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们与这对情侣不对付,可好好的大活人一夜之间失踪,佚奇还是多问了几句。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阿明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哭:“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特别困,睡得很早,我早上醒来就没看见她。”
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抓住白老太太的手:“白姨,你昨晚给暖暖送饺子,她有没有说些什么啊?”
白老太太也是一脸焦急:“她就是边吃饺子边哭,说你不疼她不爱她,她后悔和你在一起了,我劝她保重身体,不要多想,后来姨身上也乏了,就回去歇息了。”
又捶着掌心:“你快去找她吧,她还怀着孕!”
听到怀孕二字,阿明眼皮一颤,红着眼睛道:“她这是和我赌气才走的,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看向佚奇和沈正:“你们,你们的车能不能借我……”
“不行。”佚奇一口回绝。
白老太太擦着眼角恳求道:“小奇,阿正,你们不是也打算今天离开吗?不如你们捎上阿明,让他在小镇周边找一找暖暖,拜托你们了。”
佚奇和沈正有些心软,不约而同看向躲在门后的魏承。
魏承将门打开,做出小孩情态:“沈叔叔,佚叔叔,你们就捎阿明叔叔一段路吧。”
佚奇手插兜道:“行。”
所有人都回去收拾行李。
罐罐卷着小被子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哥哥,罐罐还没吃早早。”
魏承把小孩从床上拔下来带到安全屋,快速热一盒牛奶,又夹着孩子蹭蹭跑到楼上。
“刷完牙牙,等会儿先喝一盒牛奶。”
给罐罐刷个战斗牙又把小孩带出来,这时牛奶也热好了。
小脸洗白白的小宝宝眼睛都睁不开,翘着二郎腿陷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牛奶瓶咕咚咕咚大口喝。
魏承往书包里塞罐罐的书本小毛衣还有小杏的狗盆玩具。
房间里的东西终于收拾妥当。
他刚想回身给罐罐穿衣服,就见着空空如也的牛奶瓶放在一边,而床上的小孩翘着一只小脚正在吭哧吭哧套袜子,每一根白白胖胖的小脚趾都在暗暗发力。
他小嘴巴还念叨着:“袜袜,袜袜,张嘴巴,小脚,小脚,快来吧……”
罐罐在福利院的时候就会自己穿袜袜。
不过……
魏承走过去笑道:“罐罐真棒,不过怎么把哥哥的袜子套上去了?”
罐罐摇摇松松垮垮的袜袜,好像才反应过来,捂着小嘴偷笑:“宝宝穿错啦!”
“没事,你的袜子在这里。”
魏承拿过柜子上的一双花苞小袜,笑说:“今天比较急,哥哥给你穿,明天罐罐再自己穿袜,好不好?”
罐罐乖乖点头:“好!”
魏承快速给罐罐收拾好又把自己拾掇利索,这才背上书包牵着罐罐和小黑狗走出去。
外面,佚奇沈正在与两位老人道别。
白奶奶眼眶红红,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对这两个和自己儿子一同长大的年轻人说,可最后也只哽咽道:“照顾好自己。”
沈正抱抱白奶奶的肩膀:“白姨,等大远回来就好了,大远一定会回来的。”
小黑狗路过厨房时又朝着门口汪汪叫了几声。
“小杏。”魏承扯扯牵引绳,把小黑狗拉了回来。
佚奇开车,其余人坐在后面。
车子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藏在竹林中的民宿。
阿明在车上一直抱着脑袋碎碎念:“她能去哪儿?她是不是跑了,是不是找到什么好东西就……”
沈正皱了皱眉:“你要在哪里下车?”
