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烊身边的圈子倒是比较干净,他和江辰他们都是喜欢赚钱努力的人,不会随便出去乱来,但别的圈子,交集不多,却也见识了不少。
玩得都快不像是正常人类会有的。
直接往生物动物上面走了,陆青烊反正不屑一顾。
陆青烊卷了卷程烟耳边的短发。
程烟转而反问:“那我对哥你有滤镜可以吗?”
陆青烊先是一怔,继而笑了。
“当然可以。”
“哥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是不是又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这次不发了。”
程烟马上摇头。
陆青烊再次笑起来,程烟真的是他的开心果。
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随便说两句话,都能让他身心都舒畅起来。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命运对他有什么优待,即便他有权有势,可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即便后来他曾经努力去保护过,不让别人从他手里抢走,他自觉还是没付出太多的力气就得到了。
已经拥有的,不会觉得有多重要。
他反而某些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内心,其实是空洞的。
没有特别执着的追求和想要。
但遇到程烟后,他似乎才体会到了过去不曾有过的许多感情。
他也头一次居然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幸好他有钱,幸好他钱足够多。
比许多人都还要多很多。
他将会是程烟最好的选择。
他外表也不错,比程烟过去的许多金主都要帅气很多。
他有钱,有颜,程烟跟了他,就不用再去辗转,换别的金主了。
他可以一辈子都跟着他。
陆青烊又伸手捏了下程烟的耳朵,程烟全程都由着他对他动手动脚。
一个是对待情人那样的占有,一个则早就把陆青烊当成是没有血缘的亲人哥哥来看待。
彼此看对方,都不觉得有什么错误和异常。
程烟窝在沙发上,他歪着头看陆青烊工作,桃花眼纯净又柔軟。
难怪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了,即便陆青烊穿着睡衣,不是在公司里,可他眉宇间的那份专注,眼底的那份毅然,令程烟很敬佩他。
执掌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身价千亿,程烟设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来,他恐怕没两天就会喊累了。
可陆青烊,他却从来没有看到他有太多疲惫退却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那样的精力充沛,也总是那样的强大和无所不能。
他就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绝对不会有弱点的人。
假如……
程烟意外地在想,如果未来哪一天,陆青烊也像普通人那样有了弱点,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程烟脑海里闪了一个自己,然后他立马就摇头了。
他何德何能,他算哪根草,能够成为陆青烊的弱点。
程烟微微眯着眼,表情惬意,大概是房间温度太舒服,也大概是陆青烊的身边太过让人安定了,程烟竟是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至于后面陆青烊忙完,看到他睡着,将他抱起来放到卧室里,他全程毫无察觉。
至于在他深眠中,陆青烊怎么亲吻他,啜着他的舌尖,眼神里的沉暗和慾望翻腾,他更不知道。
到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回忆昨天怎么睡着的,程烟顿时有些脸颊发热。
自己一个成年人,怎么叫了陆青烊一声哥哥后,好像就变成未成年小孩子似的。
关键陆青烊那样一个在外人面前是冷酷和肃穆的人,居然会愿意来宠着他。
把他当一个小孩来宠。
程烟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站在镜子前,看到里面自己的那张脸,他嘴角什么时候玩起来,一脸幸福笑容,他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
真的能这么幸福吗?
他在高兴之余,不免也有一些忐忑和不安。
他渴求太久的东西,得到的不费吹飞之力,就好像自己还没有去付出任何东西,就得到了另外一个人好像没有条件的关心和爱。
真的可以吗?
