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扬的书被展开着立在桌面上,然后被一双细嫩白皙的手猛地抽掉。
“喂,你们听说了吗?”
陈妙妙扎着高马尾,在后脑勺绑出一个漂亮的黑色蝴蝶结,穿标准京扬西式套裙,领口处塞着一张蓝色蕾丝领巾,她拿掉陈劲扬的书“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陈妙妙是京扬包打听,一棵活生生移动的消息树,四周昏昏欲睡的众人听到她的声音,立马不困了,都纷纷看向她。
“怎么了?妙妙女神又有什么新八卦?”
“快说,最近都快被无聊死啦。”
眼睛周围的人都被她的话吸引,陈妙妙很满意,也不卖关子,手扶下巴,丢出炸弹:
“沈家小少爷转到咱们学校来了。”
整个上京城,若说周迟郑俞之外,还有谁能和这四家相提并论,那么非沈氏莫属。
一句话瞬时间就如同落到池子里的惊雷,瞬间把大家炸个响,最后那点缠绵微末的困意瞬间消失个无隐无踪。
旁边的男生惊讶道:“卧槽?那个神秘的沈家?我记得不是一直在国外发展吗,怎么高二突然转回来,难道这上京又要变天了?”
“我是从我舅舅那里听过,一些他要转学回来的话,没想到这还是个真消息。”
刚才起话头的男生突然想起什么,挤眉弄眼暗搓搓八卦道:“你们听过传言吗,听说这沈家小公子帅得不得了,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能绕咱们操场三圈。”
有人不信,皱皱眉:“哥们,你这是不是就有点夸张了啊?”
旁边有人附和:“哥们你别不信,我听说还有男的追他,那我感觉应该是个大美人才对。”
那人立即伸出手,嫌弃地看他一眼,屁股往旁边一挪,作拒绝状:“男同我就婉拒了哈。”
旁边迟显礼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一群人激动地八卦,越听心理越不平衡,吐槽道:“不是,为什么我当初转过来就没这么大动静呢?”
陈妙妙扶着下巴上上下下扫他一眼,迟显礼一挑眉,立马挺直脊背坐直,展开手臂仍他打量,嘴里哼道:“怎样,小爷帅吧?”
陈妙妙撇撇嘴,摇摇头,叹叹息,把脑袋转过去了,只拿后脑勺上的黑色蝴蝶结冷漠无情地对着他。
此刻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劲扬:“……”
迟显礼感觉自己的少男心有那么片刻的破脆,转过头就朝向旁边正低头光明正大玩手机的周瑾生,开始拱火:“喂,周大少,看来你这校园一哥的位置,快稳不住了。”
周瑾生面无表情抬起眼皮扫他一眼:“你幼稚不?”
迟显礼:“……”
陈妙妙见迟显礼被呛住,没忍住哈哈大笑,然后在迟显礼的死亡凝视下慢慢止住笑容,哎呦,这货太蠢,都快忘记这是迟家二少爷了。
陈妙妙视线一飘,立即选择转换话题:“不过周瑾生,你俩还真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诶,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一哥投票,我还是坚定投你一票。”
什么时候有这种投票了?
周瑾生靠在椅子上,微扬下巴,朝旁边的迟显礼道:“喂,今晚和姓俞的那家伙约了环山拉力赛,到时候你把你那相机扛着去。”
迟显礼发出真诚疑问:“为何是我扛?”
周瑾生笑:“你就不想第一时间记下俞霄输掉比赛吃瘪的样子,一定很精彩,听说他这次还带了新人来,看样子是有的玩了。”
周瑾生话刚落,老师就领着一个少年进来。
整个房间突地一静。
进来的少年身高腿长,只单穿一件白色校衬,京扬白帆校徽在光线中熠熠生辉,外面罩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开衫,下身穿一条黑色排扣长裤,显得本来就长的腿更加长了。
一张白到发光的脸上,每一处五官都堪称完美,扇形睫毛细密且浓长,眉眼深邃且美丽,唇形饱满,因他不笑,那双本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带着逼人的冷感,又冷,又仙。
沈遇手指提着书包,懒洋洋站上讲台,他垂眸,视线把整个教室巡视一圈,很快锁定教室气场最强的人,他可不允许敢比他还有B格的人存在。
周瑾生背靠椅背,手臂搭在桌位上,抬起头,对上他挑衅的目光。
一瞬间,教室更安静了。
沈遇收回目光,笑着自我介绍:“沈遇,以后请多指教咯。”
他这一笑,虽然眼里没多少笑意,但教室的气氛还是瞬间缓和不少,众人偷偷瞄一眼周瑾生,互相挤眉弄眼,不得不在心里默默赞同陈妙妙一开始的话,这两人还真有点王不见王的气场。
沈遇见众人心思各异,微微挑眉,嗓音里含着冷冷的笑意:“不鼓掌以示欢迎?”
