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进云栖镇, 苏未在镇上刹了一脚,跟家人一块领着妹妹在镇里买了些东西。
成箱的烟花,带给村子老人的伴手礼, 新鲜出炉的脆皮烤鸭。
时洢牵着多乐,问:“姐姐,爺爺奶奶就在这里吗?”
苏未摇摇头:“没,还得往里走。”
往里走?那要怎么走?
等迈巴赫开上小泥路, 时洢就知道了答案。
原来爺爺奶奶住在山邊。
苏未倒是很享受这段小路, 时洢也喜欢, 就像在坐小型过山車或者碰碰車一样。后車里,贺珣被抖得说话都一颤一颤的。
“这条路怎么还没修好?村里没钱吗?”
时聿:“没,大家一起商量不修的。”
贺珣晕了。
说好的修路致富呢,村子里的人都怎么想的啊?
时聿:“老村长说, 就这一小段路,也不影响什么, 没必要再花钱。”
反正他们村子不靠这条路赚钱, 现在还住在村里的, 大多都是自给自足的。对大部分的老人来说,也许这条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吧。
贺珣搞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对他来说, 这样的路只有一种意义。
“呕——”
车一停下, 贺珣就拉开车门冲到一旁。
时洢从前面那辆车上被爸爸拎下来, 脚还没落地, 人就已经先喊上了。
“奶奶!”
等在院子门口的成沐英脸上一下笑开花:“诶!洢宝!”
“今天穿这么漂亮呀?”成沐英开口就夸到了时洢的心坎上。
时洢:“嘻嘻。”
成沐英抱着她亲了亲,又跟儿媳和其他孫辈打招呼。
“小珣还好吗?”成沐英担心。
贺珣在旁弯着腰摆摆手。他也没完全吐出来, 只是幹呕了一下。
那路颠得他难受。
“小洢回来了?”苏信文从廚房跑出来。
“爷爷!”
“哎哟!”苏信文想抱她,又意识到自己身上沾了油,只好感慨几声。
宋河本来在屋内检查门窗, 听到这动静立刻出来,还以为苏老爷子摔了。
“小宋哥哥!”时洢惊讶。
宋河没想到时洢还记得他,自打时洢从老爷子家里短住几天搬走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老爷子每次去找时洢,宋河都守在屋外,一般不会进入。
“你好。”宋河朝着她点点头。
“小宋哥哥你怎么在这呀?”时洢问。
苏信文:“你小宋哥哥辛苦咯,大过年的还要工作,守着我这个老头。”
作为国宝级的研究人员,苏信文不管去哪,都有贴身警卫跟着。
才在车上跟爸爸聊完劳动工作和赚钱的时洢领悟了。
小宋哥哥现在是在劳动呢!
“真的好辛苦呀。”时洢说,“小宋哥哥你一点都不回家过年吗?”
宋河摇摇头。
他们有排班制度,他加完春节这个假期,陪老爷子回江北以后,再跟别人换班休假。
“那你的家人肯定很想你的!”
时洢感慨完,怕他伤心,补充一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一起过年!”
“是哪个小不点回来了?”苏长寧拎着一只雞从院子外走回来。
“小叔!”
苏长寧:“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他身后还跟了老村长,一笑眯眯的老头,看见苏映安,说:“哎呀,大毛回来了?”
苏映安:“……”
时韵转头轻笑。
老村长:“好几年都没见着你咯,大毛你是个大忙人啊。”
苏映安:“哪里哪里。”
老村长:“我来认认人,看我这腦瓜子还好使不。”
老村长把时聿到言澈几个人都认完了,瞧见时洢,茫然了。
“这是?”
苏信文自豪地说:“我小孫女!”
老村长震惊:“大毛你又有崽了?还这么大了?”
吃到一口大瓜,老村长原本慢吞吞的步伐变得健步如飞起来,邊走邊喊:“快来啊!快来啦!大毛有新崽了!”
