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沈遇的唇型是非常好看的形状,有些偏M唇,颜色粉能,似四朵枝头蔟在一起的柔软花瓣。

他不笑的时候,上下唇会压在一起,唇角压直,给人一种锐利的生冷感,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那些冷意便在如春风般的笑容间尽数消退,让人目眩神迷。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移动视线,目光落在沈遇正在说话的唇上。

视野之中,柔软的唇瓣上下开合,下唇处银黑色的唇钉在刺目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光。

除却金属本身的银光外,还有一层水光,因为沈遇刚才舔了唇钉,口腔里的津-液便残留在了上面。

霍云冕发现,沈遇很喜欢舔那枚唇钉。

唇齿开合间,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一看就很好亲。」

沈遇:“……”

好亲你个鬼啊。

沈遇抿抿唇,不说话了。

霍云冕的视线悬停在沈遇的黑眼圈处,把手里的墨镜递过来,在沈遇面前晃了晃:“遮一遮?”

沈遇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霍、大、哥的好意了。”

沈遇故意在“霍大哥”三个字上加重语调。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称呼后,霍云冕瞬间脸色一黑,没忍住压了压眉骨,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沈遇看见他的反应,顿时心情一阵愉悦。

远处,大徐抱着箱子,正在招呼着众人上车。

沈遇听见招呼的声音,知道是到出发的时候了。

他转身大步走过去,和大徐打了招呼,在身后那道存在感惊人的视线中,长腿一迈,利落地钻进车内。

这边,看见沈遇离开的身影,李朔语气无比惊奇道:“老大,我上次还说,小沈叫这么多人都叫哥,就没见过叫你哥,没想到今天就叫上了。”

霍云冕双手抱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臂膀,闻言扫一眼李朔,双眸微眯,似笑非笑道:“所以,是你让人这么叫的?”

李朔本打算开口,嘴巴刚一张,忽然背后就一阵毛骨悚然。

虽然不知道到具体原因,但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提醒着李朔,自己现在还是不要接话比较好。

明明就是一句普通的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朔的错觉,总感觉能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

李朔心中古怪,总感觉哪儿不对,又说不出不对的地方,最后选择嘿嘿一笑:“老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上车吧,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陵城了,这次行动人员有变动吗?”

霍云冕伸手,疲惫地揉揉眉心,嗓音低哑地开口:“到时候再说。”

一行人整理好后,两辆改装过后的越野车很快驶出停留点,上了国道,往陵城的方向驶去。

沈遇上了车,想靠着车窗补会觉,但是他个子高,本来曲着腿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就很委委屈屈,现在想睡得舒服更是天方夜谭。

旁边正在看书的周水注意到他的动静,眼珠微微转动,从手里的书里抬起头,眉目温和地看向沈遇:“怎么了?坐着不舒服?”

沈遇腿抵着车门,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一手撑着下颚,没忍住打了打哈欠,懒洋洋玩笑道:“不舒服不是常态吗?”

从基地出发到现在,经常这样在车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周水扫一眼他手腕上缠着的黑色小皮筋,笑着提醒道:“这次中途没有合适的停留点,我看了地图,估计要开上两三天。”

沈遇:“……”

两,两三天?

这是人话吗?

旁边有人跟着听到这噩耗,没忍住道出和沈遇一模一样的心声:“我天,一直坐两天吗?这样子下去,周医生,我估计到时候我的屁股能练成铁腚了,你说到时候这能治吗?”

李朔眉头一皱,毫不留情伸出腿,踹了一脚出声的人:“你小子还想周医生怎么治?给你按摩按摩屁股吗?一天想得倒是挺美。”

“卧槽,李朔你轻点踹行不,这到时候屁股没成铁腚,腿倒是先被你踹坏了。”

周水低着头看书,听到这边的动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沈遇打打哈欠,还是觉得车顶宽敞。

他伸出手臂抓住车顶,在越野疾驰的过程中,抓准时机利落地翻身上了车顶。

沈遇掏出手铐,一边铐上自己的手腕,一边铐到加装的护栏上防止自己摔飞出去,然后脑袋往捆在一起的物资袋上一枕,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霍云冕翻上车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霍云冕坐到沈遇旁边,确认了,沈遇昨晚确实没睡好。

按照沈遇平日的敏锐度,估计早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而瞬间暴起来了。

霍云冕把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侧脸,察觉到沈遇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正因为对光感的不适而轻轻滑动。

这是睡得并不安稳,并且随时会被惊醒的象征。

霍云冕眉头一皱,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落在沈遇脸上的光线,于是手掌的阴影像是轻飘飘的乌云一样,跟着落在青年人难得安宁的眉眼间。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瓣,眉骨下压,视线落在沈遇的脸上。

