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喜欢你

这家伙对自己够狠的,他为了让自己培养的蛊王比师父的蛊圣更厉害,贡献出了自己的躯体。

那时候玄尸洞主的修为已经到了洗髓境后期,蛊虫入体之后合二为一,他的腰部以下逐渐蛊虫化,变成了长长的尾巴和六条节肢,虽然不大符合仙凡两界的审美,但他的修为原地暴涨!

原本还需要几百年,没成想直接就进入了临天境。

本来天道不会干涉每个人的向道之法,毕竟飞升的上仙里也是什么品种都有,九重天从来不搞外貌歧视,但至少不能伤天和。

玄尸洞主感受到了这个捷径带来的福利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可以操纵的蛊虫后代是以百万计算,一旦放出去不需要几个月,就能寄生好几个国家,吸收他们的生机和精气,甚至让他们奉自己为主。

他还需要飞升吗?在人间就能为所欲为了啊。

不少百姓出现了精神萎顿,卧床不起的情况,大家都以为这是某种瘟疫。

好几个人间的君王都设坛祭天,清微祖巫感应到了这是自己那混蛋徒弟干的好事,随即蛊圣的血融入雨水中,一场连绵大雨之后,百姓体内的蛊虫被雨水净化了。

玄尸洞主不甘心啊,又各种作死,控制了好几个洗髓境的修士,吸取他们的修为,逼得他师父不得不清理门户,直接取出了射蛊弓,箭矢更是仙蛊褪壳时候的蛊刺,玄尸洞主的九个化身都被击穿,而他那条瘆人的大尾巴也被狠狠钉入地下。

眼见着清微祖巫就要发大招把他灭成渣渣,没想到邪君混沌出现了。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策略,混沌成功把玄尸洞主给挪移走了。

重伤的玄尸洞主只能隐藏在混沌的阵法之下缓慢疗伤,不过按照小明的打探,他还是无法离开原本的阵法,因为尾巴上的伤没好全呗。

但是这家伙能忽然开始散播蛊虫的徒子徒孙了,很可能是已经有帮手了,搞不好还是邪君混沌留给他的。

如果夜临霜和师叔贸然出手,玄尸洞主再来个乾坤大挪移,那不得请好几个飞升的道友发动太虚游天大阵才能把这家伙搜出来?

可恨的是如今的凡间哪里有那么多的灵力来支撑如此的大阵?

夜临霜还是决定潜伏打探,确定目标,最好一击即中,把邪君混沌的帮手还有玄尸洞主一起解决了才好。

他头上戴着斗笠,肩上披着一条毛巾,手里拎着一个铃铛,走进了山村里。

只是他的脚刚来到村口,眉头就蹙了起来。

这个村子貌似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之中,而且这个结界相当巧妙,夜临霜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这才隐隐看到土地下方流动的阵纹,但如果释放灵识,恐怕就会惊动这个大阵了。

“到底是哪位上古修士留下来的阵法?竟然把整个村子的生机都禁锢起来了。生机如果不能循环流动……到最后就只剩下死气了啊。”

夜临霜托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

小狐狸轻哼了一声:“何止是生机,就连灵气都被限制了。无论是九重天的仙神,还是人间的大修士,讲究的都是天人合一,与万物的灵气相连,这才能动用天地法则,施展大神通。但这个村子的灵力阻滞,无法与天地沟通,必然贫瘠。你如果进去了,在人家的阵法里,就只能任凭揉圆搓扁了。”

夜临霜侧过脸,拍了一下竹篓,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师叔,到了你身先士卒的时候了。我在外面接应你,你进去转转?”

“我不要。”

夜临霜又说:“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我。你就不担心我被这大阵给困住?”

“狐狸精的嘴,骗人的鬼,别信。”

夜临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啊,你只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只对我说这样的鬼话。

真作假时,假亦真。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大娘走出了房门,将铺平了菌菇的簸箕拿到门口晒。

夜临霜愣了一下,这可是大活人。

这个阵竟然没有断绝活人的生气?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夜临霜再次迈开腿,顺带颠了一下自己的背篓:“狐狸精,你要不要留在外面?”