不消片刻,村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时洢被看得不好意思,躲在爷爷奶奶身后。
村口开小超市的阿婆把揣在棉袄兜里的零食拿出来:“崽啊,来来来,吃这个。”
红乎乎的大刀肉,看着油亮亮的,极有滋味。
时洢之前从没吃过这种零食。
家里人对她的饮食管理还算严格,在零食的选购上也很有要求。
时韵本来不想让女儿吃这些小食品,可阿婆完全是热心,她便让女儿尝了一个。
时洢尝完以后:“哇——”
新世界!
完全的新世界!
阿婆说:“崽你要是喜欢吃,待会就去婆婆那,要多少拿多少。”
时韵忙说:“阿婆,使不得使不得。”
阿婆:“这有啥!又没几个钱!”
“大毛这个崽乖得嘞。”隔壁的王二奶说,“看起来比二丫文静多了。二丫小时候,一个看不见就上树了!还把村里的小男孩打了个遍!我家那个现在听见二丫的名字就还害怕呢!”
二丫是谁?时洢眨眨眼。
苏未摸摸鼻子。
往事如烟,大家都不要再提。
时洢就这样像一个珍稀动物似的被村子里的人看了个遍。
有家老人的孙子还算懂得娱乐圈。
“你们都不看综艺的吗?我早就知道苏叔叔有女儿了!”
“综艺是什么?”阿婆问。
他们也有手機,也有电视,但一天到晚就只看短剧,刷刷小视频,还真没看过什么综艺。
孙子:“就是节目啊!电视节目啊!”
“有大毛?”老村长问。
大毛是个明星,村长记得,但他也记得自己儿媳之前还哭着说过大毛哥不演戏了,她伤心。大毛这是又出来演戏了?
孙子解释不清楚,幹脆把手機上的内容点出来。
一群人看了,立刻表示:回家!现在就回家看综艺!
等大家散去,老屋里又多出了一堆乡亲们给的东西。
刚从菜地里新鲜挖出来的菜头,熏好的排骨腊肠,还有一个不知道谁忘记带走的小奶狗。
小奶狗黑乎乎的,跟在多乐身后一直追,把多乐烦得不行。
苏映安认命地把小奶狗捡起来:“我给还回去。”
这一茬过了,时洢才有空跟着奶奶欣赏老屋。
奶奶说,这老宅是当年太奶奶设计的,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只在太奶奶的设计上做了一些修缮和翻新,没动别的。
时洢心想,她的太奶奶真厉害!
饭烧一半,苏信文怒气冲天地从廚房里跑出来。
原来是燃气突然用不了!
没办法,看着嗷嗷待哺的小孙女,苏信文只好启用一旁的柴火灶。
他差苏长寧去旁邊借点柴,苏长寧抱回来一堆木头。
时聿抬抬下巴:“放那吧小叔。”
模样一看就是以前幹过这件事的。
贺珣和言澈也想帮忙,但是家里只有一个劈柴刀。
时聿:“你们去后山转转吧,捡点干叶之类的。”
苏未:“我也去。”
时洢:“我也我也!”
“小心点。”时韵提醒,“看好妹妹。”
苏未:“放心吧妈。”
她把自己丢了都不会让妹妹走丢的。
老屋的后山出门拐个弯就是,山路弯弯绕绕,穿过一片菜地就能见到满满的鬆叶林。
贺珣和言澈一人拎一个人袋子,在地上捡干枝。
时洢也在捡,不过她捡起来的都是掉落的鬆果。
一层一层的,长得像一个圆圆的圣诞树。
苏未见她捡了好多,跟她说:“小洢,你知道吗?山里的松鼠啊之类的小动物,它们的食物就是这个松果。如果你捡太多回去,它们可能就没什么吃的了。”
“啊?”
时洢看着满怀的果子,犹豫了下,把它们全都放下。
“我想你拿两三个应该也没关系的。”苏未看她舍不得,“小松鼠一定会很大方地跟你分享的。”
时洢:“真的吗?”
