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法

几个衙役上前费了很大力气才拉开孟卓,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削,力气却这么大。

被拉开以后,他还如疯狗一般拳打脚踢,好不容易才被制住。

这时再看那几个太监,有的脸上挨了一拳,有的胳膊上挨了一脚,有的脖子上被咬了一口……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伤。

但这不重要,梁志远问他们,“你们刚才所说,是否属实?”

“属实,属实。”几个太监赶紧道。

梁志远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吩咐衙役,“将高胜压到堂上对质。”

几个衙役立刻领命去抓高胜。

高府,前天被谢知渊打了一拳,又被扔到衙门里走了一趟,高胜此时右脸又红又肿,正躺在榻上休息,琢磨怎么报复谢知渊,方解心头之恨。

两个丫鬟在一旁,一个为他打扇,一个为他捶腿,都小心翼翼的。这两天高胜心情不好,稍微让他不满意,他就拳打脚踢的,她们都怕。

这时一个侍从匆忙从外面跑进来,叫道,“公子,不好了,衙门来抓你了。”

“什么?”高胜猛然从床上坐起,右脸正好撞到那扇子上,疼得他“哧溜”一声,随即他大怒,将扇子夺过,扔在一边,然后对着丫鬟就是一耳光。

丫鬟被扇倒在地,捂着脸默默哭泣,却不敢发出声音。

捶腿的丫鬟也不敢捶了,小心退到一边,生怕受牵连。

“怎么回事?”高胜坐在床上,敞着衣衫,想摸右脸又不敢摸,忍着疼问那侍从。

“公子,是谢知渊,还是上次猎场的事。”侍从说。

“猎场的事不是解决了吗?”高胜斜着眼问。

“是另外一件。”侍从解释起来,高胜想起,原来是那个姑娘,她竟然跳河死了。死了倒干净,可是那个谢知渊太可恨了,竟然又来找他麻烦。上次的事,他还没跟他算账呢!

“公子,衙门的衙役就在门外,您还是想想怎么办吧。”侍从劝道。他没少跟着高胜做坏事,猎场这两件事他也有份,现在闹起来,高胜可能没事,但他们这些下人很可能遭殃,所以他比高胜还急。

“急什么,有本事他们进来拿我啊!”高胜恼道。他这可是刑部侍郎府邸,他不信那些衙役有胆子进来拿人。

“公子,听说谢知渊就在堂上等着……”侍从道。

这下高胜怕了,谢知渊啊,那可是个狠人,说不定他真会带人亲自来侍郎府里抓人的。想到此处,他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慌张道,“我不去衙门,不去,让他们走。”

“公子,现在老爷、夫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您还是去跟他们求求情吧。”侍从出主意。

“对,你说得对。”高胜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往后堂跑去。

高牧跟张夫人确实得到了消息,衙役来拿人,看门的人首先要禀告的就是他们。

“这个混账。”高牧一拍桌子,恼道。他这个三儿子,一向不成器,他屡次管教,他也不听,现在还做出这种事,真丢尽了高家的脸。

“老爷,不就是个村姑,胜儿也就玩玩,京兆府也真是的,这么点事就敢来咱们府里拿人,我看他根本没把老爷放在眼里。”张夫人眼里,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按她所想,说不定是那村姑勾引她儿子呢!

“就是你,把他宠坏了。”高牧指着张夫人恼道。

“胜儿是高家公子,宠着点怎么了?是,他现在是爱玩了点,等他成婚就好了。”张夫人并不惧怕高牧,她娘家张家也是大世家,也有人在朝里做官的。

高牧气得哼了一声。

“爹,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这件事其实是小事,可谢知渊掺和进来,就不同了。”旁边一个青年男子道。男子大概二十来岁,长相英俊,是高家的大公子高睿。

高牧很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子,听他说话,气消了两分,坐回到椅子上,沉吟道,“谢知渊怎么扯进这案子里的?”前天那事,家中管家就解决了,所以他并不知情。

高睿却知道,于是他将其中原委讲给高牧听。

陛下将皇家猎场赏给陆云溪,陆云溪跟谢知渊到了猎场,正发现高胜在强。暴民女,就把他送进来衙门。随后高家给了那父女银子,那父女就撤诉了。谁知道现在又有人来告高牧,但这次是另外一件案子了。

高牧听明白了,他先道,“陛下竟然把皇家猎场给一个公主,真荒唐至极!”

