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那人冰冷中带着探究的目光,白玉京僵在原地怔了良久,才不可思议地小声重复道:“你说什么……?”
玄冽闻言蹙了蹙眉,仅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便瞬间意识到自己应当是遭受了什么冲击,从而失去了记忆。
但看着眼前衣不蔽体却貌美到堪称倾世的小美人,他立刻便看出来对方是条还没过千岁的通天蛇妖,虽然已经成熟,但年龄着实不大。
一时间,玄冽都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仗着对方年少,故意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将人哄骗到手中。
……哪怕再一见钟情,也不该对这个年纪的小蛇下手。
带着对自己行事作风的不赞同,玄冽蹙着眉冷声重复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白玉京:“……”
白玉京已经有十年没听到玄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眼下骤然听到,一时间竟还有些说不出的怀念。
不过短暂的怀念之后,他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颤抖着心尖意识到玄冽应当是暂时失去了记忆。
灵心自爆对于普通灵族来说简直是不可痊愈之伤,哪怕是玄冽这种境界的灵族,他理论上也应当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但他显然在昏迷中依旧放不下自己少不更事的爱人,所以宁愿付出一部分记忆为代价,也要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
思及此,白玉京心下霎时软作一片,眸色潋滟地看着丈夫道:“我是卿卿啊……恩公。”
他下意识以为玄冽的记忆只是部分消退,并非全部消弭,因此如此介绍自己。
未曾想玄冽闻言却眯了眯眼,瞬间生出了些许怀疑:“恩公……?你方才不是还喊我夫君?”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糟了,这人把所有事情都给忘了!
可为什么哪怕遗忘了一切,玄冽还能这么谨慎?
白玉京想不明白,但他总算想明白了玄冽方才看向他的眼底到底为何那么陌生,一时间尴尬到了极致,连带着体内的热意尽数消退下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样,连忙低下头企图把凌乱一片的衣服给收拾好。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把上半身包裹严实,起身打算从玄冽身上退开时,那枚玉佩却一下子滑了出来。
“——!”
带着黏腻水光的长生佩顺着大腿砸在玄冽的腹肌上,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动。
空气霎时凝滞了。
玄冽一眨不眨地看向那枚小蛇模样的长生佩,语气笃定道:“这是我的灵心。”
白玉京闻言面色爆红,当即手忙脚乱地将玉佩拿起来,擦都没擦一下便挂到脖子上,直接塞回了衣服里。
玄冽见状却并未阻拦,反而几不可见地卸去了从苏醒以来便维持着的紧绷状态。
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把灵心交出去,眼前的人不是外人。
至此,他终于放下那点怀疑,无比肯定地确认了面前人的身份——这就是他的小妻子。
想到这里,玄冽心下骤然泛起了一股别样的情绪,他不由得抬眸,以丈夫的视角重新审视起面前面色爆红的小美人。
然而白玉京却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区区片刻功夫,记忆全无的玄冽便已经弄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可怜的小蛇正在为方才的事羞耻,背着丈夫的面亵渎他的灵心,还被失忆的当事人抓了个正着,这件事简直可以在他这一年经历的尴尬事中排到前列。
好不容易把玉佩塞好,确保浑身上下都已经遮得严严实实后,白玉京才规规矩矩地跪坐在玄冽手边,轻声道:“夫君,我是你的道侣,你真的……真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吗?”
其实早在白妙妙说玄冽未来要想恢复灵心,势必需要经受一场失忆时,白玉京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当时年少无知的小蛇满心只想着怎么逗弄自己的丈夫,最好让对方越妒火中烧越好。
但眼下,时殊事异,经历了不久前那一遭事情后,他实在心疼自己受伤又失忆的丈夫,因此一下子打消了先前的计划。
至于那些早在当时就打好的草稿,什么故意装作有亡夫勾引玄冽,什么故意让玄冽误解他自己是替身,眼下统统被白玉京抛到了脑后。
然而,一片痴心的小蛇却忽视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他现在正怀着孕,甚至刚刚还挺着孕肚骑在玄冽身上。
于是,痴情感人的情节一下子变了种味道。
“毫无任何记忆。”玄冽说着,蹙眉看向他藏在布料之下的孕肚,语气骤然间冷了下去,“你既是我的道侣,那你肚子里的孩子从何而来?”
