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街道上满是残垣断壁,时间一点点流逝,漫长的白昼也迎来了夜色。
湿润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周水双手抱臂,站在隐蔽的丛林间,隐约能看见废墟中应急灯的红色闪烁光。
“咔哒”一声,响起踩碎枯枝的声音。
周水凝眉偏头看去。
沈遇抬起手臂随意地拨开头顶压下来的树枝,注意到周医生的视线,他走上前来,开口道:“附近游荡的丧尸都差不多清理完了。”
陵城人口密集,就连城外都有不少游荡的丧尸群。
正如霍云冕所说,后方也同样重要。
雷霆的后勤基本都留在城外,负责接应与通讯,而这么多人都全部交给沈遇来保护,足见大家对他的认可与信任。
周水抬眸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沈遇身高腿长,刚好比她高一个脑袋。
从周水的角度看过去,刚好是沈遇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少年人金色的发尾在湿润的空气中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双唇轻抿在一起,视线的定点落在前方,侧溢出的眸光熠亮。
周水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语气安抚道:“别担心。”
沈遇移开目光,嘴硬地反驳道:“谁担心霍云冕了啊。”
这下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周水弯了弯唇角,盯着他笑道:“我也没指定说是谁。”
沈遇有些懊恼地偏过脑袋,不自在地抿抿唇,片刻后,他如墨玉般的眼瞳轻轻转动,开口问道:“周医生呢,担心李朔哥吗?”
周水笑着摇摇头:“不担心。”
沈遇有些疑惑:“为什么?”
“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沈遇并不是一个善于等待的人,在决策方面,他向来喜欢以小谋大,用行动换取成功的可能性,也或许是喜欢冒险带来的刺激感。
所以等待的时间对他而言,确实漫长。
但还好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这天,光线穿透树叶的缝隙,在树下形成一道道阴影,空气里有湿润的尘埃飞舞。
天刚朦朦亮。
城外,一群人或站或坐,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不时朝远处望去。
沈遇双手抱剑靠在树下,眉骨下压,正垂眸警戒着周围的风吹草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昨晚从对讲机里收到消息,营救计划顺利完成,霍云冕一行人正带着教授从南区的管道口撤离,让他们在指定地点负责接应。
但从半夜到凌晨,轻薄的寒气消退,破败的废墟被晨光唤醒,他们都还没看到人出来。
出事了吗?
静谧在人群里蔓延,随着光线一点一点地掠过阴影,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煎熬而漫长。
沈遇闭了闭眼,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回来了!”
本来安静等待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沈遇睁开眼睛。
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霍云冕眯着眼,踩着厚重的军靴带着一行人从破碎的瓦砾中缓缓走出。
男人勾勒出结实肌肉曲线的黑色作战服早已沾染上灰尘和血迹,膝盖也磨出破洞,头发凌乱,但却完全不影响霍云冕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沈遇心下一松,从头到尾确实霍云冕没什么异样后,才缓缓转动眼珠,移开目光。
被救出的两个人,一个是这次的营救计划的唯一对象,安德鲁教授,另外一个则是安德鲁教授的教学秘书。
教授年过半百,两鬓斑白,免疫能力和抵抗能力远远弱于年轻人。
因为长时间被困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在救援前几天,呼吸道感染发展成肺炎,高烧不退,教授正被大徐和助理搀扶着前进。
负责接应的队伍迎上去,有人递上水和食物,有人帮忙检查身体情况。
霍云冕让人把在救援过程中找到的物资搬运回去。
短暂的停留后,由于教授的情况不容乐观,一行人并没有在附近久待,很快启程往回赶。
夜色向暗,在最后一丝光线被地平线吞没时,队伍到达上次修整停留的地方,林里携着夜风的寒意。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夜晚时分,更是气温骤降,连唇间呼出的空气都变成白白的雾气。
很快有人生起火堆,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一行人疲惫又坚毅的脸庞。
从天遇基地到陵城开展营救计划,只有亲身经历者才知道其中艰难。
从陵城的生死危机里走出来,又疲惫地赶了一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可以围坐在火堆边休息了。
“哎呦,总算是把这一单完成了,多亏了老大。”
“我回基地后,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
“估计不行,那姓陈的会让你好好躺着?”