高睿在一边听着,他们这位陛下,大字都不识几个,做些荒唐事不正常吗,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这件案子。他虽然不喜他那个三弟,但到底是他弟弟,是高家的人,真让衙门抓走,丢的还是高家的脸面。

高牧也知道轻重缓急,沉吟了一下却皱紧了眉,这件事撞在谢知渊手里可真不好办,谢知渊他还不知道吗,军中纪律最严的就是他的部下,他本人更是半点情面都不讲的。

“爹,救我!”这时高胜跑进来,一把抱住了高牧的腿,哀声道。

高牧当即想踹开他,却见他右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十分凄惨,便问,“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谢知渊打的。”说起这个,高胜又委屈又气愤,添油加醋道,“那个谢知渊进门,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拳。我说我是刑部侍郎的三公子,他说打的就是刑部侍郎的公子。

爹,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高胜哭道。

“行了,没用的东西。”高牧把高胜踢到一边,但心里还是恨上了谢知渊。对了,还有陆云溪,若不是她,根本就没有这件事。一个公主,不好好在宫里待着,等着嫁人生子,到处折腾,真是一点也不安分。

他觉得永晟有这样一个公主,早晚出事,岂不闻牝鸡司晨,必有其害。

这时一个侍从小心进来禀告,外面那些衙役在催了,说“谢大人还在堂上等着。”他们都不敢打梁志远的名头,怕高家人不理,也怕高家人记恨,只能拿谢知渊的名头来吓人。

高牧此时已经有了决策,那几个太监招供了,此时高胜上堂,怕要受苦。于是他道,“告诉那些衙役,说三公子并未在府中,等他回来,定让他去衙门过堂。”

“是。”侍从退下了。

“爹,这么拖着管用吗?”高睿问。

“拖着当然不管用,但我们可以做点其它事,等处理好一切,让高胜再上堂也不晚。”高牧道。

高睿明白,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原告不告了,证人翻供,还有高胜什么事呢?到时就算是谢知渊,也没办法了。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有些担忧,他道,“爹,你说谢知渊会不会亲自来府里抓三弟?”那就不好办了。

高牧想了想,沉下脸道,“他是骠骑将军,我是刑部侍郎,他若真要闯进我府里来,我就跟他拼了,到时闹到皇上那里,看他怎么收场!”骠骑将军,管的是军中,管不了京中案件,那是京兆府的事,真闹到皇上那里,也是谢知渊理亏。

高睿明白。

侍从将高牧的话告知几个衙役,几个衙役有什么办法,他们总不能进去搜人。况且就算他们想进去搜,也进不去,高家的护院可不是假的。留下一句“等高公子回来,就去上堂。”他们就灰溜溜走了。

到了堂上,他们将事情禀告给梁志远。

梁志远知道这是高家的托词,但他也没办法,又问谢知渊,“谢大人,你看这……”

谢知渊踌躇片刻,冷着脸离开了。

事情似乎跟高牧想的一样。

这天晚上,孟卓回到家中,待在中堂里发呆。

那里有一具棺材,他妹妹的尸体之前躺在里面,衙门要验尸,就把他妹妹的尸体抬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具棺材。

他看着那棺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吃也不喝,一直到月上中天。

“啪啪”,门外传来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尤其旁边还有一具棺材的情况下,更多了两分悚然。

“谁?”孟卓低声问。

“是我,我不是坏人,给你送银子来了。”一个粗哑男声道。

“银子?你到底是谁?”孟卓问。

“你打开门不就知道了吗?放心,我不会害你。”男声道。

孟卓起身,走到院门口,通过门缝往外瞧。

月色皎洁,把一切照得亮堂堂的,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男人,身高五尺,穿着绸缎衣服和长筒靴子,看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管家。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卓问。

“你先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那人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打开袋子,里面隐约可见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孟卓没动,似在犹豫。

那人似有些不满,催促道,“快开门,还是你以为这破门真能拦住我?我是有事要跟你说,才跟你说这么多。”

确实,孟卓家这门,就两块快要朽掉的破木板,正常男人一脚就能踹开了,根本拦不住人。

孟卓打开了门,那人闪身进来,关上了门,径自走进了屋中,打量一番,发现家中就孟卓一个人,他坐在屋中那张唯一的木凳上,将手里的袋子倒转,一锭锭银子滚落到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大一堆银子,孟卓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那银子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但看在人眼里,却是热的,这大概就是财帛动人心。

“这是三百两银子。”那人道。

孟卓没说话,只盯着那银子看。

男人也不奇怪,三百两银子啊,一个穷小子,怕这辈子也没见过。就是他,也很动心的。

他继续道,“我是高府的管家,听说你今天去堂上告我家三公子了?”