“……!”
白玉京这才想起腹中的小天道,一时间哑口无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灵族不可能有子嗣,玄冽虽然记忆全无,但显然不至于连自己的种族都遗忘。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解释……?
冷汗直冒间,白玉京脱口而出道:“我腹中的是【——】。”
——系统消散之前,天道之名依旧无法说出口。
然而玄冽并不知情,在他看来,就是白玉京开口想向自己解释,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名的妒火霎时攀上心头,玄冽的眸色一下子凝成了实质。
白玉京心里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无比苍白道:“夫君,卿卿真的没有背叛过你,你要相信我啊……”
小美人攥着自己的衣袖,表白表得情真意切,一时间急得都快哭了。
玄冽当即便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只不过,他理解的内容和白玉京想让他理解的出现了十万八千里的偏差——没有背叛过自己,那就是先怀了孩子才改嫁的自己。
卿卿如此年少,定是在先前不谙世事,所以被什么下流的东西哄骗了身子,身为一条刚刚成熟的雄蛇,却这么小便莫名地怀了孩子,势必是被那人喂了什么龌龊的邪药。
而自己失忆之前,应当对小妻子无比怜爱,不愿让他伤心,所以特意避开此事。
但眼下刚一失忆,自己便冒然戳到了对方痛处,羞愧难当的小妻子自然哑口无言,才会露出眼下这种神色,急于向自己表达忠心,却又对先前之事难以启齿。
……是自己对不住他。
然而,玄冽刚凭借着怜惜与道德勉强压下心头那阵妒火,还没等他开口,白玉京竟在情急之下攥了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身下摸:“这里只吃过——”
他话还没说完,玄冽突然莫名其妙地沉下脸色,蓦地把手抽了出去。
白玉京见状一怔,心下瞬间凉了半截。
通天蛇忠贞的天性让他根本受不了如此被丈夫质疑,一时间急得只恨不得把蛇尾变出来咬。
下一刻,玄冽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一眨不眨地凝视他道:“他对你不好吗?”
……谁?
白玉京一怔,以他直来直去的脑子,根本就不可能猜到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内,玄冽自顾自地想象出了怎样一出大戏。
从苏醒开始就没舒展开的眉头,眼下蹙得更深了:“你先前的丈夫,就把你教成了这幅用身体取悦男人的模样?”
“……!”
白玉京一时间瞠目结舌。
玄冽看着小美人缓缓睁大的漂亮双目,一字一顿道:“然后任由你怀上他的孩子,最终却将你肆意抛弃……我猜的对吗?”
白玉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弄巧成拙到这种程度,一时间哑口无言。
……原本打算好好坦白的,怎么反倒莫名其妙地按照他先前的计划展开了?
顶着玄冽妒火中烧,前所未有鲜明的目光,白玉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为什么觉得对方像十年之前。
……苏醒的是虽然没有任何记忆,却拥有所有感情的玄冽。
回溯之前,那个毅然决然选择灵心自爆的玄冽,其实已经再一次为自己生出了所有感情,但自己一无所知,甚至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我心悦你”。
白玉京心下百感交集,就那么垂着头挺着肚子跪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下意识在心底为自己恶劣无比的丈夫辩白到,不是玄冽把他养成这样的,他是小蛇,蛇妖天性就是这样的……
然而,顶着玄冽压抑着妒意的目光,白玉京尚未组织好语言,腰反而先一步软了。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先前玄冽只有妒意没有其他情绪时,故意欺负他,他还能忍不住骂对方两句。
可眼下,对方明显因为怜爱与关切,硬生生压着妒火质问他时,他反倒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阵难言的心动,忍不住偷偷夹紧了双腿。
“……”
寂静一片的夜色中,那点腿肉厮磨在一起而发出的暧昧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玄冽看向他的目光瞬间晦暗到了极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危险。
那耐不住寂寞的小美人终于开口解释道:“不、不是夫君你想象的那样……”
出于通天蛇忠贞的本性,白玉京也不想给自己随便编个什么前夫出来,但眼下玄冽记忆全无,小天道的存在也没办法解释,他只能把先前编好的故事又拿了出来:“他去世了……不是不要我和孩子。”
“……”
然而,他这个故事非但没有让玄冽放下心,反而火上浇油般瞬间让对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先前那些自我安慰的猜测霎时被尽数推翻,妻子焦急的解释,就像是在向自己辩白他的亡夫只是去世了,并非不爱他,所以不容许自己那么诽谤他。
“你和他结过婚?”