“不要。”小狐狸的脑袋歪到一边,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甩动。

“为什么?万一对上布阵之人,你小心身死道消。”夜临霜好心提醒道。

“虽然调动不了天地法则,但我的灵力比你深厚,有我在你身边,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也可以啊。”

“呵呵,你可以什么?”

“我也可以为你鱼死网破。”夜临霜学着对方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小狐狸隔着背篓撞了一下他,冷声道:“不,你是鱼死了网也不会破。”

夜临霜低下头,笑了。

看吧,明明就是拼了身死道消也要给我冲出一条生路的意思。

夜临霜不客气地评价:“口是心非。”

小狐狸:“你在说你自己吗?”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你哪里学来的渣男语录?”

“跟你学的。”

小狐狸轻笑了一声:“如果是你,没办法我也要想办法的。”

夜临霜微微叹了口气:师叔,你可真是哄人的一把好手。

进了村子,一边走,铃铛一边响,夜临霜就喊道:“收草药了——收草药了——”

这村子有些暮色沉沉的感觉,因为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就连从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庄稼汉字年龄也是五六十岁上下。

有些老人家耳背,没听见夜临霜的呼喊,有的则出来问他:“没有草药,山货要不要?”

所谓的山货,就是一些晒干之后的菌子,其中有一些在大城市里卖得还不便宜,可惜这里的名贵菌子都被镇上的人来便宜收走了。

夜临霜来到一户老爷子的家里,挑了一些菌干,放进篓子里,老爷子在屋外打了井水,烧了一壶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但据说也是山里采的野生茶树叶晒干做出来的,夜临霜正好尝一下,也可以辨别有没有玄尸洞主的“味道”。

“老爷子,这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夜临霜问。

“对。还是外面赚钱容易。”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也是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老伴儿前几年去世了,这个家里就剩下我一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年轻人,你今晚要回镇上吗?如果不回去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

夜临霜只释放了细若游丝的灵识扫过老人家,他体内没有蛊虫,也没有混沌的邪气,就是生气匮乏,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大阵,还是他本身大限将至。

“老爷子,你如果不介意我养的宠物,我就在这儿住一晚。”

“宠物?什么宠物?”

夜临霜把篓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纯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狐狸,小爪子扒了扒,脑袋露了出来。

“诶哟,我只听说镇上的人会养什么小猫小狗,再不然小鸡小鸭的,没想到你竟然养狐狸?”老爷子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诶,这狐狸竟然不骚?”

夜临霜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淡声道:“别夸他,他其实很骚的。”

小狐狸仰起脑袋,舌尖舔过夜临霜的掌心,似乎在抗议:不许污蔑我!

夜临霜难得坏心眼地故意用力把手掌压下去,让小狐狸抬不起头。

谁知道小狐狸就用牙齿磨他的手指,作势要咬他。

有点痒,夜临霜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多一只狐狸更热闹。”

这里四面环山,到了夜晚就会变凉。

老爷子笑着邀请夜临霜到屋子里,说是要炒点好菜给他吃,特别是山里的新鲜菌子,加点小米辣,柴火灶一炒,香得能下三碗饭。

夜临霜也没有闲着,干脆就在一旁帮忙。

这时候他发现厨房里有很多陶土烧制的茶壶、炖锅等等,摸一摸那质地,和许跃云供奉的泥娃娃竟然十分相似。

“老爷子,你这些陶土烧制的碗啊、锅啊的是哪里来的?”

“你对这些感兴趣?”

“是啊,城里人现在很喜欢这种土窑烧制的东西,原汁原味,返璞归真。比倒卖草药赚得多一些。”

老爷子将铁锅里的菌子铲了起来,笑着说:“这是窑匠宫师傅烧的。村里人用的这些家伙事儿都是出自他手。”

“除了这些,他还会其他什么的吗?”

