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宋景和季长生

命运的重逢

季长生开始了他每天早上跑五公里的日常,不仅要跑五公里,而且还要洗衣做饭背行李。除了捕猎是宋景做的,其他都是季长生负责。

宋景养他就是为了有个可以压榨的小奴隶,而且对小奴隶还十分严苛!

每天早上他跑步的时候,宋景都会跟着。不知道在附近什么地方歇着,偶尔他跑慢了,就会有一颗石子冷不丁地打过来。就算他申请休息,每次休息时间也不能超过两分钟,一旦休息时间长了,也会有石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砸过来。

最开始的半个月,每天晚上他的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都是被小石子砸出来的瘀血。

他也不是没有再想过逃跑,但是他也想明白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和速度,要从宋景手下逃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还不如先好好锻炼,把体能练上来再说。再者说,宋景答应他了,以后每个月月初,都会给他一次像上次那样的逃跑的机会。

“真的?”

“真的。”宋景说。他检查了从前几个住处搜来的调料,调料都够,他问,“会做麻辣兔头吗?”

季长生说会。

“晚上吃兔子。”

“这山里能有兔子吗?”季长生说。

“不知道,抓了就知道有没有了。”宋景淡淡地说,他站起来,看着季长生,“走。”

“去哪?”

“去捕猎,你也来,从今天开始,你还要跟我学捕猎。”宋景说。

“什么?”季长生叫出声。他不愿意,他真的累死了,他们赶路到这里才歇下来没多久,早上他还速跑了五公里!面对他的愁眉苦脸,宋景只是站着,用凉凉的眼神看着他,五秒过后,季长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这一个下午,他跟着宋景在山里闲逛,压根没有发现兔子,倒是东张西望的时候被脚下的枯树干和藤条绊倒好几次。好不容易发现兔子了,宋景让他跟自己分开从两个方向围捕,结果他跑得还没有兔子快,倒是一头撞到了树上,额头起了个大包。

宋景笑了他这个大包一下午。

他没有笑出声来,也没有在言语上奚落他,但他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清淡笑意,平时没什么弧度的嘴角也总是微微向上勾着。

季长生气死了,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

但还是听从指挥利索地收拾起了兔子。

不过为了报复,他放了非常多的辣椒。兔子肉比较柴,要腌制入味比较费时间,等他们吃上夜色已经有点暗下来了。他们就围在火堆旁吃。

他们这晚住在公路旁的一所看守变电站的小房子里,公路旁都是山,入夜后虫鸣声噪起来了,火发着橘红的光,时不时发出噼啪声。

非常安静,除了宋景时不时吸两下鼻子。

辣椒很多,他吃得舌红唇红,鼻子尖和眼尾都在蒙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额头上冒出汗珠,他不住地吸气,但捧着只兔腿还在吃。

季长生有点新奇地看着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话又少,那么强大的畸变体,也是会被辣到的嘛。

不知怎么的,他有点过意不去。

忍不住道:“吃不了辣就不要吃了嘛。”

宋景恍若未闻,又咬了一口肉,一边吸气一边不明显地微微眯起眼。

季长生悟了,他是吃不了辣,但他很明显爱吃辣!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种口味的啊!

宋景虽然怕辣,但很明显挺喜欢,吃得很快。等季长生吃完了,他已经等在边上有一会儿了。

“你吃完了吗?”宋景站着问他。

“啊?”他蒙圈地抬头。

宋景一把把他揪了起来。

这天晚上,他的小恶作剧还是得到了教训,饭后他被宋景抓着练了一小时摔跤,吃的东西差点都吐出来了。对宋景的那丁点儿莫名其妙的歉意也消散了,记仇的小本本上又加上了一笔。

第二天,他们换了交通工具,找到了一辆还能开的车。

季长生经常不明白宋景为什么要一直不停地走,换地方住找食物他是能理解的,但宋景换地方很明显不是为了找食物,是有目的的。他偶尔会看一下地图,也会根据太阳影子的移动确定方位。季长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宋景话很少,也从来没说过。

他们到了另一个市,车子就没油了,他们就弃车继续往前。

期间走走停停留宿了几夜,在一个废弃的养殖鱼塘留宿的时候,他们多停留了一天。

他发现宋景很喜欢吃鱼,烤鱼红烧清蒸他都吃得很香。

但是诡异的是他不会挑鱼刺。

每次他吃鱼都会被鱼刺卡到,然后皱起眉费劲巴拉地往下咽。季长生看着都替他疼,但他卡完了,下一顿还是会指定要吃鱼。

他们又换了两个地方之后,穿过了城市到了郊区又进入山区。有一天,在眼前又出现街道的时候,宋景让他去旁边的店里找找有没有雨衣。

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宋景说:“待会儿可能会淋湿,会感冒。”

季长生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刻了字的大石头,有点明白了,大石头上刻的是这个市有名的景点名字,背后就是景区入口。这里是以前很有名的一个大瀑布景点,全联盟都知道,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带他来过一次,他至今都还记得。

