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唉,鉴于你的童年比我惨,锅里最后两颗Q弹鲜美的肉丸子我就不跟你争了。”

为了避免秦珩沉溺于伤情,胡莉莉迅速整理好情绪,语气轻松的说。

秦珩把碗递上,等着胡莉莉把锅里的丸子捞给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嗯,好吃。”

两人相识一笑,走出伤感。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李晴的声音:

“莉莉,新年好!开门呀。”

胡莉莉前去开门,只见李晴穿了一身喜气洋洋的棉袄,戴着俏皮虎头帽,一看见胡莉莉就拉着齐雷一起拜年,几人吉祥话不重样的说着,把过年的气氛直接拉满。

秦珩在他们在楼下说吉祥话的时候,就一溜烟跑上楼,拿了四个鼓鼓的红包下来。

“昨儿太累了,一直睡到今儿早上,答应你们压岁钱现在改新年红包了。”

秦珩给胡莉莉、李晴和齐雷三人各发一个红包,还让他们带了一个给李松溪。

胡莉莉问他们待会儿想去哪里玩,李晴和齐雷对视一眼,李晴表示:

“我们这两天就不当电灯泡了,东门街那边有户人家请了清风观去做道场,我和齐雷都被我哥抓了壮丁。”

胡莉莉疑惑:

“你俩去能干什么?”

李晴说:“齐雷去搬搬抬抬,我去敲敲打打,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反正主家是按人头给工钱的,我俩去了就有两份工钱呢,不要白不要。”

他俩决定好了,胡莉莉当然不会阻拦,约好初三再聚后,李晴和齐雷就回清风观了。

胡莉莉推着衣着单薄的秦珩回了温暖的客厅:

“你觉得他俩是真的要去干活儿吗?”

胡莉莉总感觉李晴和齐雷是特意让胡莉莉和秦珩有单独相处的时间,问完话一回头,就看见秦珩举着一条闪亮的心形钻石项链,笑吟吟的看着胡莉莉。

“这是……”

胡莉莉被项链吸引,惊喜的走过去问。

“新年礼物,原本想跨年的第一时刻送你的,可惜睡着了。”

秦珩将项链的搭扣解开,示意胡莉莉转过身去。

胡莉莉今天穿着一件红色对襟开衫,长发用一根自己做的镶玉木簪束在脑后,几缕丝滑长发掉落在肩膀上,更添温婉气质。

秦珩送的钻石项链,心形的主钻如星辉凝聚而成,大概有三克拉,被无数如霜屑般的细钻托举着,冷冽的光芒映衬在晶莹细润的皮肤上,仿佛能照亮皮下青色的血管,璀璨惊人。

“好漂亮。”

胡莉莉对着镜子里的项链发出赞叹,秦珩自身后抱住她,弯腰将下巴搁在胡莉莉的肩膀上,试着从她的视角看向镜子。

“确实很美。”

胡莉莉伸手抚上钻石:“我说的项链。”

秦珩转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我说的是你。”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汇聚,像藤蔓般无声绞缠,丝丝绕绕的甜蜜自瞳孔一路渗到心尖。

**

正月初一哪怕不出门,在家都能听到邻里间的新年恭贺声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没有李晴和齐雷两个闹腾的跟着,胡莉莉和秦珩都不太想出门。

两人窝在温暖的沙发上看电视的看电视,翻杂志的翻杂志,手边放着瓜果零食,随吃随取,有茶有咖啡,偶尔对视一眼,平静又甜蜜。

下午一点多,胡莉莉炒了两个小炒,蒸了两只大闸蟹,还有昨天就炖在锅里的猪肚鸡,秦珩接连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吃完就有点后悔,胡莉莉看他摸着肚子在客厅里转个不停,提出去外面逛逛。

于是两人全副武装的出门去,也没走远,就到百岁街那边看看古镇的开发进度。

过年期间,工地都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值班的看门大爷。

秦珩经过一番交流,大爷给两人开了门,秦珩拉着胡莉莉跨过一道挖开的小沟渠,进入了施工现场。

“你跟大爷说了你是谁,他们才让我们进来的?”