柔软的金色发丝搭在眉眼上方,几乎透明的发根下,那双潋滟而锐利的双眸正紧闭着,鸦羽似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道淡色的阴影。

那道由眼睫毛形成的阴影,颜色比由霍云冕手掌形成的阴影淡上很多,与眼底的青黑色融为一体。

霍云冕视线下移,视线沿着沈遇挺直的鼻梁往下一寸寸移动,很快到沈遇闭合着的柔软红色唇瓣。

因为呼吸的缘故,双唇间开了很小的一条水线,随着胸腔的起伏,仿佛能感受到轻盈的呼吸。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但手臂上的酸疼感提醒着霍云冕,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着。

霍云冕狭长的眼眸眯起,眸底暗色翻涌,视线长而久地凝在沈遇的唇间。

他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了两下。

霍云冕微微俯身,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轻轻地缠在一起。

沈遇睫毛扇动,猛地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霍云冕放大的脸。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视线擦着暗火,直直地撞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瞬间望进彼此的眼底深处。

在那漆黑的宛如两处无人生还的绝地般的眼眸中,沈遇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捕食的错觉。

不知道是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还是由于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的过近距离,沈遇胸腔里的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速度跳动着。

他眨眨眼睛,感到脸上一阵灼热,立即从车顶上坐起。

随着他的动作,绑在手上的镣铐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霍云冕的视线循着声音移动过去。

沈遇的手臂搭在捆绑着的灰绿色物资袋上,手臂往外伸着,到最末端,手腕正被一副金属手铐铐在加装的栏杆上。

手铐的银色表面在阳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感,颜色很近沈遇唇上打着的黑色唇钉。

「……怎么戴着手铐睡觉?」

「算了,还怪可爱的。」

沈遇:“……”

他实在是搞不懂霍云冕的审美,怎么自己做什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可爱了?

沈遇微微直起腰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下的腰身绷紧。

从霍云冕的角度看过去,青年人侧身的线条非常好看,微微隆起的胸部,收紧的窄腰,身材曲线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沈遇皱眉,想着刚才这人突然靠近,警惕道:“霍云冕,你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霍云冕眉宇微动,接着若无其事地拉开和沈遇的距离,注意到沈遇的称呼,不由浓眉上挑,勾唇揶揄道:“现在怎么不叫霍大哥了?”

沈遇扫他一眼,从善如流道:“霍大哥,你在这干什么?”

霍云冕嘴角一抽:“……还是不叫比较好听。”

这三个字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沈遇嘴里比较少。

霍云冕心里腹诽,把挂在领口上的墨镜摘下来,伸出手臂,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没接。

见沈遇没有接的意思,霍云冕往上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开口道:“能遮杂光和眩光,戴上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了,精力足了,也是给大家多一份保障。”

沈遇仔细一想,觉得霍云冕说得挺有道理。

他伸手接过墨镜,是飞行员系列里的标志性款式,镜框边缘有磨损痕迹,看来这款墨镜陪着霍云冕折腾了挺久。

黑色镜面里有一层绿灰色,能有效降低光线强度,沈遇展开眼镜架,把墨镜戴在鼻梁上。

黑眼圈得到隐藏后,墨镜加黑色作战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气质,惹得霍云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沈遇把脑袋往物资袋上一枕,感觉大脑沉沉晕晕的,鼻息里缠着躁意,呼吸里都有几丝干燥的血腥味。

这完全是熬穿了的症状。

他昨天白天在荔城折腾了一天,晚上又是守夜又是不睡觉,现在困得要死。

但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强烈,想让人不忽视都难。

沈遇躺在车顶,偏过脑袋看向他。

霍云冕肩膀开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男人体魄很健硕,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坐在车顶的时候,如一头正在酣眠蛰伏的猛兽,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样子。

眼神顾盼间,完全是雄狮巡视自己领地的模样。

沈遇唇角微动,感觉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他开口道:“霍大哥,我要休息了。”

霍云冕低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半天没看见霍云冕有起身的意思,沈遇舔舔下唇处冰冷的唇钉,干燥的唇瓣被润上一层湿润的水色。

于是沈遇再一次委婉地提醒道道:“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去车里面休息吧。”

瞧处他的心思,霍云冕没忍住勾勾唇角,嗓音低沉而浑厚:“没事,我的伤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等会还打算和周医生商量拆线的事情来着,我在上面坐会儿,看看风景,你睡吧。”

沈遇:“……”

霍云冕勾唇,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流氓劲儿:“放心,我绝不对你动手动脚。”

