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招猫逗狗纨绔表哥(2……

白香如摇摇头,笃定自己认错了人,抬脚便要离开。

袁姨娘蹙眉,她不认识白香如,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喜面前之人,觉得她分外讨厌,忽然把人叫住,又一句话不讲。

而且,云枝分明姓白,她为何要称刘云枝。

袁姨娘冷声道:“女子当中竟有如此粗鲁无礼之人,我当真是长了见识。”

白香如停下脚步。

她被娇宠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委屈,更无人敢像袁姨娘一般出声指责她。

白香如便道,她不过是觉得云枝和她相识的人有几分相似,才会认错了人,袁姨娘何必紧追着不放。

在提笔写字之类的事上,袁姨娘颇有所成,可与人吵嘴,她却是分外不熟练。

云枝有所察觉,便立刻出声相助。

白香如虽然擅长无理也能辩三分,但一人对上两人,难免显得力不从心。她涨红着脸,说云枝和袁姨娘合伙欺负她,二人可知道她的身份。

袁姨娘冷笑:“你是什么身份,难不成是皇亲国戚,能用权势压死人的?”

白香如语气一滞。

“我虽不是皇帝的亲戚,但也差不多了。你可知道辅国公府?”

袁姨娘和云枝对视一眼,眸子中浮动着“辅国公府啊,那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袁姨娘想,白香如是府上哪个姨娘的亲戚。她断定她不是辅国公和国公夫人那边的亲戚,因她知道二人家教严厉,断不会和如此无礼之人沾亲带故。

袁姨娘想,等到她搞清楚白香如的身份,一定要去那位姨娘面前好生嘲笑一番,讥讽她家风不严,竟养出这样一位失礼在先,又想要仗势欺人的姑娘来。

云枝的心中却生出不安。

因为她听白香如的语气,越听越感到熟悉。

可她又觉得不可能,因为白香如曾经是她最大的噩梦,她怎么会见了面却辨认不出呢。

白香如见两人不言语了,以为她们被辅国公府的名号震慑住,当即扬声道:“我姑姑便是辅国公府上的白姨娘,极其受宠。你们最好现在就向我赔礼道歉。若是迟了,我便告诉姑姑,让她为我出气。”

云枝此刻已经确定,面前之人就是白香如。

她轻眨眼睫,颇有些难以置信。

因在云枝的记忆中,白香如应当是体态优雅,模样美丽,处处都高不可攀的一女子。见了她,云枝便觉得自惭形秽。

可面前的女子,模样虽然不差,但并不是自己印象中的美丽动人,更别提白香如的傲慢,动不动就想借辅国公府来压人,每一处都令人讨厌。

她完全和云枝记忆深处的身影不一样。

云枝陷入沉思中,心道,难不成是之前的她太过卑微怯懦,宛如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看到了白香如便以为她有多好。自从离开了白家,她在记忆中越发将白香如捧高高的,是自己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人物。

因此,云枝见了白香如才会认不出。

她将白香如想象的太好,实际白香如不过普通一女子,而且是惹人讨厌的那种女子。

从前的云枝会将白香如看作难以逾越的天堑,但现在的她见到白香如,内心一片平静,甚至浮现出“哦,原来她只是如此模样,为何我当初会那般惧怕她呢”的想法。

袁姨娘已经从白香如的言语中理清她的身份,原来她是白姨娘的侄女。

袁姨娘对云枝的经历有所听闻,此刻顿时明白了,白香如就是鸠占鹊巢的那人。

只是,袁姨娘不理解,白香如明明见过云枝,怎么会认不出来她。令她更加困惑的是,云枝已经改过姓,白香如应当清楚,刚才却不喊“白云枝”,而唤“刘云枝”。

袁姨娘稍做思索,便有了猜测。她暗道白香如好狠的心,原来她根本没接受云枝才是白大郎和林氏的女儿,所以才认定她为刘云枝。

袁姨娘脸颊泛红,是被胸中的烦闷气出来的。她想,世上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占据了云枝十几年的命运,丝毫愧疚都没有,反而排斥云枝重新回到白家。袁姨娘能够想到,在亲生父亲母亲不疼爱,白香如敌视的情况下,云枝过得是何等凄凉的日子。

袁姨娘对云枝越发怜惜。

她看不惯白香如得意的神情,便径直挑破身份。

“真是巧了,我也是辅国公的姨娘,你口中的那位白姨娘我也见过。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府上,我亲口问问白姨娘,她为了替你这个侄女出气,想要怎么惩戒我?”

白香如顿时噤声。

她想,袁姨娘莫非是随口扯谎,故意吓唬她罢。只是袁姨娘神色自然,再看她周身的气度,似是从显赫富贵人家才能养出的矜贵。

白香如立刻慌了。

她来这里是为了托白姨娘寻一桩好亲事,可白姨娘的面都没有见上,她就替对方招惹了一件麻烦。

白香如作势要走,却被袁姨娘拦住。

“你是白姨娘的侄女。真是巧极了,云枝也是白姨娘的侄女。那你们之间,又该是何等关系?”

闻言,白香如拔高声音:“你是刘云枝?”