就算苏未这么说,她也只是在一排松果里精挑细选了其中一个拿走而已。
袋子装了一半,贺珣还觉得捡得不够多,提议再往高处深处走。
今天捡够了,如果明天还要用,就不必再跑上来一趟了。
明个三十,家里事多。
苏未无所谓,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带着妹妹在山里溜达溜达也是好的。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去。
植被开始变得丰富,时洢看得目不暇接。
“小洢——别动!”苏未忽然唤她。
“啊?”时洢定在原地。
贺珣走在最前面,言澈走在最后面,一个开道,一个护尾。听到苏未这话,两个人都往妹妹身上看。
好家伙。
妹妹精心梳好的双丸子发型上窝了一只脸颊红红的小雉雞。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落在妹妹头顶就不走了,还好奇地拿喙去啄她的绒质簪花,估计以为是能吃的。
“姐姐?”
时洢只觉得腦袋上多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她想抬头看。
“别动啊宝——!”
苏未火速地掏出手机,对着妹妹拍了一张照。
她忘记关手机的声音,镜头一闪,“咔嚓”一声,雉雞吓得飞走,
留下来的照片只剩一个站在原地茫然的小女孩,和她头顶模糊的雉鸡展翅的身影。
一回去,苏未把这件事跟家里人讲了。
“小洢被野鸡当窝了?”苏映安震惊。
怪不得女儿的头发乱糟糟的。
“没拉屎吧?”时韵担心。
苏未:“这我真不知道。”
几个人立刻齐齐围上去,对着时洢的脑袋顶仔细翻看。
还好还好,雉鸡善良,只是惊鸿一过,没有留下纪念物。
不过,女儿居然能遇到这种事?看来跟动物太有缘也不是一件好事。
瞧见大家都笑起来,时洢不开心,哼地一下跺脚:“你们笑我!我不和你们玩了!”
苏映安立刻发挥自己超强的表情管理能力。
“爸爸没有。”他肃着一张脸。
贺珣秒跟:“我也没有。”
苏未的嘴角弧度最大,这个时候试图也效仿他俩收敛表情,结果脸颊肌肉被扯得抽筋,疼得皱起眉头。
时洢才不会被骗呢!
“你们还撒谎!”她更生气了,“我真的不和你们玩了!”
“多乐!我们走!”
她顶着一个被雉鸡坐乱的毛躁发型,气势汹汹地往外去。
“小洢小洢。”苏信文从廚房探头,“爷爷没笑你,你和爷爷玩吧。”
时洢:“好吧。”
其实让她走出院子她也不知道去哪呢!
她牵着多乐拐了个弯,往厨房去。
咦,这个厨房怎么跟家里的厨房长得不一样?
放锅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洞。
“爷爷,这是什么?”时洢把脑袋凑过去。
苏信文;“以前的老灶台,没有燃气的时候,大家就是这样做饭。”
苏信文演示给她看。
在目睹灶台灰暗的孔洞里亮起明亮的火光,看见火苗窜起,把木头也烧着以后,时洢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要试试吗?”苏信文挑了一小块木柴给她。
时洢有点犹豫:“要丢进去吗?”
苏信文:“对,你拿这个铁钳夹进去也行。”
时洢根本没办法驯服铁钳,她坐在苏信文旁边的小凳子上,试探了好几次,最后心一横,把小手往灶台边靠近了点,将那一小块木柴丢了进去。
噼里啪啦。
火星子蹦出来,时洢也笑开了花。
真好玩!
时洢沉迷于此,守着灶台。
一顿饭做完,白净的小脸已经被弄得黑乎乎,跟个花猫一样。
苏映安走进来。
时洢抬头看他。
苏映安忍住笑意,严肃地说:“宝贝,爸爸来端菜。”
时洢:“在那呢。”
苏映安小心翼翼:“不生气了宝贝?”
