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想买猪,闻重山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这天,闻重山接到了个电话。
应空图正躺在躺椅上,听到他电话里的关键词,转头看他。
闻重山注意到应空图的视线,朝他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意,继续回答电话那一头的人。
应空图仔细听着,越发肯定,他说到了猪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他挂上电话,应空图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好像听到了猪的消息?”
闻重山走过来,拖了张靠背椅坐在他面前:“有个朋友帮我们联系到了藏猪,说我们可以去看看。”
“藏猪。”应空图看过藏猪的相关资料,“我考虑过养藏猪,养藏猪的环境跟我们这里的环境有一定的类似之处,只是我之前没找到品质比较好的猪苗。”
闻重山:“那个朋友帮我们联系了他们当地的牧民朋友,他们那的猪苗品质应该还不错。我让他发资料过来,等会我们看看。”
闻重山那朋友非常靠谱,很快就发了一堆资料过来。
那朋友联系到的藏猪是一个牧民家里养的本地藏猪。
从资料来看,对方的藏猪猪苗确实很不错,应空图看了,不由心动。
藏猪的养殖历史比较长,养殖体系也比较成熟。
它们非常顽强,可以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食用各种野生植物。
如果他们来养,只要把藏猪放在山上养,只需要隔三差五看一下就行,基本不用怎么花精力。
养藏猪会比养鸡还省事。
应空图认真翻看着资料:“感觉这批藏猪可以,他们养得不错,图片上的藏猪品质都很好。”
闻重山抬头和应空图对视:“那我们过去看看?”
应空图:“好啊,正好出去走走。”
两人要出门,家里的事只好再次托付给邢偿。
邢偿一口答应下来,抱着飞镖说道:“没问题,放心地交给我吧,有羡鸟在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两天我们把玉米糁和饲料运到千重翠山的鸡棚里去了,辛苦你明天早上帮我们拿出来喂一下。”
“好嘞,还有别的吗?”
“基本没了,我们这次就去看看猪,一两天之内能回来。”
“你们尽管忙,有事叫我,我应该都能搞定。”
有邢偿在,应空图他们没什么后顾之忧,很快就联系好了闻重山的朋友,打算去当地看看。
这天一早,两人去市里坐高铁。
商务座的车厢里就他们两人,宽大、舒适而安静。
应空图放好东西,坐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有旅行的感觉了。”
“下次我们可以专门找时间出去玩,自驾游也行。”
“那我们恐怕得换辆大点的车,带上跳珠它们。”
“回去我就看,要睡会吗?”
“不,我想看窗外的风景。”
作为一个很少出门的山神,应空图对窗外的一切景色都颇为好奇。
高铁一路往西,穿过无数山和隧道。
窗外的地形渐渐变得平坦起来,颜色也由浓绿变得浅绿及枯黄。
天空蓝得惊人,大团的雪白云朵也很漂亮,远处的雪山则显得更加壮阔,不像应空图常见的雪山那样秀丽。
高铁开了大半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闻重山的朋友开车过来接他们,见到他们,心情颇为激动。
闻重山介绍应空图和朋友索朗次仁互相认识,索朗次仁看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看起来太般配了。”
应空图的心情也很愉快:“谢谢。”
索朗次仁笑:“我先带你们去牧民家,他家开了个民宿,今晚就住他们家。”
闻重山和应空图毫无意见。
牧民家开的民宿就在山下。
这边的山更高,山上有大片直插天际的云杉,绿得非常冷硬。
半山腰也有牧场,不过草还没完全绿透,远远看去,和云杉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两人在民宿安顿下来后,和索朗次仁打了声招呼,出去外面逛去了。
这边的环境确实和他们那边有些像,不过更干更冷。
“野蒿、蕨麻、野胡萝卜……”应空图看林子里的植物,“粗饲的猪应该就吃这些,食物不如我们那边丰富。”
“这边能养,我们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他们的猪。”
牧民家的猪养在山上,他们隔得老远就看见山上的猪三五成群,正在半山腰上慢吞吞地拱着食物吃,看起来非常悠闲。
