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德米安在雌虫圈混得如鱼得水,每次出场,无不是被众多雌虫簇拥着,现在他被当众如此羞辱,根本没一人敢上前。
酒液糊在精致的小脸上,德米安面色通红,目光看向以前那些对他无比殷切的雌虫们,企图寻求帮助,但无一例外,这些雌虫并不想参与雄虫的纠纷中,纷纷目光游移,错开他求助的目光。
安德烈和大皇子跳完一支舞,站在舞池边,目光将场内迅速巡视一圈,心中嗤笑一声。
金发雄虫径直走过去,抓起餐桌上折叠好的干净布料一把扔到德米安身上。
德米安僵硬地眨眨眼睛,手指呆呆地抓着被扔过来的布料。
安德烈挽住沈遇的手臂,像刚才沈遇安抚他一样,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直呼名字,不难想象萨德罗现在有多生气,接下来三个月又要面对怎样的骚扰,安德烈皱眉,挽着沈遇的手臂往外走。
路过愣在原地的雄虫时,安德烈偏过头,冷漠地开口:
“斯莱,雄虫从来就不是你的敌人。”
一场闹剧很快收尾。
安德烈带着沈遇走出宴会,来到宫廷后花园,与聚会的喧嚣不同,这里分外安静,紫色的夜盏花在幽深的夜色中盛开,发出游离质的光芒,馥郁的芳香顺其逸散。
安德烈松开他手臂,他身量也高,差不多和沈遇齐平,抬起手帮他理理凌乱的银色发丝,问道:“萨德罗,要我送你回去吗?”
在西多莱还在世的时候,安德烈就常与他来往,维多从小就留长发,每次见安德烈时发尾就会打结,久而久之便养成帮忙梳理的习惯。
维多尼恩任由他打理长发,问道:“怎么,在议会待久了,也学会雌虫做派了?”
安德烈很想来一根烟:“别说了,我现在看到雌虫就犯恶心,要不是为拉拢法恩家族,谁会来参加这无聊至极的聚会。”
“法恩家族?那个元帅世家?”
安德烈点头。
维多尼恩挑眉:“法恩不是从路,路什么来着?”
安德烈:“路德维希。”
维多尼恩点头,懒洋洋道:“法恩不是从路德维希叛出军部一事后,名声就差到极点,法恩家自此一事后,直接干脆不问世事,退出政坛,你这样,是打算完全放弃平民部分的选票吗?”
“选票?”安德烈冷笑一声:“除却雌奴,雌虫和亚雌人口远远领先雄虫近五十倍,我就算再去讨好,能拿到几张选票?我现在缺的是军队和矿产资源。”
军队,矿产,恰恰是这个传承百代的元帅世家最不缺的东西。
维多尼恩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慢慢撩起眼皮,看向这个真正意义上与他从小相伴至大的雄虫,问道:“那边给出的条件是什么?”
安德烈帮他理好最后一缕头发,随手摘下他头顶的一朵紫色的夜盏花,放到鼻尖嗅闻,声音很低:“找回路德维希。”
维多尼恩逐渐悟出不对劲来,他微微站直腰:“所以前段时间围剿红血,是你的手笔?”
安德烈点头,但很快就皱起眉心:“但是被军部横插一脚,没抓到。”
维多尼恩微微蹙眉:“那路德维希现在在哪?”