胡莉莉看着眼前初具模型的建筑,饶有兴趣的问。

“没,我给大爷递名片,大爷不识字不肯开门。”秦珩抬手挡在胡莉莉的额前,生怕她碰到脚手架上。

“那我们怎么进来的?”

“后来我给他们递了一包烟。大爷就让了。”

胡莉莉:……

跟大爷打交道,还得是烟酒好使。

胡莉莉只见过建好的古镇,这建了一半的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工地都是灰尘,也没什么看头,两人转了一圈就出去了,临走时大爷还很热情的邀请秦珩明天再来,说他们那里有好酒和猪头肉,没事儿可以过来喝两盅。

看着秦珩被大爷拖住,尴尬的向自己求救,胡莉莉忍着笑上前把人从大爷手里抢了回来。

初二这天,胡莉莉带秦珩跑了一趟苏城博物馆。

新博物馆落成时,胡莉莉正在备战高考,没有参加剪彩仪式,后来考完试她去看过,所有签了借展协议的东西都被妥善的放进了展台,每一件都有相应的历史介绍。

秦珩一边欣赏一边听胡莉莉介绍,时不时聊几句,倒也惬意。

这个年代的人文需求还不高,哪怕过年期间,博物馆里都没什么人,不过再过些年,人们就会发现博物馆的好,免费看展不用花钱,不仅冬暖夏凉,还能增长知识,实乃周末闲逛遛娃的最佳场所之一。

闲逛了两天,初三这日,不等李晴找来,胡莉莉他们干脆自己去了清风观。

老远就看见李松溪在观门外点高香,他依旧扎着个丸子头,道袍外面套了件打补丁的军大衣。

“李道长。”

胡莉莉朗声一唤,李松溪回头看见牵手而来的两人,两手握于胸前对两人行了个道家礼:

“无量天尊,二位善信新年好啊。”

“道长新年好,您这点香呢?”胡莉莉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

“是啊,高香太大,半包火柴下去了一座都没点燃。”

李松溪指着比他矮一头的塔型大高香说,像这样的高塔香,还有七八个要点,一盒火柴肯定是不够了。

“就您一个人,需要帮忙吗?”胡莉莉撒开秦珩的手往李松溪走去,说着话还要帮李松溪点香。

秦珩看了一眼突然空了的手掌心,又抬头看到两人一起护着火柴的画面,目光中透出疑惑。

他上前,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机给李松溪递了过去,李松溪大喜:

“哟,这个好!谢了。”

胡莉莉问秦珩:“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身上烟和打火机都有?”

“烟是客户给的,打火机是机场拿的,汇报完毕。”

秦珩故意低头跟胡莉莉碰了碰脑袋,两人亲密的样子吓得李松溪以为他们要做点什么,赶紧提醒:

“哎哎哎,大过年的,三清面前,二位收了神通吧。”

胡莉莉有点害羞,转而问:

“李道长,李晴呢?”

李松溪说:“哦,她跟我跑了两天,说累着了,还在房里窝着呢。”

胡莉莉看了一眼秦珩,秦珩会意:

“去吧。我在这儿帮他点香。”

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看得李松溪一阵牙酸。

**

虽然一年没来,但胡莉莉依旧轻车熟路找到了李晴的房间。

敲门进去的时候,李晴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抹擦脸油,想用胳膊去给胡莉莉搬椅子,被胡莉莉拒绝:

“我自己来,你忙。”

李晴从镜子里对着胡莉莉笑起来,胡莉莉一头雾水,李晴忽然暧昧的坐了过来:

“这两天你跟珩哥……怎么样?”

胡莉莉问:“什么怎么样?”

