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死寂持续了数个心跳。

禅院直毘人盯着你,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竖子狂妄!”

笑声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回荡,震得空气嗡鸣,抵在你颈间的刀锋,压力微妙地松了一线。

你的心跳缓缓落回实处。

他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抽回刀,随意甩了甩刀身,收入鞘中。

他重新靠坐回去,拿起酒葫芦,“你可知禅院家从未有过女性家主。”

“那又如何?那我便做这第一人。”你抬手摸了摸颈间伤口,声音沙哑。

“咒术界第一个术师是如何学会使用咒力的?总要有人去开辟先河。”

禅院直毘人灌酒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你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歪理。”

他放下葫芦,手指隔空点了点你的脸,意有所指:“你愿意为禅院家贡献一切?”

你:“嗯?”

他扯了扯嘴角,“你的脸很有用,连我都会被影响。”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冷酷,“如果你六岁还未觉醒术式,或者咒力低微,送到五条家去当个眼线倒也不错。”

禅院直毘人没等你回答,拂袖起身,“好好在这里反思吧,你的性子还是太张扬了,容易吃亏。”

话音未落,人已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的昏暗,脚步声渐远。

纸门重新合拢,你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去五条家当卧底?好像还挺有趣的。

你在禁闭室里来来回回地走路,侍从来送食物,都是送了就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安安分分待了几天,没再折腾,毕竟刚在禅院家主脆弱(?)的心脏上蹦跶过,总得给老人家一点缓冲时间。

但是你待这几天,你都没有听到哥哥的消息诶,他去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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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俱留队训练场。

“喂,兰太那家伙……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啊?”

角落里,禅院兰太背靠着武器架,低着头,黑发垂落遮住眉眼,他嘴唇不停翕动,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他怎么了?中邪了?”同伴皱眉。

“谁知道。喂!兰太!”最先开口的队员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禅院兰太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却空洞涣散,直勾勾地望过来,他嘴里依旧喃喃着,这次离得稍近,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重复的音节。

“……弱……我……不弱……”

那队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走近两步:“你到底在念什么经——”

话未说完,禅院兰太突然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

“喂!你干嘛!放手!”队员被勒得呼吸困难,用力挣扎。

距离骤然拉近,他终于听清了禅院兰太魔怔般的话:

“我太弱了……我太弱了……我、不弱!我不弱!!”

禅院兰太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球充血,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你,我们来打一架吧!”

“禅院兰太,你疯了?!”队员又惊又怒。

回答他的,是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的一拳。

队员被打得踉跄侧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火也烧了上来:“呸!来就来!禅院兰太,这是你自找的,别后悔!”

两人拉扯着冲向最近的演武台。

“前面发生什么了?”其他队员被动静吸引。

“哈哈,禅院兰太和人打起来了!快去看,有乐子瞧了!”

“走走走!这小子最近就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的,他在台上念叨什么呢?”

“好像是‘我不弱’?疯了吧……”

演武台上,禅院兰太状若疯虎,毫无章法,却拳拳到肉,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我要变强,我要变强!”禅院兰太突出一口血,把对手甩下台,“我不弱!还有谁来!”

“下一个是谁!”

【NPC禅院兰太经验值上升,等级跃迁:Lv.70 → Lv.72】

“禅院兰太今天吃错药了?连续挑战这么多人?”

“谁知道,跟条疯狗似的……”

禅院兰太喘息着,充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随手一指:

“你!”

人群顺着他的指向,下意识分开一条缝隙。

缝隙尽头,一个高大的黑发少年正倚着墙,嘴里叼着根草茎,绿眸半阖,一副百无聊赖看戏的模样。

禅院甚尔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台上状若疯狂的禅院兰太,又看了看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嗤笑一声,吐出草茎。

“我?”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慢悠悠地走上台。

“呵,好啊。”

刚经历数场恶斗,气喘吁吁的禅院兰太,却在他上台的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破绽又处处危险的人,摆出起手式。

禅院甚尔甚至没等他准备好。

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禅院兰太瞳孔骤缩,术式本能发动:【定身凝视】!