“呸呸呸,能不能别提这晦气玩意?”
包扎完伤口,霍云冕从越野车里下来,迈开长腿大步走到篝火边。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锐利的目光往四下一扫,眯眼笑道:“在这私下说说就行,别让其他人听见了。”
立马有人跟着大声保证道:“知道知道!”
霍云冕坐到旁边,视线又往周围扫了一圈。
有人疑惑道:“老大,这是在找小沈?”
霍云冕眯眼。
一群人跟着霍云冕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得看到老大这副模样,立马跟着起哄,霍云冕恨不得一人一脚,直接给踹火堆里。
霍云冕笑骂道:“欠收拾了?”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屈服于霍云冕的淫威之下默默闭嘴。
但他们闭着嘴巴,脸上其他器官却不老实,有来有回地挤眉弄眼,显然八卦得不得了,都好奇这两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是怎么凑成一对的。
夜风阵阵,沈遇穿梭在山林之中,没忍住“阿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他眉头一皱,伸手揉揉鼻子,心下有些疑惑,他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会打喷嚏?
想不出所以然来,沈遇只好继续探查周围。
虽然上次在这里停留的时候已经检查过周围,但沈遇还是不放心。
在附近巡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沈遇才起身回到驻扎地,远远就看到篝火边坐着的一堆人和霍云冕的背影。
看到霍云冕,就不免想起那个分开时的一触即离的吻。
滚烫而炽热的唇贴上来时,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羽毛在唇上细细软软地挠他。
沈遇不自然地舔了舔下唇冰冷的唇钉。
好吧,其实离开这么久,还有个原因就是沈遇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霍云冕这家伙。
“我们现在是情人关系吗?”
“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
而且,当时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羞耻的话啊。
沈遇脸色微微发烫。
思绪转动只在短暂的一瞬间,沈遇走过去,有人瞧见他,立马伸手和他打招呼,问他:“小沈,干什么去了?刚才一直都没看见你。”
沈遇在霍云冕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往前支着一条裹着长裤的笔直长腿,低声解释道:“没什么事做,所以刚刚出去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还是小沈想得周到。”
“对啊,小沈长得好看,身手又好,还讲义气,要是以后我有女儿了,就得让他找这样的。”
沈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睫毛上下扇动,他偏开目光:“哪有这么夸张。”
霍云冕笑着听他们交谈,靠近沈遇,抬起手臂自然地把沈遇肩头上的树叶拍落。
「我的。」
那动作,怎么都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阵若有若无的腥味忽然就飘进沈遇的鼻息间,味道明显来自旁边的人。
沈遇敏锐地捕捉到这点不一样的味道,他眉头微蹙,不由狐疑道:“你受伤了?”
霍云冕勾唇,轻描淡写地说道:“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沈遇眉头一皱,白天的时候,他丝毫没有看出霍云冕有不对劲的地方,霍云冕也明显没告诉他的打算。
要不是他察觉到这点血腥味,说不定霍云冕就打算一直这么瞒下去。
沈遇眉心蹙起,视线直直地落在霍云冕身上,没忍住低声关心道:“现在感觉还好吗?”
霍云冕心情瞬间愉悦到了极点,嗓音低沉而浑厚,从胸腔里振出一声笑来:“心情很好。”
沈遇反应过来霍云冕话里的意思,克制着给霍云冕一脚的冲动,道:“谁问你这个了,是怎么受的伤?”
