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糙汉将军表哥(完)……

依照云枝的本意,是要先拒绝郭梁驯几次,让他知道同她成亲来之不易,日后才会格外珍惜。

可琳琅满目的珍宝摆在面前,郭梁驯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似在倾吐肺腑之言。

拒绝的话梗在喉咙中,怎么都说不出。

云枝想,表哥当真太过分,竟以给出众多宝物作为许诺,让她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一但拒绝了郭梁驯,即将拿到手中的宝贝就不是她的了。

斟酌过后,云枝轻轻颔首,柔声说好。

这般轻微的举动却足够让悬着一颗心等待的郭梁驯欣喜若狂。

他眼眸中有亮光浮现,当即忘记了什么规矩,把云枝揽在怀里。

他想:她已经同意做他的妻,自己搂抱应是不过分罢。

腰肢被收紧,云枝的下颏抵在郭梁驯的肩头。她抬起胳膊,轻轻拍动他的后背。

郭梁驯等不及雨停,便把他要同云枝结为眷侣的消息递给了郭安和伍氏。

二人以为是听差了,直至郭梁驯执着他们双手,竟不称二哥二嫂,而是随着云枝唤姐姐姐夫时,他们才完全信了。

更换称呼时,郭梁驯面带窘迫,可当真喊出口,他的心中竟涌现出一股别样的愉悦——从此以后,他和云枝之间不再只有表兄妹这一种关系,而是牵连更深。

郭安和伍氏刚要好生消化突如其来的消息,可郭梁驯的下一步计划就是马不停蹄地筹备亲事。

看他如此急切,定然是极其喜欢云枝,伍氏心中稍定。她讲出自己的打算,亲事可从急来办,但一定不能草率敷衍。她妹妹云枝出嫁,需得风风光光,令整个汴梁城羡慕。

郭梁驯沉思过后,以为最尊贵的媒人莫过于皇室,若是能得皇帝赐婚,他和云枝的亲事一定会增光不少。

雨势未停,郭梁驯抬脚就走。郭安劝他,再等等,不急于一时片刻,等到雨势停歇了再去。

郭梁驯知道郭安说的有道理,可他等不及。待在宅子中,他坐立难安,唯有赶紧把一切敲定,他才能安心。

郭梁驯看看雨,对郭安道:“小雨而已,何至于就拦住了我。”

见他坚持,郭安只得松开手。

郭梁驯冒雨进宫,宫人见他脚步匆匆,衣袍上沾了不少水痕,又一脸急切色,定然是有要紧事禀告。宫人便大着胆子,唤醒了在小憩的皇帝。

皇帝看雨水之大,郭梁驯宁愿冒雨也要进宫,定是有万分火急的事情要禀告。他忙唤郭梁驯进殿。

只见郭梁驯拱手道,他想额外求个恩典,要皇帝为他赐婚,女子是伍云枝,男子便是他。

皇帝眯起眼睛,凝神回忆,诧异道:“你进宫来,莫不是只为了这一桩事情?”

郭梁驯颔首承认。

皇帝失笑:“这就是了。当初在殿上,你将她女扮男装的罪过一力揽下,虽面容沉稳,但还是流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当时我就瞧出你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若只是寻常的表妹,哪里至于你百般维护,生怕我伤了她分毫。”

郭梁驯素来肃然的脸上泛起红色,皇帝看了觉得新奇,又听郭梁驯催促,他可否愿意赐婚。皇帝笑道:“这个自然。你冒雨前来,显然把这看做天大的事情,我怎么好不答应。不仅要答应,依照你的意思,还要赶快办,速速办,是吧?”

