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辰说程烟有点嫌弃自己了,陆青烊最初眼神是冷的,但随即又快速柔和了下来。
他弯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后眼眸直勾勾盯着程烟,被他充满了压迫力的目光一对视着,程烟后背就紧张了起来。
“真的,你会跟他走?”
看似平和的语气,可这里的人,谁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程烟再说一个恩字,甚至哪怕不出声,只是点头,恐怕陆青烊脸色都不会好看。
江辰回过头来,怎么觉得程烟此时的样子,真的很想一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程烟经过这么多事,已经算是了解陆青烊了。
陆青烊就算再表现的温柔,骨子里依旧是强势和霸道的。
在他的国度里,他的世界中,他是个那个唯一的王者。
而任何的规则的制度,都是由他来设定的。
程烟没有沉默,也没有摇头。
用一个更能安抚到陆青烊的话。
那就是:“哥,你没有对我不好。”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江辰顿时眨了眨眼,哪怕是他们,有时候如果陆青烊不高兴的话,恐怕也没有程烟这样会说话。
果然不愧是,跟过许多老板的人吗?
天生具有察觉人心的优点。
陆青烊果然面色平和了起来。
可谁知道,下一刻,他却用笑着的口吻对程烟道:“但你前几天,不是说不要吗?”
江辰立刻竖起了耳朵,这话怎么听都过于暧昧了。
但程烟不是直男吗?不是早就澄清了吗?
江辰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作为朋友,他是喜欢听到一些八卦的。
程烟果然眸色有些闪烁。
这次他就微微梗着脖子了。
“哥你听错了。”
他没有说过不要的话。
如果不否认下去,他觉得陆青烊或许会说出更多令他羞涩的话来。
陆青烊知道一个适可而止,在外面还是不随便逗弄程烟了,不然他可爱的小兔子,怕是能跳起来直接跑人。
陆青烊心情不错,转而他对江辰有所暗示:“你是不是应该有些话和我说?”
江辰眼底写上大大的问号。
“没有啊。”
“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青烊嘴角的笑意漫及到眼底,既然江辰不肯说,那就问李良好了。
“他最近和你住一块?”
这事李良知道如果陆青烊想查,肯定能轻易查到,不过就是这种小事,以前他是不会主动问的。
今天,他和程烟都有些奇怪。
李良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知道的。
至于既然陆青烊主动都问了,他肯定会如实回答。
李良摇着头:“已经住了快一个星期了。”
“他现在手里的卡都被冻结了,可以说身无分文。”
“穷成这样?”
“可以去卖二手啊。”
陆青烊嘴里说出卖二手的话,同座的几个人,尤其是程烟,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的陆青烊,偶尔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远离凡人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走下了神坛,变得和普罗大众似乎没多少区别了。
因为自己吗?
程烟低垂了眼,心海涟漪泛起。
李良倒是没察觉到程烟的变化,他笑了起来。
“我养他一个,还是养得起了。”
“哪怕他家里真把他踢出来,我也能养活他。”
“乌鸦嘴,哪里就到那个程度了!”
“不就是有几个人,因为我对他们逼太狠了,所以狗急跳墙。”
“居然会跑去举报我,说我公司有问题,连我私人的卡也冻结的。”
“我这人,虽然做事不怎么着调,可违法犯法的事,我还真没有做过。”
江辰说的是实话,他没必要通过犯法来赚钱,多的是搞钱的方式。
依靠着犯法来,不走正规途径,时间久了,怕是人也会开始变化,变得完全的只追逐利益,不管其他的。
这事很快就解决,我也正好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江辰说着身体往沙发上靠,还把手放在了后脑勺。
完全地自在闲散姿态。
“说真的,我觉得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没有对他们完全赶尽杀绝。”
“不过显然,我的好心,他们没几个人能体会。”
“行啊,既然觉得我做得狠,转头来整我,那我可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江辰看着是个纨绔风流的人,其实本质上,也有他狠厉的一面。
不然他也不会和陆青烊成为朋友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定是有道理的。
程烟记得之前有次见过江辰的一个私生子弟弟。
当时还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现在看来,很多人果然是不撞南墙不知道回头的,总归是自己的选择,好坏自己承担就行。
“公司方面,最近没事,挺无聊的。”
“刚好沈总的凌水庄园,专门修了一个射击场。”
“程烟,改天你过去,我教你打枪。”
江辰挑着眉,正好当是给自己放假,玩舒服了,后面才好去赶尽杀绝。
程烟没碰过枪,在这里玩的话,多半也是气枪。
程烟朝陆青烊转过脸,他不说话,什么心思写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了。
“我来教你。”
“陆总,你不是个大忙人,你还有时间教别人?”