冰冷的质问让白玉京蓦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些许汁水:“……没有。”
“你与我是怎么相识的?”
玄冽并不关心自己的身份,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是为何失忆的,反而率先询问起了两人相识之事。
白玉京只能硬着头皮道:“夫君是仙尊,为救苍生负伤,我是通天蛇妖……”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却见玄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底没有丝毫情丨欲,只有妒火。
白玉京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此刻他身体内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烫得他浑身酥软,根本编不出什么像样的故事。
“哪怕暂时失去记忆,夫君博览群书,应当也知道蛇性本淫,所以……”
他顶着那人探究的目光,面色红得仿佛要滴血,微微别开脸,缓缓掀起衣摆,垂眸乖乖叼在口中:“求夫君帮帮我。”
“……”
夜色之下,茅草屋内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却见忽隐忽现的烛光之下,丰腴香艳的绝色美人就那么羞耻又坦荡地轻轻掰开自己的腿肉,俨然一副对此事依赖到极致的熟艳模样。
任何一个七情健全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瞬间血脉偾张,可玄冽见状却呼吸一滞,霎时想起了自己刚苏醒看到的那一幕。
……三两句话出口,便忍不住往这档子事情上拐,俨然一副被人养到再离不开此事的模样。
蛇性虽淫,但眼前叼着衣摆祈求被自己垂怜的爱人却显然不只是因为本性,他整个人的认知都被先前那死物故意歪曲。
分明才刚刚成熟,腹中甚至还怀着遗腹子的小蛇,此刻却像颗熟透的果子一样,汁水顺着身体便淌了下来。
浓郁的暗色在玄冽眸底涌动,可他越是冰冷地注视着眼前人,那淫靡又纯情的小美人便越是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腰肢颤得越发明显起来。
仿佛玄冽就这么普普通通地看着他,便能让他感受到巨大的愉悦与鼓舞。
……可以想象他先前究竟被人欺负到什么程度,才会养成眼下这种身体。
丈夫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动静,白玉京实在受不了了,下意识想夹紧双腿。
不过腿肉刚刚厮磨在一起,他却蓦地想起来先前的某些教导,硬是克制着本能恢复原状,就那么羞耻又乖巧地任由丈夫凝视。
“……”
玄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道:“他先前便是这样教你的?”
“……”
挺着孕肚的小美人闻言心虚般低下头,根本不敢正面回答,只是期期艾艾地攥着玄冽的手往自己腿下放:“夫君摸一摸……”
玄冽感受着虎口处传来的如云朵般的柔软感,从手背到手臂霎时暴起了一片青筋,但他却硬生生咬着牙没有动作,执意要一个答复。
然而他什么都不愿做,他的小妻子却非常熟稔地捧着肚子靠在他身上,扑面而来的芬芳瞬间包裹住他的脸颊。
“……”
白玉京甚至还非常乖巧地叼起身前的玉佩,无比顺从地扬起下巴,以便玄冽可以亲吻或触摸到任何他想要的地方。
可他越是娴熟温顺,便越是让玄冽妒火中烧。
……如此年少娇憨的小蛇,到底为什么会被那下流东西养成这幅模样?!
眼见着丈夫分明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重,却还是没有动作,小美人急不可耐间又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他都这样主动了,玄冽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白玉京实在抵抗不住本性,叼着玉佩和衣摆就想往对方手上做。
玄冽左手却猛地发力,死死攥着他的腰,不允许他自己再进一步。
“他先前是怎么对你的?”
耳边人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冷面阎罗,一字一顿地质问着。
白玉京趴在玄冽的肩头,整个人被折磨得快疯了,只能下意识回答道:“他会把我的一条腿吊起来,方便……唔——!”
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奖励,馋到极致的小美人一下子差点化掉,可下一刻,却听那人冷声道:“他是怎么死的?”
……谁?
