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促活剂

应空图对秦岭这边的人不熟。

他跟邢偿说了一声,托邢偿过去问问,邢偿答应了,并很快帮忙问到了。

邢偿:“异管局的人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对方同意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们,你们明天直接去拜访就行。”

应空图答应:“不用再联系对方?”

“好像不用。”邢偿在电话那边答道,“对方好像算出来了你们想求助,主动通过异管局邀请你们的。”

那确实不用了。

应空图说道:“辛苦了,等明天我们就过去。”

放下了这桩心事,应空图他们也不执着于找丹参了,就在山里玩。

他们都没来过秦岭,秦岭有趣的动植物非常多,其中不乏一些本地的特有物种。

应空图带着小家伙们逛山林。

跳珠它们来到了陌生的山林,看什么都觉得惊奇,眼睛瞪得溜圆。

应空图和闻重山看它们可爱,还特地带它们往深山里走,带它们见识了好些独特的动植物。

他们在深山里玩了大半天,直到山里的天也快黑了,才回民宿。

可能白天在深山里玩得太兴奋,跳珠它们迟迟不愿意睡觉。

都到了晚上十点多,它们还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

应空图没招,用脚碰碰闻重山的脚:“想想办法?”

闻重山低声道:“不然我们讲故事哄哄?”

应空图还真没试过这个方法:“你来?我不太会。”

闻重山:“我试试。”

闻重山从军多年,走遍大江南北,积攒了一肚子的故事。

他叫毛茸茸们过去,说要讲故事。

毛茸茸们就乖乖地围着他坐了一圈,仰着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闻重山想了想,开口:“几十年前,也是在这片地区,有个开酒店的老板晚上打电话报警……”

他才说了第一句话。

毛茸茸们感觉身后有凉风吹过,瞬间挤成一团,连脸都皱起来了。

“嗷呜。”荆尾摇着狼屁股往跳珠和霜终中间挤,吓得快要小声打嗝了。

它未必听得懂闻重山在说什么,却能被闻重山的表情、语气和肢体动作吓到。

跳珠难得挤在中间,小声地:“喵嗷。”

看起来,跳珠也害怕了。

应空图坐在一旁看着快要瑟瑟发抖的毛茸茸们,心里觉得好笑。

深山里的民宿,讲故事的高大男人,围在一起快要发抖的小动物——

要是有人类看到这一幕的话,搞不好觉得他们才是恐怖故事。

听完闻重山讲的故事后,毛茸茸们再没闹腾,不过也不肯单独睡觉,硬是挤进应空图他们房间,要和他们一起睡。

应空图特地订了一整栋民宿,就为了让毛茸茸们有自己的空间。

结果,最后他们还是全睡在同一个房间了。

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他们踩任何一个地方,都容易踩到它们。

要不是应空图强烈拒绝它们到床上睡,床说不定也会被它们占据。

在一屋子毛茸茸的陪伴下,应空图和闻重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被子底下牵了牵手。

毛茸茸们很快就睡着了,屋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飞镖小小的呼噜声。

应空图在昏暗的房间里用眼神示意闻重山:看,讲恐怖故事的下场。

闻重山也没有想到,无奈地牵紧了应空图的手:下次不会了。

两人在一屋子毛茸茸的陪伴下,老老实实地并排躺着睡到天亮。

应空图很久没有这么板板正正地睡着了,起来的时候感觉肩背都在发僵。

毛茸茸们倒挺喜欢这个地方,还想到附近玩。

应空图说什么也不愿意,催促着毛茸茸们吃完早餐后就带它们去拜访异管局说的,那位会算命的奇人。

“这个地址——”闻重山看着异管局给的地址,“导航只能导到山脚下,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里?”

应空图倒淡定:“他既然算到了我们会来,应该会派人过来接我们。”

事情果然如应空图所料,对方派“人”来接他们了。

他们开到山脚下后,站在树枝上等待的一只小鸟朝他们啾啾地叫着,明显示意他们跟上。

应空图一指小鸟:“向导来了。”

跳珠和飞镖齐齐仰头看着小鸟,爪爪蠢蠢欲动。

应空图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脑袋,又摸了摸飞镖,小声道:“不许殴打主人。”

跳珠转头看了应空图一眼,尾巴尖举起来,稍微一勾,算是答应了。

飞镖没怎么听明白,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小鸟不放。

应空图干脆抄起飞镖抱在怀里,免得它真冲出去。

小鸟一直在前面啾啾叫着引路,应空图他们毫不费力地就跟上了。

走了大半个小时,应空图他们忽然看见了坐落在山林里的一座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给应空图的感觉,跟见到巴义住所的感觉很像。

一看就知道住着异能人士的那种像。

他们又走了一会,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站在屋外等着:“山神大人,闻先生?”