霍云冕模凌两可道:“出任务受伤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大徐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即眉头一皱,不赞同地向沈遇告状道:“本来我们安全回来了,老大突然说要回去拿什么东西,回来后肩膀上全是血——”
霍云冕凶戾的眉骨下压,朝着大徐看去一眼。
大徐立即不说话了。
沈遇抿抿唇,对于霍云冕隐瞒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刚才那股热意和忍不住担忧关心的情绪忽然就淡下去了。
那种微妙的情绪,就像是春日的时候,好不容易浮出冰层呼吸的鱼,呼吸了一口不适宜的空气后,又潜入了冰层之下。
霍云冕注意到沈遇眉眼间骤然降温,就像是这骤降的温度,让他一瞬间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这种强烈的不安感,还是第一次在霍云冕心里如此猛烈地出现。
沈遇手指拍拍衣服,他站起身,低声道:“我先去休息了,晚上守夜的时候再叫我。”
霍云冕眉头一皱,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沈遇离开的手腕。
手臂上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钳制住他的指骨如坚硬的钢铁。
沈遇低头,垂眸看去。
沙沙的风声吹动头顶的树叶,篝火闪烁,两人深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地交叠在一起。
沈遇嘴唇微动,挑眉问道:“怎么了?”
霍云冕压着眉骨,视线一寸寸从沈遇的的下颚线,越过形状优美的唇瓣,鼻梁,再到深邃的眉眼处。
因为沈遇站在篝火的阴影中,神情并不如何明显。
霍云冕眯了眯眼睛,他笑道:“刚好我也累了,也去休息了。”
说着,霍云冕跟着起身。
沈遇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两人走到越野车旁,脚下覆草的土地柔软而湿润,似有洒落的酒液淋在上面。
霍云冕松开沈遇的手,刚才点燃的烟在沈遇出现的时候就按灭了,不过一直还夹在手里。
他两根手指将烟头上下碾磨着,灰烬很快落到地上,又被风吹走。
片刻后,霍云冕的眉头蹙了又松,松了又蹙,忽然开口,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我听柳青说,你们上大学的时候,都喜欢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
沈遇没想到话题拐得这么快,有些莫名其妙地缓缓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
他抿抿唇,迟疑道:“你提这个干什么?”
沈遇染发就是某一天脑子里的一个突发奇想,就和打唇钉,跳街舞,以及玩各种极限运动一样,想这么做就自然而然地做了。
或许还因为金发好看。
霍云冕靠在越野车身上,听到沈遇的疑惑,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
接着他轻咳一声,低声解释道:“撤退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废弃的百货店,想着或许有什么能染发的东西,就回去了一趟。”
沈遇神色一怔,他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哑着嗓子问:“什么意思?”
霍云冕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果然如此,沈遇脸色顿时一变,没忍住骂了一句:“霍云冕,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病。”
就为了这玩意,值得去冒这么大的险?
霍云冕眉骨下压,他抿了抿唇,本来发烫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片刻后,霍云冕忍了又忍,才哑着嗓音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冷意:“沈遇,不喜欢就不喜欢,没必要骂人。”
看见霍云冕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沈遇拳头捏得嘎嘎作响,恨不得给霍云冕一拳。
霍云冕继续道:“不喜欢,你到时候扔掉就好了。”
沈遇终于没忍住,一拳头直直朝着霍云冕砸过去。
拳头携来一阵寒冷的劲风,霍云冕眼疾手,伸手接住沈遇的拳头。
沈遇冷声道:“霍云冕,我看确认关系的事情,也没必要继续了。”
霍云冕脸色顿时一沉。
夜风吹拂,脚下的野草不安地晃动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算不上好,如同充满空气的气球,膨胀到了极点,随时要爆炸开了。
话出口,沈遇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加上霍云冕沉着脸不说话,他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遇挣了挣手腕,但手被霍云冕紧紧握住,自然没挣开。
良久后,霍云冕胸腔起伏,重复一遍沈遇的话。
“没有继续的必要?”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霍云冕的心坎,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分外幽冷,也分外可怕。
沈遇心里顿时一阵发毛,有点想认怂,身体却分外不服输,下意识地就把腰背挺直了。
虽然刚才只是他一时的气话,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让他沈遇这么快撤回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两个的性格本来就有些水火不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先认输,以后还不被霍云冕这家伙给吃得死死的!
霍云冕沉着脸,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打开车门直接把沈遇给拽了进去。
“哐当”一声,漆黑的车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车身都好似在黑暗中晃动一瞬。
沈遇来不及反应,拉扯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后背就直直地砸进车身后座。
沈遇没忍住低骂一声:“霍云冕!”