白玉京叼着小蛇坠,过了足足三息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谁,但他眼下只恨不得夹着对方的手没出息地撒娇,一时间根本编不出其他故事,只能想起什么说什么:“他、他也是为了救天下苍生而死的……”
玄冽掐着他的腰一顿,面色一下子冷到了极致,整个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沽名钓誉之徒为救天下苍生而死,却留下来一个怀着遗腹子,身体被他养到无法正常生活的可怜小蛇。
那东西表面上光风霁月,倒是对得起天下苍生,却唯独对不起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至于自己,则成了那沽名钓誉之徒的替代品!
联想到先前小蛇乖巧无比唤自己恩公的模样,想必他和卿卿之间的相识经历无比简单。
怀着孕的小寡夫被自己所救,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只能想出以身相许一种方式,未曾想刚嫁给自己,转头便又落得个夫君失忆的下场,实在是可怜。
只不过,妻子对自己究竟有多少爱意,有多少报恩之意,又有多少移情替代之意……恐怕无人能说清楚。
看着面前猫般急切的妻子,虽全身皎洁如明月,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喘息,几乎都流露着另外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骤然泛起的妒火几乎烧尽了一切,但最终,怜惜与爱意浮上心头,道德还是暂时压过了私欲。
“卿卿,你是人,不是物件。”
……?
这人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
白玉京茫然地睁着眼,不解地看向玄冽,刚准备说什么,突然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动作,霎时一僵,当即习惯性地淌出了泪水:“夫君……”
熟悉的滋味终于从尾椎处一路攀上脑海,膝盖都快跪麻的小美人总算得偿所愿,叼着玉佩便要凑上去索吻。
然而,玄冽见状却蹙着眉往后撤了一些,无比严厉地教导道:“坐好,端庄一些。”
白玉京一时间感觉自己大脑都快要飞出去了,连表情都控制不住,更别说其他部位了。
怎、怎么端庄……这不是强蛇所难嘛……为什么在床上还要保持端庄……?
“卿卿,看着我。”
刚勉强夹着腿坐好的美人闻言反应了半晌,才可怜又乖巧地看向他。
“不许翻白眼,舌尖收回去。”
“呜……”
太、太为难人了……
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那铁石心肠的男人却根本不为所动。
玄冽铁了心要把另外一个人在妻子身上留下的痕迹尽数抹去,仿佛这样便能哄骗自己,小蛇只是年少无知被人骗了,并非当真爱过对方。
白玉京可怜兮兮地咬住下唇,强行让自己保持所谓的端庄。
但实在是太难熬了,他悬着腰虚虚地架在空中,根本不敢往腿上坐,双腿之间又不能合拢,没办法直接变回蛇尾。
特意为对方空出来的地方也没人抚慰,白玉京咬了咬牙,刚起了些许念想,便被那人冷冷提醒道:“不许自己碰。”
然而,这道冰冷的命令声不知道戳到了白玉京哪点癖好,他竟瞬间一颤,当即开口求饶道:“爹、爹爹……我想……”
“……!”
玄冽闻言骤然一顿,手下瞬间发了狠,语气森冷道:“你喊我什么?”
“——!!”
眼前阵阵白光闪过,可怜的美人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面色的端庄,其他地方却再管不住,一下子软了腰,沉甸甸跌坐在丈夫手上。
完蛋了,这下肯定要完蛋了……
白玉京绝望地捂住脸,有些崩溃地啜泣着。
这人刚刚还在让自己端庄,这下倒好,自己居然一个没忍住,当着失忆的玄冽面……这妒夫绝对会被气疯的。
果不其然,玄冽呼吸霎时凝滞,面色冰封般沉到了极致,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水光丰沛到极致的景色。
“对、对不起夫君……”白玉京压根不知道先前那个称呼为什么又戳到了玄冽的痛处,只能呜呜咽咽地改口道,“卿卿没忍住……呜……”
桩桩件件事情叠在一起,玄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些事质问起。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掐了个决把床上打理干净,拍着怀中人的后腰,待爱人终于从痉挛中回过神,才压着火气质问道:“你在床上也是那般喊他的吗?”
白玉京耳垂通红地埋在他怀中,不敢再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又说错了话惹人生气。
然而他不说,玄冽却当他是默认了,当即冷声怒道:“当真龌龊至极,俗不可言!”
