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动静没有干扰到木屋里修行的家人们。
他们有的在浑浑噩噩的打坐, 有的闷头大睡。
沈珍珠跟着人群经过木屋后,径直走到三层楼里。
三层楼除了外面的露天走廊,整个建筑全是巴掌大的小窗户。与寂黑的外部不同, 拉上窗帘里面灯火通明。
沈珍珠发现捕捉她的人有许多生面孔,都不曾在带功讲座上见过。
麻花辫见到沈珍珠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她拿着许多资料递给别的信徒,跟沈珍珠说:“你跟我过来, 我给你安排住宿的地方。”
沈珍珠问:“我不住在木屋里了吗?”
麻花辫这次没有不耐烦, 耐心解答说:“那是低等人住的地方,你通过神母的考验,不再是羔羊, 而是我真正的兄弟姐妹。”
“又见面了。”马磊从麻花辫身后出来, 拍着胸口说:“你好狠的心啊,光顾着跑也不知道救救我。”
沈珍珠冷冰冰地说:“我以为你死定了。”
马磊揉着肥肚腩哈哈大笑, 转头跟麻花辫说:“看吧,闹得我被她记恨了。”
麻花辫说:“下一批新人过来, 你留在这里, 让老三出去接待。”
马磊眼神里不再有好色之色, 认真地说:“不用,下次换老三,我再去一趟。”
麻花辫说:“随你。”
沈珍珠没有他们轻松的心情,她看到三层楼里内部结构很分明。一楼是食堂和办公区域,二楼是住宿和活动区域,三楼是学习和神母的独立区域。
给沈珍珠分配的房间是独立的格子间,里面除了床和简易的柜子没有其他物品。
“换上袍子去见神母。”麻花辫看眼时间,低声发牢骚:“今天折腾的够久,换成别人早被抓住了。”
她离开后, 沈珍珠打开柜子看到折叠好的黑袍,套在身上感觉阴沉沉的。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门上有编号“25”。
“这边。”方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从楼梯口走到沈珍珠旁边欣慰地说:“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么多人过来,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沈珍珠问她:“木屋里的人怎么办?”
方老师不在乎地说:“除了自己人,有价值的先留着,没价值的当燃料。”
身后又出来多位穿着黑袍的人,方老师拉着沈珍珠往楼上去。
到了三楼,上百平的面积里站满穿着黑袍的人,现场鬼气深深。
黑夜是三层楼“学习”的时间,这里离木屋远,隔音好,就连沈珍珠都没察觉里面生活着二十多个人。
他们与木屋里的“低等人”共同生活在岛上。白天“低等人”进行学习,黑袍们在三层楼里睡觉和活动。夜晚“低等人”被控制在木屋里,黑袍们便出来了。
他们像是没有灵魂的鬼,不把同类当成同类,榨取消耗着他们。
“还需要更多的特异功能者,‘天船’的引航者还没苏醒。”神母坐在最前方,冷漠地说:“要有更多的能量与黄金共同煮食给领航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个物质宇宙,想要回到高级宇宙的家,想要回到天国,就必须加快速度行动!”
神母花费很长时间分析目前状况,给信徒们洗脑颇有手段。沈珍珠相信在地道里发现的那些心理书籍都是她的。在与沈珍珠接触中,甚至能伪装自身发应,躲避沈珍珠的探查。
等到“学习”最后,神母叫来沈珍珠说:“我有一位家人被关在沈市,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沈珍珠跪坐在她脚边的蒲团上,思考两秒说:“我可以说他涉及连城的案子,调他过来协助破案。”
神母微微颔首,对她说:“需要什么手续?”
沈珍珠说:“手续倒不用太多,正好我们队里有案子,嫌疑人是两兄弟,我可以让他假冒其中一人。不过需要上级批准,我不确定能不能瞒住。”
神母满意地抚摸着沈珍珠的头顶说:“你尽力而为。”
“是。”
麻花辫拿来沈珍珠的大哥大,当着沈珍珠的面跟神母说:“这两天响过几次。”说着盯着沈珍珠。
沈珍珠一拍脑门说:“我过来时光顾着激动,忘记跟队里请假了!”
神母看向黑袍之中的某一人,方老师在队伍里说:“沈珍珠跟我上车以后,直接坐船过来,中间的确没有打电话请假。怪我一时忽略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的大哥大此刻响了起来。
朝思暮想的大哥大就在眼前,沈珍珠没有着急,而是看向神母。
神母在电话铃声快要结束之际,点了点头:“接吧,速战速决。”
沈珍珠按下接听键,咽了咽吐沫:“喂?”