狭窄的空间里,霍云冕瞬间欺身而上,压制住沈遇的反抗,抓住沈遇的手腕剪在一起,牢牢抵在车窗上。
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黑色车窗,浸到微薄的寒意后,指关节很快泛出淡淡的粉色。
霍云冕另外一只手隔着衣服布料,很快摸到沈遇的腰身,滚烫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沈遇柔韧的腰线,感受到身下人腰身细微的颤栗与抖动。
沈遇脸色瞬间一红,咬着下唇偏过脸去。
霍云冕唇角掀起一丝带着冷意的弧度,嗓音里带着压迫感:“没有继续的必要?沈遇,我同意了吗?”
满是褶皱的布料很快在摩擦间卷了起来。
霍云冕掀起沈遇的衣服堆在冷白的胸肌上,露出的腹肌在触碰到外界的冷空气后,很细微地抽动了两下。
完完全全暴露在霍云冕如有实质性的视线之中,沈遇耳朵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像是一朵含羞草,连空气的触碰都能带来剧烈的羞耻感。
「……好敏感。」
“……”
沈遇想刀人的心情瞬间浓烈到了极点,形状优美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唇下那点银黑色的亮光猝不及防就闪了霍云冕一眼。
上一次只是唇贴着唇,就能感受到柔软的触碰。
霍云冕喉结滚动,瞬间就忘了一开始的目的,顿时色心大气,情不自禁地就俯下身去——
还没亲上去,腹部就传来一阵撞击的疼痛。
沈遇刚才偏过脸就是在等着霍云冕放松警惕。
趁着霍云冕动手动脚的机会,沈遇膝盖一顶,挣开霍云冕的钳制一把抓住男人作乱的手。
沈遇瞬间翻身而起,反将霍云冕压在身下,蜷起来的衣服又重新落回腰身处,遮了个严严实实。
霍云冕有些遗憾。
沈遇以得胜者的姿势正要放狠话时,霍云冕忽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沈遇手上动作一顿,狐疑道:“怎么了?”
霍云冕眉头紧皱,抬眸看沈遇一眼,低声道:“压到伤口了。”
沈遇蹙眉。
他本来以为霍云冕这家伙又在耍诈,所以警惕地没有松开手上的动作,直到狭窄的空气里,传来一股渐浓的血腥味。
沈遇脸色顿时一变,他松开手,从霍云冕身上起身,询问道:“伤口裂开了?”
“嗯。”
空气里血腥味越来越浓,霍云冕跟着坐起,宽阔的肩膀靠在椅背上。
他压着眉骨,结实的手臂往上一伸,利落地脱掉黑色上衣,裸-露出来的骨骼肌肉像是酣眠蛰伏的兽类,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肩膀处缠着的白色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红晕在绷带上蔓延开,颜色呈现内深外浅的走向。
霍云冕拿起旁边的医药箱,伸手拆开绷带,打算处理伤口。
不算明亮的光线中,伤口就像是被撕开的布帛,鲜血从封线的裂口处涌出来,参差不齐的边缘因为拉扯微微向外翻卷。
沈遇目光晃了一下。
看着霍云冕动作勉强地处理肩膀上的伤后,沈遇目光抿抿唇,语气无比生硬地开口:“要帮忙吗?”
两人都是一静。
沉默片刻后,霍云冕伸手把医药箱交给沈遇。
“……”
由于处理伤口的姿势,两人凑得很近,彼此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全无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车窗外风声呼卷,时间在两人默契的静默之间一点点流逝。
帮霍云冕重新换好绷带,沈遇收拾好医疗箱,还是没忍住再次骂了一句:“霍云冕,我真觉得你脑子有病。”
霍云冕:“……”
“我不希望你受伤。”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沈遇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耳朵瞬间一红,急忙咳嗽一声,补充道:“你是雷霆的老大,雷霆需要你。”
霍云冕一怔。
他感觉心脏就像是瞬间被狙击了一样,有一瞬间甚至差点忘记了该如何跳动。
为什么连关心的方式都这么可爱。
妈的。
说着受着,沈遇低下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平日里锐利的眼眸低垂下来,语气生硬地低声问他:“现在还疼吗?”