“……”这么一说感觉更加可疑了好不好。

沈遇困得很,懒得再搭理霍云冕,很快闭上眼睛。

视觉受到影响后,听觉和触感就被无限放大,漆黑的越野车在废墟与国道上疾驰,偶有的颠簸和晃动,让人感觉像是被放在摇篮里。

温暖的阳光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敞露在自然的风声与阳光中,给沈遇一种像是在晒日光浴的错觉。

衣服被吹得鼓起了风,发出猎猎的声响,在这些像是白噪音一样的响动中,隐隐约约能听到霍云冕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地迸发,沉稳而有力。

身边有人在,而且这人还是霍云冕,沈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主要还是害怕睡着睡着,这人突然冒出几句骚话。

但或许是太困太累的原因,沈遇刚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沈遇醒来的时候将近黄昏了,他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的落日。

如火焰般的金色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坠落,云朵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橙色,层层叠叠。

整个地平线都被渲染成橙红色,早已变为废墟的城市轮廓高高低低地融在这一片火焰中,显得格外壮丽。

沈遇看得有些出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霍云冕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的。

沈遇手撑住车顶打算起身,手心感受到一阵带着热意的温度,是刚才霍云冕坐的位置。

沈遇动作一顿。

那余温还没有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似硝烟的气息。

这一路风平浪静,遇到的丧尸潮都被很快解决,甚至霍云冕这个病号都没怎么出手。

车内。

霍云冕从车顶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裹着迷彩服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地搁置在中控台上。

他本来想摸根烟出来抽,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拿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

听到霍云冕下车的动静声,周水从书里抬起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霍云冕的手臂上,笑道:“霍大哥,看起来好像伤好得差不多了?”

霍云冕挑了挑眉,把水壶放到一边。

他凝神,手指隔着绷带去摸了摸之前被咬伤的地方。

异能者除却五感和体能异于常人外,自愈能力要超出常人一些,现在这样子按压触碰伤口,只有一阵隐隐的胀痛感。

要是按照在没觉醒异能之前,估计要过上七八天才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

霍云冕收回思绪:“确实好得差不多了,感觉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

周水点点头:“过两天?那刚好是我们到下一个停留点的时间,到时候停下来休整的时候,我给你拆线。”

霍云冕颔首:“行。”

李朔看似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其实注意力和心思一直暗戳戳在这边。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霍云冕受伤的事情,周水又是队伍里唯一的医生,两人之间的交流明显变得多了起来,李朔本来就没什么把握,现在这个情况,感觉自己追到周医生的机会简直是越来越渺茫了。

他得想个办法!

接近两天完全不间断的行程后,终于找到隐蔽的林地,霍云冕带着人查看了附近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一行人很快停下来整顿。

这处林地植被覆盖率很高,所以空气格外清新,远远就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沈遇囤了一大堆脏衣服,都快没衣服换了,现在总算是找到时间清洗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无论是为了体面还是健康考虑,大家都更愿意把自己收拾得更干净一点。

其他人基本都和他一样的想法,一下车,扎好营地后,纷纷去河边洗衣服。

林间绿意深深,微波荡漾,水汽在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润气息。

沈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而结实的手臂,伸手用小皮筋在后脑勺扎了一个金色小啾啾。

自从沈遇有了小皮筋后,他那个后脑勺上的金色小啾啾就已经成为了标志之一,李朔远远地就看见了他。

沈遇打打哈欠,拿起脏衣服浸入水中。

水波很快荡漾开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子。

在末世前,沈遇的家境就很不错,虽然算不上金字塔尖尖上的那一批人,但比大多数人优越,是中产之上的那一批人,从来没手洗过衣服,技巧全是后来跟着周食书学的。

正当沈遇洗衣服洗得正起劲的时候,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人,沈遇偏过脑袋定睛一眼,来人正是李朔。

李朔凑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学着沈遇的模样蹲在他身边,肩膀也挨着沈遇的肩膀。

沈遇一看李朔这样子,就知道估计是有事找他,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因为周医生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化身感情专家,果然,看起来经验丰富,理论一套接着一套的,基本上都是装的,自己就是一个大大的例子。

沈遇拿起正在洗的衣服,问道:“李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朔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沈遇的肩膀,笑道:“小沈,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沈遇使劲把衣服拧干,开口道:“李哥,你先说是什么事,我能帮到的肯定帮你。”

洗完衣服,沈遇把拧干的放在桶里,起身提着桶去晾衣服,李朔跟着他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向周医生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朝着哪方面努努力。”

沈遇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诧异道:“我去打听吗?”