应空图抱着飞镖跟对方打招呼:“你好。”

“我叫白眺,眺望的眺。”白眺笑笑,“请随我来。”

应空图在他转身走路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可能看不见,或者视力极差,不由为他感到可惜。

白眺带他们进屋,请他们坐下,又给他们泡上茶,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不过我们这里已经没有那种丹参了。”

应空图:“没有了吗?”

白眺摇摇头:“完全没有了。”

应空图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遗憾:“要是我们来早一点就好了。”

“来得早也未必能找到,它们灭绝十多年了。”白眺说道,“要不是这次异管局的领导们提起,我们也不知道附近还有这种丹参。”

白眺他们这种精通命理的奇人,也是需要刻意去关注某件事,才能算到某件事的结果。

他们之前没有关注过丹参,自然不知道丹参的存在。

应空图也有些遗憾:“要是你们种了,我们可以找你们换一点,就不用漫山遍野地找了。”

白眺想了想:“我们没这种缘分或能力,就算种了,丹参也会陆续死亡,基本没可能活到现在。不过,根据算到的结果,这种丹参很有可能最终会在你们手中复生。”

应空图:“有提示吗?”

白眺:“最终只能提示到这个程度,再详细的提示容易扰乱因果。”

白眺非常友好,似乎只为了见他们一面才特地请他们过来。

应空图感觉到了白眺的亲近,对这位年轻人也挺友好。

有位擅长占卜的朋友,总不是坏事。

他们一行在白眺家吃过午饭,告辞回去。

异管局的人还是比较信得过,他们觉得能求助白眺,那么白眺所占卜的结果大概率是准确的。

应空图和闻重山没再尝试带毛茸茸们进山里寻找丹参,而是开车回了家。

这趟出来虽然没能达成目的,但毛茸茸们玩得非常开心,还交到了新朋友,也算不白来。

邢偿知道之后,倒是为他们焦虑:“没有在野外找到丹参种子,那你们手里的丹参怎么办?还要继续想办法救活它们。”

应空图纠正:“我们手里的丹参种子没死,只是活性很低,未必能成功发芽。”

邢偿换了种说法:“还是要想办法催芽?”

“差不多。既然在野外找不到新的种子,只能我们自己上手试试。”应空图说道,“这次真的看天意了,能不能催出芽来,我们也不好说。”

闻重山:“白眺说可以,应该没问题。”

应空图:“事在人为,还是得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应空图没有贸然动手。

翟老大夫给他的这批丹参种子的活性实在太低了,贸然动手容易把这批丹参种子给弄死。

他想了好几天。

这天傍晚,他顺手捞过站在猫爬架顶端休息的霜终,抱在怀里,坐在屋檐下乘凉。

霜终忽然换了个地方,不解地抬头:“啾?”

应空图用两只手抱着霜终,低头对它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可能需要你帮忙。”

闻重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问道:“什么办法?”

“我还不确定要不要用?”应空图抱着霜终说道,“种子其实也有针对种子的药剂,有一种针对种子的药剂叫促活剂。”

闻重山点头。

应空图:“不同的种子有不同的促活剂,不过也有通用的方子。其中效果最好的一个方子,需要大量的补药和神力。”

闻重山:“要用到人参之类的?”

“对,人参、黄芪等,最好还要捞条霭鱼。这个方子先需要将人参、黄芪等补药的药液过滤出来,用来浸泡丹参的种子,将它唤醒。然后用大量蕴含神力的物质包裹它,再慢慢用神力温养它,温和地提升它的生命力。”

闻重山立刻道:“我最近的状态不错,我可以温养它。”

应空图摇头:“我们的神力太强了,也没办法日夜温养它,得缓慢地温养它,所以这里面需要霜终的帮忙。”

霜终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懵着一张鸟脸:“KIKI。”

应空图低头看着它:“我需要用大量的霭鱼鱼肉将丹参种子包裹起来,再喂你吃进去,让它在你体内呆几天,借你的神力温养。”

霜终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扇着翅膀,眼睛发亮地同意了:“KIKI!”

