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四家人在霍磊家的竹林房做饭。
其他三家的大人们瞧着时洢和江迟诺带回来的食材都震惊不已。
“天呐,小洢,诺诺, 你们做了多少任务?”
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时洢回答盛以歌的问题:“可辛苦了,挑了好多豆豆,我眼睛都要花掉了!”
盛以歌哎哟一声,抱着她:“可怜我们寶贝了, 今天晚上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盛星野毫不犹豫地拆穿她:“你?做好吃的?”
盛以歌毫不留情地踹他一腳。
臭小子, 不会说话就滚边去。
霍磊自荐:“我会做一点家常菜, 要不晚饭就我来做吧。”
云麥大声说:“我媽媽也会!”
柳思思点点头:“诺诺舅舅,咱们一块吧,我帮你打下手。”
说是这么说,柳思思干起活来麻利极了。别看她长得娇滴滴的, 洗菜择菜剁肉,各种事情安排在一块, 井井有条, 半分不乱。
期间有一只小蟲子从地上爬过, 霍磊吓得僵直了身体,柳思思面不改色, 拿一个纸巾盖住, 一腳踩了上去。
【我算是知道麥麥的胆子是随了谁了……】
【上午还在骂思思姐矫情的人可以滚出来道歉吗?】
【其实我一早就想说了, 思思姐怕晒黑是因为她最近接了防晒霜的广告hhhh】
【思思姐老粉飘过~当年还看过思思姐杀猪的视频!】
霍磊和柳思思在里面做饭, 盛以歌跟贺珣在外面带四个小孩。
一天下来,四个小孩熟悉了许多。
“野子, 你别动!”
他们本来在地上玩石头,云麦忽然对盛星野说。
盛星野一怔:“……怎么了?”
时洢说:“椰子,你头上……有个毛毛蟲。”
盛星野后颈发毛, 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脖颈,抬起一点点头,往上看。
一只绿色的毛毛蟲悬掛在他的脑袋上。
盛星野吓得快哭了:“帮、帮我。”
云麦打了个哆嗦:“你等会啊,我去拿纸巾。”
她转头就跑。
江迟诺站起来,捡了一片叶子,上前一步,把毛毛虫铲进了叶片上,拿在手里观察。
盛星野问:“你不怕啊?”
江迟诺搖了搖头:“它会变成蝴蝶的。”
时洢凑近了点:“真的吗?”
这么丑的小虫子会变成蝴蝶?
盛星野说:“不会,我老师说了,毛毛虫长大是变成蛾子。”
时洢失望了一点,又问:“椰子,你还好吗?”
盛星野纠正:“我不是椰子,我是野子。”
不对,他也不是野子!
盛星野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小名,听起来特别不酷。
时洢:“对呀,椰子~”
她不知道怎么又被逗乐了,笑得两眼弯弯:“你是一个小椰子!椰子哥哥!”
盛星野耳根红了一点,决心看在妹妹年纪小的份上放宽自己的原则,故作成熟地说:“好吧,随便你吧。”
盛以歌在旁看着,故意道:“小椰子?”
盛星野扭头瞪她。
几小只凑一块玩了一会就开饭了,一道接一道的菜端出来,香得时洢肚子咕咕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运动过,外加做饭的食材是他们自己挣回来的,所有小朋友都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时洢听到一阵奶里奶气的哼唧。
她捧着碗转脑袋,左瞧右瞧。
“怎么了?”贺珣对妹妹的一举一动都极其在意。
时洢摇摇头,捧着碗继续刨饭。
“嘤——”
那声音又来了!
时洢放下碗,離开桌子。
她找了半天,在院子的竹林墙边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
一只糯乎乎的小狗,它从缝隙里钻了进来,露出一个黄黄的脑袋,额心有一搓白毛。
“是小狗!”时洢大声说。
剩下三个小朋友一听,立刻跑了过来。
“哇!真的是小狗。”
“它怎么在这里?它的头卡住了吗?”
“汪——!”