“他还会塑泥像。”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最近这几年,经常有外面的人过来找他烧东西。那些人穿的都很厉害的样子,还有的是大老远开车来的。我们这个小地方,听外地人说导什么的都找不到,找对地方都很难。”

“导航都找不到,因为没有信号。”夜临霜顺着老爷子的话补充道。

“对对对,你要是对宫师傅烧的东西感兴趣,我明天带你去。”

老爷子就和夜临霜一起吃饭,他还很有兴致地问:“你这小狐狸吃饭吗?我也给它盛一点。”

“不用,它吃这些东西会掉毛。”

小狐狸用谴责的表情看向夜临霜:这菌子炒的确实很香,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而夜临霜则完全当作没有看见。

但是他俩都注意到了,在老爷子屋子的角落里也摆着一个小神龛,神龛里放着一个扎了两颗丸子,看起来很喜庆的小娃娃。

但是灵识扫过,泥娃娃是实心的,里面也没有任何蛊虫,但隐隐有一丝黑色的邪气和地脉相连。

夜临霜不敢动用更多的灵识,一来担心被布阵者感知,二来自身的灵气不能无节制地消耗。

“老爷子,不知道那是哪位神灵?我从没有见过。”夜临霜问。

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这在我们村里叫做许愿娃娃,从我还小的时候,家家户户就都供奉了一个在东南方向的墙角。据说诚心许愿,能保心想事成。”

夜临霜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觉得很奇怪。

按说这种家家户户都供奉的神明,总归会有个故事传说,不会无缘无故就供上。可听老爷子这个话头,似乎就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习惯,没有什么故事可言。

这个许愿娃娃,搞不好就是邪君混沌吸收村民们欲念的手段。

最终,这些欲念也会成为供给大阵运转的力量。

村里到了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老爷子也将儿子的房间收拾好了,铺好了被子,还嘱咐夜临霜晚上关好窗,别着了凉。

万籁俱寂的夜晚,夜临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枕头都谈不上舒服,唯一柔软的就是盘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狐狸。

“你能安分点吗?”夜临霜微微睁开眼,看着对方洁白细腻的毛在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下显得莹润飘逸,特别是小耳朵晃动的时候,看着让人心痒。

“我很安分啊。”小狐狸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你肚子上好暖和,我都要睡着了。”

“那你的尾巴能不要扫来扫去吗?”

小狐狸睁开一只眼睛,桃花眼亮闪闪的,眼瞳像一颗葡萄,莫名觉得有点甜,“我跟你在一起开心啊,狐狸一开心就会扫尾吧。”

“那你知道自己的尾巴扫到我哪里了吗?”

“不知道啊。”

“滚下去。”

“我不要。”小狐狸脑袋一歪,尾巴也安分了下来。

夜临霜闭上眼睛,继续吐纳,保持修行状态。

这时候,师叔竟然传音入耳:“喂,窗户外面有人偷看你。”

夜临霜传音回答:“是人看我,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看我,那就没关系。”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传音刚落,夜临霜身上的分量忽然轻了。

小狐狸竟然趴在了窗子上,脑袋伸到了窗缝隙前,一只眼睛和窗外人对视,还没来得及施展瞳术吓唬对方,窗外人向后一个踉跄,跌跌撞撞跑开了。

看背影,个子应该很小,很可能是个小姑娘。

夜临霜叹了口气,“信不信明天村民们就会来抓你这只狐狸精。”

“那我就人前显圣,闪瞎他们的眼。”

“还是直接切掉吧。”

“夜临霜,我是说亮出法相,你在臆想我亮什么?”

夜临霜侧过身去,表示不想理他。

对对对,亮法相。

第二天一早,夜临霜帮着老爷子把菌子晒到外面去,然后跟着老爷子去找那位宫师傅。

“宫师傅的窑炉不在村子里。你也看到了,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头的,他怕一个不小心给烧着了,所以就搬到河边的石滩附近。”

“哦,原来如此。”夜临霜点头,随即又问,“老爷子,这位宫师傅是在这个村子出生的吗?”