“你是高府的人?”孟卓听见这个,立刻激动起来。

男人伸手示意孟卓冷静,“我知道你妹妹死了你很难过,但日子还要继续不是?这是三百两银子,你拿了,买房子,买地,再娶个媳妇,这辈子不就都享福了?

要是你觉得在这村里不好待,你学杨家父女那样,去外地投亲戚也行。

只要有钱,到哪里都一样。”

“杨家父女也是收了你的钱才不告高胜了?”孟卓诘问。

“那是自然。”男人道。

“高胜掳走我妹妹,强。奸了她,还让那些侍从轮。奸了她,他是畜生!”孟卓愤怒道。

男人掏掏耳朵,不在意道,“不然我怎么会给你这么多银子。三百两,购买五十个大姑娘了。”

“可那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孟卓吼道。

男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心平气和道,“想必你妹妹也不想自己白死。你若是继续告下去,先不说我们公子能不能定罪,就算定罪,也就服刑几年,我们老爷是刑部侍郎,专管刑狱的,我们公子进去,没多久就能出来了。

而你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捞不到。而且,你惹怒了高家,高家想收拾你,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到时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变得阴狠起来,“好好想想吧,是拿了银子做个富家翁,还是死无葬身之地!”

孟卓听见就算他告成了,高胜也不疼不痒,咬牙切齿道,“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王法?那是给你们这些贱民定的。”男人也就是高福哼道。

这时,京兆府的大牢外也来了一个人,这人戴着黑斗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进了大牢,他将一张银票递给狱卒,那狱卒打开银票,看了上面的数额,立刻眉开眼笑,对那人道,“里面左转第一间,人都在里面呢,你可要快点。”

“放心。”那人说着,进了大牢。

左转,果然在那间牢房里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他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牢房里关着几个太监,他们挨了板子,不能坐着,此时全趴在地上。

见进来一个人,他们都看向他。

那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篷,几个太监不认识,面面相觑。

“我是高府的管家高禄。”高禄说着,从袖中拿出一面令牌,正是高府的令牌。

几个太监知道自己白天做错了事,怕高禄报复,立刻道,“我们不是想供出高公子,实在没办法。那个谢知渊说得对,陛下把猎场给公主,我们也是公主的人了,若是我们不说,等我们出去以后,肯定会没命的。”

“你们怕公主,就不怕我们高家吗?”高禄阴沉道。

怕啊,怎么不怕,几个太监苦着脸,“我们招谁惹谁了,那都是高三公子干的,是他抢的人,是他强了那姑娘,是他的侍从轮了那姑娘,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们身上连那办事的东西都没有……”

“闭嘴,要想活下去,就给我闭嘴。”高禄喝止道。

“事情干了,还不让人说。”一个太监似乎也来了脾气,嘟囔道。

“想死你就说。”高禄说着,竟然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几个太监立刻噤若寒蝉。

高禄道,“帮我们公子,你们未必是死路,害我们公子,你们才是死路一条。你们以为,你们供出我们公子,公主就会留你们性命吗?”

“那不然呢?”左右都是死,几个太监已经没办法了。

“你们奉命看守猎场却玩忽职守,有罪,白天又陷害我们少爷,我们老爷可以让梁大人判你们服刑,到刑部大牢服刑。刑部大牢是我们老爷的地盘,到了那里……”高禄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了。

到时这几个太监也不用回猎场了,自然不受陆云溪管辖。而在刑部大牢,生死都由高牧管。

“你说真的?”几个太监似乎看到了希望。

“自然是真的。只要你们管住嘴,我们老爷愿意放你们一马。”高禄道。

几个太监想答应,又犹豫。

这时高禄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扔给他们,“这是给你们的。”

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抢过银票,看到上面的金额,都动了心。这么多钱,够他们下半辈子用了。而且,他们还有家人,就算自己用不上,给家人用也是好的。

立刻,他们有了决定,“白天那些陷害高公子的话都是谢知渊恐吓我们,我们害怕,才胡言乱语的,六月十二日那天,猎场什么都没发生,高公子也根本没来过。”他们立刻道。

高禄很满意,“记住你们的话。”他道。

“是,是,我们明白。”几个太监点头哈腰。

高禄转身要走,却在转身那一刻,看到一个人,那人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谢大人!”高禄惊呼出声。没错,那人正是谢知渊。

谢知渊对旁边的阴暗处道,“梁大人,刚才他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那边梁志远带着一众衙役走了出来,他拱手道,“都听见了,这案子就是高胜做的。高家还企图收买、胁迫证人,简直无法无天。”

高禄傻了,怎么会如此!