“我,我要在……”阿明木着一张脸喃喃,“前面小镇下车。”
魏承抱着罐罐一言不发。
他同意捎上阿明并不是什么烂好心。
只是看在老太太收留他们这段日子的份上,让两个老人晚些受到阿明的报复。
他们养了这对情侣这么久,要杀也不能只杀一头“猪”。
忽然解决掉一只,那就说明他们中有人受到刺激,已经控制不住杀念。
不过,这种手法只能成功一次。
阿明又不是蠢材,这附近没有人烟,凭借他女朋友那好逸恶劳的性子能跑多远,他想明白过后还是会回到民宿报仇。
阿明在小镇下车,连滚带爬跑进那排废墟建筑里。
佚奇没有开车而是跳了上来,他脸色严肃:“我总感觉事情不对。”
魏承看他一眼,垂了垂眸。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宗远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多年好友。
沈正疑惑:“哪里不对?”
佚奇摇摇头:“阿明那个臭傻|逼关心则乱,现在还往外面找,她女朋友都被白姨宠成祖宗了,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好日子不过自己跑了?就是她把阿明排挤走了,自己也不可能走啊。”
沈正张了张嘴:“那你什么意思啊?”
佚奇摇摇头:“想不明白,总觉得白姨和宗叔有事情瞒着我们。”
魏承淡淡道:“那就回去问个明白。”
二人一愣:“回去?”
“如果他们瞒着你们的事情关于大远叔叔呢?”
救护车调转车头急奔民宿。
民宿上方传来滚滚烟云,验证了佚奇和沈正一直不敢承认的想法。
刺耳的急刹声响起,魏承紧紧抱住呼呼大睡的罐罐。
他没有下车,冷眼看着这一切,可心里却有些复杂的情绪。
佚奇用力撞门:“白姨,白姨!宗叔!开门啊!”
沈正有伤在身,用不上力气,他急道:“开枪把锁炸开。”
佚奇掏出手枪砰砰两声射击门锁,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着火的地方是他们住过的二层小楼,竹木易燃,整个房子被烧得通红,对面的平房没有受到火势波及。
魏承靠在车窗喊了句:“去厨房,有地下室,小心丧尸。”
两个人眼眶泛红,面露不忍,捂着口鼻大步跑进院中。
佚奇轻而易举就推开厨房的木门,里面的厨房用具极其整洁,一尘不染,料理台上摆放着几把沾血的大砍刀,旁边却散落一些梅干菜渣渣。
沈正下意识打开冰箱和橱柜,里面的食材和米面已经所剩无几。
厨房很大,两个人拿着枪排查一圈,终于发现地下室的入口。
佚奇握紧手枪,低声道:“小心。”
沈正沉重点头。
佚奇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沈正忍着干呕,打开背包里的手电筒:“走。”
昏暗的地下室里,每一步都很黏腻。
沈正低头一看,自己脚底全是鲜血。
越往下走越能听到狼吞虎咽的咀嚼声。
手电筒的光芒一晃而过。
沈正眼泪唰得流下来,险些将手电筒摔下去:“大远!”
一只腐烂程度极深的高大丧尸脖子上拴着一根铁索,另一头挂在墙壁上的钢钉上。
那么英俊高大的宗远现在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丧尸。
它正蹲在地上大口啃着人肉,听到动静后放下手里的肉,拼命朝着二人扑来。
然而受到绳索控制一直无法近身。
它脚下有个开膛破肚的女人,地上散落许多梅干菜,这个人半边身子已经被吃光了。
看着这个人的衣服和头发长短,是暖暖!
“大远!”
佚奇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脚边踩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手电筒照过,才发现赫然是两具致命伤在脖子上的尸体!
白姨和宗叔!
佚奇扯住沈正的手臂:“走!”
沈正咬牙道:“给他们个痛快!”
佚奇红着眼睛道:“我下不了手!”