“总能挤点时间出来。”何况对象是程烟,不赚钱都可以,陪程烟是第一要务。
江辰目光在陆青烊和程烟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他们之间的相处,大概除了不上,床不亲吻之外,谁见了他们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是相爱的恋人。
江辰勾着唇。
就看最后,某个人到底能不能继续忍下去。
反正换他是不行的,一个有慾望的宝贝在自己身边,只能看不能動,他可那么好的耐心。
大家后续聊着一些其他的事。
吃过晚饭后,江辰和李良继续去玩,陆青烊跟程烟就先离开了。
如果说当着江辰他们的面,陆青烊表现得很随和绅士,那么一到车里,尤其是车门一关,陆青烊扣着程烟的腰,就沉沉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就吻上程烟的唇,感知到程烟身体的抵抗和挣扎,陆青烊眸底一抹笑意曳过,他已经对程烟的身体了若指掌了,哪里慜感,哪里触及一下,程烟身体会发軟,他全都知道。
只是轻轻在程烟后腰靠近腰窝的地方一摁,程烟立刻渾身脫力,軟在了陆青烊的怀里。
陆青烊于是更得寸进尺,舌尖撬开程烟的嘴唇,然后抵了进去,强勢而不容程烟拒绝地扫过他口腔里每个地方。
程烟被親地逐渐窒息起来,他微微张着嘴巴,舌头给陆青烊啜出了啧啧的水渍声。
前面司机只专心开车,后面任何的事,他眼睛没有转移过,只当全部看不见。
親了一阵后,陆青烊稍微放开程烟,但依旧是把程烟给禁锢在他的怀里,让程烟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程烟趴在陆青烊的肩膀上,此时脸红耳朵红。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像是在做梦一般。
不过嘴唇上传来的被亲吻过的微微麻感,令他知道,不是一个梦。
程烟的头被陆青烊给抬了起来,他指腹在程烟被他吻得发红的嘴唇上重重碾压了一下。
程烟眼底流露出一丝的不情愿。
可陆青烊已经很了解程烟了。
哪怕他放开手,程烟也不会跑的。
程烟眼眸有所闪烁,过了片刻,他和陆青烊说:“哥,我明天……”
“能休息一天吗?”
以前都是陆青烊让程烟休息,程烟很少自己主动提,因为他在陆青烊家,与其说是打工的,但很多时候做的那点工作,根本就不算是工作。
听到他主动提休息的事,陆青烊不字到了嘴边,在程烟微微祈求的目光下,他捏了捏程烟柔軟的耳垂。
他的小兔子,想从他身边短暂的逃离一会。
他当然可以放手。
因为缠住程烟身体的线,其中一头始终都在他的手上,紧紧攥着。
“可以,多休息几天都行。”
程烟微微惊讶,还以为陆青烊不会放他离开,结果居然让他多休息两天。
“那三天……”
可以吗?几个字没能问出来,因为陆青烊笑了起来,是那种很慑人的笑。
程烟顿时改了口。
“那两天好了。”
陆青烊立刻满面春风。
低头,吻在程烟的鼻尖上,眼神里都是宠溺的意思。
两人回到家里,陆青烊去书房里做事,临县那边的新区开发,依旧澳门那边,和康家的合作,最近到了很紧要的关头,白天没有处理的事,推到了晚上。
有的事可以交给他人来办,有的事不能,必须他本人过目。
陆青烊到十一点左右起身去卧室,程烟已经洗好澡躺进被窝了。
他闭着眼睛,整个人十分安静,给陆青烊一种他似乎已经睡着的感觉。
陆青烊没去打扰他,先洗了澡,然后掀开被子。
等他坐到床,上后,程烟闭着的眼帘动了一下。
陆青烊就知道他是在装睡,自己不来的话,程烟是不会睡的。
他身体也稍微綳了起来。
陆青烊起了点逗弄他的心,下一刻他忽然翻过身,圧在了程烟的身上。
果然程烟无法再继续装睡下去,尤其是陆青烊的手已经来到了他崾间,在将他的睡衣往上面推。
“哥,我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程烟在撒谎,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陆青烊知道,不戳穿他。
“知道了,我没说要動你。”
陆青烊话是这么说,可他却还是笼罩在程烟身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程烟左右看看,思考着如果推开陆青烊,再逃离的可能。
显然概率不高,陆青烊只会先一步摁住他。
程烟抬起眼,他此时只能选择相信陆青烊。
陆青烊没有推程烟的衣服,转而到他的后背,顺着脊椎骨到尾.椎,有继续往下走的趋势。
程烟马上一哆.嗦,扣住了陆青烊的手腕。
“哥,你不是说了……”
“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用那个岽西。”
哪个岽西,陆青烊不明说,可只要一提,程烟耳朵就已经烧紅了。
“用,用了。”
他小声地呢喃,声音低到,他自己都听不清。
“真的?”