霍云冕完全听不到沈遇后面说了什么,眼神深处一片晦沉。
只看见那双优美的唇瓣上下开开合合,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霍云冕忽然伸出手臂一把扣住沈遇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呜——”
沈遇没想到霍云冕突然吻上来,眼睛瞬间睁大。
不是,这人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地亲上来了?
霍云冕的唇轻轻摩挲着沈遇下唇处的唇钉。
微妙的移动带来轻微的拉扯与刺痛感。
唇下的异样清晰而明白地提醒着沈遇等会霍云冕要做什么。
“下次就不只是唇贴着唇了。”
想起霍云冕之前说过的话,沈遇压了压眉骨,不由有些耳尖发红,胸腔里心跳跟着加速。
霍云冕见他并不抵抗,动作逐渐大胆起来,舌头轻轻绕过唇钉,很快探入沈遇的口腔中。
沈遇眼睑下垂,凌乱湿润的金色发尾紧贴在额侧。
洁白的齿贝很快被霍云冕撬开,热意与情-欲很快飘入这个亲密无间的吻里,唇齿碾磨。
暧昧,浓烈,难舍难分。
狭窄而密闭的空间里,黏稠的热意在呼吸间一点点上升,两人的气息很快交涌在一起。
沈遇的脸颊很快由于缺氧泛出红色,上扬的锐利眼尾也一片暧昧的粉红。
手背上淡色的青筋在冷白的皮肉下暴起后浮现,沈遇没忍住抓住霍云冕赤-裸的肩身稳住身形。
下一秒他又顾忌着霍云冕身上的伤,急忙移开手掌。
霍云冕察觉到沈遇的动作,嗓音里含着笑意:“原来你关心人的方式这么别扭吗?”
沈遇重重拧了一下霍云冕的肩膀,冷笑一声:“……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霍云冕低笑一声,再次吻上沈遇的唇,热意与呼吸纠缠在一起。
沈遇改抓为脱,手心扣住霍云冕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顺着发根插入霍云冕的发间,一点点收紧。
一吻结束,沈遇没忍住低喘了一口气,沙沙的嗓音带着一丝撩人的情-色,嘴唇因为接吻而变得有些红肿,似花朵般漂亮而艳丽。
霍云冕眼神幽深,他再次凑近,吻一下沈遇的唇,又吻一下。
他胸腔起伏,视线直直地盯着沈遇,嗓音磁沉而有力:“说出来可能会有些矫情,但是沈遇,我当时只是想着,你或许会开心。”
说起来霍云冕自己都觉得神奇,当时那种情况,按照他以往的实力,完全不会出现任何受伤的情况。
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然就浮现第一次在越野车里远远看见沈遇在基地门口的样子。
金发张扬,一身黑衣更衬得身高腿长,从刀袋里随手抽出短刀的样子又野又辣,看谁的眼神都像是看垃圾。
想日。
于是霍云冕一个失察,就被倒下来的货架钢筋给穿透了肩胛骨。
“……”
霍云冕现在回想起来,都没忍住扶额,被自己发蠢的模样给笑到了,所以一直没主动告诉沈遇受伤的事情。
真挺丢脸的。
听完霍云冕的描述,沈遇沉默片刻,嘴巴微微张开,又微微闭合,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
沈遇简直又气又想笑。
最后,他没忍住无语道:“霍云冕,如果你执意要用这种方式来追人的话,你大概要追我一辈子才能追到手。”
看着沈遇嫌弃的表情,霍云冕却并不生气,反而被他小猫式无语的表情给可爱到了。
于是霍云冕凑上前去,用鼻尖抵住沈遇的鼻尖,去吻他唇角柔软的笑容。
掌握技巧后,沈遇开始加深这个吻。
他虽然仍对这种事感到羞耻,骨子里却有不愿处于下风的劲儿在作祟。
唇与唇的碾磨很快变成唇齿之间的争夺,呼吸在此刻变得格外珍贵。
霍云冕眼眸幽深,将沈遇缓缓压倒在车内。
激烈的深吻间,霍云冕哑着声音保证道:“沈遇,下次不会了。”
不会的意思是,不会再让这种,你为我感到担心难过的情况,再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