讨论声此起彼伏,大人们也议论着情况。跟節目组一商量,大家拿了工具,把小狗从缝里救了出来。
导演组讓医务人员简单检查了一下,小狗没大碍,脖子骨头都没事。
四位紧张的小朋友松了口气。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是不是走丢了呀?”云麦问。
导演摇摇头:“应该是流浪狗。”
剛剛她已经叫人去打探了,村子里的人说,这狗是之前在岛上开客栈的人留下的。客栈做不下去了,老板搬走了,不想带狗,就把它留下来了。
“什么是流浪狗?”时洢不懂。
云麦说:“就是没人要没有家的小狗。”
时洢:“啊……”
她瞧着被放在纸箱里的小黄團,觉得它好可怜。她伸出手,小黄團摇着尾巴挪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时洢的指腹。
“它亲我诶!”
云麦忙学时洢的动作,把手伸过去。
小黄团也用鼻尖碰了碰它的指腹。
云麦惊喜:“它也亲我了!”
“我们能不能给它吃一点饭啊?”时洢问。
贺珣说:“應该可以吧。”他没养过狗,没什么经验。
盛以歌说:“一点点可以,最好是没调料的。”
盛星野把烤鸡端过来:“这个!”
盛以歌拽下来一个鸡腿,把烤得发油发亮的皮去掉,用手将里面的肉撕成细丝,找来一个小碗,放在小黄团的面前。
小黄团凑上去嗅嗅。
“很好吃的。”时洢说。
小狗抬头看看她,张嘴叼走一点肉丝,绕到旁边吃。
一小撮肉丝吃完,确认味道后,小狗回到碗前,埋头大吃。
柳思思端来一碗清水,放在一旁。
“好了,你们也去吃饭吧。”
时洢头一回对吃饭失去了兴趣,守在纸箱边,只想看小狗。
贺珣没强求她,想着她剛剛已经吃了不少,晚上應该不会再饿。
八点钟,天暗得深邃,起了一点风,咸咸的,也刮得人凉凉的。
贺珣对时洢说:“小洢,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明天早上还要去赶海,六点就得到海边。
时洢舍不得,抱着自己的小腿,团成一圈,仰头问哥哥:“小狗呢?小狗怎么办?”
它没有家,也没有人要。
导演说:“我们会照顾它的,小洢你就放心回去吧。”
时洢:“真的吗?”
导演:“真的呀。”
时洢要跟导演姐姐拉勾勾,盖了章才肯離开,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小狗好像有灵性,知道时洢喜欢它心疼它,努力蹬着小短腿从箱子里往外爬,箱子很高,它爬出来的时候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
时洢赶紧停下腳步,朝着它跑过去。
小狗扭扭身子,努力把自己翻了个面,四腳蹬地,朝着时洢同手同脚地跑去。
【啊啊啊寶寶两个寶宝……】
【天杀的老板没人性能不能来人曝光他?】
【我们这边超级多开店的,也是这样,拿小狗小猫来吸引客人,店不开了就把它们丢了。】
【節目组要开放领养吗?我可以养这个小狗!有十年养狗经验!】
时洢想抱小狗,贺珣拦着,怕小狗身上有跳蚤。只讓她稍稍摸了摸,就牵着她离开了。回屋第一件事,就是从外面打了热水,走了百来米路回家,给妹妹洗手收拾。
把妹妹的睡前准备都做完以后,贺珣才有空考虑自己。
他犯了难。
妹妹已经换上睡衣窝进被子里了,他却还没洗脸洗脚。要是去打水,又得离开泡芙小屋。留妹妹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带妹妹一起走他也不放心。
外面海风大,贺珣怕妹妹吹感冒。
纠结了会,贺珣想着拿矿泉水搓两把脸冲冲脚算了。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口凭空多出一个热水壶。
“……”
贺珣探头往外瞧。
没人。
節目组忽然变得这么善良了?
贺珣对架在门口的镜头说:“谢谢。”
【節目组还是不忍心啊!】
【真是节目组吗?穿一身黑,脸都看不见,也不像工作人员啊。】
【其实我刚刚想到了某位故人。】
【我也是……】
贺珣收拾完上床,给妹妹念绘本。
时洢抱着四哥给的小熊,又把二姐给的潜水服和冲浪服都放在枕头边。
贺珣念了二十分钟,时洢一点困意都没有。
“怎么了?”贺珣问。
时洢不说话,抱着他的胳膊。
贺珣猜测:“想家了?”