对面刘局劈头盖脸的教训道:“你在什么地方?身为刑侦队队长怎么不报备?要无故缺勤多少天?!今天晚上有抓捕行动,别的人都到了,就你不在,你想干就干,不想干趁早给我辞职!”
沈珍珠抓着大哥大,赶紧解释:“我身体不舒服请个病假。回头我把诊断书交——”
“身体不舒服就能一声招呼不打缺勤?我要是不舒服是不是把连城的警务全都放鸽子?”刘局在那边肝火很旺地骂:“当初我就没想你能当队长,资历浅、能力一般般,市局领导怎么就让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当队长,你配吗?…喂,听没听见我在说话?!”
沈珍珠看了神母一眼,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小声说:“您教训的是,我还需要请几天假,身体不大舒服,医生发现其他病灶要深入检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您别骂了。”
刘局在那边根本不听沈珍珠解释,越骂越欢。黑袍里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沈珍珠捧着大哥大挂也不是、不挂也太没面子了,只有向神母发出求救的眼神。
“…最多给你两天时间,回来必须给我写检讨。我一定要把你的情况狠狠地告到市局里去!”刘局说到最后,沉下声音说:“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嘟嘟嘟…”不等沈珍珠回话,刘局怒气冲冲地先一步挂断电话。
麻花辫收回大哥大,沈珍珠垂下头,沮丧地窝在蒲团上。
“我的孩子不要难过。”神母叹口气,说着煽动性的话:“遇到跟你对着干的领导,你可以告诉我。不管是车祸、跳楼还是下毒,总会让他从你面前消失。我们培养你几年,你慢慢渗透进去,壮大我们的势力,到时候连城公安部门就全是我们的人了,你就是连城公安的天。”
沈珍珠激动地看着神母:“真的可以吗?”
神母哄孩子似的说:“等这次你回去,我给你带一笔钱,你用来走动关系。不要不舍得,只要有我在,我们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谢谢神母,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培养。”沈珍珠感激涕零地说。
神母让她回到队伍里,缓慢地说:“明天又有一批新人上岛了,他们有的来过这里,有的第一次过来,情况跟这次差不多。跟往常一样准备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蹊跷,竭尽所能地发挥出他们的价值。”
“是。”
“是。”
……
沈珍珠回到格子屋里,不知如何形容这一天的遭遇。她在睡前努力复盘自己的所作所为,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可就是万丈深渊。
幸好刘局的电话打通了,托他骂了一顿拖延时间,信息科的同志肯定能定位了。
刘局老奸巨猾应该明白她在这里有了重大发现。
两天时间。
坚持住,沈珍珠!
……
沈珍珠慢慢闭上眼睛,睡梦中出现许多光怪陆离的场面,早上起来黑眼圈挂的老大。
一楼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几位灰围裙正在厨房忙碌。与在外面的懒散不同,她们井井有条地工作着,没有丝毫偷懒。
沈珍珠端着饭碗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黑压压的黑袍,食欲成功被化解。
餐盘里有金灿灿的小米粥、咸鸭蛋和芥菜丝,另外还有两个肉包子。
沈珍珠喝一口小米粥,感觉死去的胃终于活了过来。吃完早餐,留下两个肉包子没吃。
“先过来帮着筛选连城人员,合适的会进行考验,考验合格会上岛。”麻花辫领着沈珍珠到达二楼,超大的圆桌上摆放着数不清的人员资料。
麻花辫的对讲机发出嗡嗡响,她接通后里面传来:“上岛了。”
“知道了。”麻花辫指着座位让沈珍珠坐下,告诉她:“挑有钱的、有欲-望的、有特异功能的。特别是特异功能,一旦认为是真的,必须马上报告。”
沈珍珠乖巧地说:“是,我会仔细分辨。”
麻花辫说:“好好干,我觉得你不错。”
“是。”
麻花辫离开后,沈珍珠看到圆桌前工作的黑袍们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分别站在巴掌大的窗户前,冷漠木然地看着欢欣雀跃上岛的人们。
沈珍珠相信自己上岛时,同样被注视过。
她也穿着黑袍,找到一扇小窗户,站在前面,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
……
第二天。
沈珍珠起床吃早餐,跟随神母练功后,来到“办公区”继续昨天的工作。
山羊胡会长带功讲座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三层楼内。
沈珍珠旁边坐着不认识的生面孔,他们正拿着个人资料进行交流。