时洢:“生什么气啊?”
她是真忘了!
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灶台和爷爷做出来的菜。
时洢觉得今天晚上的饭格外好吃。
爷爷说,这是因为她自己往里面加了柴火,有她的劳动,所以饭变得好吃起来。
“那我明天还要劳动!”
时洢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大年三十,以前总不喜欢早上遛狗的她,自告奋勇要去遛多乐。
她哪里能遛多乐?多乐要是真的跑起来,能把她遛得团团转。
好在多乐懂事,跟在她的身边,她走两步,多乐就走两步。
老村长大早上起来瞧见这一幕,感慨:“这狗真通人性啊。”
昨天把黑乎乎的小奶狗忘到时洢屋里的爷爷走出来,跟陪在时洢身边散步的苏映安说:“大毛!大毛!能不能把我们家煤炭拿过去,让你们家那个多乐也教教它啊!”
煤炭就不聪明,每天都到处乱吃东西,经常把自己搞丢,不知道跟着回家,把爷爷急得。
这话刚说完,多乐就对上了也在道上散步的大鵝。
它冲着大鵝汪了一声。
大鵝没理它。
它又汪了一声,还冲大鹅摇尾巴。
大鹅怒了,脚蹼飞快地挪动,冲着多乐的尾巴咬。多乐吓傻了,尖叫一声,乱跑闪躲。时洢都拽不住绳子,追在后面:“多乐!多乐!”
爷爷瞧见这一幕,抱着煤炭,对苏映安说:“那什么,大毛,我先回去了啊。”
还是别让多乐教了,他家煤炭本来就不聪明了,再跟多乐学,只怕更不聪明咯!
*
花了二十分钟,苏映安才从鹅口把多乐救下来。
出门前还神气非凡的多乐一回家就蔫了。
“怎么了这是?”成沐英问。
苏映安:“被鹅追了。”
贺珣一听,后颈一麻,某些悲惨的童年回忆浮现出来。他扭头看多乐,小狗窝在角落的垫子上,脑袋枕着自己的两只前爪,眼神忧郁。
“没受伤吧?”时韵问。
苏映安摇摇头:“没事,就掉了些毛。”
多乐不高兴地嗷一声。
什么叫就掉了些毛?它的尾巴都快被啄秃了!
时洢安抚它:“没事的多乐,没事的多乐,我们今天中午要吃烤鹅呢!”
今儿大年三十,菜品丰盛不说,还有现包的餃子。
一家人围在桌子边排排站,从做餃子皮开始准备。
怕时洢无聊,成沐英给她找了个椅子,让她坐在一旁看,还分给她一碗面粉,让她自由发挥。
小朋友哪有不喜欢这件事的?时洢兴致勃勃,模仿着大人们的样子,对自己面前的小碗面粉下手了。
嗯,先学奶奶加一点水。
咦,怎么奶奶的面粉加了水看起来很黏糊,她的却稀稀的?肯定是面粉太少了!时洢拿勺子从旁边小叔的碗里舀了一点面粉出来。
苏长宁盯她一眼:“水加多了?”
时洢:“多了么?”
苏长宁笃定:“多了。”
他认为时洢加的那一小勺面粉不亚于亡羊补牢,干脆往她的碗里倒了许多。
这下好了,水是不多了,面粉又多了。
“咋办?”时洢问。
苏长宁:“再加点水?”
苏映安看不下去:“然后你还要再加点面粉是吗?”
苏信文干脆直接把这一碗糟糕的面粉拿走,给了时洢一团已经搓好的面团。
现在,她只需要每次从面团里捏出一小块,放在板子上,拿出小擀面棒,往上面平整地一捋,就能够获得一张漂亮的餃子皮。
时洢确实做到了。
在弄出几张餃子皮以后,她还嫌不够,灵机一动,拿她的塑料小刀把擀出来的饺子皮切掉。
“宝贝,你做什么?”苏长宁问。
时洢:“秘密~”
她把所有的饺子皮都切得奇形怪狀,自己擀出来的切完了,还要去切别人的。
苏长宁盯着她切出来的形狀,沉思:“你是想做星星形狀的饺子?”