沈正握着枪,说:“我来。”
最后还是佚奇抬手给宗远以及宗家二老一个痛快。
临走前,沈正注意到靠着墙角有一个公文包。
这是大远在自家公司参加实习工作的时候,白姨送给他一个奢侈品公文包。
那小子还发了十八张照片给他们炫耀。
没过多久,他们两个人也收到同款包。
大远说,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沈正提着那个公文包快速跑出地下室。
火势朝着平房逼近,二人不敢再逗留赶紧驱车离开。
车子一摇一晃,在哥哥怀里呼呼睡的罐罐也醒了过来。
他在哥哥怀里撒了会儿娇,又听到小小的哭声,转过头一看,着急了:“沈叔叔,你怎么啦!”
沈正抹了把眼泪:“叔叔没事。”
公文包里有一个日记本。
3XXX年九月十八日。
民宿来了两位幸存者。
大远和老宗接纳了他们。
3XXX年九月十九日。
女人的丈夫身体不舒服一直咳。
她说是因为感冒,她丈夫没有被丧尸咬伤。
大远和老宗去给他找药。
3XXX年九月二十日。
找到感冒药了。
女人丈夫发烧严重了。
大远被女人的丈夫咬在喉咙上,大远死了。
她一直在说谎,她丈夫脚踝被丧尸抓伤了。
老宗杀了丧尸,女人要和我们拼命,我失手打伤了她。
她成了大远的盘中餐。
在末世不要做好人。
3XXX年十月六日。
来了一对情侣。
她说她怀孕了。
我和老宗又心软了。
3XXX年十月十八日。
我又被骗了。
这个女孩没有怀孕,她就是个骗子。
本来我们想带着大远自杀,但我恨骗子,决定把他们养肥之后带着他们一起走。
3XXX年十一月五号。
猪越来越肥了。
她还在骗我。
我听到她说,暂时不想杀我和老宗,因为她在末世前没有体验过被有钱太太伺候的感觉。
3XXX年……
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我竟然看到和大远一起长大的阿正和小奇。
我很高兴,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大远。
我希望他们能够多留一会儿。
但我也真的疯了。
我竟然动了想要杀掉两个孩子的念头。
3XXX年……
那只小黑狗鼻子很灵。
不小心打开了厨房的门就让它闻到大远的味道。
老宗劝我不要伤害无辜的孩子。
大远生前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他不会原谅我的。
3XXX年……
我又梦到大远了。
他让我和他爸爸下去陪他,他一个人很害怕。
我累了。
我们打算放过所有人,在大远生日之后就自杀。
可偏偏就她讨厌梅干菜饺子。
所以我骗她我有很多名牌包包,把她带到厨房,然后活生生剖开她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假肚子,在里面填满梅干菜喂给大远。
大远吃得很香。
3XXX年……
阿正和小奇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我为自己对无辜的孩子产生的邪念而愧疚。
我求小奇带走阿明,因为我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回来。
请留给我们自杀的时间。
大远,爸爸妈妈来陪你了。
魏承合上日记本,递给泣不成声的沈正一包纸巾:“节哀。”
希望通过此事,一直有些烂好心毛病的沈正可以知道在末世绝对不能随便救人。
罐罐从哥哥怀里下来,抱住沈正的手臂:“叔叔,别哭了,罐罐心痛痛。”
“好宝宝。”
沈正紧紧抱住罐罐,在看到白姨想杀小孩时有些后怕,他看向魏承:“你早就知道大远变成丧尸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因为你的手术最好在民宿进行。”
魏承平静说:“况且白奶奶看着你和佚叔叔的眼神比看我们温柔,她那么爱他儿子,绝对不会杀你们,而我们只有刚来和第一天吃过她的东西,后来发现不对就从来没有吃过,倒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几人路过废墟小镇在前方的某个村户家休整一晚。
第二日重新踏上寻找新基地的旅程。
一望无际的荒野公路上,佚奇将最炫民族风调到最大音量。
坐在副驾驶上的罐罐戴着炫酷小墨镜,随着节奏忘我地摇头点头,肉乎乎的小肩膀一耸一耸,动感十足。
“哈哈哈,咱罐哥的胎教不会是凤凰传奇吧?”佚奇大笑。
作者有话说:
踏上新旅途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