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没想到霍云冕说的“下面”有两层含义。
白日,光线似尘埃一样飘了进来,等沈遇醒过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遇懵懵地睁开眼睛,揉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撑起酸软的四肢慢慢坐起。
白色的薄被从肩膀上滑落,堆积到腰腹处,于是光线落在赤-裸的胸膛上,在中间的沟壑处形成光影分界线。
沈遇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手臂肌肉被阳光一照,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整个肩颈,胸膛,全是红色印子,被反复吸吮而留下的斑驳吻痕,本来就色彩艳丽,与白皙的肤色形成极大的色差。
被光线一照,沈遇稍稍有些回神,漆黑的长睫微微掀起,视线缓缓环视四周一圈,昨晚的回忆慢慢进入脑海。
昨晚结束后,两人收拾好回了帐篷,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了,谁知道霍云冕这人淫佚无度到了极点。
所以直到天刚微微亮起时,骤雨才方歇。
想起一晚上经历的事情,沈遇抿了抿唇,睫毛微垂,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跟着搭在眉眼上方,在高挺的鼻梁一侧形成浅色的阴影。
“……”
少年人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瞬间通红的耳根却诚实地暴露了隐秘的心绪。
沈遇掀起被子,果不其然看到胯骨处一片青紫。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昨晚两人做得有多狠。
沈遇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也挺干。
不对——
挺干?
靠。
沈遇眼睛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
所以——
他昨晚是叫出声来了是吗?
沈遇身躯一震,瞬间生无可恋到了极点。
在原地沉默良久后,秉持着遇到困难睡大觉的精神,沈遇重新鸵鸟似的躺回床上,默默闭上眼睛。
但是闭上眼睛后,那些疯狂的画面反而更加清晰,压抑的喘息,紧紧抓在一起的手,凌乱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良久后,沈遇无奈地睁开眼睛,洁白的齿贝将下唇肉紧紧咬住,黑色唇钉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轻盈的亮光。
他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往下扇动着,眼底根根分明的睫毛阴影也跟着细细颤动。
沈遇咬了咬唇钉。
好——
好羞耻。
还残留着暧昧气息的空间里,身形修长的青年人半裸着上身,薄被只盖在狭窄的腰身处,捂着脸在床上躺了良久。
心情暂缓后,沈遇才想起今天要启程回基地,他身体一僵,也顾不上羞耻了,当即掀开被子,起身找衣服穿。
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沈遇绷直腰身,手臂微抬,动作利落地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又在外面套了件保暖的夹克。
等沈遇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顶着头凌乱的短发出了帐篷的时候,才发现大家还是在干自己的事情。
这明显不是临近出发的样子。
沈遇长身玉立站在帐篷前,微微挑了挑锐利的长眉。
怎么回事?
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沈遇闻声,微微掀了掀睫毛,朝着声源处抬眸看去,来的人是周医生。
周水朝他走过来,视线先是上上下下在沈遇身上转了一圈,才弯了弯唇角,笑着和他打招呼:“小沈,睡够了?”
沈遇摸了摸鼻尖,嗓音淡淡地问道:“不是今天启程?”
“教授烧还没退,而且大家这几天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所以霍大哥决定让大家再多休息一天,休整完后再出发。”
原来是这样,沈遇点点头,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注意到周水的视线,问道:“教授的帐篷在哪儿?”
周水伸手指向右边:“那边。”
沈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看到安德鲁教授,应该还在休息,那位本来是教授教学秘书的黑皮大哥正拎着一桶水往帐篷走,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
沈遇很快收回视线,又往四周扫了一圈,压了压眉骨,微微启唇。
“霍——”
话刚一出口,又悬空顿住,周水微挑起一侧的眉头,尾调微微扬起,嗓音里含着笑意:“嗯?”
沈遇抿抿唇,侧脸的轮廓优越且优美,骨相优越,从周水的视角看过去,只觉得那睫毛长得有些过分,像因为受惊而颤动的黑色小蝴蝶。
少年五官深邃,眉眼锐利如撕破黑暗的两簇火光,气质张扬,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尽的少年意气,只有单看那些细节时,才能注意到藏着的小情绪。
看得周水一时间又无限怜爱了。
沈遇侧了侧脸颊,强壮镇定道:“霍云冕呢?”
周水看破不说破,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临时决定多停留一天,霍大哥去处理外围游走的丧尸了。”
沈遇锋利的长眉瞬间蹙起。
……不是,精力这么旺盛?
伤好了吗,就出去?