陆青烊一脸地不相信。
程烟马上点头:“我没说谎!”
陆青烊严肃的表情忽然舒展,他抬起程烟的下巴,一个吻,落在程烟的额头。
跟着还夸奖了一句:“真乖。”
程烟则羞涩变为羞愤,目光是凶狠的,像要给陆青烊那张帅脸上来一口。
他生气的模样,也相当鲜明鲜艳,反倒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可口和鲜嫩多汁了。
陆青烊原本没那个打算的,可是程烟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来吸引他。
陆青烊忽然身体往下,退到了被子里。
就当程烟还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程烟忽然惊呼了一声。
再之后,程烟不敢发出声音来了。
哪怕阿姨住在一楼,哪怕二楼除开他们以外再不会有第三个人,哪怕房门是紧紧关着的。
可是程烟还是拿手用力捂住嘴巴,如果不捂住的话,他想他肯定会发出令自己无比羞耻的声音。
程烟眼眸是紧张和慌张的,被子里有人拿住了他,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他
但即便看不到,可是細节里怎么进行的,程烟全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等到终于完成,程烟眼底泪光点点,陆青烊从被子里出来,看到程烟紅着眼眶,用怨怼的眼神瞪他,桃花眼简直撩人到了极点。
陆青烊把程烟给他的水都给喝了下去。
程烟竟是听到了咕噜的一道声音,他呆呆地看着陆青烊,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权贵豪门太子爷,却为他做这种难以想象的事。
因为愛着他吗?
这份愛,似乎有点沉重了。
程烟抬手,去给陆青烊擦拭嘴角,陆青烊于是捉住他的手,一个个指节親过去,很快就把程烟的右手给親的秥乎乎的。
哪怕后面陆青烊拿纸巾给程烟擦拭过,程烟还是感觉指骨间是秥椆的。
至于陆青烊,起身去浴室里漱口了。
虽然他不嫌弃程烟给他的水,但总归味道不能算是好。
带着一些青涩的意味。
漱过口后陆青烊走出来,这次程烟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显然在当他的缩头小兔子。
陆青烊走过去,把程烟给挖出来,程烟闭着眼不肯睁开,陆青烊折腾过人了,这会心情尤其的好。
搂着人,親来亲去。
親到程烟不耐烦睁开眼来,眼睛里在说话。
他真的要生气了。
程烟真的生气会是什么样?
陆青烊还真没怎么见过。
陆青烊啜了啜程烟的耳垂,总算放过人。
搂着人,这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程烟吃了早饭后,和陆青烊一起出的门,陆青烊先把他送回大平层,这才转头去公司。
程烟到家后,依旧是先打扫一番,家里到处安安静静的,程烟坐在沙发上,望着旁边的落地玻璃窗。
人是不是都这样,没有得到的时候,天天都在心心念念着,得到后,似乎就会发现,好像也不过如此。
看来他的渴求,也在与日俱增。
程烟中午随便去外面吃的饭,下午的时候,陆宁忽然和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程烟对陆宁一直都很有好感,对方身上有许多地方和自己一样。
于是直接说今天休假,因而那边给了地址,程烟随即就开车过去。
到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不只陆宁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
是于森。
这个人,上次在澳门那边见过面之后,好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当时,程烟看得出来,这人对自己有点想法。
但他拒绝的态度也很明显。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去吊着别人的人,尤其是感情的问题。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且对程烟来说,他的不喜欢,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比如日久生情之类的,变为喜欢。
程烟对于于森的到来,没什么意见,他和陆宁有些关系,何况伸手不打笑两声。
坐在茶楼包厢里,陆宁同样呼泡茶,他的穿衣风格和程烟有点不同,程烟喜欢穿比较普通的色彩,陆宁就要大胆很多,鲜艳的色彩穿在他身上,不会突兀,反而显得更青春有活力。
陆宁在澳门那边是大四学生,现在没有课了,等毕业时再回去就行。
康家现在手也伸不到这边来,
何况他现在,算是和陆青烊有点关系的人。
虽然外界有传言,说是陆青烊看上他了。
不过鉴于后来他跟着江辰,而不是陆青烊,这种谣言很快也就自己散开了
陆宁泡好茶,给程烟倒了一杯。
程烟低头喝茶,以前不经常喝茶,不过多喝几次,渐渐得能发现茶的各自不同的味道了。
于森一直都看着程烟,程烟刚才进来时,刚好迎着光,美丽到令人悸动。
“程烟,如果我先遇见你,你会不会考虑我?”