应空图:“这几天里,除了第一天吃的鱼肉,什么都不能吃。”

霜终迟疑了,半举着翅膀。

应空图摸摸它:“不过你应该不会感觉到饿,霭鱼的鱼肉需要你消化几天。”

霜终答应下来:“KI。”

应空图:“你要是同意,我们就按这个方法来。”

霜终将脑袋钻到应空图怀里:“啾。”

应空图笑着摸摸它的脑袋,抬起头对闻重山说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被霜终温养过后的丹参种子生命力将会达到顶峰。我们用神力辅助丹参种子一举冲破种皮,快速发芽。在这个过程里,它的养分一定会消耗得很快,我们需要用大量的神力为它们的生长保驾护航。”

“听起来还行?”

“成功的话,还行。要是不成功,前期的一切准备都浪费了,消耗的大量神力也会让我们虚弱一阵子。”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我也是这么想。我估计除了这个办法外,这批丹参种子再也种不出来了。”

闻重山:“我们试试,实在不行,也就消耗神力,温养一段时间又回来了。”

应空图拿定主意后,也不纠结。

他们当天就上山挖了人参和黄芪。

应空图看着新挖出来的人参和黄芪,说道:“七十年的人参,比去年挖来熬参茶的人参年份还久,我们也算下血本了。”

闻重山:“这么多东西投入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不算亏。”

应空图:“只能这么想了。”

他们不仅挖了人参和黄芪,还挖了好几种名贵补药。

另外,他们上霭湖,特地抓了一条大霭鱼。

毛茸茸们对各种名贵药材没兴趣,对霭鱼则馋得不得了。

应空图将霭鱼的肉剔下来,对毛茸茸们说道:“今晚熬鱼汤给你们喝。”

毛茸茸们一阵“喵嗷”“嗷呜”地乱叫,极为高兴。

应空图:“接下来要霜终帮忙,吃完今天的晚饭,它就要帮忙温养丹参种子,不能吃其他的东西了。”

羡鸟轻轻地:“嗷呜。”

意思是,霜终不吃,它也不吃。

霜终顿时哒哒地跑过去,一阵感动地蹭羡鸟毛茸茸的胸膛:“啾。”

应空图揉了揉羡鸟的大脑袋:“到时候再看看情况,霜终应该不会饿,你们饿就吃。”

羡鸟:“嗷呜。”

应空图和闻重山给毛茸茸们做完鱼汤,才炮制种子。

他将还有活性的二十六颗丹参种子小心地取出来,缓慢地回温到室温的状态,再将它们浸泡在补药的浸出液里。

补药大补,丹参的种子又十分虚弱,不能浸泡太久。

应空图只浸泡了两个小时,就将丹参种子取出来了。

这些种子,他用手一颗颗捏着,小心地放到盘子里,再用鱼肉糜包裹好,然后投喂给霜终。

霭鱼的味道非常不错,哪怕做成肉糜,也非常鲜甜。

霜终原本听应空图说得严肃,还有点害怕,整只金雕蔫蔫的。

现在一看是吃好吃的,只是吃完好吃的几天消化不了。

这对它来说完全是小意思,扑棱着翅膀吃得可欢了。

它一边吃还一边“KIKI”地叫,显得非常得意。

飞镖在旁边看得眼馋,也凑了过来。

应空图用手肘推着它毛茸茸的大脸:“小猫不能吃这个。”

飞镖一下就蔫了,小声地:“咪。”

应空图:“等霜终消化完了,丹参种出来了,我们再吃一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飞镖选择性地听不懂,还是蹲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肉丸。

应空图深吸一口气,刚想喊羡鸟,羡鸟不在,他就喊跳珠:“跳珠,帮个忙。”

跳珠拖着尾巴走过来,还没走到近前,飞镖感受到跳珠的杀气,忙不迭地站起来跑了。

应空图失笑。

应空图给霜终喂了二十六个肉丸,吃得霜终快撑到嗓子眼了。

估计就算里面没有特殊处理过的种子,近几天它都吃不下饭了。

霜终不能吃饭,跳珠和羡鸟陪着它。

应空图和闻重山也陪着它。

大家一起担心了好几天,霜终在这一天拉了粑粑。

它作为肉食猛禽,从来没有拉过这么臭的粑粑,里面都是蛋白质和草药发酵过后的奇特味道。

这粑粑一出来,它自己都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KIKI”叫着,两条长腿交替得飞快,小跑着去叼应空图的裤脚。

“KIKI!”霜终示意应空图去看。

应空图被它叼着裤脚,又拉上闻重山,亲眼去看它的粑粑。

等看到粑粑的第一时刻,应空图松了口气,说道:“成了大半了。”

作者有话说:

被冤枉了的跳珠卧在窝里,越想越气,尾巴甩了半天。

当晚,它就跑了十公里去揍了小狗一顿。

然后揍了小狗的主人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