周水却误会了他的表情,也是,醒来后发现枕边人不在身边,多少会有点不好的情绪,况且还是在两人第一次之后。
周水声音温和地解释道:“本来想叫醒你的,但霍大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他也知道把你折腾狠了,还算有点良心。”
“但这事说实话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小沈,你也不能纵着霍云冕,如果不喜欢,没必要忍着。”
说到最后,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赞同,还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劝导,也不叫霍大哥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了。
周水的一番话听得沈遇一脸迷惑,直到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遇,“对了,小沈,这个给你用。”
沈遇低头,是一支黑色的软膏,看起来像是什么护肤品,他有些疑惑地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周水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直白道:“处理后面的药。”
沈遇瞳孔微微紧缩,握紧软膏的修长手指瞬间一抖,差点给直接扔出去了。
周水继续道:“放心,很好用的。”
片刻后,沈遇深呼吸一口气,才压下想要转身就跑的强烈冲动,出声问道:“周,周医生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番话瞬间激起了周水的回忆。
她眯眼,想起今天早上见到霍云冕的时候,整个人容光焕发油光水亮的,明显就是吃饱了吃爽了的模样。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周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加上沈遇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更是直接坐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为两人高兴的同时,她又感到担忧。
周水视线在沈遇身上又隐晦地转了一圈,语气怜爱道:“反正你拿着,总会用到的。”
沈遇抿抿唇,感觉手心里烫得惊人,在周水略带八卦和打趣的视线下,整个人都有些脸耳发燥。
他不自然地抿了抿下唇,低声道:“嗯,我会让他用的。”
周医生好看的眼睛瞬间瞪圆,她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会儿,让谁用?
她缓慢而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周水愣神之际,旁边有人要去收集水源,叫了沈遇一声:“小沈,醒了,要一起去吗?”
沈遇把软膏放进裤兜里,和周水说了一声就跟着人走了。
周水没听清沈遇说的什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天雷滚滚的状态,连带着下午看霍云冕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霍云冕嘴里叼着烟,放松着浑身肌肉,懒洋洋靠在越野车上。
视野之中,沈遇坐在堆积的木材上,两条长腿自然地伸展,正低着头,用净化装置过滤采集来的水。
修长的手指沾了些撒出来的水,冰凉的水滴挂在骨节分明的长指上,顺着手指滴落到地上。
操,还是人吗?怎么做什么都这么色。
霍云冕眼神暗了暗,舌尖蠢蠢欲动地狠狠顶了顶嘴里的烟,仿佛口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触感。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周水一而再再而三投过来的古怪目光,只是懒得理会,现在却急需其他事情来分散一点注意力。
霍云冕微抬下颚,微微挑眉:“周大医生,看我这么久,有什么事吗?”
周水本来想直接问,但是又觉得霍云冕这人大男子主义惯了,估计不爱听,于是她到嘴边的话顿了顿,摇头道:“没什么。”
这能是没事?
看着周水欲言又止的模样,霍云冕勾唇,摘下嘴里的烟夹在手指间,扫她一眼:“什么时候变这么扭捏了,有话就直说,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霍云冕这么一说,周水那颗歇下去的好奇心又开始冒头了。
她眯眯眼,决定换一个方式,开口道:“看样子,你和小沈这是确认关系了?”
“显而易见,不是吗?”
霍云冕心情愉悦,点了点手里的烟,灰烬落到地上,被寒风吹散。
周水记得,上一次见霍云冕露出这种真实的愉悦情绪,还是在正式建立雷霆的时候。
在如今这混乱的世道,为了利益,多数人都失情失义。
而正是这被大家看不起的情情爱爱,在雷霆里却是最珍贵的东西。
沈遇是因为出众的能力而被大家接受的吗?
不是的。
不可否认,这个少年人确实出乎大家的意料,拥有矫健的身手,绝佳的射击天赋与近身作战能力。
但如果仅仅只是拥有这些,雷霆的众人也只会将他视为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而已。
真正让大家选择接受沈遇的,正是因为他身上流露出的正义,勇气与真情真义。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对他心存芥蒂,现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事后,大家都已经完全将沈遇视为自己人了。
所以在周水一开始敏锐地察觉出霍云冕和沈遇发生关系的时候,周水很担心沈遇吃亏。
毕竟把人做得日上三竿才醒,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她也万万没想过,霍云冕可能,或许,也许才是下面的那位?
周水收回思绪,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所以你们谁上谁下?”
霍云冕眯眼,没有说话,看向不远处的沈遇。
周水察觉到空气里有些沉默。
就在周水以为霍云冕可能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霍云冕收回视线,嗓音浑厚低沉:“我在上。”
周水:“?”