于森开口很直接,旁边的陆宁余光看他,他记忆中于森应该是个想要什么就去拿的人。
结果在感情上面,倒是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
没有那么果断和果决。
“不会。”
程烟的回答很干脆。
于森一愣,继而又调侃:“难道还怕这里说的话,也被你老板听到?”
程烟摇头:“和他无关,哪怕我没有遇到他,在他身边工作,于少,我也不会看上你。”
“怎么,我长得丑?”
于森自然是说玩笑话,他如果都丑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帅哥了。
程烟目光里都是坦然。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具体会爱什么人,但不会喜欢的,反而很明确。”
“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我这人,也更相信一见钟情。”
程烟说到一见钟情,眼帘垂了下去。
陆青烊说对他一眼喜欢上,他又何尝不是看到陆青烊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和其他雇主不一样。
事实证明,陆青烊确实跟任何人都不同。
于森啊哈了一声。
“还以为我至少有点希望。”
“结果是一点都没有吗?”
“抱歉。”
程烟说。
一个人的喜欢,他想这份感情,还是值得尊重和珍视的。
只是,于森的感情,他也不可能回应。
直接斩断,对彼此都好。
“程烟,你如果哪天失忆的话,就好了。”
那样一来,他一定第一个跑到程烟面前,然后让程烟喜欢他。
程烟忽的一笑:“我看很多电视小说,似乎失忆后就会变一个人。”
“以前的仇人,甚至对家,都能轻易喜欢上。”
“我总是觉得很奇怪,一个人不记得过去的事,难道本质就会改变吗?”
“不喜欢的会变得喜欢?”
“我相信不喜欢香菜肯定还是会不喜欢。”程烟桃花眼里满是笑。
“所以你不相信失忆人会改变?”
“是。”
程烟点头。
哪怕他真的示意,在于森和陆青烊之间,他选择的人也必然只会是陆青烊,不会是于森。
于森头一次被人拒绝地这么彻底。
甚至是一点念想都不给自己。
“有没有说过,程烟,你这人其实挺残忍的。”
“有。”
程烟点头。
于森好奇起来:“谁?”
程烟没有说了。
那个女人,他给她钱她不收,现在她大概很穷了,很多年不工作,现在重新找工作,肯定很艰难。
程烟心下微微沉闷起来。
注意到他神色有些变化,于森选择没有说话。
陆宁这时给程烟倒茶。
“换个话题。”
“谈什么情啊爱啊,谈钱呗。”
陆宁是喜欢钱的,钱才是一个人做人的尊严。
如果连钱都不会赚,也很难得到外界他人的尊重。
“最近江辰没去公司了,那你……”
“我不受影响,该做的事还在做。”
程烟顿时放心了一些。
陆宁望着程烟随时都莹白而柔软的脸,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程烟没跟着陆青烊就好了,那么他们就不会见一次面得隔一段时间。
或许说不定,他们还能住在一起。
陆宁身边没有多少朋友,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人,知道他在康家不受宠,不搭理他不说,反而还结伴来欺负他。
陆宁对朋友,是有渴求的。
遇到程烟后,几乎刹那间,就知道,如果他能和程烟走得更近,他大概也会被感染到,会更加幸福吧。
只不过,这种想法,陆宁又非常清楚,多半只是他的一种奢求。
陆青烊对程烟的占有慾,谁都了然,他是不可能和陆青烊抢人的。
陆宁只能在和程烟见面时,多看看他了。
程烟对这些不得而知,和陆宁他们喝过茶,陆宁提议到附近公园里走走。
于森依旧是跟着,那两人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拿手机拍了一张程烟的后背,即便只是一个后背,也漂亮到令人想要伸手去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