“这个男的应该能诈出来五万以上,他家还有两套商品房。父亲原来是轮胎厂的厂长,不可能没捞过好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凡事以他为主。去年被兄弟介绍染上吸-毒的毛病,他妈还要他姐妹去给他买毒-品来着。”
“吸-毒-佬家里有多少钱都不够使。看他爸妈和他姐妹能不能迅速筹到钱。考验的差不多就把他带过来弄笔大的,晚了家里的钱都得被他败光了。”
“我这边这人有意思,他说他能做预知梦,曾经梦到过高考题。还说王母娘娘告诉他恐龙马上要卷土重来,人类会成为恐龙的食物。”
“纯属胡说八道,有病早点去医院,下一个。”
……
沈珍珠翻开五花八门的个人资料,都是在社会上课传功时收罗来的线索。
沈珍珠无法得知现在还有没有针对她的考验,干脆专心致志按照麻花辫的要求进行筛选。
“有个能吞掉一百根缝衣针,然后从肚脐眼挤出来的特异功能者。”真实的特异功能百里挑一,超能力者一旦被发现就必须及时上报。
沈珍珠拿着他的材料,与筛选完的其他材料交给麻花辫,麻花辫看了两眼放在一边:“神母找你过去,你去三楼吧。”
“是。”
沈珍珠走到三楼,看到神母还在学习室内打坐。
沈珍珠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半小时后,神母轻轻舒了口气,对沈珍珠招招手:“水。”
沈珍珠马上给她倒了水递过去:“您找我?”
神母抿了口水,睁开眼说:“昨天你给沈市公安发的调人申请应该被批准了,我的人已经离开沈市看守所很快到连城。等你回去以后想办法把他放出来。”
“明白。”沈珍珠没问什么时候能离开,懂事地站在一边。
神母又说:“穿上黑袍好看多了。”
沈珍珠奉承道:“金袍披在您身上,金光灿烂,光芒万丈啊。”
“你表现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辛苦你了。”
“全心全意为…为神母服务!”沈珍珠差点秃噜嘴了。
神母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说:“去吃饭吧,今天才刚开始。”
外间新来的信徒们已经上完一天的课程,用完唯一的一餐后,各自回到木屋里,被管教的安守本分。
沈珍珠与一行黑袍趁着夜色出没,穿过木屋,找到暗道的门进入到地下。
他们昼伏夜出,仿佛游魂。
“我们的‘领航者’还在沉睡,让我们呼唤他,直到他重新站起来,引领我们登上‘天船’,去往无忧无虑的高级宇宙吧。”
神母手持蜡烛,嘴里念念有词。沈珍珠与众多黑袍围绕着病床上的青年转圈祈祷。
气氛沉闷,诡异。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眼球在眼皮下飞速颤抖,随着神母越来越快的怪异祷告,他猛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沈珍珠!
沈珍珠忘记了呼吸,机械式地跟随着前面的脚步移动。
他发现她了。
“你在看什么?”神母看到弟弟有反应,激动地捧着他的脸呼唤道:“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吗?”
男青年眼睛在沈珍珠身上轻轻飘过,落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
神母顺着目光找到男人,对他说:“你身上有什么?”
男人畏惧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枚水果糖:“没、没吃完,我想着…想着装着晚上吃。”
神母接过水果糖,拿到男青年面前:“是这个吗?”
男青年眼球上下移动,表示确定。
神母激动语无伦次,跟在场的人说:“看见了吗?我们的‘领航者’他有难以置信的嗅觉!他正在恢复!”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神母剥开水果糖喂到男青年口中,温柔地说:“吃了糖,待会乖乖吃饭。”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慢慢闭上眼睛,绝望的眼神一闪而过。
黑袍们等待在一旁,神母亲自下厨做了一碗“毛血旺”。她一勺勺塞到男青年的嘴里,轻柔地哼着歌曲。
一碗食用完毕,有黑袍出列帮着男青年进行按摩,换氧气瓶。
神母心情很好地跟男青年说了会儿话,后知后觉地想起给黑袍们布置任务:“一队在树林里执勤,二队沈珍珠带队,检查内外纪律。今天是他们来的第一天,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沈珍珠想不到自己混成了小头目,接到神母命令后,还得到一根**当做武器。
作为思想浅薄,一心想要发大财当大官的肤浅丫头片子,沈珍珠当上小队长后,抡着**耀武扬威。
先来到带功讲座地点,搜寻一圈,顺便检查一下卫生情况。再去平房的厨房里,看到忙忙碌碌的灰围裙们,趾高气昂、威风凛凛。
到了木屋附近,听到有人打开窗户正在互相交流,一男一女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这时候调情。
“喂喂喂,禁止交头接耳!”沈珍珠走到木屋前,用**捶打着窗棱,呵斥道:“来这里是接收宇宙能量还是找对象?”