而这时,双桥村孟家,李锦绣将刀架在了高福的脖子上,而她身后站着村中的族老,这些人都听见了高福刚才的话,他们都将是高胜一案的证人。

这当然是陆云溪的主意,孟彩一案,光有几个太监的证词却没有物证,不好定案,谢知渊提醒她那几个太监可能会反水,这提醒了她,于是她跟几人商量了一下,就定下了这个计策。

现在高胜有罪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弄不好还要牵连到高家。

夜色已深,高禄一直没回来,高牧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

派去的人回来说高禄被抓了,他大惊失色。

“爹,高禄怎么会被抓?他不是……”高睿问。

高牧不愧在刑部多年,稍微一想,就想通了其中关窍,用右手捂住了半张脸,“是我错了!”他叹道。

“爹何出此言?”高睿问。

“我以为谢知渊只是恰逢其会,才去的衙门。”高牧说。

“难道不是?”高睿问,其实他这时也猜到了原因。

高牧摇头,“不是,谢知渊是专门冲着高胜来的,不,也可能他是冲着我来的,所以费心费力,算好了一切。我却没想那么多,是我的错啊!”他后悔不已。

高睿听了,神色变幻,然后道,“我感觉倒不是冲着爹来的。只是三弟,这次恐怕要躲一阵子了。”

没错,他说的是躲一阵子。本来如果孟卓跟几个太监处理好,高胜就可以脱罪,然后像以前一样该吃吃,该玩玩,现在,高胜却不能上堂了。

也好办,衙门来抓人,就说高胜已经逃了。

让高胜在府中躲避几日,然后把他悄悄送到外地,只要安分些,还是一样过日子。

再等一些年,等事情平定,高胜回来,谁还记得这件事呢!就算记得,时过境迁,高胜又没有亲口认罪,谁又能定他的罪。

这也是世家大族脱罪的常规操作了。

高牧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吩咐道,“你去安排,让高胜藏到家族的暗室中,切不可让他露面。”

“是。”高睿答应完,就去了。

第二天,李锦绣把高福押去了衙门,然后去找陆云溪。

“公主,果然抓到了高家的人,这下他们想抵赖也不成了。”她笑着对陆云溪说。

陆云溪已经听说了此事,点点头。

“多谢公主。”孟卓跪倒在地,叩谢陆云溪。这件事,若没有她帮忙,他绝对告不下高胜的,他明白。

“你不愿意要银子,只要你妹妹冤屈得雪,所以我愿意帮你。”陆云溪道。

孟卓感激涕零。

这时谢知渊来了,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今早衙门的人去高府抓人,高府的人说高胜跑了,衙门根本没抓到人。

“真跑了?”陆云溪问。

“还在高府。我昨天派人一直守着高府,根本没见到高胜出门。”谢知渊说。

他办事果然仔细,她都没想到这个,陆云溪心中想,嘴上道,“那就是高府不愿意交人?”

“确实。”谢知渊说。

“那就冲进高家,把高胜抓出来。”李锦绣恼道。

陆云溪摇头,“没那么简单。”高牧是刑部侍郎,没皇帝的命令,都没人敢冲进高家抓人。而就算有圣旨,万一冲进高家,没抓到人怎么办?

孟卓在旁边听着一阵沮丧,官司赢了,难道还不能还他妹妹一个公道?忽然他想起高福昨天晚上的话,他跪倒在地,问陆云溪,“公主,若是抓住那个高胜,能判他死刑吗?”

陆云溪看向谢知渊,这个他应该知道。

谢知渊摇头,“你妹妹虽然是因为高胜死的,但终究不是高胜所杀,只能判他奸。污之罪。”

孟卓身体一软,跌倒在地,那有什么意义?就像高福昨天说的,高胜到了刑部,就到了他爹的地盘,服刑不服刑有区别吗?况且现在抓都抓不住高胜。

瞬间,他心灰意冷,嗤笑道,“昨晚那人说的对,王法,果然是给我们这些贱民设的。”

他这话,有种把陆云溪等人也骂了的意思,李锦绣立刻不满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亏我们这么帮你。”

陆云溪拦住李锦绣,她知道孟卓不是那个意思。

她也不想这案子就这么结束,那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