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依旧过着和从前一样重复、枯燥且无聊的生活。
他把自己当成了精密的机器, 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每一件事都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去做,从来没有任何差池。
最近这段日子, 他的各种“不对劲”的行为消停了不少。
起码不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毕竟整天泡在实验室, 日常活动范围就是实验室和学校寝室两点一线,平时除了导师,就连同学都不怎么见,忙到这种程度, 基本也没有什么闲心去想其他事了。
他按了按仍有些不适的眼睛。
前几天实验出了一个小意外, 沈听澜的眼睛受了些伤, 做了个手术, 短暂地失明了几天。
至于是什么样的小意外, 沈听澜其实并不清楚, 他甚至连发生那场意外都不知道,他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就已经在医院了, 眼睛上还蒙着纱布。
不过好在是小手术,只要不直视强光,不用眼过度, 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他身体向后倾, 靠在了椅背上, 放松地翘着凳腿晃了两下, 抬头看着天花板, 不再专注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沈听澜觉得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很多。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沈听澜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起身离开了实验楼。
不管怎么说,他的眼睛还在恢复期, 的确也应该适当地休息一下了。
沈听澜并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出了校门,在校外转了一圈。
最近的天气逐渐开始转暖了。
他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不高不低,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偏偏他今天穿的还是一件深色的外套,让他的皮肤蒙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
还有那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掉的漂亮精致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蒙着雾气一般,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脸颊清瘦,线条却显得很柔和。
这个时间段正是正午,帝都大学校内外都有不少人,很多帝都大学的学生都注意到了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沈听澜。
有的站在一边偷偷看他,有的偷偷拍照发进群里,还有的人已经开始在论坛里激情对线了。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沈听澜平时很少离开实验楼,以前住在校外的时候,偶尔还能在他晚上回去的时候看到一两次,现在搬到学校宿舍了,简直恨不得一直在实验楼里待到深夜,想要在路上偶遇他,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像现在这样,白天!校外!偶遇!
简直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沈听澜是帝都大学十分有名的风云人物之一,然而,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成绩也是非同一般的优异,所以他在入学的第一天就登上了学校论坛的榜首。
当时论坛里叫嚣要去给他表白的人叠了几百层楼,但最终一个敢上去的都没有。
光看外表,沈听澜绝对会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印象。
实则不然。
与他的外表相反,沈听澜实际上是个很不愿意与别人相处的人,他从来不会主动去与人沟通,不过出于礼貌,他也从来都不会拒绝别人的合理请求,或者是辜负对方的好意。
尽管如此,但每一个和他说过话的人都会表示,和沈听澜交流的时候,明明对方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但就是感觉……很冷淡。
不是语气冷淡,也不是态度冷淡,而是他这个人很冷淡。
他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正视着你的眼睛,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眼睛里面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事物。
而且这半年多以来,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以前的沈听澜还能让人感受到有些活人气,但最近这半年,却越来越冷淡了。
他好像真的成为了那种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身上没有了任何凡尘中的生气,整个人看上去更不好靠近了。
先前,学校论坛的那些人还就着这件事情讨论的热火朝天。
有一部分人认为沈听澜是失恋了,或者感情生活受到了什么打击。
结果这个说法刚一出现被沈听澜的狂热颜粉们疯狂围攻,表示像沈听澜那样完美的人是不可能会恋爱的,也不可能失恋,更不可能因为失恋而伤心。
总之,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
沈听澜是神仙,神仙是不会谈恋爱的。
帖子吵了好几百层楼,最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沈听澜的情绪转变是因为什么。
他好像就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情绪低落了。
甚至就连哀伤都是无声的。
沈听澜并没有注意到周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又或者说他是根本不在意。
他漫无目的的在校外走着,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直到路过一家蛋糕店。
沈听澜的脚步突然停下。
那种之前一直萦绕着它的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盯着橱窗内展示的生日蛋糕看了许久了。
最近……有什么人要过生日吗?
沈听澜自己的生日在六月,距离现在还差的远,可他也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关系不错的,也只剩下了导师,可他并不清楚导师的生日。
就像是当时在电影院里那样,沈听澜再一次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并想下意识的去修正。
可这种感觉并不能阻止他。
他在店外站了片刻。
没过一会儿,推门走进了蛋糕店。
当天晚上,沈听澜并没有回学校寝室。
而是十分罕见地拎着一个生日蛋糕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公寓。
许久没有回来,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了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明明是暖色的装修风格,但他却觉得异常冷清。
沈听澜将蛋糕放进冰箱,开始简单快递地打扫了一边公寓的卫生,随后进浴室洗了个澡,才把冰箱里的蛋糕取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买这个蛋糕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馋甜食了。
在买这个蛋糕的时候,店员还特意问他,要不要在蛋糕上写些什么?
可沈听澜想了又想,也不知道写什么合适,最终就让蛋糕师自行发挥了。
此时,他将盒子打开,看清了里面写的字。
——“生日快乐”。
真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出错的四个字。
沈听澜笑了一声。
他插上了几根蜡烛,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蜡烛点着。
“生日快乐。”
虽然这话,他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
季默倾刚将帝国的全景图以及边防线发给了格尔温,下意识地就想伸向口袋摸烟。
直到摸了个空,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再买烟了。
毕竟他之前答应过沈听澜,要开始慢慢戒烟。
季默倾伸手按了按眉心。
这段时间,他基本不会可以去想沈听澜。
因为他十分清楚,一但想到沈听澜,他的心情就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了。
总会下意识地去想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自己一个人睡觉会不会觉得不习惯?那本菜谱上的菜有没有学会?
这些想法一旦出现,就像是给蓄满了水的水池撕开一道口子,里面溢满的水会瞬间喷涌而出,将人彻底淹没。
……他更想抽个烟冷静一下了。
季默倾叹了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通讯设备上传来了格尔温的回复。
格尔温:收到。
格尔温:辛苦你了,季。
格尔温:生日快乐。
看到最后一行字,季默倾一怔。
他这段时间过得恍恍惚惚,基本不怎么看日历,根本没注意到今天是几月几日。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这还是他和沈听澜认识以来,第一个没再一起过的生日。
季默倾垂了垂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
那就绝对不能有第二个没再一起的生日了。
……
马上又要到夏天了。
沈听澜撑着脸看向窗外,想到。
前不久,他刚完成了一个项目,导师非常开心,并表示这段时间让他不用再去实验室了,好好休息休息。
但沈听澜又不是那种爱出去玩的性格。
于是沈听澜把自己闷在了寝室里,三天都没出去。
直到又过了一个无聊的上午,沈听澜实在有些待不住了,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就当是随便散散心。
他向着西南门的方向走去。
西南门是帝都大学最冷清的一个校门了,周围的商铺也不算多,很多学生都不怎么愿意去。
不过沈听澜挺喜欢的。
因为清净。
走了一会儿,他在路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晒太阳,无所事事地看着街上为数不多的人,手上把玩着刚才随手买的玻璃小猫。
突然——
“啪”的一声。
原本在他手中的玻璃小猫摔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声过后,摔得粉碎。
然而沈听澜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瞳孔在猛烈地颤抖着,耳边喧嚣的心跳震耳欲聋。
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听澜站起了身,有些艰难地迈出了一步。
距离他几十米的拐角处,刚才一闪而过了一道身影。
——那道无数次曾经在他脑海中闪过的身影。
——那道让他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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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连续了十多天更新在四千字以上,但是今天打破了[化了]
没办法,最近这两天我要开始备课了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