雨衣还是有的,景点毕竟远离人烟,旁边店里的东西除了吃的,基本都没遭到太大的损坏。他找了两件雨衣出来,宋景带着他爬上了景点的山。

爬上山脚,沿着曲折幽狭栈道往前走不到两百米,就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了。又继续往上爬,沿着阶梯爬到半山腰,穿过固定卖速食的小平台和桌子,再往上走,还没看到瀑布,就能感受到湿润的水意。水珠仿佛被打散了,被风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寸空气中,空气都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这里连鸟叫也听不到了,人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大声喊才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宋景很安静,虽然他平时话就很少,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甚至都没看过他一眼,他觉得他身上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隔着一段距离,宋景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他立在栈道边缘,挨着栏杆,静静地望着瀑布。

还不是丰水期,但水量依旧非常可观。洁白的水瀑从高崖激流而下,下方水面波涛澎湃,整个巨大的空间被水沫填满、烟雾迷濛。这场景一下子就把季长生拉回了小时候来这里看瀑布的记忆里,本来那些记忆已经很朦胧了,但来到这里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爸爸妈妈了。

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已经很久没想过了,但这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了。

他有点点难受地低下头。

这时宋景突然说:“你站到前面去。”

最靠近瀑布的位置有个比较大的平台,是最佳观景点,供游客拍照用的。宋景让他站到那儿去。

他没明白为什么,但宋景又叫了他一次,他只好站过去。

水声轰隆,水沫飞溅,穿着雨衣都丝毫抵挡不了一点,他站过去一下子就湿了大半。山里气温本来就低,衣服一湿,他立刻觉得冷了。这声音这温度一下子把他从伤感的情绪中拉出来,拉回了现实里。他落汤鸡般站在那儿,不解地向宋景大吼:“你让我站过来干什么!”

宋景看了他许久,说了句什么。

水声太大,他听不清。

“什么?”他又吼。

宋景又说了一遍,他还是听不到,就在他想要走近点儿听的时候。宋景两根手指分别在自己的嘴角两边向上提了提,他愣了下,然后看见宋景拉开食指跟大拇指,一手反过来,四根手指形成了个方框。宋景把方框拉到眼前,将穿着雨衣站在瀑布下的他框在了里面。

这回他看懂他的唇语了,他说的是,笑一下。

季长生没笑,杵在那儿愣得像个傻子。

这一刻,令他想起父母了,站在那里用手替他拍照的仿佛不再是个冷血刻薄的畸变体,而是一个带他游玩的大哥哥。他跟那年带自己过来游玩拍照的爸爸妈妈一模一样。

他愣了很久,直到他浑身都湿透了,连打了两个喷嚏,宋景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他大声吼:“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走!等着感冒吗?”

他才恍恍惚惚地难受地朝宋景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哭,他一路都借着看路的姿势低着头。

宋景并不往那个景观台去,他过来了,两个人就开始往山上走。

整座山都是景点,山里还有别的风景,山顶也有住宿。路上俩人谁也都没说话,快走到山顶时,宋景才问:“哭了?”

他劲劲儿地抬起头:“才没有!”

又很快低下头,扭着雨衣的袖子:“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宋景说:“不为什么,我想来。”

大三那年暑假他跟赵乾朗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人多得不行,他们被挤散了,宋景找不到赵乾朗,又被一个男生叫住帮忙。他帮人家拎包、拍照,又被拉着合了影。两个小时后他才跟赵乾朗会合,赵乾朗醋得不行,瀑布人又多,他们连照都没拍就回去了。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但他们又在酒店碰到了那个男生,男生跟他们订的是同一个酒店,当晚钱包手机丢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景,简直跟见了亲人一样,宋景只好又帮他报警跟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们整个旅程都被破坏了,赵乾朗一直都不怎么高兴。

他一直很想旧地重游一次,不为什么,单纯的想来,哪怕现在这个“赵乾朗”没有记忆。

季长生说:“我小时候,我爸妈带我来过这里一次。”

宋景有点意外:“是吗。”

“嗯,七岁的暑假。”季长生低低地说。

七岁,他现在十四岁,也就是七年前的暑假,七年前的暑假,正好是宋景大三的暑假,宋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年我还在山顶捡到了一个人的钱包呢。”季长生又说。

宋景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钱包里有两千块钱和几张银行卡,后来你把钱包交给了山脚小镇的派出所。”

季长生也停下脚,很惊异:“咦?你怎么知道?”

宋景单手遮住眼,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他怎么知道,因为当时失主去领钱包的时候,他跟赵乾朗就在现场。

这么这么巧呢。

他们七年前就见过这个小傻子了。

【作者有话说】

宋景在这段时间就是只把季长生当小孩儿养,不会有别的什么心思的,但是季长生嘛……他的灵魂可是赵乾朗啊,无论再相遇多少次,赵乾朗都会重新爱上宋景的。我想写年下狗狗被驯服的单恋和真香,但是会在长大以后……私密马赛,这是本土狗的xp(跪)。还有别的人的番外我也想再写点,比如沈一声去了司想和小伍那边之后,如果写了会在标题标明的。别担心,该说清楚的我都会说清楚的,在117章标正文完结是因为我觉得畸变体的主线就到那里了,剩下的都是收尾和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