应空图看了一会,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他们在附近逛了一圈,又回民宿。
索朗次仁点了石锅菜,是鸡和腊肉双拼,里面放了干菌子,现在已经煮得差不多了,闻着味道非常香。
大家坐下来吃饭,吃得微微出汗,非常满足。
吃完,他们回房休息。
山里的温度很低,哪怕六月,晚上也只有几摄氏度。
民宿的主人还在烧热炉子供暖,屋里暖洋洋的。
应空图洗漱后穿着一身睡衣长袍,打着哈欠钻进被窝,挨着闻重山很快就睡着了。
他一般不会睡得那么早,可在安静的山里,睡意像是被放大了,浓重无比,只用了一会,他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应空图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们下去吃面条,民宿提供的面条也很好吃,又香又劲道。
索朗次仁跟民宿主人商量上山看猪的事情。
民宿主人会说的普通话不多,索朗次仁全程用本地话帮着沟通。
应空图听不懂本地话,作为山神,却能略过语言,大概明白一点话里的意思。
——索朗次仁一直在强调,他们只要最好的猪,希望民宿主人能将最好的猪赶出来看看,民宿主人也表示没问题。
沟通好了,上山看猪的途中,应空图说道:“辛苦了,太麻烦你了。”
索朗次仁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小事,正好我也出来走走。”
两人交谈起来,索朗次仁打开了话匣子。
应空图这才知道,闻重山救过索朗次仁的命。
当年,索朗次仁出了车祸,车子翻到悬崖下面的河流里去了。
河水湍急冰冷,救援难度极大。
路上的好心人看到了,帮忙报警,可谁也不敢去救。
后面在车快要沉的时候,遇到了路过的闻重山,这才想办法将他救了出来。
应空图见过本地的河流。
河水全是冰雪融水,温度低,流速大,哪怕闻重山这样的非人类,想要在一辆快要沉底的车辆里救一个男人出来,也不会太容易。
闻重山察觉到应空图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应空图伸手揽了他的腰一下。
这个动作一触即分,却传递了应空图的复杂情绪。
闻重山看向应空图,目光温和,意思是没事,救索朗次仁那次不难受。
民宿主人带着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去找猪。
山非常大,猪群分散到各处,机警得很,一看到人就远远地跑开。
他们满山追猪,累得不行,还是一只都没追到。
最后应空图只得释放神力,将猪群吸引过来,这才成功追到了猪,开始挑选。
藏猪的个头不大,民宿主人饲养的这批藏猪又以小猪为主,大多才二三十斤。
幸好这群猪苗的质量不错,应空图挑好放在笼子里,一个笼子装三只,很快装了好几笼。
等会,他们要把猪苗挑到山下,而后再通过摩托车运回民宿。
这批小猪不错,十只中,应空图能挑到四只。
他跟索朗次仁说道:“这还不够,我们大概需要三十只猪苗和三只种母猪和一只种公猪。”
索朗次仁跟民宿主人沟通,沟通完又翻译给他们听:“等会我们再去另一座山上挑,这叔的兄弟在另一座山上也养了一批,其中没有阉割的小猪较多,可以用来做种猪。”
民宿主人插了句话。
索朗次仁再次给他们翻译:“他说,如果他兄弟家的猪也不够,还可以去村里的其他人家挑,附近这几座山上都有猪。”
应空图点头:“辛苦了。”
民宿主人很热情,不过卖的猪也不便宜。
猪苗八百八十一只,种猪一千五百一只,本地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民宿主人这边还愿意让应空图他们上山来挑,算是比较实惠的了。
应空图他们一座座山翻过去,挑到下午,应空图挑到了二十三只小猪和两只种母猪。
今天挑不完,明天还得继续挑。
回到民宿的时候,应空图发现,他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巴蛇给他打的。
山上没信号,他没发现。
应空图给巴蛇回了个电话。
巴蛇开口就问:“山神,你们是不是在买猪?”
“是的。”应空图随口说道,“现在还在挑。怎么了?你那边也有资源。”
“有啊,就我们巴蛇一族培育的巴蛇猪。”巴蛇道,“正想跟你们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要是挑猪,可以过来我们这边看看啊。”
应空图一下就站直了,跟闻重山对视了一眼。
“你们那边的巴蛇猪是?”
“就是本地黑猪跟山猪杂交出来的猪,我们一族养好多年了,属于非凡种类,比霭鱼更高级一点的非凡种类。”
应空图惊道:“居然还是非凡种类?”