“是啊。他父亲还有祖父都是泥塑师傅,祖传的手艺。”

“您房里的那个许愿娃娃也是宫师傅塑的吗?”

老爷子回头看向夜临霜,呵呵笑了一下,“那倒不是。从我出生开始,家家户户就已经有许愿娃娃了。”

不过既然有人大老远开车来买宫师傅的泥塑作品,他就有可能对外卖出藏有蛊虫的泥娃娃。

走着走着,夜临霜随口道:“老爷子,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在窗外看我。”

“啊?看你?”老爷子停下脚步,把夜临霜的脸看了好几遍,又叹了口气,“肯定是小玉那丫头。”

“怎么了?她是不欢迎外乡人吗?”

“不是。你生的这么好看,她怎么可能不欢迎?我看她多半是喜欢你。老头子我看到你摘下斗笠的第一眼,都以为你是天上的谪仙下凡呢。”

“……哦。”

夜临霜心想,早知道应该用个遮颜术。

走了没多远,他们来到了宫师傅的住所。

那是一间石头搭成的屋子,与其说是屋子,更像是一个圆形的堡,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一座坟。

屋前有一棵已经干枯的老槐树,一侧枝桠低低地垂落,看着就像“欢迎光临”。

而老槐树下,总觉得有几道阴影在飘动,仿佛是有人的虚影挂在上面晃动,又或者只是风吹过流云在地面上投注的影子。

距离石屋不远处就是那位宫师傅的窑,窑里的火正旺,不知道在烧制什么。

老爷子站在石屋前拽了一下绳子,门上挂着的一串牌牌互相撞击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夜临霜的眉头轻蹙,因为那串牌牌是骨头做的,每一声响都引起一阵鼓膜震动,让人非常不舒服。

再仔细看,发现那些骨牌上竟然篆刻了咒文,大致的意思便是“生人勿近”。

这事情还真是有趣了啊。这家伙要不是个修士,怎么懂这些咒文?而且还是上古咒文。

门那端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吱呀”一声响之后,这扇木门开了一小段缝隙,里面没有光,只有一只眼睛看向屋外。

孤僻的,冷淡得就像一只假眼睛。

老爷子看着都八十多岁了,按说是村里的长辈,脸上的表情非常尊重:“宫师傅,您好啊。村里来了个年轻人,对您的手艺感兴趣。老头子就带他来看看您。”

门缝并没有变大,看来这位宫师傅并不想让他们进来。

老爷子向旁边挪了两步,那只眼睛在看到夜临霜的时候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凭借夜临霜敏锐的观察力,他能感受到门那边的震惊,或者说是惊喜。

“稍等。”

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晰,没有情绪,冷冰冰。

门再度关上了,老爷子转头对夜临霜说:“看来宫师傅见到你还挺高兴的。”

夜临霜是有些不解的,“老爷子,你怎么看出来这位宫师傅高兴呢?”

“之前也有不少人来求泥塑,宫师傅只会对他们说‘来取’、‘还没好’、‘再等’。但对你说的是‘稍等’。”

“嗯。”

这样一对比,“稍等”好像是更有礼貌一些。

他们在门外等了快十分钟,隐隐能听见石屋内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不发一言,夜临霜没有贸然释放灵识,万一引起对方的警觉就不好行事了,于是他就继续观察起门口那棵已经死掉的老槐树。

流云已经远去,日光照在老槐树上,之前阴魂飘荡的错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背篓里的小狐狸倒是百无禁忌,直接对他传音了:“他喜欢你。”

“谁?”夜临霜蹙了蹙眉。

“不用那么谨慎,得到了临天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听见你和我之间的传音。”

“别忘了,玄尸洞主也是临天境。”夜临霜叹了口气。

已经传音了,那就继续传吧,这叫破罐子破摔。

至于灵识,夜临霜并不打算释放,这里毕竟距离玄尸洞主的地盘不远了,直接挑衅恐怕会打草惊蛇。

“你是临天境大圆满,玄尸洞主不过是个靠蛊虫吸食凡人精气的假临天,你拿自己跟他比,岂不是辱没当年那些辛苦修道的临天境大能?”