真的不会哪天忽然又失去吗?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程烟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洗过脸,程烟出去换了身衣服,酒店有洗衣房,可以让人送过去洗。
程烟收拾了一下,叫来了服务员。
早饭是在屋里吃的,吃过后,陆青烊早上有安排,带着程烟出了门。
坐车直接去了当地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家赌城。
都不能称之为赌场,而是赌城。
占地面积,快赶得上好几个大型商城了。
不过他们和普通进去赌博的人不一样,是专程有事来谈的。
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将他们引到专门的贵宾区域,电梯里也是金灿灿的,似乎墙壁都镶嵌了黄金一般。
电梯上行,走出电梯后,地面极其干净,墙壁上挂着画,栽种的绿植,也看起来很值钱。
有的墙壁里面镶嵌了珠宝,程烟甚至看一眼就相信绝对是真的。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基本没有监控死角,而且随时都有人在巡逻,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任何有点小心思的人,通过监控都能察觉出来。
在这里盗窃,直接就会断手,甚至报警来,警察也不会管。
因为整座城市,就是靠赌场来赚取GDP的。
这样的城市,程烟走在里面,不真实感和那种虚幻感,尤其的严重。
好在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虽然也装修高档,但总归比走廊里好点,起码看起来正常多了。
屋里提前等了有人,这些人都是很准时的。
他们是当地人,陆青烊远来是客。
自然是主人等客人。
陆青烊揽着程烟的腰往里面走,一群人看到他来,纷纷站起身来。
陆青烊和其中几个人握了手,别的就没有接触了。
“陆少,请坐。”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伸手礼貌示意陆青烊坐沙发上。
陆青烊和程烟过去后坐下,立马有人给他们送酒水过来。
陆青烊姿态很随意,就算是别人的地盘,也仿佛他是掌控者一般。
“今天先谈一下各自能提供的东西,至于之后份额怎么分,怎么谈,那就在赌桌上再来了。”
“陆少,你意下如何?”
说话的人,算是他们家族的代表,长得外形周正,说话语气很随和。
陆青烊神态随时都很淡漠,钱他多的是,合作再赚,也只是走一个形式。
他和对面的人不同,对方是想通过这次合作,往前走一走,陆青烊已经不用再走了。
再走,那就是过犹不及了。
陆青烊有他的慾望,但他会随时控制慾望,即便权力在他手里,没多少人可以约束到他。
但反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清醒和看清周围的环境和情况。
陆青烊点头:“我没意见。”
“好,这是我们这边拟定的资料,陆少先过目。”
陆青烊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起来。
他准备的东西,也交给对方,由身后跟着来的安保人员给出去。
两边都在认真看着,陆青烊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哪里是重点,他也能立马察觉出来。
等他看完,对面还没有翻到一半。
陆青烊把文件放桌上,他端起一杯茶来,有人以为是他自己喝,可结果他却递给了身边的程烟。
程烟在这种场合下,是不会做任何拒绝的行为的。
接过茶杯就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
陆青烊问他。
程烟对茶,其实什么茶都觉得差不多,谈不上这个好那个不好。
喝起来感觉得到是好茶,但显然没有陆青烊平时爱喝的冰岛茶好喝。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好,程烟还不至于这么不看场合。
“还行。”
“那就是不行。”
陆青烊抬手叫来服务生,让换一杯。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程烟身上,程烟倒也没有露怯,而是对服务生说有没有白茶。
“有的,稍等,马上给您送来。”
服务生低头后转身去沏茶。
开始有人眼神异样地打量起程烟来,陆青烊带情人来谈事,不算太特别,但他对一个情人都这么在意,就让人能从里面品出点文章来了。
何况还是一个男的,又不能像女人那样结婚,也生不了,却被陆青烊给捧在手里宠,好些人都盯着程烟。
程烟则微微垂着眼,安静扮演他的假情人。
陆青烊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要他来演假的,可程烟觉得这种事,不说,也很明显了。
要是他真去问了,反倒显得他这个跟班没有那么聪明,陆青烊也不需要不聪明的人在他身边待着。
所以被当情人,程烟丝毫没有脸色上的异样,扮演得极其合格,叫人挑不出一点异常来。
很快服务生就送了白茶来,程烟端着喝了口,这次不等陆青烊主动问,他先开口道:“嗯,好喝多了。”