霍云冕双手一摊,唇角勾起风流的弧度,毫无顾忌大大方方地承认道:“骑乘位,他想跑都跑不掉。”
羞得要死,不断往角落里缩,却怎么也跑不掉。
霍云冕简直要爽死了,他以前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之类的言论嗤之以鼻,感觉都是些无能的傻叉。
现在却完全能理解了,并表示深深的赞同。
这时,余光之中,有人朝着沈遇走去。
霍云冕抬眸看去一眼,认出那个人是他们从陵城里救回来的教授的秘书,两人很快交流起来。
看起来,是之前认识的关系?
也是,毕竟都是一所学校里出来的。
霍云冕视线一顿,按灭手里的烟,起身朝着沈遇的位置过去。
这边,黑皮大哥森论走到沈遇旁边,声音里带着诧异:“是你?”
沈遇抬眸,淡声道:“好久不见。”
森论跟着坐下来,语气复杂地感叹道:“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当时沈遇为救大家被丧尸咬后,一群人投票决定是否要将他绑起来驱逐出安全地带。
最后,驱逐的票数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胜利时,即使森论心里不赞同,最后却是由当时被推选为意见领袖的他做的决定。
然后周食书带着昏迷的沈遇离开,森论没想到还能遇见沈遇,甚至是在营救他们的队伍中,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听了森论的一番解释,沈遇勾了勾唇角,嗤笑一声道:“人群不过就是无主的羊群而已,当时你站出来,表达你的意见,这群羊不就跟着你的意见走了吗?”
“说到底,你也害怕当时的我变成丧尸,不是吗?甚至现在来告诉我这些,不过也是为了获得良心的安慰而已。”
森论脸色瞬间一白,唇角微动,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苍白的三个字:“对不起。”
沈遇蹙了蹙,即使他言辞犀利,但说实话,其实他并不怪这群人,相比于憎恶,他更多的,是感到内心一阵虚无与麻木。
末世之下,这样的选择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在秩序崩坏后,虚假的善便变成了真是的恶,无可厚非。
谁都要说一句无可厚非。
沈遇本来以为这就是如今的新规则了,直到霍云冕为救他被丧尸所咬,一模一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出乎沈遇的意料。
结果,更是完全不一样——雷霆从来未曾想放弃任何人。
或许这正是沈遇喜欢雷霆,喜欢霍云冕这个人的原因。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受到了解离后的归属感。
正这么想着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遇抬眸朝着声源处看去。
霍云冕迈着大长腿朝着两人走过来,先是直接大刀阔斧坐在沈遇身侧,然后长臂一伸,连抢带拽地拿过沈遇手里的净水壶。
他收回手的时候,顺便还趁机摸了一把沈遇的手背。
沈遇:“……”
我去,这都能揩油吗?
「这么漂亮的手,就不该做这种粗活,适合……」
“……”
沈遇耳根一红,长腿曲起,膝盖瞬间发力,毫不留情对着霍云冕的膝盖狠狠撞过去。
霍云冕吃痛,有些莫名地看沈遇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沈遇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霍云冕的注意被沈遇这声问话给拉回,他眯了眯眼睛,视线在沈遇和森论间扫过:“没什么事,倒是你们好像认识?聊了这么久还没结束?”
后背撞上身后男人宽厚的肩膀,霍云冕这人天生体温高,沈遇感觉一阵发热。
还有,这话里的醋意都快把沈遇给淹死了。
沈遇:“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几面,算不上熟悉。”
霍云冕的气场实在太过强烈,被盯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是被猎人锁定的猎物一般,即使森论拥有近两米的大高个,也顿时一阵寒颤。
他不敢再久待,抿抿唇最后看沈遇一眼,便起身迈着大步离开,便没了踪影。
见人识趣地离开,霍云冕才慢悠悠收回视线,他朝前倾身凑近沈遇,胸膛贴上沈遇的后背。
沈遇身体一僵。
霍云冕鼻尖嗅到沈遇身上常有的混合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浓郁香气,没忍住深吸了一大口,唇角勾起,语气流氓地在沈遇耳边调戏道:“美人儿,现在有空吗?”
沈遇耳根很快静悄悄地变红了。
他把额前的碎发抓起,露出饱满漂亮的额头和锐利野性的眉眼,语气带着点非常刻意的不在意,眉眼飞扬,不耐烦道:“嗤,我很忙的,您有事吗?”