禅院甚尔前冲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成功了?禅院兰太心中一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咒力灌注右拳,全力轰出!

“哈!无咒力的废——”

嘲讽的话语戛然而止。

禅院甚尔脖颈肌肉猛然贲张,硬生生扭动头颅,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他前冲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三分,侧身让过那全力一击,膝盖提起,狠狠撞在禅院兰太空门大开的腹部。

“噗——!”

禅院兰太双眼猛地凸出,血泪混着胃液从口鼻喷溅而出,术式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腹部重击同时爆发,像两把尖刀在体内绞动。

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瘫软不动。

禅院甚尔踱步过去,抬起脚,不轻不重地碾在他痉挛的腹部,慢慢施加压力。

他弯下腰,凑近兰太耳边,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嘲弄:

“喂,碎碎念念说什么屁话呢?”

“‘我、不、弱?’”

他嗤笑出声,脚下力道加重。

“哈哈哈……你弱得连我这个‘无咒力的废物’都打不过啊,垃圾。”

说完,他收回脚,不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的禅院兰太,转身,跳下演武台。

人群鸦雀无声,自动为他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

禅院甚尔视若无睹,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远。

演武台上,只剩下禅院兰太破碎的喘息和断续的呻吟。

“我不弱,我不弱……我太弱了?”

他躺在冰冷的台面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意识在剧痛和反噬中浮沉,那个支撑他疯狂挑战,嘶吼着要变强的核心念头,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我要变强……为什么?”

禅院兰太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某个小小的,戴着面具的身影,在他混乱的识海中一闪而过,轮廓模糊。

他努力想要抓住,那影子却如烟消散。

她……是谁?

【系统提示:[医生的诅咒]持续作用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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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吞吞地走在森林里,都过去五天了,一点有趣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你现在在森林里呢?

诶嘿

——因为你再次越狱啦!

你哼着歌到处晃悠。

禅院甚尔正准备回去他自己的院落,突然停下脚步。

“谁?出来。”

“喵~”

一只奶牛猫从灌木丛里优雅地踱步出来,尾巴高高翘起。

禅院甚尔盯着那只猫,他径直走向猫,手臂伸向猫身旁的树干,五指收拢,精准地攥住了一片试图缩回去的衣角,随即向上提起。

“诶?”

你被他拎住后颈,双脚在空中蹬了蹬。

你似乎很惊讶,“你怎么发现我的?”

他低头,看着你在半空中挣扎扑腾的模样,鼻腔里哼出一声:“蠢货。”

你终于挣脱他的钳制,落到地上,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叶,那只奶牛猫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你的裤脚。

“怎么一上来就揪人后颈,”你的语气里充满指控,“你的习惯真的很奇怪!”

“你管我?”

禅院甚尔收回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小鬼别跟着我。”

你蹲在原地,专心撸猫,没应声。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面的背影猛地顿住。

禅院甚尔回过头,烦躁地说:“你自己回你的屋子去!别总跟着我。”

你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头顶那诱人的高等级标识,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那张即使皱着眉也难掩英俊的脸,忽然理直气壮地开始耍赖:

“不要,你很强脸又好看我就要跟着你。”

禅院甚尔额角跳了跳,一脸黑线。这算什么破理由?

“你哥呢?”

哦,昨天你哥还被他打了,他一时有点心虚,这个小鬼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你忽然变了脸色,肩膀垮下来,抱紧怀中的猫,假惺惺地装可怜。

“我才刚从禁闭室逃出来,你就赶我走,你忍心吗?我都快要饿死了,你就收留我们吧!”

你把小猫举高一点:“你看,小猫也很可怜啊!”

小猫无辜地歪头:“喵?”

“去找你哥去!”

“哥哥都被你打得失忆记不住我了!”

“啊——!”

禅院甚尔猛地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