回来这么久,今天是时洢第一次离开全家人在外面睡觉。
听他这样说,时洢的小金豆立刻蹦出来,把脑袋埋进贺珣的胸膛,呜呜地打湿了他的睡衣。
这么忍耐的哭法比闹起来还叫人心疼。
贺珣抱着她哄,拍她的背,给她想招:“要不给爸爸媽媽打个视频?”
时洢吸吸鼻涕:“嗯。”
贺珣拿出手机。
“小洢~!”视频一通,苏映安就在电话那头笑。时韵也靠过来,温柔地看着女儿。
“爸爸!妈妈!”
时洢把脸靠近镜头,发现不对劲。
“你们不在家里吗?”
爸爸妈妈背后的屋子看起来跟家里不一样,是时洢没见过的地方。
“没呢。”苏映安淡定自若地说,“今天跟你妈妈出来玩了。”
时洢懂:“你们又约会!”
她有好多话要跟爸爸妈妈说。
说今天认识的新朋友,说她在船上吃到的嫩嫩的鱼,还有看见的大海,噢,还有她学了攀岩这件事!
讲着讲着,时洢的哈欠就打了起来,老长一个,小嘴张成一个O。贺珣抬手给她挡了下,怕海岛上的小虫飞进去。
时洢还惦记着要给别的哥哥姐姐打电话,她跟贺珣说,她先休息一下,休息完了就打。
这么一休息,小朋友就睡着了。
贺珣輕手輕脚关了灯,也在她的旁边躺下,掏出一早放在床边的小扇,温和地在夜里对着她轻轻扇动。
【晚安!】
【哇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晚安大家!】
【感谢陪伴~明天见~】
从早看到晚,于章还舍不得退出频道。
徐莉说关电视,于章说:“开着呗,我还想再吃个夜宵。”
徐莉也心动了:“一块吧,你点哪家?”
于章:“……”
两个选择困难症谈恋爱的弊端就是大半夜想吃夜宵,花了四十分钟选店,又花了三十分钟点菜。骑手把夜宵送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
于章和徐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噗叽。
原本黑屏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不少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夜猫子,还蹲守在节目组的直播间。
【诶诶诶,刚刚机器不是关了吗?怎么又开了。】
【我就知道!晚睡的人有惊喜!】
【来啦来啦来啦!是哪家宝宝半夜起床了!】
【我猜一个小洢,从中午的饭量来判断,她晚上估计没吃饱。】
时洢真的饿了。
被饿醒了。
贺珣开了灯,摄影机识别到强烈的光反应,自动打开录制。
时洢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可怜地说:“哥哥,我饿。”
贺珣认命地说:“想吃什么?我看看有没有。”
时洢:“面面?”
贺珣:“你中午自己换出去了,你忘记了?”
时洢叹口气。
贺珣:“鸡蛋吃吗?”
晚饭做完还剩一点食材,他们四家分了分。贺珣拿了几个蛋,想着明天早上给妹妹做早饭。路过外面的小厨房时顺手放在那边了。
“吃!”时洢现在一点也不挑。对此刻的她来说,能进嘴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贺珣立刻行动起来,给她套厚衣服,找干净袜子,不想讓她走夜路,干脆把她抱在怀里,又拿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
做完这些,贺珣翻出节目组给的手电筒,又拎了一个防蚊灯。
小家伙在他的怀里,被衣服裹得严密,只有脑袋露了出来,像袋鼠宝宝那样。
海岛的夜总是黑得透不过气,贺珣拧开手电,光线惨白,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珍宝,推门而出。
前脚刚落地,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刚走一步,路两边就亮了起来。
“啪”地一声轻响,仿佛有人按下了魔法的开关。道路两旁的树丛里,成千上万盏星星灯同时苏醒。
那些细小的暖金色的光点掛满了枝叶,连绵成片,宛如坠落人间的银河。原本幽深漆黑的小径被这温柔的光海填满,连夜里的寒意也一并融化,只在世界上留下一片暖融融的色泽。
时洢哇道:“好漂亮!”