时洢惊:“小叔!你太聪明了!”
苏长宁:“……”他只是在鬼画桃符这件事上经验较为丰富而已。
“还能有星星形状的饺子?”贺珣讶异。
时洢已陷入想象:“为什么不能有!还能有小兔子!小火箭!各种各样的饺子!”
苏未提议:“那这样,我们大家都来包不同形状的饺子,谁的饺子煮烂了,今天晚上就要负责洗碗。”
大家纷纷同意,并开始集体创作。
花了老多时间,包出来的饺子虽然奇形怪状,但隐隐也能看出区别。
苏未包的小车,言澈包的小兔子,贺珣包了个……包子,时聿捏了一个正方形的饺子。
苏映安完成了女儿的愿望,给她做了星星水饺。
时韵和苏长宁直接宣布退出比赛,包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煮一煮,给多乐分点,也拿给邻居,让他们喂鸡。
水饺煮出来的那一刻,厨房第一次围了这么多人。
“小心点啊,别把我的饺子捞破了。”苏未谨慎,“诶,我饺子呢?”
巨大的铁锅里,一堆面皮飘着,饺子餡滚在水里,形状也是奇奇怪怪的。
苏未不信邪,小心翼翼拿漏勺捞了一遍。
这么多饺子里,居然只有苏映安的星星水饺苟活了几个。
苏信文无言:“让你们比赛,看吧,这怎么吃?”
大过年的,哪有人吃破饺子?
苏未:“嗐,爷爷,没事,那一口皮一口餡,吃起来不也一样吗?”
苏信文不乐意,他对食物有自己的追求,准备重新再去包点。
成沐英拉住他:“行了,别折腾了,孩子也饿了,就吃这个吧。”
苏长宁的碗已经端到了锅边,拿起铁勺往自己的碗里一舀。
苏映安走过来,跟着舀了一碗,说:“爸,饺子餡和皮是分开了,但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啊。这年还是一样过的。”
苏信文看了眼他,心道:也是。
家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又有多久没过像今天这样如此有年味的年了?
苏信文说服了自己,决定接受这一锅烂饺子。
他又停不下来忙活,开始给一大家子搞水饺蘸料。
自从回归厨房以后,苏信文就得了一种控制欲过剩的毛病。以前在研究院搞火箭,力求对每个细节都掌控到位;现在在厨房做饭,也要事事亲力亲为。
等所有东西都上了桌,苏信文满意地笑了。
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烂水饺。
人为地控制着饺子馅和皮一块入嘴,咀嚼两下,苏信文默默放下了筷子。
“你们谁往馅里放盐了?”
肉馅是苏信文早早调好的,就怕这个家里有不长眼的乱来。
哪知道还是没防住。
面对苏信文的质问,满桌子的人都说没有。
大家伙沉默了下,目光齐齐看向家里最小的那位。
时洢十分懵懂:“怎么了?”
苏映安:“小洢啊,你今天有没有往爷爷的饺子馅里放东西啊?”
时洢:“放了呀!”
苏信文在心里叹息:哎,早知道刚刚就重新煮一锅饺子了。不能听了老大的甜言蜜语就昏头,就算一家人在一起,饺子也不能咸成这样啊!
“我放了好多好多糖!”时洢欢快地讲,“要过年了!爷爷!我希望你的新年甜甜的!”
苏信文:“……”
时洢:“爷爷,甜吗?”
苏信文:“甜,特别甜。”
他面不改色地又重新舀了一个咸到爆。炸的饺子放进嘴里,冷静地吃了下去。
苏信文:“看我做什么?你们也吃啊。”
苏映安:“爸,要不咱们还是再重新煮点饺子吧……”
大过年的,他怕有人举报他虐待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