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冷面潘安表哥(29)……

梦醒以后,梁诤言命人唤来城中最好的裁缝,为他量身定制了新衣。

同时,他并未忘记查找洛氏全力促成云枝和梁慎川亲事的原因。

云枝和肖狸正在商议,该如何再次逃出梁府去。经过上次一事,虽然梁慎川相信了云枝的说辞,但他仍把院中的几个小厮派到了云枝这里,明面上是保护云枝安危,实际是为了监视她的行踪。

云枝黛眉蹙紧,觉得分外棘手。

丫鬟在肖狸耳旁低语,他眉头一皱,要丫鬟拒了外头送来的东西。

云枝侧首看来,询问是何人送了何物。

丫鬟正因为肖狸的吩咐感到为难,毕竟其他人的东西,拒便拒了。但外面的人可是梁诤言,她哪有那么大的胆量不收下他送来的东西。可肖狸是云枝身旁的大丫鬟,命令不得不听。听到云枝开口,丫鬟忙把事情讲出,要云枝亲自来做决断。

听闻梁诤言送来一份酸枣仁茶,云枝颇感惊讶。她甚至疑心是丫鬟记错了名字,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表哥,而不是五哥吗?”

丫鬟颔首,想着梁慎川和梁诤言千差万别,她如何会认错。

云枝凝眉沉思,想着梁诤言委实不像是能送汤汤水水之人。

她心生好奇,嗔怪地看了肖狸一眼:“表哥送东西不稀奇,稀奇的是送的茶水,你怎么给拒了。”

肖狸低声嘟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云枝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呢?”

“名义上,你现在可是五少爷的未婚妻,三少爷为了避嫌,也应该离你远一点,可他非但没有疏远,反而亲自前来给你送茶水,显然不合规矩。我拒了他,也属应当罢。”

云枝道,亲事不是假的吗。

但经过肖狸一说,她不由得想起了梦境中梁诤言抢亲的场面。尽管他应当只是出于关切,不想她所嫁非人,没有旁的心思,可云枝回想起来,不禁脸颊微烫。

她站起身来,往院门走去,肖狸也紧跟其后。

平日里拿刀握剑的双手,此刻却捧着红漆托盘,上面搁着一碗酸枣仁茶。

梁诤言站在旁边,看到云枝来了,从侍卫手中接过托盘,径直递到她的面前。

“表妹,这茶……滋味不错,我想着你会喜欢,便送来一碗给你。”

梁诤言本想找个合适的借口,但思来想去,只觉得无论什么理由,都颇显拙劣,便说了最简单的一个。

云枝眼眸一怔,随即明亮的眸子染上笑意。

她眉眼微弯,笑道:“表哥见了好吃好喝的东西,都能想着给我留上一份,我当真欢喜极了。”

她欲伸手接过,可指尖刚碰到碗沿,便被肖狸夺了去。

肖狸振振有词:“太重,你拿不动,由我来罢。”

他引着云枝往院子走去。

梁诤言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嘱咐手下,无要紧事情,万不能吵醒他。

说罢,他便依着软枕,渐渐睡着了。

云枝对着酸枣仁茶,想着既是表哥所赠,自然味道的非同一般。

她满怀期待地饮下,却被酸的眉毛眼睛都挤在了一起。

“好酸,好怪的味道,表哥怎会觉得好喝……”

云枝将碗推到一边,一副再不想多喝一口的神情。

她继续同肖狸商量逃跑之事,却觉得眼皮渐沉,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见她面露疲倦,肖狸催促她快去休息,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想办法。

云枝确实有些撑不下去了,就回了房中。她刚把被子拉到身上,眼睑就缓缓垂下。

肖狸想了许多办法,诸如换上仆人的衣裳,随着众人一起出去,或者借着做衣裳的机会,从裁缝铺的后门逃跑。

可每一种办法,最后都被他以漏洞太多而否定。

丫鬟来收空了的茶碗,肖狸眼眸一颤,忽地站起身来。

梁家府上有专门的大夫,肖狸径直来寻,开口便问,他可知道酸枣仁茶有何功效。

肖狸是随口一问。

大夫道:“酸枣仁汤能健脾开胃,亦能助眠。”

肖狸想到云枝昏昏欲睡的样子,想着这功效果真强劲,只是不知道,梁诤言送来这样一碗茶有何目的,难道只是为了让云枝想去安寝,而不同他讲话吗。

云枝的眼前一片白雾,周围是氤氲的水气。

她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供人沐浴的清池。

不远处竟然响起水声哗哗的声音,看来是有人在此沐浴。

云枝向前走近。

重重纱帐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臂撩起。

清池中有人在沐浴。

在浓郁水雾的遮挡下,云枝看不分明。

她想靠近了仔细瞧,但白玉制成的地面沾了水珠,脚下一滑,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正沐浴的人停下了手中动作,侧首看来:“谁?”