遭到打趣,郭梁驯微微垂首:“陛下若有其他急事,缓一缓也是应当的。”

皇帝命人提笔研墨,边写边道:“让你等上几日,你定然寝食难安,日夜惦记赐婚,我可不能做恶人,这就成全了你。”

得了皇帝亲笔,郭梁驯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许多。他到家时,雨刚好停了,有一道彩虹凌空搭起。

在悬着“郭宅”字样的匾额下,云枝正袅袅婷婷地站着。七彩光辉洒在她的脸颊,乌黑的眸子盛着浅浅光晕,映衬得她不似凡间人。

郭梁驯朝着她奔了过去,将她拦腰抱起,转了几个圈。

云枝担心会摔倒,搂住郭梁驯的头。他的脸则抵在云枝的小腹,闷声笑着,似是极快活。

郭梁驯恨不得一直抱着云枝,把她一路抱回院子,待众人惊讶时,他再宣布二人有婚约在身,而且是皇帝御笔亲赐。

但郭梁驯担心自己太过激动会吓到云枝,万一表妹觉得他根本不像平日里一般沉稳,违了婚约,他可就乐极生悲了。

郭梁驯按下心中的躁动不安,把云枝放下,献宝似地拿出圣旨。

云枝眼睛微亮,她本以为郭梁驯如此欢喜,肯定是又得了什么宝贝,有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她满怀期待地展开圣旨,却见里面空空。

云枝把圣旨翻来覆去地看过,确定只是一张明黄锦缎,并无其他。

她面露失望:“只是布料而已,看表哥的样子,我还以为是……”

郭梁驯回道:“于我而言,这一张布料比许多的红玛瑙绿松石都要珍贵。你瞧,这上面还有我们二人的名字。郭梁驯、伍云枝,挨的极近。”

云枝细细看去,先是颔首,而后意识到,郭梁驯不是不认识字,怎么会知道哪里是他们两个的名字。

郭梁驯道:“其余的字可以不认得,我的名字是记得最牢的三个字。不仅认得还要写下,这样在军营中分口粮时才能知道是否被少给了。我的名字是生活所迫,不得不记。而表妹的名字,是我……心甘情愿地想去记。说来也巧,那三个字我不过看了一遍,就仿佛烙铁般记在心中,再也忘不掉了。”

他神色郑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情话。

云枝转念一想,是了,表哥这样的人,哪里会甜言蜜语,他所说的不过是肺腑之言,而恰恰是真心话比字斟句酌的情话听着更为美妙。因它无一丝虚伪,皆是真心。

不出一日,皇帝为二人赐婚的消息就在郭宅中传遍。

郭宁百思不得其解,因当日封赏,他也一并在,没有听到郭梁驯要赐婚,那这张圣旨又是从何处来的。

那日郭梁驯冒雨进宫,只为了求圣旨的事情已经在府中传遍,自然传到了郭宁耳朵里。他神色微顿,而后叹息道:“我的梁驯弟弟啊,你这次是栽的彻底。”

张氏尤不甘心,她两个妹妹来的早但没有占尽先机,却被伍氏如了愿。张氏想要再争上一争,郭宁劝她死心。之前未曾知道郭梁驯的心思,他们可以想尽法子,试图让他看到张家两姐妹的好。可赐婚已下,再纠缠不休恐会惹怒郭梁驯。

郭宁已看出来了,郭梁驯正在兴头上,似是比打胜一百场战都要开怀。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正是得意之时,自己一家上赶着触霉头,饶是有兄弟情分在,郭梁驯也不会无底线地包容下去。到时,不仅张氏想要扭转局面的计划落空,更会弄得没脸,以后如何相处。

张氏面露忧愁,说过去他们和郭安住在此处,一个是大哥,一个是二哥。可现在,郭安又成了郭梁驯的姐夫,亲上加亲。以后郭梁驯肯定偏袒郭安,他们的处境就会落于下乘。

郭宁深以为然,眉头深锁。

张大妹走了进来,她本是要告诉张氏,自己想搬出府去,却听到这样一番话,便提议道,郭宁有官职在身,又得了不少的银子,再不是之前那个担心买了宅院就会把积蓄花空的千户,何不搬出去。所谓远香近臭,离得远了,郭梁驯见不到郭宁,记起他时就不会只是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错事,而是会念着他的好。如此一来,两人虽不在一处住,情意却会更深厚。

张大妹本是随口一提,没想过郭宁和张氏会立即同意。

郭宁思索过后,当真以为这法子不错。郭梁驯成亲之后,对郭安会越发倚重,到时候他在旁边看着,定然倍感冷落。郭宁可受不了郭梁驯不来偏袒八面玲珑的他,而为木讷的郭安说话。