李朔看着他,一脸信任地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沈遇看看桶里堆积的衣服,每次一洗都要洗上大半天,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但是我洗衣服现在洗得有点累了,李哥你看……”

李朔立即领会他的意思,拍拍胸脯,接着他的话道:“帮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沈遇伸出五指:“五个月。”

李朔咬咬牙道:“三个月。”

沈遇狡黠一笑:“成交。”

看到沈遇的笑容,李朔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遇给坑了,估计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没忍住重重的拍了拍沈遇的肩膀,笑骂道:“小沈你现在跟着老大学坏了啊。”

沈遇勾唇,不置可否。

吃完晚饭,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暮色如一层轻盈的纱布,静悄悄盖了下来,晚风吹拂,送来阵阵清爽的凉意。

周水整理好各种等会要用的医用工具,正等着霍云冕来拆线的时候,沈遇先从旁边冒出来了。

沈遇这人盘靓条顺,皮肤白,长得也帅,年轻,身上那种勃发的生命力在如今的末世更是非常罕见。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睛非常顺服,瞬间心情就跟着明媚了起来。

周水只觉一阵赏心悦目,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怪不得霍大哥这么稀罕着,她笑着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遇保持着距离,坐到周水旁边,往前支着一条长腿,对着周水摊开手。

周水低下头,沈遇的手心里,正躺着一根断掉的黑色小皮筋。

周医生抬眸看了一眼沈遇的头发,瞬间明白过来沈遇来找他的原因。

沈遇笑道:“虽然是霍云冕给我的,但我猜应该是从你这儿拿的,周水姐,还有多的皮筋吗?”

“多着呢,给你拿。”

周水回到车里,然后很快出来,把小皮筋递给沈遇:“给。”

沈遇接过皮筋,手伸到脑后,把刚刚才散下去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沈遇伸手摸了摸脑袋后的小啾啾,笑道:“等回基地的时候应该可以剪了。”

周水笑道:“等回基地剪?现在也可以剪啊。”

沈遇抿抿唇,下颚线绷紧,闻言没忍住侧了侧脸,知道等会自己要做什么后,他心里很快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想起自己三个月不用洗衣服,又瞬间有勇气了。

沈遇吐出气息,屏住呼吸,终于发挥毕生的演技,把脸给憋红了。

周水很快注意到他的反应。

青年人头顶上翘起一根呆毛,眼睑低垂,如冷玉般的脸颊显露出一点浅浅的红色。

周水眨眨眼,她记得当时沈遇进天遇基地的时候,好像是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起的,既然能一路相伴到基地,那关系肯定不简单。

周水越想,越感觉霍云冕要没戏了。

她抿抿唇,试探地开口:“基地里有人等着?”

沈遇没说话,也没否认,留给了周水足够的想象空间。

周水:“是喜欢的人吗?”

沈遇不置可否,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的红色跟着慢慢消退,脸颊不红的时候,又恢复平日里的酷哥模样。

他偏头看向周水,唇角微微上扬:“那周医生呢,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周水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也不矫情,对上沈遇的视线,非常直白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遇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真不是当情场老手的料,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周医生对谁有什么不同。

周水想起什么,勾勾唇角:“不过某个人五大三粗的,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围在我身边,估计还没开窍。”

这几乎是直接把是谁给点出来了,沈遇眼前一亮,心中顿时燃烧起八卦之心,正打算开口时,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沈遇身后响起。

“聊完了吗?”

沈遇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夜色浓稠,霍云冕完全与黑暗融在一起,正双手抱臂倚靠在车身上,他眉骨下压,锋利的浓眉紧紧皱在一起,气质深深沉沉,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男人上身穿得是一件军装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左臂上还层层叠叠缠着白色绷带,中间依稀可以看见红色的血迹。

沈遇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按照霍云冕的自愈能力,现在应该不会再流血了。

周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朝沈遇解释:“等会我要给霍大哥拆线。”

沈遇点点头,指指自己:“需要我帮忙吗?”

周水摇头:“没事,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等沈遇离开后,周水帮霍云冕拆开绷带。

缝合线像是细小的银色丝带,将伤口紧紧地缝合在一起。

缝合线下,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被压开了几个细小的口子,不规则的边缘微微翻起,正在往皮肤外面慢慢渗着鲜血,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牙疼。

鲜血的气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铁锈的味道。

显然,这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是受到了外力挤压才变成了这样。

周水没忍住揉揉眉心,问道:“刚才我和小沈的对话,你听了多少?”

霍云冕大拇指贴合着迷彩裤的边缘,没忍住摩擦两下,他烦躁地抿抿唇,眸底一片晦涩与深沉。

周水沉默地看着他。

最后,霍云冕没有回答周水的问题,只随意地扫一眼手臂处的伤口,果断道:“拆线吧。”

得,现在不用人回答,只看霍云冕的反应,周水就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全部都听见了。

好不容易老房子着火一回,结果人早就有心动对象了。

周水叹息一声,拿起拆线剪夹住第一根线头剪断,然后用镊子将线头抽出,低垂着眼眸,开始一根根拆线,然后给人缠上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