这个帽子可不能乱扣啊,众人立即反应过来,纷纷鼓掌表示欢迎,一时间教室全是热烈的掌声,沈遇拎着书包,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穿过前排走到最后一排,站定在周瑾生旁边。
沈遇视线一扫,周瑾生一个人虽然没有两个屁股,却胆敢霸占两个位置。
沈遇把书包重重放在靠行道的那张桌子上,教室里本来热烈欢迎的掌声忽地一静。
周瑾生的位置靠窗,他背靠里座椅子的椅背,一双裹着校裤的长腿委屈地支棱在桌底下,一条手臂搭在桌位上,另一条手臂搭在外座的椅子上,完美霸占两个位置。
他听到动静,微微掀起眼皮,目光落到眼前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背包上,接着视线上移,落到抓着黑色肩带的手指上。
手指修长,比例非常协调,没有一处过于粗大或细小的部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覆在骨节上的皮肤细腻且富有光泽感,冷白色皮肉,骨肉匀称至极。
手背淡色的青筋微微鼓起,视线往里,腕骨洁白如玉,消失进开衫袖口处的一截黑色阴影处。
“喂,给个位置?”
少年人的尾音懒洋洋地扬起,像是柳絮一样落在他的耳膜上。
周瑾生抬眸看向声音的主人。
两人四目相对。
数不尽的阳光涌进这室内,光线落在少年的浓长的睫毛间,睫毛根根分明,一道道尖形阴影被光扑在眼底处。
一切浮光跃金,风声中,无尽冬青树的万千枝条晃动着,连成汹涌的波涛,哗啦作响。
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蔓延到整个教室,一时间鸦雀无声,担心稍不注意就被战火波及,但完全压不住吃瓜的心,这可是校园一哥争夺战第一局,他们身在吃瓜第一线,怎么能忍得住!
一瞬间,大家明里暗里,视线和注意全在这边。
如果不是现在气氛不对,肯定立马有人开赌注压这一局谁会赢谁会输。
若是换作平常,家世一关就直接奠定胜负,但沈氏神秘,也让人摸不准底细,一时间还真摸不准结果。
他们料想过两人会起纷争,但是他们实在没想到,沈遇居然一来就直接对周瑾生发起挑衅!
视线一时间全暗搓搓落到周瑾生身上,一群人屏息以待,等着周大少的反应。
“咔嚓——”
金属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周瑾生手抓着椅背,将本来怼到桌子里的椅子缓缓抽出。
咦?
诶??
这是什么意思???
吃瓜的众人瞬间瞠目结舌,脸上纷纷露出不解来。
椅子被抽出,周瑾生仰着头,一双黑雾似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他启唇:“坐。”
事情发展略有些出乎意料,沈遇心下狐疑,他在转校前听大哥讲,说这周家大少爷是一块硬骨头,但是这也不见得有多硬啊。
果然,还是他人格魅力太强的原因。
沈遇一挑眉,泰然自若地坐下起,看周瑾生的眼神略微亲切起来,已然是看小弟的眼神了。
铃声一响,法文老师脚踩高跟,长发漾出一阵香波,红唇带笑,视线往教室一扫,让大家拿出法文书来。
沈遇刚转来,课本还没去领,也懒得去领,他偏过头,绸缎般的黑发搭在眉眼间,果断对旁边新认的小弟吩咐道:“喂,书。”
这一声要多挑衅又多挑衅,众人本来落下去的心瞬间又高高扬起来,如果说前面是虚晃一枪,那么这下总该打起来了吧!