由此看来,现在搬出去竟是最好的法子。

若是要搬走,就得尽快,而且不能等到云枝成了郭夫人再搬。否则,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会以为是郭宁一家和云枝不和,所以云枝一嫁,他就立刻离开了。

只是婚期在即,合适的宅院并不好找。

张大妹见状,便说出自己知道合适的宅院,自然比不过现在住的地方,但是个两进的院子,宽敞明亮,足够他们住下。

郭宁携一家人,打着为郭梁驯和云枝准备贺礼的名头出了门。

见了宅子,张大妹所说没有夸大其词,果真是极好的宅院。

郭宁手头银子充足,但还是和房子主人好一番唇舌,省去了五十两纹银。

郭宁给了银子,改了房契。他环顾四周,想到这是他的家,契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郭宁,因离开郭宅而生出的郁闷顿时散去。

到了这时,张氏才想起询问,为何张大妹一个闺阁女子,会知道哪处有好宅院。

张大妹轻声说道,她本是准备独自搬出,找一间既能给人号脉看诊又能安稳住下的店铺。机缘巧合下她见了这宅子,第一眼就十分喜欢,只是并无足够的银子可买,就记在心中,听到郭宁发愁该搬去哪里时顺势说出。

一直安静不语的张小妹突然开口:“当大夫,置宅院?离了郭将军,我们竟沦落至此了。”

她语气中含着对郭宅的不舍。

张大妹此刻不必再迁就她,因为即使惹得郭宁张氏不满,她身上有银子不必担心没有去处。再不济,她就寻云枝帮忙,总不至于沦落街头。

张大妹反驳道:“哪里称得上沦落二字。你我有吃有穿,可比在乡下时要享福。你想想,我们过去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姐姐姐夫仍旧愿意养着你我,你却只想着郭将军让我们住过的大宅子。若真的心有不甘,你就自己搬回去罢。”

见张氏脸色不虞,张小妹不平道:“姐姐在哪,我也在哪里。何况我搬回去也没意思透了,想到要看云枝的脸色,我就浑身不是滋味。”

张小妹心中尽是郁闷,同样是表妹,云枝可以得了正经名分,从此安稳地在郭宅住下去,她就得搬进更小的宅院。但她满腹牢骚,只敢藏在心里,并不能说出口。要惹了张氏生气,她就得回到过去的日子。

张小妹逐渐接受一切,没了郭梁驯,她好歹留在了汴梁,她模样生得不差,还怕找不到好夫婿吗。

对着郭梁驯,郭宁自然是有充足理由,他得以高升,再留在郭梁驯的家中委实不妥。

见他坚持,郭梁驯当然无话可说,只是叮嘱道,若是郭宁改变心意,可随时搬回来。他所住过的院落会一直留着,不会挪作他用。

郭宁素来精于算计,刚开始和郭梁驯结为兄弟存的就是看他日后定有大作为,提前攀附好有棵大树乘凉。但郭梁驯待他是一如既往的赤诚,郭宁不禁吐露心声,教给他许多为夫之道。

“该强硬时就强硬,你可不能一直纵着云枝。依她的娇气脾性,若由着她来,非得爬到你头上去。梁驯,你可是做了元帅的人,可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说郭将军是妻管严,这有损大丈夫的威严。你瞧你大嫂,平日里我说一不二,她从未有过违抗,这便是我擅于管家管妻。”

郭梁驯沉吟片刻,并没有赞同郭宁的话,反而沉思道:“嘴巴生在别人身上,管也管不住。我以为行事应当随心,而不应该整日想着旁人会如何看。何况……云枝的性子本就软糯,我稍微做凶点的表情,她就会眼圈泛红。若我说话的声音再重一些,她肯定承受不住。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法子我不便学。”

郭宁摇头叹气,他已然能够预料到,成亲前云枝都已经把郭梁驯拿捏至此,婚后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宁已经尽力相劝,但郭梁驯甘心做妻管严,只为了不让云枝受委屈落泪。郭宁见状也无计可施了。