霍云冕胸腔里震出醇厚的笑声,眉眼也染上笑意。
他感觉自己迟早要被沈遇这副劲劲的样子给可爱死。
偏偏这人还对自己的可爱,没有一点自觉性。
霍云冕视线瞬也不瞬地看着沈遇,从他张扬锐利的眉眼,到淡金色的发尾丝。
他缓缓伸手,摸到沈遇的发尾,像是摸到一缕入水的绸缎。
上次把能扎成小辫的发尾剪短后,沈遇的头发刚好到及耳的平均水准,只有几根还略长的金发散了下来。
霍云冕眸光晃动,低下头,把炙热而干燥的唇虔诚地落到金色的发尾处。
“刚好有空,我把染发膏开了。”
*
寒冷的空气中,两辆浑身涂黑的越野车很快驶过满天滚滚的黄沙,停在天遇基地门口。
比起出发的那天,如今的气温显然降了不少。
基地的内部人员通过雷达得知雷霆成功将安德鲁教授救回的消息,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便被大半个基地的人知晓了。
他们多日等候,总算是把人给等回来了。
于大家而言,雷霆不只是把人救了回来,更是把疫苗研发的希望带了回来。
喧闹的人群拥堵在城外,在看到那两辆独属于雷霆的标志性改装越野时,很快爆发出欢呼声。
“是雷霆!”
“雷霆回来了——”
等车停稳,沈遇利落地跳下车身。
天气转冷,沈遇上身穿着打底毛衣,然后在霍云冕的威逼利诱下,在外面套了件加绒的黑色夹克。
两双又长又直的腿被包裹在同色系加绒长裤中,脚踩着作战马丁靴跳下车身时,一头耀眼的金发被沙风吹得分外张扬。
沈遇不喜欢一切加绒款,自己感觉非常臃肿,不搭他冷酷的气质,然而在他人眼中,却是帅得明目张胆,分外夺目。
肩宽,个高,长腿,金发。
只一眼,就把在场的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李朔看去一眼,没忍住酸溜溜吐槽道:“……我特么这是在走秀现场吗?”
然后一双厚重的大手就毫不留情地从上而下重重拍上他的脑袋。
霍云冕嘴里叼着烟,收回手,视线始终在前方,斜瞥一眼李朔,吊儿郎当地骂道:“李朔,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屁话呢。”
说着,霍云冕迈开长腿,大步走到沈遇身边。
看着两人狼狈为奸的背影,李朔瞬间白眼一翻:“重色轻兄弟,我真是服了。”
一群人瞬间乐得不行,有说有笑地进城。
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这次负责对接安德鲁教授相关事宜的人,居然是一个生面孔。
但对于沈遇来说,这张面孔却不陌生。
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都变了很多,和第一次见面的模样相去甚远。
但确实是周食书。
沈遇并不奇怪,在这本混乱的穿书文中,阴差阳错之下,周食书一步一步进入天遇基地的权力阶层,然后很快架空陈凌,成为天遇的新任领主。
看来,现在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两个月后,天遇基地上空飘起了白色冰晶。
下雪了。
雪花如命运的羽毛,悄然从灰暗的天空中缓缓洒下来,将这个自末世之后,就变得满目疮痍的世界覆盖成全然的白色。
天遇基地的钢铁骨架很快也跟着穿上一件雪白的新衣。
和沈遇结束对话,周食书站在修建起来的钢铁城墙上,看着沈遇下了城墙,走向那个城墙下等候已久的男人。
霍云冕。
那个周食书第一眼,就觉得危险的男人。
但事情的走向,却一次次出乎她的意料。
周食书凝了凝视线。
雪景中,两人越走越远,深深浅浅的脚印落了一地,背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所谓气运,不过是舶来之物,借的是天地间存在的东西。
周食书发现,她脑子里的书正在被改写。
原书中扑朔迷离的末世结局正在走向开朗,而她也由连名字都不曾出现的路人角色,成为整本书中唯一的主人公。
那自然是她的人生,与天争,与地斗,由她亲手谱写的人生。
她生性刚烈,不然也不会在离开陵城时,纵火烧仓。
而即使这书如此书写,也不足以道尽她全部的经历,不过一本在既定的脉络之上写的一本既定的书而已。
周食书无所谓地勾勾唇角。
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预言作用。
这样想着,周食书闭上眼睛,开始在一行行的书墨之间,去寻找学长的结局。
在所有可视的脉络中,疫苗很快被研发出来,为这混乱的末世带来希望。
学长也并没有走向葬身尸潮的结局,甚至凭借着自己的才能,在整个末世,都获得了一定的声望。
周食书继续看下去,没忍住眯了眯眼,啧了一声。
如果在最后,在一切走向终点的时候,学长身边没有站着某个不正经的坏男人成日里对他动手动脚,那就更好不过了。
但所幸,兜兜转转,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霍云冕(点烟):情人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动手动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