马磊穿着花衬衫,嬉皮笑脸地趴在窗户边:“都是家人何必这么严格,又不是就我跟她说话,前面还有别人说话呢。”
女人在隔壁也嚷嚷道:“就是啊,你那么凶做什么?我们聊得投缘多说两句怎么了?”
怎么了?我是在救你啊。
沈珍珠板着脸,挥着**指着马磊的鼻子说:“坏了纪律!把他拉出来抽十鞭子以儆效尤!”
女人害怕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
沈珍珠说:“你还要破坏纪律吗?”
女人委屈地看了眼马磊,缩回身体关上窗户。
马磊怒气冲冲地瞪着沈珍珠,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无声地说:“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先把报仇再说!
沈珍珠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走到马磊的木屋里将他拖拽出来,丝毫不在意马磊的死活。
马磊趴在木屋外面的地板上,一鞭子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啊!啊!——”
十鞭结束,沈珍珠让人把他拖拽回去,面对偷偷打开的窗户缝,她喊道:“谁要是不遵守纪律,把会长的话当做屁放了,我就给谁好看!”
沈珍珠身后的人提醒她:“咱们能不能说文明点?”
沈珍珠咳了一声,将**插在裤腰带上,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继续检查。
这次是她第一次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沈珍珠在每户木门前逗留很久,还会推开门板,检查柜子里的私人物品。
她的特立独行让新来的家人们怨声载道,沈珍珠充耳不闻。
在检查木屋时,沈珍珠看到除了马磊以外还有几个黑袍混入其中,接近新人们用以套话和监控。
沈珍珠继续挨家挨户检查,到了每户门前不耐烦地拿着黑笔顶着门,丝毫不在意弄脏了门板,跋扈的不可一世:“开门检查!”
执勤的第一天,本应该安安稳稳的度过。只要再熬一天,这座岛就会被公安踏平。
然而,天不遂人愿。
沈珍珠走向最后一间木屋时,先行人员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白天说身体不适回来休息,之后一直没出来。因为我们有事,没能及时检查…”
沈珍珠恼火地说:“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那人犹犹豫豫地说:“白天那会儿你也不是我们小队长啊。”头一晚还在漫山遍野抓你呢。
“哦…也对。”沈珍珠加快脚步往最后一间木屋走去:“过去瞧瞧。”
沈珍珠走到木屋前,先假模假式地敲敲门。没等上两秒钟,便推开门。
“人呢?”她背着手,站在月光下脸色森冷。
身后的人冲到屋内四处翻找,可狭小的房间哪里有供人躲藏的地方。
“有…有人跑了。”
“警报!”
沈珍珠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铁哨,猛地吹响。
顿时哨音一声连着一声,从木屋传达到三层楼,从三层楼传达到树林里,直到上次她攀爬的峭壁上也传来哨音。
“木屋里的人,都不许出来!”沈珍珠说完,转头对身后巡逻队说:“安排四个人守住木屋,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找!”
“是!”
“是。”
沈珍珠不管是不是神母安排的又一遭考验,她都必须找到偷跑的人。
只要安安稳稳到明晚,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前提是,必须安安稳稳!
沈珍珠打着手电筒仔细搜索,忽然在树林里某一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一个年轻男人撕心裂肺地喊道:“秀珍!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了!”
沈珍珠暗呼“不好”,顺着声音迅速往树林里跑去。
在树林里的巡逻队,打开手电筒飞快地搜寻声源。
沈珍珠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声响,站在峭壁上的人拿着夜间望远镜说:“在西北方向,距离断崖五十米左右地方。”
对方说完,沈珍珠看到无数手电筒的灯光纷纷往西北方向移动。
那人攀爬到最高的树上,拿着喇叭不断喊道:“还在睡觉的人都醒过来吧!这里就是巨大的骗子岛,这里所有人都是骗钱的骗子,你们不要被欺骗了!秀珍啊!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报警了,很快公安就会过来!”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秀珍,秀珍!求求你,你一定还要活着啊!我已经报警,我已经报警了。”
看他打草惊蛇,沈珍珠咬牙切齿地说:“赶紧抓住他!这份功劳属于我们!”
“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