,云枝只学过,从没用过。
温知予却道:“这个简单,侯府别院有一温泉池,常年温暖如春。你我就去那里按摩罢。”
眼看着无法躲避,云枝只得硬着头皮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