安德烈把花朵放进裤兜里:“不知道,法恩那边提供了路德维希的基因图谱,现在正在秘密加大搜寻范围。”
后花园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偏头看过去。
浅灰发色的军雌撩起头顶处的紫色花丛,微微低头,从外面进来,看见面前的两位雄虫,弗雷德并不惊讶,毕竟两人先前是一同离开宴会的。
雌虫以手触碰心脏,先后向安德烈和沈遇问安,他微微直起身,朝沈遇道:“聚会临近尾声,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这么晚才过来,明显去跟德米安送温暖了呗。
安德烈几乎是一眼看穿他,他可不信雌虫和雄虫间有什么纯友谊,直接上前一步,代替沈遇拒绝道:“不用,我会送萨德罗回家。”
弗雷德冷峻的剑眉蹙起,安德烈抓住沈遇的手往外走,声音冷冷:
“想要追求萨德罗,先把自己的关系理干净。”
乘坐马车出宫廷,再换乘回青雀之丘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维拉森林在进入夜晚后,变得非常静谧,星星微弱的光透到树梢上,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星星发出的声音。
只在夜晚开放的花朵铺展一路,泥土,植被,松针和湿润苔藓的气味混在一起,散发出奇特的香味。
青雀之丘昼夜温差很大,到夜晚时分天气骤降,空气扑在裸_露在外皮肤上,有些冷。
安德烈离开前,从悬浮车里掏出一捧鲜花送到沈遇怀中,沈遇与鲜花撞个满怀,欣然收下。
同安德烈告别,沈遇拿着花穿过庭院,没忍住皱皱发痒的鼻子,大门检测到他的信息自动解锁,手指握住门把推门而入,一股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沈遇目光从垃圾桶里一堆渗血的纱布上划过,抬眸看向客厅中央,视线在适应室内光线后逐渐开始聚焦,餐桌上摆着一盘清蒸鱼和炒时蔬,热气在灯光下飘着上升,旁边放着一碗奶油蘑菇汤。
奶油蘑菇汤应该是二号做的,这是管家机器人最后的倔强。
宫廷聚会并不是吃饱肚子的好地方,沈遇赴宴前仅用一支营养液垫垫肚子,他食欲并不强烈,但空腹许久,还挺想吃吃热食。
不过在吃饭前,还是要先处理好手上的鲜花。
他欠着腰,头发上的蝴蝶结,袖口上的蝴蝶结都跟随他的动作垂落下绸带,细长的手指打开花柜的最底层,圈住瓶身,抽出崭新的玻璃花瓶来。
倒入净水和营养液后,沈遇细心地将一朵朵花插入多棱玻璃瓶身中。
自从路德维希开始接替二号的大部分工作后,两人的关系得到某种程度上诡异的缓和。
肩膀宽阔,体格健壮的红发雌虫上身穿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打底,两条健壮的长腿上随便套着一件黑色长裤,如果不是四肢上冰冷的精神镣铐,很容易被人错认成即将参赛的格斗型雌虫。
路德维希压着眉,两条结实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因为做饭时将袖子撩起,露出结实的蜜色小臂,筋肉如同虬龙般盘结,看起来十分可观。
雌虫依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雄虫的动作。
将最后一支花装入花瓶中,沈遇才起身慢腾腾走向餐桌,并没有吃多少,等胃稍微舒服些后,沈遇便起身,把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
他目光一扫,很快注意到布篓里二号新签收的包裹,沈遇不怎么网购,最近只在星网上新订一本书,没想到到得还挺快。
路德维希把碗筷全部丢进碗篮里,倒入洗碗剂和亮碟剂,手指按动控制面板,机器没动,他皱起眉头,伸出手猛猛往上砸两下,发出哐哐声,不过依旧没反应。
路德维希突然发现一点,落后,或许是这个家的底色。
无论是过时的管家机器人,还是年老失修的智能设备。
雌虫慢慢皱起眉头,抬臂又是哐哐两声。
洗碗机终于发出“咔”的一声,在路德维希的暴力胁迫下,颤颤巍巍地开始重新运转。
温暖的灯光落下来,银发散在沙发上,被光线照耀着,如同流动的银河,雄虫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角,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随着文字的流动而轻移。
路德维希双手抱臂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雄虫看得很专注,仿佛全然沉浸在知识与故事的海洋中,书页的翻动声在宁静的房间里响起。
书面的封皮上,赫然写着四个活字乱刷的大字——
《养狗指南》
艹。
路德维希在心中狠狠咒骂一声。
沈遇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启唇:“过来。”
路德维希身体一僵,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魔咒一样,瞬间唤醒极其糟糕的回忆,他抿唇,收紧小臂和腕部充沛的力量,警惕地慢慢上前。
沈遇把书放到一边,仰着头看他。
路德维希坐到他旁边。
沙发因为雌虫的重量,往下深陷不少。
沈遇突然凑近他。
雄虫的手套在刚才吃饭时就已经摘掉,他还未换掉参加聚会的礼装,宽松的袖口处被绸带系上蝴蝶结,像是一朵绽开的花苞,他今天的装扮到处都是花瓣的形状,很难不怀疑设计师的灵感便来源于此。
蓬蓬裤裙像一朵初开的白莲花,胸前的领结则是微垂的蓝边水仙百合,袖口上截是钟形风铃,下截是塌弯腰的铃兰。
那双手便从这朵铃兰里探出,手指向下,隔着腰腹处的一层黑色布料点上他的肌肉,雄虫的手指很冷,温度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触感却像是枝头柔软的花苞,让人神思错乱。