云枝蹙眉纠正:“我是白云枝。”

白香如连连摇头。她如何能相信,眼前这个和城中贵女毫无差距的女子,竟然会是白云枝。

云枝淡淡道:“姑姑爱惜羽毛,在府上虽然受宠爱,但从未做过仗势欺人之事。你莫要败坏她的名声,否则姑姑会不高兴的。”

白香如羞愤的脸颊通红。

她想,何时轮到云枝来教训她了。

云枝不过是乡下养出来的土丫头,有什么底气来教导她。

云枝说的越多,越将白香如看得清楚。她陷入沉思之中,疑惑为何当初的自己会将白香如看做不能逾越的高山。

明明,她如此普通。

普通到云枝没了和她比较的心思。

她想,与其和白香如比个高低,不如她多写几副字。

云枝突然觉得,和白香如在此处争执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情。

她扯着袁姨娘的衣袖,轻声道:“我们走罢。”

袁姨娘本还要再说几句,听到这话便微微颔首。

两人离去,徒留白香如站在原地。

她从云枝风轻云淡的神情中感到了轻视。

但之前不是这样的。

白香如知道,云枝怕她,因为有她的比较,云枝像站在天鹅旁边的丑陋鸭子。

可现在,云枝看她的目光中完全没了仰视。

林氏挑好了布料,转身却寻不到白香如的身影。她出门来找,看到白香如站在街边,柳眉紧锁。

林氏上前,以为她是因为亲事不顺利而烦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林氏以为,帮白香如挑选的郎君已经是极好的了,可白香如不是嫌弃这个身份太低,那个没有功名,非得要一个尽善尽美之人。

林氏只说再找,尽量满足白香如所有的要求。白香如却道,何必如此麻烦。只要她们去辅国公府找白姨娘就好了。白姨娘结交的贵人众多,随便选一个郎君,都比她们精挑细选的男子要好。

上次因为送云枝进辅国公府,白姨娘对白大郎和林氏发了火。林氏心中有些怵这位大姑姐,心想求人办事,总不能空手而去。

林氏便和白香如来挑选布料。

林氏宽慰白香如:“布料我已经挑好了,明日就能登门拜访。我还替你选了两匹颜色鲜亮的料子,你来试试。”

白香如拂开林氏伸过来的手。

“不试了。姑姑的礼也不用给了,反正她不会真心帮我。”

林氏拢眉,她为白香如的亲事奔波忙碌,她怎么不体谅,反而乱发脾气。

白香如见状,顿时软了语气,抱怨道:“娘,你可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

林氏摇头。

“是刘……是云枝。”

林氏的眉头越发皱紧。从她把云枝送过来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面,她不知道云枝如今长成了何等模样,可有闹出过笑话,丢了白家的脸面,惹得白姨娘不高兴了。

白香如便将刚才所见云枝的场面一一说出,称她竟然辨认不出云枝了,她和之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林氏听了似信非信,她无法相信,白香如口中那个体态轻盈,尽显矜贵气度的女子会是云枝。

白香如急道:“怎么可能会弄错人,云枝亲口承认了。”

林氏有些出神。

白香如埋怨道:“依照我看,云枝能变成如今模样,一定是姑姑出了大力气。她肯定给云枝请了极好的嬷嬷教导,姑姑太偏心了,只想着把云枝变好,却没有记挂着我。倘若她的这些布料首饰和教导嬷嬷都用在我的身上,我早就寻到如意郎君了。”

林氏嘴唇微张,想说当初送云枝前来,想的可不是让她改头换面,而是为了白香如考虑,才让云枝离开家里,去投奔白姨娘。白香如当时听了他们的决定,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可以看出她心底是高兴的。如果他们决定要送来的人是白香如,她应当不会是现在这种想法,觉得能在白姨娘的身边增长见识。

白香如觉得白姨娘太过偏袒云枝,难道血脉亲情就如此重要,强过数年的相处吗。

她从记事开始,就年年来探望白姨娘,这样的情意还比不上云枝血脉里流淌着的白家的血吗。

林氏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现在,她只能先安抚白香如。

她劝道,白香如不要逞一时之气,说不见了就不见了。白姨娘手中的人脉多着呢,不可能让云枝一个人占了去。即使真的如同白香如所说,云枝彻底变了一个人,轻易地就能嫁给如意郎君,那又如何,世上又不止一个好郎君。白香如同样也能再找一个。

白香如刚才只是在发泄怒气,可没有真的想不见白姨娘了。闻言,她赞同地点头。

云枝已经许久没有想起白家和刘家了,今日见到白香如,却让她记了起来。

云枝无法将心事诉说给旁人。

袁姨娘?她怕袁姨娘听了以后会嫌弃她,从此不交好了。

白姨娘?姑姑一定会说她整天想着过去,没有完全挣脱过去的束缚,太不争气。

靳淮明?云枝觉得,他整天都有事情要忙。自己去倾诉,靳淮明一定不会拒绝,而会耐心倾听。只是云枝感觉对靳淮明说这些事总有一种打扰的不安情绪。

云枝在庭院中缓缓走着,心道之前还有一个靳渡生。虽然他爱玩乐,但勉强靠谱,听完以后会理解她的不安,陪着她一起骂人。

可是,他们两个已经决裂了,云枝怎能找他来诉苦。

云枝满腹心事,目光随意地向四周看去,竟看到一只七彩长尾雉鸡。

她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眼睫眨动过后,雉鸡反而离她越发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