周瑾生桌面自然也没摆书,闻到沈遇的话,垂下眼皮,把手伸进桌肚里拿出书,慢腾腾地展开摆放在两人中间。
法文书被摆在两张桌面中间,被随手翻到一页,明显不是老师要讲的那一课。
沈遇百无聊赖,手撑着下颚,长长的手指落在被翻到的页面上,无聊地点着,本来以为转过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他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第一堂课,这场仗就打完了。
好无聊。
但他今天来得有些匆忙,一门心思规划他成为京扬一哥的宏图大业,出门时忘记带手机了。
沈遇眸光一移,瞧见周瑾生摆放在右手边的手机,黑着屏。
居然有人能忍住不玩手机?
正好啊,给他玩。
沈遇伸出一条手臂,越过周瑾生,去拿里面手机。
周瑾生抬眸。
沈遇手臂伸过去,手掌朝下去拿手机,温热的手心擦过周瑾生拱起的右手手背,触碰到坚硬曲起的手指骨骼,手背皮肤相对较薄,青筋在有纹理感的皮肤上,形成几道明显的凸起。
他的手心擦过那几道青筋,有些痒。
风很安静。
一切都很安静。
沈遇抓着手机,收回手。
周瑾生手指微动,偏头看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遇拿着手机,挑起一侧的眉毛:“看什么看?”
周瑾生挑眉,问他:“知道密码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密码?沈遇心下狐疑,打开手机,密码页呈现,他把手机一放,摆在中间放着的那本书上,扫一眼周瑾生,示意人输密码。
周瑾生伸出手,手指落在显示屏上轻点几下,完全没有避讳沈遇的意思,熟练地输入密码。
沈遇重新拿起手机,本来想刷会小视频,结果翻半天,周瑾生手机上根本没有视频软件,他只好点进商城打算下一个,结果因为没有面容,又弹出密码让他输。
沈遇:“……”
他只好把手机再一次拿过去,吩咐小弟的语气:“输密码。”
周瑾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接过手机,输入密码,又还给沈遇。
一番波折下,可喜可贺,沈遇总算是刷上小视频了。
两人的互动把一群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迟显礼隔着行道坐在沈遇旁边,可谓站在吃瓜前沿,不仅把两人过于离谱的互动看完,连两人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迟显礼:“……”
要不是他从小和周瑾生一起长大,他都要怀疑沈遇和周瑾生两人才是发小了,不对,就算身为发小,他也是没资格知道周瑾生的手机密码的。
真是悲伤的事情。
转眼就到放学,沈遇拎着书包从桌位上站起,他视线一扫教室,明明铃声都打了,教室硬是没有一个人走,要么是低着头拿着笔,像是在写作业,要么是手里有本书,正津津有味地拿着阅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书,好像拿反了?
应该是错觉,京扬不愧是卷王圣地,他沈遇就先告辞了。
夜幕降临,城市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涌动的云雾涌进来,将山脉团团包围,赛道蜿蜒曲折,两侧的地灯纷纷亮起,如一条巨蟒在崇山峻岭间穿梭。
赛道起点处,停着一流水的豪车,两排豪车中间开出一条道路,彩旗飘扬,俨然分为两派,一边以周瑾生为首,一边以俞霄为首。
周瑾生到的时候,对面的赛车手已经准备好,迟显礼之前给他打过几通电话都没接通,见他现在才来,挑眉问他:“你手机呢?”
周瑾生懒洋洋换上赛车服:“沈遇那里。”
迟显礼:“……”
周瑾生视线滑过对面已经准备好的跑车,红色的车身,车身上喷着张扬漂亮的彩漆,他瞧见俞霄站在旁边,不由挑眉问迟显礼:“真找了新的赛车手?”
环山赛道难度很高,各种急转弯,陡坡,高落差的狭窄路段,两侧连着茂密的森林,陡峭的悬崖与山峦,一场开下来可谓惊心动魄,迄今为止,还真没几个人敢跟周瑾生比这个。
迟显礼也跟着看过去,那跑车一看就花上大价钱改装过,他在脑子里搜寻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便道:“没瞧见,应该是真的。”
周瑾生换上赛车服,弯腰钻进跑车中。
周瑾生偏过头,似有所感,在无尽的夜色中,透过车窗,看向另一辆跑车,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对面的人突然打开车窗,摘下头盔。
一张白天刚见过的脸在夜色中清楚地浮现。
沈遇启唇,向他做口型:“比比?”
周瑾生挑眉,黑雾般的视线落在他的唇角。
比赛很快开始,一群二代们难掩激动,人群喧嚣着,目光全部落在即将起跑的两辆跑车上。
发令员旗帜一挥——
两辆跑车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一红一黑,闪电般进入赛道中!