皇后正要着手和云枝见面,却听说将军府要办喜事。她心中一惊,忙问和郭梁驯成亲的女子是谁。

得知是云枝,皇后面露懊恼。郭梁驯已经独身多年,从未听闻他有过婚约,怎么突然就成亲了,对象还是关霆特意叮嘱、要她上门提亲的云枝。

在旁人看来,此事已经无法转圜,定然会认命。但皇后不然,一来关霆是她极其疼爱的弟弟,好不容易有一桩事情相求,她却办砸了,未免不妥。二来纵然郭家在筹备婚事,但毕竟云枝还未进门。古往今来,在婚事上临场毁约之人不在少数,为何不能多云枝一个。

皇后换上寻常打扮,出了宫廷,命人把云枝请来。

云枝以为筹备亲事,她必定会忙得团团转,没想到阖府上下最为清闲的竟是她。万事有郭梁驯在,还有姐姐姐夫在旁边帮忙,连郭宁一家人都担心忙不过来,举家前来。云枝所需要做的,无非是在选定的单子上勾画几下,划去不想要的几件,留下符合心意的。

云枝和张家姐妹一同在街市闲逛,欲寻到适合裁剪衣裳的布料。

张小妹被拽来时满脸不愿,嘴里怨着:“郭将军给她准备的布料,各色都有,几间屋子都放不下,她竟还要买,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张大妹道:“郭将军使再多银子都心甘情愿,你又为谁叫委屈呢。”

云枝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她对张小妹的浑身醋意毫不在意。当一个人得到她想要拥有的一切,宛如站在了高山山巅,对于旁人的怨恨和嫉妒,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云枝反而对张大妹的反应颇为好奇,因她以为张大妹会像从前一样忍耐,没想到她会反唇相讥。

张小妹被堵的没话说,只得把身子一扭,到旁边去选布料了。

张大妹被云枝拉着,笑着问道她几时说话如此有底气。

张大妹道,她如今已经把店铺开起来了,治好了几位病人,名声由此传了出去,现在每日都有进项,当然不必像之前,因为害怕惹了姐姐和张小妹不满意,就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去。

云枝正要恭喜她,却眼前恍惚,身子一软,缓缓地倒下。

等她醒来时,起身看到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

云枝心生警惕,并未开口。

皇后走到她面前,抚着她白嫩柔软的脸蛋,接连说了三句“难怪”。

难怪把她弟弟迷的神魂颠倒。

难怪关霆要求娶她。

难怪郭梁驯也做了她的裙下臣。

云枝眨动眼睫,脑袋中飞快地想着脱身的法子。她想,对方穿戴不俗,气势尊贵,竟有几分像宫廷中人,便柔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可是有话要说?”

皇后诧异。

她听到手下人把云枝“请”来的法子竟是迷晕了她,当即责怪了他们手段粗糙简单,又想着该怎么和云枝解释。没想到云枝竟聪慧又通情达理,直接看穿了她的意图,皇后的好感增了几分,不再兜圈子。

“我是关霆的姐姐。”

“皇……后……”

云枝当即要下床榻,被皇后拦住。

她道:“我找你来,是问你可情愿嫁给我弟弟关霆。”

“这——”

云枝抿唇,垂下脑袋试图提醒皇后,她已经应了郭梁驯的求娶,一女怎么可以二嫁。

皇后却道,只要云枝点头,所有的麻烦由她来处理,不必云枝烦心。

皇后极力说着弟弟的好话:“他年纪轻,性子又傲,我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没想到竟出现一个你。云枝,若是你嫁给霆儿,他定然会待你好。”

云枝安静地听皇后说完,垂首看向二人相握的掌心,在皇后手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云枝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掳走,张大妹受了不小惊吓。她忙跑回家去告诉郭梁驯。

郭梁驯心中一惊,一面命人寻找,一面按照张大妹所说的线索去追寻云枝的踪迹。

郭梁驯找到皇后所在的茶楼,正待上去,却见云枝缓缓地走下,身后跟着皇后。

即使对方是皇后,郭梁驯胸中的怒意未散去,他握紧云枝的手腕,却见她摇头:“表哥别生气。”

瞬间,郭梁驯紧皱的眉头松开。

他同皇后点头,便带着云枝离去。

云枝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郭梁驯的掌心捏紧,心提到了喉咙处,艰涩地问道:“你答应了吗?”

云枝眼波流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郭梁驯的心往下沉去,掌心甚至出了细汗。

若是皇后逼迫,郭梁驯不顾以下犯上的名头也要奋力一争。可皇后只是用言语相劝,云枝若是变了心,他……

他当然不会认命!