白玉京:“……”
白玉京面色红得仿佛要滴血,闻言没敢接茬。
他终于意识到,所谓的情感恢复不止包括七情六欲,还包括各种后天形成的观念,其中就包括道德观。
这也是他为什么总觉得,此刻的玄冽那么像两人最不对付时的玄天仙尊——因为和先前那个濒临轮回结束,所以受妒意控制的玄冽不同,眼下的他拥有完整的道德观和伦理观。
所以,他才会对白玉京身上的种种反应那么生气。
只不过,和面对玄天仙尊时那个冷嘲热讽,从来不服管教的妖皇白玉京不同,此刻的白玉京却满腔都是对丈夫的爱慕之心,愧疚与动容之下,他简直愿意答应玄冽对他的一切要求。
而这种错位,却恰恰造成了眼下这般意料之外的结果。
白玉京越是熟稔顺从,玄冽反而越因道德感与妒忌感而怒火中烧。
最终,白玉京先前戏弄涂山侑两口子的回旋镖终于砸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可惜,你小爹不是雌伏于你。”
对于玄冽来说也一样。
熟艳又不失娇憨的小妻子固然让人血脉偾张,可在本能之前,仍有一桩不可回避的事实让他妒火中烧——他的爱人在床笫间被人从青涩教导到艳熟,只可惜,却不是被他教导的。
白玉京终于明白了玄冽到底在气什么,一时间有些心虚地垂下睫毛,却被人下巴冷硬地抬起来:“你喊过他夫君吗?”
“……没、没有。”白玉京生怕再触怒到他,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与他并未成婚,这种称呼岂能无媒无聘便随意喊出口。”
……这应当也不算瞎话吧。
先前那场只是梦中的婚礼罢了,在现实中两人确实并未成婚,哪怕玄冽事后想起一切,自己也能用对方欠自己一场婚礼来先一步控诉对方。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眼下的玄冽给哄好吧。
未曾想他这一番话说出来,玄冽非但不领情,反而冷嗤道:“并未成婚便敢搞大你的肚子,你还蠢到以为他当真爱你?”
白玉京:“……”
他终于明白了十年前的玄冽为什么动不动就骂他蠢,原来是吃醋吃到了妒火中烧,却碍于没名没分,只能拐弯抹角表达不满。
白玉京突然有些想笑,但他又怕自己笑出来把玄冽惹急了,再弄出什么被逼着产卵的事,连忙压着笑意垂眸道:“夫君教训的是,卿卿……”
可他话还没说完,后背便骤然冒出了一阵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蓦地软到在玄冽怀中。
“——!”
玄冽呼吸一滞,一把抱紧他,攥着他的手腕便开始输送灵力:“怎么了?”
“……没、没事。”白玉京调整着呼吸道,“你刚受过伤苏醒,不要给我输灵气。”
玄冽死死地蹙紧眉头,说什么也不愿松开,继续给他输送着灵力。
白玉京靠在他腹中缓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腹中灼烧般的饥饿感,当即推开他的手道:“没事,只是饿了而已,夫君不用担心。”
玄冽不敢松懈:“你应早已辟谷,怎会……”
“不是我饿。”白玉京解释道,“是宝宝饿了。”
“……”
玄冽闻言,面色霎时沉到了极致。
……以雄蛇之身被迫受孕,这胎果然吊诡,对母体的索求简直与寄生无疑。
玄冽虽然苏醒,但记忆全无,显然是还未痊愈便强行醒来,白玉京说什么也不可能再让他放出心头血。
但眼下事出紧急,小天道重新降生一事迫在眉睫,况且妙妙献祭还是因为他无能。
作为爹爹保护不了宝宝已经足够白玉京愧疚了,眼下他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向玄冽讨要“食物”:“这孩子父亲的血脉比较特殊……一般食物没办法滋养到它。”
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白玉京自己都难以启齿。
偏偏玄冽因为担忧他,还在忍着妒火关切道:“需要吃什么?灵石或者特定的丹药吗?”
“……不是。”
白玉京耳垂红得滴血,嗫嚅着说了句什么。
玄冽罕见地一顿:“什么?”
“……精血。”那小美人颤抖着睫毛,羞耻无比和他讨要道,“需要夫君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