心跳与引擎声共振,黑色跑车抢占先机,率先一步冲出赛道起点平直的路段,进入蜿蜒的山路。
沈遇紧握方向盘,眼睛紧盯前方的赛车。
跑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飞驰,红色跑车在一个转弯处猛地加速,与周瑾生的赛车擦身而过,轮胎与地面发出摩擦声,快速超车。
两辆跑车速度极快,你来我往,一黑一红依次驶入陡峭的下坡路,红色跑车在陡坡处减速,以维持跑车稳定,就在这时,视野中黑光一闪,黑色跑车抓住机会,瞬间超车!
两辆跑车你追我赶,很快进入最后几个赛段。
周瑾生显然是赛车的老手,在占据优势后,就一直牢牢压着主动权,完全不给沈遇超车的机会。
沈遇眼眸微眯,远处灯光闪烁,他看见前方的路牌指示。
发卡弯。
角度接近180度,几乎是一个回头弯。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一双眼眸如同擦破黑夜的火光,沈遇舔舔唇。
他向来喜欢赌注。
发卡弯转弯半径极小,必须大幅度减速,以确保跑车在转弯时不会失控冲出赛道。
山顶的观赛台上,就在众人以为黑色跑车要一直压着红色跑车,胜负已定时,突见那辆红色跑车非但不减速,反而加速直冲进回头方前方。
一群人瞬间震惊。
“卧槽?他在加速??”
“疯了,我的天。”
狂风猎猎,红车瞬间超过黑车率先进入发卡弯赛段,沈遇肾上激素激增,在即将飞出赛道时,猛打方向盘。
转弯急促,几乎是一个不要命的急转弯,跑车轮胎在地面擦出激烈的火花,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快速出弯!
围观的众人简直心惊肉跳。
风声喧嚣入耳,重心瞬间发生偏转,沈遇心脏狂跳,身上血液全部沸腾起来,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块面团子,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估计整个人早就被狠狠甩出跑车。
他猛地调整油门和刹车,瞬间擦过弯道。
整个红色跑车在他的控制下,几乎产生滞空感!
观赛台上,一群人瞠目结舌。
俞霄脸上露出笑:“提醒大家,现在可以呼吸。”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人群瞬间爆炸。
“卧槽,流弊啊,俞霄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疯子?”
“慎言。”俞霄微微皱眉,在一群人询问的目光中,抛下炸弹:“沈家那位。”
“???”
沈遇急急稳住车身,赛段复杂,前方立即再次出现弯道。
后视镜中,黑色跑车瞬间擦出发卡弯,像一支箭一样追上来,弯道前,周瑾生直接控制出弯,逼得沈遇只好走内线,沈遇脚踩油门,心里暗骂一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红一黑两辆车先后一个完美的漂移,轮胎在地面上划出道道擦火的弧线。
两辆车依次进入最后一道直道赛段,沈遇走的内线,黑色跑车很快利用尾流优势追上来。
沈遇扬眉,瞬间把油门踩到底。
两辆跑车几乎算是并驾齐驱,红色跑车领先一个车头,在欢呼声中瞬间冲向终点。
沈遇在终点处一个漂亮的漂移,停下跑车。
黑色跑车紧跟其后,停在他旁边。
炫彩的灯光瞬间涌动在此刻,两人彻底把今天环山拉力赛的场子给热起来,引擎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各种被改装过的跑车驶进赛道,如一簇簇流火一样在崇山峻岭与灯光中穿梭。
周瑾生率先打开车门,长腿迈下车门,走到红色跑车前。
一道压迫感十足的人影落到窗边,沈遇微微撩起眼皮,瞧见周瑾生。
周瑾生双手插兜,看着沈遇从跑车里出来。
沈遇打开车门,从跑车上下来,下身依旧穿着白天那条黑色排扣长裤,上身是一件红黑相间的赛车服,领口很宽,露出半截冷白的肩颈。
沈遇双手抱臂,腰身靠在线条流畅的车身上,伸手抓抓凌乱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美丽的眉眼。
说实话,沈遇已经好久没有赛车赛这么爽过了。
生死时速间,整个人情绪难得高涨,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精气神不一样后,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堪称惊人的美貌来。
沈遇的视线落在周瑾生身上,顿时对这个新认的小弟越发满意,总是能带给他惊喜,于是舒展眉目,朝周瑾生道:“车技不错,以后有空再比比?”