李晴‘啧’了一声:“装傻。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你真跟道长出去跑了两天?道场都做完了?”胡莉莉问她。

李晴仔细抹手,不放过每一寸:

“收闲工的道场做完了,我哥还有几场要去做。道观嘛,也就趁年节赚点香火钱了。”

胡莉莉说:

“还不错,挺挣钱的。”

至少前世的李道长,一次性能借八十万给胡莉莉,可见他们这一行还是很有赚头的。

“挣什么呀!十几个人出动,冷风里又敲又打做了两天,人家才给五百来块。”

李晴叹着气说。

胡莉莉问:“一个人五百?还行吧。”

毕竟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

李晴笑着打了她一下:“什么一个人!十几个人,总共给五百。我哥是正经道士,有度牒的那种,做一场也就分七八十块钱。”

胡莉莉傻眼:

“七八十块?每场都这个价吗?”

李晴想了想:

“也有那种肯给高价的,但你得能掐会算,精通堪舆啊,风水什么的,唉,说白了就是会忽悠,我哥嘴笨的要命,他哪会搞那些,也就跟着几个师兄师伯后头唱念做打,赚点本分钱。”

胡莉莉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不死心的问李晴:

“那你哥还有别的什么兼职吗?特赚钱那种?”

“没,观里不让接私活儿,我哥也没那本事。”李晴说:“嘴还硬,我去年做兼职和导师介绍的通告,除掉生活开支,还存了三千块,我给他两千他都不要。”

“嘴上说得潇洒,可他一件破棉袄穿了十几年,打了几个补丁都舍不得丢……”

胡莉莉在李晴房间听她数落了几句李道长,齐雷过来找李晴,顺便给胡莉莉带话:

“莉莉姐,珩哥问你要不要去三清殿上香,他在香炉旁边等你。”

“哦,好,我马上去。”

胡莉莉刚起身,就见李晴‘啧啧啧’的调侃,气得胡莉莉往她腰上捏了一把。

从李晴房间离开,在香炉旁跟秦珩汇合,两人手牵手去拜了拜三清,虔诚的上了今年的第一炷香,秦珩还随手给观里添了五千块的香油钱,获得了观主亲自送他们出门的殊荣。

经过观门,李松溪还在那儿吭哧吭哧点塔香,胡莉莉特意跑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才走的。

李道长身上穿的军大衣大概就是李晴说的那件‘破棉袄’,身前身后果然有几个硕大的补丁。

胡莉莉和秦珩牵手离开,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观门前的李道长,心头纳闷不已。

秦珩发觉胡莉莉的异样,不禁问道:

“你老看他干嘛?”

胡莉莉叹了口气说:“李道长那件大衣都破成那样了,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去给他买一件新的。”

秦珩停下脚步,对胡莉莉问出了困扰他好长时间的话:

“我怎么觉得你对李道长有点不一样呢?”

胡莉莉疑惑:“哪儿不一样?”

“你好像……特别关心他!”

秦珩其实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当初他和胡莉莉在苏城第一次见面,就是跟李松溪一起,那个时候莉莉对李松溪就好像特别熟稔。

“有吗?”

胡莉莉自己倒是没怎么觉得不对,李道长对她可是有大恩情的,总要更尊重一些。

秦珩双手抱胸,盯着胡莉莉看了一会儿,决定不与她在街上多言,兀自转身往家走去,他腿长不自大,真迈开了走,胡莉莉还得小跑着跟上。

一路跟到家门口,胡莉莉都跑出热气来了,眼看着秦珩开锁进院子,胡莉莉忍无可忍:

“秦珩,你怎么了嘛。”

胡莉莉刚跨进门槛,胳膊就被人抓住,秦珩一手关门,一手把胡莉莉按到了门板上,不由分说,捧着胡莉莉的脸便亲了下去。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把胡莉莉吓了一跳,试图别过脸去,秦珩却早有对策,一手稳稳托住胡莉莉的下颌,不让她逃避的同时,还捏着她的脸把嘴给撬开了,然后一路攻城略地,给胡莉莉来了一个跟平常温柔之吻很不同的法式热吻。

胡莉莉一开始有点挣扎,后来被他亲得身子发软,渐渐就顺从了。

两人在门后抱在一起亲了好长时间,直到双方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胡莉莉腿发软,得攀着秦珩的肩膀才能站直。

秦珩见状,干脆长臂一捞,单手托着她的臀,把胡莉莉像抱小孩儿那样抱进了屋,甩在柔软厚实的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幸好胡莉莉多少残存了点身手,一个翻滚坐起身,秦珩才没扑成,不高兴的在胡莉莉身旁坐下。

“你咋啦?”

