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其他医生后, 沈听澜再次和林牧穆拉坐到了一起。
沈听澜将刚才记下来的编号发到了群里,还没有说要做什么,穆拉就快速默契地回复了一个收到。
她没有疑惑沈听澜现在的医生身份, 应该是林牧和她解释过了。
个人终端里传来新的消息。
林牧:刚才忘了问, 领队你刚才出门都去哪儿了?
沈听澜:除了二楼和地下一层,其余楼层都转了一圈。
穆拉:有什么发现吗?
沈听澜:通风口。
林牧:什么?
沈听澜:通风口是互通的,应该可以连到医院的任何一个房间。
林牧:那不就可以通过通风口去到一些正常进不去的房间了?
沈听澜:没那么容易。
沈听澜:那个通风口的尺寸太小,长宽都不超过40cm。
林牧:40cm?如果再算上必要的活动空间, 可活动范围也太窄了, 成年人很难通过吧?
穆拉:或许……我可以。
穆拉:更准确来说, 应该是“护士”的体型可以。
这个医院的“护士”体型都偏瘦小, 肩宽很窄, 动作幅度稍微小一些, 进入通风口应该不成问题。
林牧:你有把握吗?
穆拉:应该没什么问题,交给我吧。
穆拉:等一会儿我调完档案, 就去看看。
沈听澜:注意安全。
穆拉:放心, 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没有什么比我的命重要。
晚餐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病人集中在一层的活动中心, 医护人员则是不做规定, 可以留在活动中心, 也可以回到自己所在的楼层休息。
今天本该到访的专家没来, 护士们清闲了下来, 在活动中心的咖啡厅里坐着聊天。
穆拉就趁着这个时间, 一个人回到了二楼的护士站,刚才没有在活动中心里见到护士长,二楼也没有她的身影。
但穆拉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脑,快递地搜索着沈听澜给她的几个编号。
一共十六个,无一例外都是七楼的病人,除此之外,这些病人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主治医生都是Z5364。
穆拉将搜到的信息一并发给沈听澜。
护士长还没有回来。
可护士长的办公室门没有上锁,应该是走的太匆忙忘记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本该来医院的专家没有出现,所以她不在状态。
穆拉只是在心里短暂地犹豫了两秒,就下定了决心,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污染区内本就危机四伏,找到污染核心又是一件困难的事,而他们在污染区内待的时间越久,处境就越危险。
所以哪怕明知道现在进入办公室会有风险,穆拉也没有选择。
她需要尽快找到有关污染核心的线索。
办公室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桌上放了许多文件,穆拉用最快的速度在众多的文件内翻找了起来。
穆拉记得之前护士长手上拿着的访客记录,她当时只是在纸业卷起的瞬间瞟到了几个字,至于具体内容根本没有看清。
那份访客记录一定很重要。
希望护士长出门的时候没有随身携带。
穆拉将堆叠起来的纸质文件一点一点拨开,视线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终于,在众多文件之中,穆拉找到了那份访客记录。
她的动作没有停下哪怕一瞬,立即翻开了文件。
访客记录
145年1月1日
来访人:12号
姓名:单采
试剂:142号试剂一批次
实验结果:失败
146年5月1日
来访人:14号
姓名:吴悠
试剂:451号试剂二批次
实验结果:失败
148年10月1日
来访人:16号
姓名:潘蔚
试剂:512号试剂三批次
实验结果:失败
……
这份访客记录的内容很全,记录了这些年来每一个月的来访信息。
而前面的几十条内容,实验的结果都是失败。
穆拉的瞬时记忆力很好,可以在短时间内记住大量信息,并保证不出错,只不过这些记忆的保留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她需要尽快记住并将消息传递给沈听澜和林牧。
她快速地翻着文件,一条一条地将内容记下。
文件翻到了四十页左右,穆拉的指尖突然一顿。
她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内容,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穆拉在这份访客记录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149年1月1日
来访人:17号
姓名:胡正雪
试剂:617号试剂第一批次
实验结果:成功
……胡正雪。
为什么在这份访客记录中,会出现潘吉儿母亲的名字?
穆拉突然想起了在上一个污染源拜访邻居时,那几个邻居说的话。
“潘吉儿的父母?我其实没怎么见到过,那孩子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过听说她父母是什么研究所的人,听上去还挺厉害的。”
“她妈妈我倒是见过几次,搞研究的嘛,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都不正眼看人的。”
……
有些突兀的,她又想起了当时潘吉儿母亲笔记中最后的那两句,有些奇怪的话。
——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没有选择。
穆拉深呼了一口气,微微皱着眉继续往下翻去。
从17号胡正雪的那条拜访记录开始,后面出现的所有内容的实验结果都是成功。
将这份访客记录的内容通通记下来,穆拉扫了几眼其他的文件,确定并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后,她快速地将桌上成堆的文件复原。
穆拉将最后一份文件摆放好,刚从办公桌内侧走出来。
“咔哒”一声。
穆拉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去。
护士长已经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你在我办公室内做什么?”