“你是师叔,你说什么都对。但是你刚才说谁喜欢谁?”

“当然是门那头的宫师傅喜欢你咯。”

师叔这传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何以见得?”

“因为他在里面打扫他的狗窝,整理他的仪容,还把有钱人送给他的好茶都找出来了。”

“这怎么就是喜欢了?难道不是待客的应有之道吗?”

“因为我每次来见你,都要换上最好看的衣服,用最飘逸的发带或者最时兴的发簪,连月光照在我脸上的角度都细细揣摩过呢。”

“是吗,我怎么没发觉。”

声音很冷淡,脸上没表情,但夜临霜的嘴角比之前凹陷了那么一点点。

师叔哄他开心只需要几句话,无论真假,他都喜欢听。

小狐狸在背篓里转了一圈,还故意坏心眼地跳了两下,“我就知道,我是开屏给瞎子看。”

夜临霜回答:“你不是狐狸精吗?开屏是孔雀的事。”

这时候,石屋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前襟是古典盘扣的青年站在门口。

半长的发丝随意地扎在脑后,还有几缕随意地从耳边垂落,他微微一笑,朝着夜临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青年不是娱乐圈里随处可见的精致花美男,但却有种天青烟雨的古典韵味,让人下意识放松戒备。

夜临霜走上前去,客气地说:“宫师傅,打扰了。”

宫师傅笑了,“难得有客人登门。你不必跟着村民们那样叫我什么师傅,把人都叫老了。我的名字叫宫素游,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夜,夜晚的夜。宫师傅您称呼我小夜就行了。”

听到夜临霜仍然喊他“宫师傅”,而且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宫素游仍然保持笑容,但眼底有一丝失望。

这世上有许多术法,不需要生辰八字,面对面的只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能施展,夜临霜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

“我已经煮上茶水了,千云山的绿茶可好?”

“谢谢,那可是上好的茶呢。”

当他的腿刚迈进去,石屋的门就关上了,老爷子并没有跟进来。

夜临霜回过头去,他能透过木门看到老爷子朝着宫素游的方向鞠了一躬,又高声道:“小夜,老头子我就先去山里采山货了!晚上再来接你。”

看来老爷子对宫素游非常敬重。

夜临霜隔着门嘱托道:“好的。您老路上小心一些,最近天黑得晚,还是早些回来。”

宫素游看着夜临霜的侧脸,轻轻一笑,“其实你无需担心那位老爷子。你有问过他今年多少岁了吗?”

“应该是八十多岁吧。”夜临霜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打量着石屋里的陈设。

宫素游笑道:“他已经九十六岁了。”

“啊?”夜临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过去的九十六年,他在山里都没有滑倒或者意外,以后也不会。”

宫素游看着夜临霜,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夜临霜立刻就想到了陈乡,那里在许多年前也有好几个百岁老人,而他们的后人都不得善终,应该是向石窟古庙里的混沌献祭了后人的寿元。

至于这个小村子……这里的年轻人特别少,而老爷子又说想念外出务工的儿孙。

这样一个破败原始的村子,连电线都没有拉上,务工的儿孙根本无法知道老爷子的情况,更别提这么大的年纪如果要看病还得赶着驴车去镇上的招待所。

他已经九十六岁了,如果儿孙真的健在,又怎么可能不把他接走呢?

越是细想,就越是让人心头一阵冰凉。

但夜临霜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好奇地问:“这个地方是有什么特殊的养生之道吗?还是山里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人参或者灵芝?老爷子是吃了什么,才能这么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