陆青烊抬手,放在程烟后颈,捏了捏他的颈骨,程烟露出来微微舒服的小表情。
看起来特别像一只乖巧有雪白的兔子。
陆青烊摸过程烟头发后,把手放了下来,放在膝盖上。
他拿出烟来,程烟马上放下茶杯,给他点燃。
陆青烊抽了一口后,忽的把烟放到程烟嘴边,程烟和他对视一眼,张开嘴巴,叼住烟头,也来了一口。
两个人几乎同时吐出烟雾来。
都是外形极其帅气的人,连抽烟这种小事,都显得赏心悦目。
陆青烊本身就家世显赫,偏偏人还长得相当帅气,比那些什么影帝男明星还帅气。
谈事的康扬盯着陆青烊和他情人的脸,他们家的基因算是优秀的,可和陆青烊一比,就不太能比了。
康扬低头又继续看文件,里面提到的几乎超出他们的所求,显然陆青烊也是个出手大方的人。
他这人做什么都不会吝啬,该给的都会给,不会吝啬到把成本压低到极致,但自己却要赚大头中的大头。
这次能够和陆青烊有合作,康家上上下下都很重视。
也准备得相当充分,各方面都有做准备。
看完资料后,就一些有争议的点,康家和陆青烊两个人谈,陆青烊这边就他一个人,康家那边,人倒是多。需要他们解释的,就由其他人来说,康扬则沉默片刻。
康家,家大业大,而且兄弟姐妹多,并没有谁一个人大权独揽,和陆家不同,陆家只有陆青烊一个人将权力完全控制着,当初有人要夺权,能力不够,没夺走。
反倒是自己差点被三振出局。
康家里面,康扬算是不错的了,可其他的同辈,也没谁有多差,大家水平差不多,都可以上桌吃饭。
不像陆青烊和他的那些同辈,比如陆峰之类的,陆青烊超出他们太多,他一个人和别人不是一个手段层次和等级的。
那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斗不过他一个。
康扬倒是想占据家里的主位,只是很多人都在随时盯着,稍微出点错,就有可能被踹下去。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是交给他在办,如果办好了,他自然能获利,可办不好,那就不是失败这么简单。
自己在康家,大概也很难再住下去了。
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成为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康扬神色凝重,不敢有一丝懈怠。
对比他的严肃和紧张,陆青烊要放松多了。
哪怕这里的合作做不成,赚不到航运的钱,他别的地方也有许多赚钱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赚钱的机会了。
是他们需要这个合作,而不是陆青烊需要。
因而条件之类的,自然是偏向陆青烊,让他满意了,他才会点头。
不然就只会等着他们康家的人再继续讨论,讨论出结果,他再来说行还是不行。
陆青烊中间还担心无聊,让程烟拿手机出来玩点游戏。
程烟知道陆青烊这是在关心他,于是听话地低头玩起了手机来。
他把声音给关了,不过别人都在认真谈事,他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般,居然玩游戏,哪怕他姿态很安静乖巧,可是拿着手机在那里点来点去,康扬能看过去,有的人逐渐皱起了眉头。
“咳咳。”
有人在咳嗽,只是一抬眼,就和斜对面的陆青烊冷彻的眼对上,那人心底一震,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陆青烊。
陆青烊靠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手放在程烟身后,没碰触程烟的身体,但看起来却是把程烟给搂着额似的。
别人就算带情人来,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无所谓的姿态。不像是来谈正经事,倒像是带着情人随便逛逛。
也就只有陆青烊能有这种权力了。
程烟玩得专心,周围怎么谈的,他没有听,就算听了,其实也不太懂生意场上的这些事。
他只扮演好的假情人,刷一个假身份就好。
大概前后谈了两个多小时,大体上都敲定好了,还有细节需要再补充,比如关于修建港口的事,投资自然非常巨大,要和当地的政府部分以及地头蛇之类的都得打好交代,钱是一方面,人员去谈判的,也需要决定好。
这些自然是后续的了,现在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正好快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定了有酒楼的宴席,一群人离开赌场,前往酒楼吃饭。
期间康扬给陆青烊介绍了一个人,他家里的四叔的儿子陆宁。
听到和自己一个姓,陆青烊看向了站在自己跟前的男生。
年纪不大,估计就二十左右,说是男生不算过分,起码距离青年他还差一点。
男生头发细碎,皮肤很白,快赶得上程烟了。
一双眼睛尤其地特别,是典型的丹凤眼,眼尾上扬的弧度,抬眼和陆青烊对视时,比桃花眼似乎还勾人一些。
陆青烊面上毫无波动,反倒是伸手把程烟给揽了过来。
程烟注视着他们跟前的男生,男生礼貌的一笑,笑起来好像周遭世界都亮了。
程烟转头去看陆青烊,刚好陆青烊也在看他,程烟眨了一下眼,陆青烊摸摸他的后脑勺。
“走吧。”