让人浑身发寒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
沈听澜收到了穆拉之前传过来的那几名病人信息,和他推测的一致,都是住在7楼的病人。
至于为什么先前在餐厅里,其他的医生没有看出林牧的不对劲,现在也有了答案。
因为林牧的主治医生是Z5364。
这些被沈听澜发现身上异常的病人,主治医生无一例外都是Z5364。
只有病人的主治医生,才能看出他们身体的变化。
所以之前的Z5364医生能够一眼发现林牧的不对劲,并将他带到三楼的检查室,而其他的医生却没有察觉,沈听澜也无法看出7楼其他病人的异常。
沈听澜坐在活动中心内专门为医护人员准备的咖啡厅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划过了手腕处的个人终端,不动声色地听着旁边护士的小声私语。
“今天专家没来,护士长发了好大的火啊!吓死我了!”
“对啊!研究所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按照顺序表,今天应该过来的是17号18号专家吧?”
“是啊,我还挺喜欢17号专家的,她性格好,说话也温柔,从来不为难咱们。”
……
17号?
沈听澜记得,这个17号专家就是之前他“病人”身份的受理人。
受理人没来,病人也就无法“出院”。
咖啡厅的门在此时突然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铃铛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护士们的对话。
沈听澜寻着声音向门口看过去。
进门的人是穆拉。
看到进门的是一名护士,其他医护人员通通收回了目光,穆拉坐到了沈听澜的身边。
“我刚才被护士长发现了。”她小声地对沈听澜说。
沈听澜转头看向了她,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穆拉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进入办公室的事,并将自己记下来的访客记录一条一条地讲给沈听澜。
沈听澜听完后,眸光微暗,轻轻抿了抿唇。
上一个污染源之所以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果然是有计划的,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个污染源应该也一样,是被人故意丢出来的。
而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污染源,其实是存在着联系的。
17号专家,胡正雪。
或者说是14号研究所,将这两个污染源关联在了一起。
沈听澜接着问道:“你是在翻访客记录时被护士长发现的?”
“不。”穆拉摇了摇头,“我将文件内容都背下来以后,把桌面复原后,她就开门进来了。”
“好在我反应快,我说刚在门外看到桌上的文件掉在地上了,就进来把文件摆好。”
“护士长一开始还有疑心,但我将桌面还原的和先前一模一样,只有最上一层的文件摆歪了一些,她看过以后已经该是相信了我的说法。”
说完这几句,她叹了一口气。
沈听澜听着她的叹气声,不由问道:“既然蒙混过关了,为什么还要叹气?”
穆拉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背整个贴上椅背,声音有气无力道:“因为护士长说,虽然有原因,但随意进入护士长办公室还是违背规定的,所以我要在今晚八点去禁闭室领罚。”
“禁闭室?”
穆拉点点头:“是啊,听上去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听澜看了一眼时间,八点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他的目光落向了咖啡厅的窗外,那些待在活动大厅的病人身上,思索了几秒后,对穆拉说:“你跟我来。”
穆拉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跟着他一起出了咖啡厅。
所有的病人都待在活动大厅,或站或坐,他们身形一致,除了身上的编号,一半人很难分辨。
林牧缩在一个不算显眼的角落,一声不吭。
沈听澜从咖啡厅里出来后,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林牧的位置。
他带着穆拉,走到了林牧的身边,用有些冷漠的语气说道:“跟我去一趟检查室。”
林牧像一名普通的病人一样,木然地点着头:“好。”
三人走出了活动大厅,坐上了电梯,沈听澜按下了三楼的按键。
“我们真的要去检查室?”林牧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嗯。”沈听澜应了一声,“去之前被砸烂的那间检查室。”
“为什么?”
“因为那间检查室是Z5364专属,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哦哦。”林牧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到了检查室后,沈听澜锁上了门。
穆拉虽然跟着沈听澜过来,但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由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现在过来?我一会儿就要去禁闭室了。”
沈听澜将身上的编号牌取下:“因为我们需要交换一下身份。”
林牧眨了眨眼:“谁和谁交换?”
“我和穆拉。”沈听澜回答道。
穆拉:“?”
林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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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叮!你的“温柔”护士澜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