“对,所以这猪要想养好,需要一点神力的滋养。我们老是沉睡,猪就养得一般,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合适的话,你们接回去养也行。”
应空图认真地说道:“非常感兴趣,不过能问一下价格吗?我们恐怕暂时还没法给出很高的价格。”
“你是个实诚神,我们也不坑你。我们现在山上一共有八十三头猪,连种猪带猪崽一起,你要是看得上,就全拉回去,到时候养好了还我们五十只,一百五十斤以上的成年猪——”
应空图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稍等,我还没说完。”巴蛇说道,“你那边再留一公两母三头种猪给我们,等我们要的时候,你再还我们,我们得留个种。”
巴蛇补充:“你什么时候不想养了,也可以提前把种猪还给我们,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就行。”
“你们这条件太优越了。”
“都那么熟了,你们要养,肯定先给你们啊。”
巴蛇将话题再次拉回来:“还有,你们养的话得确保猪不会灭绝。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如果猪出了什么问题,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会想办法救治,不要猪全死完了再告诉我们就行。”
应空图:“完全没问题,谢谢。”
“不客气,你们看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的话,到时候我们签个合同,规范一下彼此的行为。”
应空图看着闻重山,见他没反对的意思,对电话那边的巴蛇说道:“你把地址发给我们?要是有车,我们今晚就可以赶过去,明天到你们那里看猪。”
“行,我马上发你。”
挂断电话,收到巴蛇的消息后,应空图看着闻重山:“没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转。”
闻重山:“我们现在去看看巴蛇族那边的猪?”
“去看看吧,好歹是非凡类型的猪。”应空图有些抱歉地说道,“就是要跟索朗次仁说一声,辛苦他陪我们看猪了,民宿老板这边,我们也可以赔违约金。”
闻重山:“我去沟通。”
应空图:“我们一起去吧,显得真诚一点。”
两人去沟通,索朗次仁和民宿老板都表示理解。
民宿老板死活不愿意收违约金,说他们大老远赶过来,又在家里住了,不用违约金。
还说,他们要是过去看到猪不合适,再回来接着做生意也可以。
对方太过真诚淳朴,应空图和闻重山最终买了一些腊肉和菌子,打算带回家当特产。
他们当晚赶去巴蛇一族生活的小城市,约了巴蛇第二天一早见面。
巴蛇一族中跟他们对接的巴蛇名叫巴义,人形看起来是个眉目俊朗的壮汉。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发现还挺聊得来。
巴义开了面包车过来接他们:“我们住在山上,得开一段路。”
应空图昨晚就好奇了:“你们是不想养猪了吗?”
“对。”巴义说道,“我们经常冬眠,一睡就是好几年。养着一群猪,睡觉都不踏实,老担心它们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死完了。”
应空图:“如果这样的话,可以捐给异管局?异管局的人有神力,也能养吧?”
提到这个,巴义郁闷地说道:“捐过一批,全被养死了,这种猪差点就此绝种,吓得我们好几年没睡觉,紧急繁育了一批。”
应空图和闻重山:“……”
巴义:“等会你们看到就知道了,我们的猪很好的,个头大,肉质细嫩鲜美,除了需要一点神力的滋养外,别的都没问题。”
应空图:“个头大,有多大?”
巴义:“能长到两三百斤。”
应空图惊讶:“粗饲的猪也能长这么大?”
“是啊,非凡物种嘛。它们现在的体型还小了些,古时候更大,能养到六七百斤,跟小象一样。”
应空图想象了一下:“那确实挺大。”
巴义直接开车带他们到半山腰上。
隔着老远他们就看见了巴义口中的猪。
那些猪悠闲地在山上拱着食,看起来还挺健壮,一点都不像没养好的样子。
巴义一看应空图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们懒得打理,身体不好的猪都被我们吃掉了,留下来的猪品质就都还行。”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我们这批猪还行?”
“可太行了。”应空图对巴义说道,“感谢你们想到了我们。”
“主要是你们做生意真诚,我们愿意跟你们打交道。”巴义叹口气,“要是碰上奸商,睡到一半还得爬起来处理各种破事,可就太心累了。”
作者有话说:
应空图和闻重山救助别的小鹰,霜终吃醋。
应空图摸小鹰行,闻重山摸小鹰不行。
闻重山一摸小鹰,霜终就“KIKEN、KIKEN”地生气,用喙敲闻重山的胳膊,不摸也敲,还将脑袋扎进角落里,用屁股对着闻重山。
除非闻重山喂它最爱吃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