胡莉莉跪坐起身,歪着头问这个突然发作的家伙。

秦珩扭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那被自己亲得一塌糊涂,却越发红润的双唇上,回忆起先前绝妙的滋味,忍不住再次向前,被胡莉莉果断按住嘴,推回原位。

没亲到人的秦珩有些不满,干脆抓着胡莉莉的手又亲又咬,把胡莉莉弄得又痒又嫌弃,干脆一个跨坐到他的身上,将手绕过秦珩的脖子,这样他就不能骚扰自己的手了。

谁知秦珩身子一僵,按着胡莉莉的腰警告:

“别乱动。”

胡莉莉这才意识到问题,想退开,秦珩两手却按得死紧。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僵持了好长时间,等秦珩稍微冷静点之后,胡莉莉才惊魂未定的退到一边。

她退开后,秦珩大大呼了口气,把叠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拉过来,搭在他自己的身上。

胡莉莉尴尬极了,大过年的,差点擦枪走火。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嘛。”

秦珩终于平复下来,说:“不知道,就是见你关心李松溪,我心里不高兴。”

胡莉莉愣了愣,失笑发问:

“你吃醋啦?”

秦珩没说话,权当默认。

胡莉莉却捧腹大笑起来:“你吃李道长的醋干什么?”

秦珩也觉得有点丢人,干脆把脑袋转到一边,胡莉莉笑够之后才说:

“我对李道长又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你那么热情干什么?帮他点香,还想帮他买衣服……”秦珩说着说着,心口那股刚平下去的气又上来了。

胡莉莉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舔了舔有些发热的唇瓣,某个人属狗的,亲就亲吧,他还咬人。

她这无意识的舔唇动作,把一旁的秦珩看的又是一阵眼热心热,暗自悔恨刚才在门后怎么没再多亲会儿。

“秦珩,你说李道长几年后会有钱吗?”

胡莉莉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把秦珩问愣住了:

“什么?他几年后有没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胡莉莉打了他一下:

“我说真的,你帮我想想嘛。你们秦氏不是跟清风观签了合同,今后清风观的盈利是不是都分给观里的道士啊?”

前世胡莉莉是两千年来的苏城,零一年向李道长借钱的,可今年已经九九年了,李道长还是一穷二白,也就是说,李道长得在九九年到零一年之间,存够八十万,才能在关键时刻借给胡莉莉。

可短短三年的时间,存够八十万,可能吗?

“分给道士?想什么呢?古镇建成之后,清风观就扩建,到时候就是秦氏的产业,观里的所有盈利秦氏分七成,三成留着道观运作,像李松溪他们这样的道士是拿工资的。”

秦珩向胡莉莉解释起古镇开发后清风观的经营状态。

胡莉莉越听越觉得不对,她问:

“李道长到时候的工资大概有多少?”

秦珩想了想,给胡莉莉报出个数字:

“按苏城基本工资来,大概千把块吧,不过这是刚开始,今后肯定会一点点涨起来的。”

千把块……

八十万……

李道长就是不吃不喝,也要五六十年才能存够八十万。

所以,他前世哪儿来的钱借给胡莉莉?

“秦珩,李道长有没有什么特别有钱的朋友?”胡莉莉问。

秦珩奇怪的看向她:“你啊。”

“除了我。”

“我啊。”

“……”

胡莉莉盯着秦珩忽然不说话了。

想想也是,前世李道长在道观里待了半辈子,他所认识的朋友里面,秦珩肯定是最有钱的那个。

如果有谁能一下子给李道长八十万,好像除了秦珩真没别人能做到。

会是秦珩吗?

可胡莉莉和他前世几乎没什么接触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