“可以。”
周瑾生突然凑近他,伸出一条手臂撑在沈遇的身侧,周瑾生体温很高,身上蒸着蓬勃的热意,在这狭窄的空间中,胸腔随着呼吸起伏,驱赶着山顶的寒风。
灼热的气息几乎瞬间将沈遇包裹住,不那么冷了,周瑾生淡声道:“但有一个条件。”
沈遇好整以暇地看着周瑾生,因为私心中已把周瑾生归为自己的小弟,当大哥的,就该罩着小弟,所以他并不抗拒周瑾生的靠近,微微挑眉,问道:“什么条件?”
“下次,你得带头盔。”嗓音低沉。
沈遇:“……”
小弟的要求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沈遇微微蹙眉,他是喜欢追求刺激的人,因为在接近死时,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的愉悦与满足,所以近些年尝试各种极限运动,且越发大胆,好几次死里逃生,每次被发现,都会喜提断卡教育礼包。
直到前一阵,他潜入深海,忘记给沈父沈母报备平安,两口子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打包回国,希望他消停下来。
但他沈遇是谁,就算在国内,也有的乐子找。
两人身高相当,沈遇现在懒洋洋靠在跑车上,周瑾生便高出许多。
从周瑾生的视线自上往下看过去,冷白平直的肩身与锁骨骨骼将两侧机车服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他里面明显没穿其他衣服,一截白色隐进去,藏进阴影中。
周瑾生眼神晦暗,梦中那张倒在血泊中的脸再一次浮现,他感受着心脏前所未有的缩进,他慢慢垂眸,徐徐善诱:“戴头盔可以减少噪音,不戴的话,不会觉得太吵吗?”
沈遇挑眉:“我挺喜欢听那些噪音的。”
鼓噪的风声,狂热的欢呼与掌声,一切的情绪与热爱,都因他而诞生。
周瑾生只好换一种方式:“戴头盔还可以保护视线,能提供更好的赛车视野,说不定可以破时速记录呢?”
好像有点道理,沈遇有些被说动,迟疑到:“行吧,下次试试。”
“好。”
云雾与夜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一阵山风吹来,有些寒冷,山顶气温本来就低,周瑾生看着他,突然站直,脱下外套往沈遇身上一盖。
沈遇瞬间被盖个严严实实,一时间不由陷入沉默中。
他虽然确实有点冷,但难道他看起来很需要被照顾吗?
算了,理解为小弟对他的效忠就好了。
沈遇敢说,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小弟这么符合他的心意,早餐包了,部活包了,连作业都帮他写了!
沈遇爽了。
“等会——”
今天社团活动消耗量大,身上出一层薄薄的热汗,洗完澡后,沈遇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盖上,他身上刚换一件黑色薄毛衣,冷白色的腰腹肌肉依稀可见。
少年挺直后背,死死抵着身后的储水水箱上,穿着黑色排扣裤的两条长腿朝两边委屈地大大分开,在一阵眩晕中,他微微蹙眉,不由发出真心实意的疑惑:
“兄弟之间确定会互相帮忙解决这种事吗?”
周瑾生蹲在地上,一只手解开排扣长裤伸进去,挑眉问他:“舒服吗?”
……确实,很舒服。
沈遇点点头。
周瑾生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嗓音低沉:“舒服不就好了。”
算了,小弟这是在帮他。
而且说实话,很刺激。
与潜水到海洋深处,飞行穿过纵深峡谷那种肾上腺素激增的刺激感截然不同。
除刺激外,还很爽,多巴胺分泌,内啡肽释放,一切都在被满足。
很爽。
或许以后还可以更刺激一点?
但还是有唯一的一点苦恼,沈遇身体绷紧,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
等会又得重新洗一遍澡了。
作者有话说:
周瑾生:我帮你洗。
IF线就此结束啦,这篇IF线估计就是甜甜甜黄黄黄日常,周把沈带回正轨,两人一路开发各种玩法,然后在各种吃瓜群众惊悚的目光中,整天黏在一起,小沈魅力很大,成年后依旧有很多人企图过来松土,周终于忍无可忍,打包把沈“骗”去结婚。
两人一路白头到老,小沈先走一步,第二天周处理好各种事情后,就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