沈遇垂眸,手指下布料的手感略微坚硬,但雌虫的肌肉更为坚硬,像是几块堆积起的岩石。
过近的距离,一股好闻的味道被细小的风流带过来,飘到路德维希的鼻息间。
路德维希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浑身紧绷,低着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雄虫。
隔着一层黑色布料,冰冷的手指准确地压上黑色布料下一道绽开的伤口,那伤口敞开着,在手指的按压下,呈现一个黑色的凹陷,布料挤进肉中,像是在欢迎手指的进入。
烂肉堆积在一起,实在影响伤口的复原速度。
雄虫清冷的嗓音落下来。
“剩下一半的治疗,就顺便把这些烂肉剔除掉。”
听到雄虫的话,路德维希眉弓绷起,他今天的心情非常糟糕,说不出的糟糕,一股混乱扭曲理不清的黑暗情绪缠着他,看着他和其他雌虫约会,看着他接受其他雌虫的礼物,两个巨人在他脑海里疯狂说话。
一个巨人在诱导他,说雌虫对雄虫的渴望天经地义,你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你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换个劣等雄虫也没什么差别,只要爽到就好,所以扑倒他吧,扑倒他吧,爽了之后再杀掉报仇好了。
另一个巨人却在皱着眉狠狠斥责他,说路德维希你简直疯了,精神海跌级,只一次五感封锁,就能如此轻易地让你堕落到这种地步吗?如果是这样,你简直和那群傻逼受虐狂毫无两样。
路德维希闭眼,对着第二个巨人就是一脚,说你他妈去试试那样被关两个月,你要是能没丝毫变化,我把脑袋削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雌虫压抑着心中升腾的暴虐欲睁开眼睛,一把伸出手臂,滚烫的手掌扣住雄虫的脖颈,往前狠狠一带,嗓音沉沉:“行啊,那换个方便的姿势?”
雌虫的力气很大,沈遇顺着他的动作,跨坐到路德维希结实的大腿上。
雌虫最近安分不少,沈遇没料到他唐突的动作,手掌牢牢扶住雌虫的肩膀,精神力瞬间抽打进雌虫的精神海中。
熟悉的痛感瞬间袭击而来,路德维希眉头一皱。
他一手扣着雄虫的脖颈,一手扶住腰,在刀片似的疼痛中,路德维希想,这腰和他想的确实一样,一只手就能握紧。
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他想的一样,能一把就被掐断?
但这个姿势也确实方便处理伤口,沈遇探出身子,伸出手去拿不远处的刀,因为距离不够,他只好抓住刀背往上一振,锃亮的刀身被抛向空中接着坠,然后被一只手稳稳抓住刀柄。
那把刀很锋利,浑身流畅如一块寒冰,刀尖更是闪着渗人的冷光。
沈遇握住刀柄,刀尖朝下,一声清脆的裂帛声,破开布料,刀尖刺入血肉中一旋,他一边使用精神力,一边剔除里面的烂肉。
路德维希大腿肌肉绷紧,绷起的肌肉隔着一层蕾丝,压到雄虫的腿肉,他眉头紧锁,饱满的额头上顿时渗出豆大的汗珠:“你他,能不能轻一点?”
沈遇直接重重一刀下去,冰冷的眸光从上下两盏睫毛里溢出,冷笑一声:“爱哭鬼才会喊疼。”
路德维希抿唇,眸色沉沉地盯着他。
“剩下的,自己处理干净。”剔除干净腐肉后,沈遇从沙发上起身,把刀随手往桌面上一扔,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在流冰质的桌面擦出血迹。
刀人是个技术活,沈遇略感疲惫,很是困顿,弄完一切后便上楼洗澡去了,洗到一半水温骤降,冷水瞬间把他淋个透心凉。
沈遇:“……”
沈遇懵逼地从浴室出来,没忍住打个喷嚏,好在他洗得差不多了,又实在困,从抽屉里找出八百年不用一次的干发剂速干头发,蜷进被窝睡觉去了。
烂肉被剔除,新生的肉块长势良好,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路德维希压下眉头,心下烦躁,直接顺着腰腹处被刀破开的布料把碍事的上衣一把撕碎。
雌虫抓起旁边的纱布缠绕在身上,尖锐的犬齿狠狠撕开纱布,手臂绕到后腰处,潦草地打上一个死结。
大厅处,空气里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腥味也连同雄虫微弱的信息素气息一起,被空气净化器稀释干净。
路德维希臭着脸把桌面清理干净,又给自己喷上干洗清理剂,双手抱臂躺在沙发上,两眼一闭就准备睡觉。
沈遇连二楼都禁止他上去,自然更不会给他单独的房间,不过路德维希适应良好,因为雄虫不常露面,他现在已经将大厅视为自己的房间。
十分地自觉。
一楼并不会关灯,永远白昼,就算闭上眼睛,眼皮上也会飘着光,不过比起待在黑暗中,路德维希还是更愿意感受这光感。
虽然没有拿到沈遇的终端,但雄虫让他包揽管家机器人的工作,却带给路德维希极大的转机,别墅内的设备款式落后,所以偶尔坏掉也不是新奇的事。
路德维希这边拆拆零件,那边拆拆零件,慢慢组装出一个粗糙的信号发射器,前几天他已经通过这个信号发射器,向宇宙中发送信号,并很快收到答复。
不过由于信号发射器的不稳定,尚且还不能定位准确的位置,只能确定他在帝星。
红血一群人收到这条加密信号后简直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老大深入敌营还能安安稳稳地给他们传递信息,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机器人滚动声在耳膜上响起。
莉莉二号提着一箩筐衣物滑到沙发边,把箩筐往地面重重一放,发出动静。
路德维希闭眼,装睡觉。
二号:“洗衣机坏了。”
路德维希微微挑眉,心想坏得还挺快,果然还是设备太久,比他预想中快那么两三天。
沈遇指令让路德维希包揽庄园的全部家务,二号感觉自己虽然没有退休,但是已经过上退休的日子了,但是为什么退休的生活一点都不幸福?