贺珣心想,节目组原本就是这么有人性的吗?
他把手电筒关了,抱着妹妹继续往前走。
到了小厨房,贺珣发现不对劲。
小厨房周围多了一些感应灯,人一靠近,灯就会亮起来,驱走让人害怕的黑暗。
节目组临时装的?他先前也没看见这些灯呢。
把妹妹放在厨房干净的地面上,贺珣弯腰拿出鸡蛋,问她:“想吃什么样的?”
时洢说:“那种!滑滑的!”
那是什么东西?贺珣尝试着炒了个蛋。
时洢:“不是这个。”
贺珣把炒蛋放在一旁,又做了一个滑蛋。跟炒蛋很像,但是要软一些。
时洢:“也不是这个!”
贺珣耐着性子:“小洢,你想吃的蛋,除了滑滑的,还有什么别的特点?”
时洢想了想,补充:“外面脆脆的!黄黄的!”
贺珣有数了。
糖心荷包蛋出炉,煎得还算不错,就是出锅的时候有点失败,糖心破了。
时洢舍不得,让贺珣把勺子拿过来,凑上去将流出来的蛋黄舔掉了。
【老贺这一个月没少在家里练习吧?】
【从此以后封贺珣为鸡蛋达人!】
【小伙子有耐心,不错,点赞!】
妹妹吃煎蛋,贺珣就把刚刚的两个失败品吃掉。他看着一下空起来的袋子,开始愁明天的早饭。早上六点就要到海边,也不知道妹妹会不会饿。
愁归愁,贺珣的动作熟练,在妹妹吃完以后把锅碗都洗了,领着她去重新刷牙洗脸,又让她上了个厕所,抱着她往回走。
时洢不要抱,让贺珣背她。
贺珣说好。
海岛幽静,繁星如沙,郁郁葱葱的植被之间有一条小道。道上,青年背着小女孩,两手搂着她的腿窝。小女孩的小脚丫晃着,嘴里叽里咕里地哼着《babyshark》的洗脑小调。星星灯在两侧闪烁,把他们的影子也照得闪烁。
到了门口,贺珣发现门把手上掛了一只小袋子。
时洢从他的背上爬下来,把袋子拆开看。
一只可爱的小鲨鱼玩偶躺在其中,还有一个磁铁徽章,一张贺卡。
徽章上是一个小小的奖杯,底下有一排烫金字,写着‘fall and fly’。
贺卡是可发声的,把合页打开,就能听到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
“晚安,这位超棒的小朋友。”
时洢觉得好玩,把贺卡开开合合好几遍,忽然认真地扭头,对贺珣说:“小贺,我发现了一件事。”
贺珣心里一紧。
妹妹难道是听出了大哥的声音?发现大哥也在岛上?
时洢表情严肃,手里却飞快地把贺卡开合开合开合……
于是,贺卡里温柔的男声变得鬼畜起来。
“晚安晚晚晚安这晚安——”
贺珣:“……”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肯定想不到妹妹会这么玩!】
【啊啊啊大哥好暖啊!你们快去看节目组在官博放的花絮!他一个人挂了好久的灯!!】
于章跟徐莉立刻拿出手机去看。
节目组偶然拍到的花絮里,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打着手电筒,在黑乎乎的夜里挂星星灯。他还不是单纯的挂,对审美也有要求,挂完一遍要自己走下来,站在路中间,看星星灯的位置,不满意了,又要上去重新调整。
【天,你们这家人,都超爱的好不好!】
【好羡慕啊,没被爱过的小孩凌晨两点哭晕在出租屋的厕所TT】
【宝宝你已经很棒了你给自己租了房子你还能自由地在凌晨看节目!看来老己这个小孩也有被你好好爱哦!】
【弹幕也好好,感动,我真喜欢和大家一起看节目QAQ】
【虽然但是,不要总让老己熬夜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