若郭梁驯是认命的人,就会甘心地做一个乞丐,而不会为了有饭吃去当兵,更不会有如今的郭梁驯。

他的命由他说了算,去他的天命、皇命!

谁同他争抢云枝都不会成功,因为云枝只能是他的表妹,他的夫人。

云枝看他神情凝重,不知道脑袋里上演了几场大戏,伸出细长的指戳向他的侧脸。

“笨蛋,我肯定没答应啊。”

她所写的,正是一个“否”字。

郭梁驯满脸呆愣:“你,没应下吗?”

云枝点头:“是啊。我又不喜欢关霆,为什么要嫁给他。可不是什么人给我珍宝我都愿意收下。所以表哥,我乐意接纳你名下的所有家产,你应该觉得荣幸。”

郭梁驯紧紧地拥着她,亲吻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声音有些发抖:“荣幸极了。”

因着这一场风波,郭梁驯在婚宴上添了许多护卫,唯恐有人会捣乱,生出是非。

关霆一出现,便有无数双防备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护卫们日日看着关霆的画像,早就把他的脸记在心中。这位可是郭梁驯提醒要注意的第一危险的人物,他们必须得防备。

哪知道关霆丢下贺礼就走,根本没有留下吃酒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当真憋闷极了,官职没有郭梁驯高,看中的准夫人还被抢了去。

来送礼是彰显他大度。可他也有傲气,不会看着郭梁驯仕途情路双得意。

所以,贺礼要送,人却是不能留下。

对于他的离去,郭梁驯并不挽留。

没了关霆,郭梁驯心中紧绷的弦稍松,脸上尽是迎娶到美人的欢喜。

但入洞房时却出了一件窘事。

郭梁驯褪去外袍,俯身靠近时,胸膛被云枝抵住。

“太热了,你离远一点。”

郭梁驯只能压抑燥气,躺在床榻上什么都不做。

对于洞房之事,伍氏以为不必教云枝,反正郭梁驯会了,云枝自然就会了。同时郭宁郭安却搜罗了许多图样,看得郭梁驯面红耳赤,一见到云枝就心跳不止。

可他有许多手段,但云枝却没有开窍,只能做罢。

云枝感受到郭梁驯的身子滚烫,疑心他是生病了,就用手去碰他的脸颊,却不慎摸到了他的唇。

郭梁驯张口含住。

他翻过身,在漆黑的夜里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表妹,我想……亲亲你。”

云枝脸微热,弱声应了声好。

随即,炽热粗糙的吻落下,和握在云枝腰上的手一样,带着郭梁驯特有的蛮力。

他的吻滑向脖颈、肩头,几乎不能算是吻,而是在啃咬。

云枝不停地唤着表哥,可她的表哥已经被温润柔软所吞没,哪里还有理智,更听不到表妹带着哭泣的停下。

郭梁驯嘴里说着亲亲就好了,身子就不热了,可他一亲就亲了整整一晚上。

云枝醒来时已过未时,她开口,声音微哑,不由得瞪了走过来的郭梁驯一眼。

郭梁驯不分辩,更没有说一些他以后不会如此的话,因为他可能往后要经常这般做。

郭梁驯伺候着云枝穿衣洗脸。

他又把云枝喜欢的膳食摆好。

云枝张口,咬了一个龙眼包子。她心里存着气,嘴巴下意识地张大了一点。

郭梁驯往她的碗里夹菜,是她喜欢吃的清淡口味。

云枝声音含糊道:“吃不下了,别……”

郭梁驯手心一抖,又回想起了昨夜,云枝也是相同的话。

不过那时是……

郭梁驯眼睛向下看去,望着云枝的裙裾。

见状,云枝就明白了郭梁驯在想什么坏东西。她捶向郭梁驯的肩头,嗔道:“哼,你肯定又在乱想了。”

郭梁驯不加掩饰:“我见了表妹,脑袋便不是我的了,时刻在想——”

云枝没有料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坦诚的话,脸更红了:“厚脸皮。”

郭梁驯见美人面色酡红,心道,若是脸皮薄了,他就近不得云枝的身,那他情愿脸皮厚一点,再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