虽然很想帮主人手洗衣服,但主人的指令高于一切,二号只能冷冷开口:“主人的衣服需要你清洗。”
路德维希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看向管家机器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啥?”
二号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箩筐往他面前一堆:“根据不同的材质和颜色,要使用不同的洗涤剂,详细的注意事项在被导入洗衣系统前,有一份打印好的洗衣手册,在洗衣台的第二层柜子上,一定要根据上面的步骤进行,主人对这方面很挑剔。”
路德维希:“……”
在二号虎视眈眈催促的目光中,路德维希认命般面无表情地起身,提着箩筐去庭院里的洗衣台洗衣服,雌虫视线往箩筐里一扫,蓝白色繁复礼装层层叠叠,像是堆在箩筐里的花束。
是雄虫今天换下的衣服。
虽然穿过一次,但衣物都非常干净,浸着淡淡的香味。
但再香,也不能掩盖他即将给人手洗衣服这个事实。
路德维希回顾辉煌的前半生,他这双手,曾驾驶0-71战神机甲穿过诡谲的枪林弹雨,曾冷酷地指挥两个军团半个军部,残忍地击溃敌国的战略防线,曾亲手将异种的头颅斩断……但做这种事,真是头一回。
“……”
好荒谬。
要是被他的下属知道,无论是在曾经的军部,还是现在的红血,估计能收获无数惊恐的目光。
太他妈荒谬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情况?
路德维希面沉如水,眉头紧锁。
潮湿的地板带着微凉的水汽,庭院树上挂有专门的钠灯,灯光微暗。
片刻后,站在洗衣台前的雌虫像是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一般,胸腔上下起伏,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先把衣筐最上面的衣物拿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着《洗衣手册》开始清洗。
水声和搓洗声交在一起,雌虫的动作实在算不上多心甘情愿。
每一次揉搓的动作都十分粗暴,把手里的衣服形容成仇敌可能更为恰当一些。
路德维希冲洗掉手上的泡沫,忿忿地伸出结实的手臂往箩筐里一捞,抓到柔软的布料,那布料不大,开口也多,竟直接穿过他的手掌,滑到他的手腕处,触感十分亲肤柔软。
什么玩意?
路德维希皱皱眉,收回手臂一看。
白色洁净的四角里裤微微褶皱,挂在手腕处,与蜜色的肌肉形成鲜明的对比,雄虫的贴身衣物本来就会残留部分信息素,这处本来就多,残留的味道堪称浓郁。
各种花香,海洋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微弱的灯光下,意识到面前这玩意是什么后,路德维希瞳孔一缩,整只虫瞬间僵在原地。
雌虫的头发是红到发黑的暗红色,此刻掩在头发下的耳朵,更是瞬间红到滴血。
路德维希闭闭眼。
两秒后。
他睁开眼,深沉的视线冷冷地凝在手腕处的布料上。
两秒后,他再次闭上眼,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牙齿死死咬紧。
三秒后,他咒骂一声,摘下手腕间雄虫的贴身衣物扔进水池,倒入洗涤剂,搓洗起来。
面上的表情十分阴沉可怖。
片刻后,有脚步声响起。
路德维希压着眉骨,目光沉沉地朝着声响处看去。
连接别墅与庭院的防雨门被雄虫从里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