云枝听清了,对方是男子声音。她心中一慌,连忙躲在了狮首石像后面。

云枝想,她是无意之中闯入,可这番说辞对方可能不相信。哪怕这仅仅是梦境,可她一个女子,偷偷瞧着男子沐浴,被人当面指出,脸面都要丢尽了。

她默默祈祷,希望男子不要生疑,莫要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发出声音的人是谁。

梁诤言随意一瞥,发现狮首石像旁边一个纤细的身影。他暗道,既是躲藏,为何不躲的更隐秘一些,轻易就被发现了。

梁诤言没有戳破,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前的种种梦境,他和云枝一样,是被迫卷入。这一次却不同,他是故意设计。

梁诤言想过,若是他做足准备,梦境是否能为他所操控,设下他想要的场景。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清池之中时,便知道计划成了。

梁诤言朝着狮首石像靠近。

云枝屏住呼吸。

在快碰到狮首石像时,他突然停下,继续沐浴。

云枝见他没有发现,轻舒一口气。

她探着脑袋看去,只见一片宽阔紧实的后背,水珠顺着他背脊轻轻滑落。

云枝看得认真,想着面前的人会是谁,难道是梁诤言手底下的哪个侍卫。毕竟她见识过的,梁诤言的手下个个宽肩窄腰,身段极好。

有人推门而入,开口禀告差事。

男子开口,熟悉的声音让云枝身子一颤。

竟是……表哥。

梁诤言冷声吩咐几句,在手下要离开时,开口道:“将腰带拿给我。”

手下捡起衣架上的雪青色腰带,递至梁诤言的手边。

见梁诤言把腰带绑在双目之上,手下颇为诧异。

梁诤言回道:“水气太大。”

似是在解释他为何以腰带遮目。

待手下走后,梁诤言转过身来,朝着狮首头像走近了几步。

近到云枝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胸腹部挂着的每一滴水珠。

云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摇晃,以测试他是否能够看见。

梁诤言想,这腰带还是太单薄了,尤其是沾了水以后,他能够看到云枝,还有她试探性的晃动的手。

但面上,梁诤言毫无反应。

云枝这才放心,开始大大方方地瞧看。

她想,表哥每日总是不得闲,日日行走,难怪他虽然为书生,身子却不文弱,而是和他的手下是一样的身段。

她的目光向上移去,看到梁诤言俊朗的脸。

无论已经看过了多少次,只要注视着这张脸时,她仍旧忍不住恍神。

梁诤言看到云枝仰着头,定定地看着他,他尽力忍耐才没有唇角上扬。

梁诤言想到的法子,便是以色诱之。

孙子兵法中有美人计,他自然可以使美男计。

梁诤言虽不认为自己英俊非凡,但至少比梁慎川是绰绰有余。他想,若是云枝看惯了他这张脸,定然会觉得梁慎川面目可憎,亲事自然不成了。

看云枝的反应,梁诤言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快就能成功。

他一时心急,想要云枝看得更清楚一些,身子就往前面多走了几步。

云枝却突然捂住脸,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梁诤言这才猛然想起,他浑身赤露,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腰带,竟然就这样走出了清池。

他连忙抓起衣裳,来不及分辨是外袍还是里衣,就往身上套去。

待穿好以后,他才发现,他随手拿的一件衣裳是罩衫。套上后虽然可以蔽体,但不能完全遮挡,罩衫下的肌肤朦朦胧胧,有股欲说还休之感。

比起刚才,仿佛更糟糕了一点。

云枝将手拿开,看到了梁诤言这番打扮,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以为,凭借梁诤言的相貌,纵然有一日走投无路,还可以有做小倌这一条路。而且梁诤言若是做了小倌,保准全京城的女子都会去捧场。

想想,昔日高高在上、手段狠辣的梁大人,只能穿着单薄衣衫,以色侍人。

当真是好可怜……好令人心绪不宁。

梁诤言见云枝看愣了神,本想去拿衣裳的手一顿。腰带之下,他的眼睛紧紧闭上,又无奈睁开。

他无言地叹气。

罢了,没想到表妹竟然喜欢这种……他便成全她一次吧。

梁诤言侧身一坐,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云枝身旁。

云枝这一次,可以把梁诤言的浑身上下看得清清楚楚。

仗着梁诤言看不到,她的胆子一点点大了起来。

云枝先是看他的胸膛,双腿。看来看去,她还是最喜欢他的脸,眉毛眼睛都生的恰到好处,连肌肉扬起的幅度都无可挑剔。

她的呼吸喷洒在梁诤言的脸上。

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梁诤言按在白玉地面的手微微收紧,青筋鼓起。

云枝半跪在地面,直起身子,往他的脸庞看去。

她柔软的发丝隔着单薄的罩衫,抚过梁诤言的胸前。

宛如一阵温暖的风拂过山头,使得盛开的红梅越发娇艳。

梁诤言眉头抽动,感慨云枝当真太大胆了。

她这幅姿态,几乎快要趴在他的身上。

他只是用腰带绑了眼睛,可不是瞎了聋了。

血液越发滚烫。

云枝的发丝显然不懂梁诤言的忍耐,反而越发肆无忌惮,有变本加厉的态势。

发尾扫过梁诤言的胸膛,让他白皙的肌肤泛起一片绯红。

梁诤言终于忍耐不住。

他翻过身子,按住云枝的手腕,让她柔软的背抵上坚硬的白玉,作乱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在身下散开。

云枝试图挣扎,但无果。

她诧异问道:“表哥,你不是看不到吗?”

梁诤言拉着她的手,将自己眼前的腰带扯掉。

他的眼眸漆黑幽深,回道:“表妹可以亲自试试——”

云枝刚想问试什么,梁诤言就把腰带戴在了她的眼前。

光线虽然被遮掩,可还是能够看到模糊的身影。

云枝看不到梁诤言的面孔,但能够看见高大的身影俯在她的面前。

云枝脸色一白。

那就是说——刚才她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梁诤言看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