对于出现的陆宁,陆青烊并无在意。
陆宁在后面盯着他们的背影,一如昨天酒吧门口一样,他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这两个人之间,靠得近了,一种念头更加的明显。
别说他了,任何人都插足不进去。
连动摇的可能都没有。
陆宁走在人群后,这种场合,其实有他没他都没有区别。
但偏偏他得过来露一个脸,好让陆青烊认识他。
康家的想法,是既然陆青烊能找程烟这种姿色的,他陆宁外形同样不差,兴许也有机会爬到陆青烊的床上去。
虽然陆宁是男女不忌,可他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能够爬谁的床,他向来都分得清。
别的人,哪怕是于森的床都好爬,爬也不会有事,可陆青烊的床,别说爬了。
恐怕靠近一点,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康家是想尽办法想把他卖个好价钱。
他也知道自己逃不了,离了康家,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既然要卖,他得找一个好点的买家。
反正陆青烊,恐怕不是那个好买家。
陆宁走进电梯里,自然也往后面前,陆青烊个子高大,一米九多的身高,比周围所有人都高,他将怀里的人给护着,那种保护的姿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即便知道陆青烊很危险,不可碰触,可这一刻,和昨天一样,陆宁还是羡慕。
他既羡慕陆青烊的强大权势,也羡慕他怀里那个人,可以有人在意他。
他就和于森说的一模一样,是扔到路边都不会有人捡的狗。
陆宁勾着唇,出去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出来,就是在走出酒店,坐车去酒楼时,大家都上车了,唯独他,今天限号,所以打车来的。
居然没有人关心他,要他上车。
陆宁对这种忽视倒是习惯了,正要拿手机出来打车,面前一道极其清润的声音响起。
特别的温柔和清朗,像是声音里含了糖一样,听在陆宁耳朵里,他觉得那一刻,心都被甜了一下。
“坐我们的车吧。”
陆宁抬起头,对上一双柔軟的桃花眼,他的身体映在了那双眼睛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够好看的,可和青年的桃花眼一对比,他想他的更好看。
“我们车还有空位,不介意的话,一起坐。”
程烟对陆宁道。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家人忽略的存在,程烟在看到陆宁的时候,就有了一种熟悉感。程烟父亲离世得很早,他甚至没有记忆那会,父亲就离开了,后来母亲带着他改嫁,但把他当一个拖油瓶来对待,送到外婆家养,等他高中那会,外婆在某个夜晚离开,他赶回去时甚至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来得看到一个刚刚垒好的坟墓。
所以他对类似的情况,会有种本能的感知。
先前还不太确定,这会看陆宁居然被他的家人都给忽视着,程烟基本可以确定一个事了。
加之他居然也姓陆,程烟喜欢陆这个姓,于是邀请陆宁坐他们的车。
他们车是商务车,空间宽阔。
陆宁上车后,坐在程烟和陆青烊的对面。
眨眼间,就距离拉得这么近,虽然看起来好像机会难得,可如果有别的选择,陆宁宁愿自己走路,都不想坐在这辆车里。
即便没人有意见,可车门一关,那种逼兀感,和被排斥的感觉,就笼罩上来了。
对面两人,靠近坐着,陆青烊拉着程烟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彼此神态平常,但越是这样随意,反而越能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还说让他来勾引陆青烊,怕是比登天还难。
陆宁转头看向窗外,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二十多年,好像今天再看,有点新的不一样的感觉了。
“请问,你怎么称呼?”
陆宁问程烟的名字。
先前赌场那里,只是介绍了他自己,他不知道程烟的名字。
“程烟。”
“路程的程,烟火的烟。”
不是香烟,虽然有人说程烟是香烟那个烟,哪怕同一个字,但程烟不认可那种解释。
他喜欢烟火,正好他喜欢做家务。
他感谢母亲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在生他那会,母亲对他的爱,必然是喜欢他能够像人间烟火那样璀璨和绚丽。
至于后来母亲只爱弟弟了,程烟并不会否定曾经的那份爱。
所以即便家里对他不好,他也没有完全地斩断一切。
“很好听的名字。”
陆宁说,他的名字就太简单了。
陆宁,陆零。
他们说他一辈子都只能得到一个零,不管他多努力,到头来一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陆宁轻轻地笑,笑意染上了一丝落寞,他马上又调整好表情。
程烟察觉到他的一点情绪变化,他微微坐直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