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宝吕是个好地方呀……

“距离下一站需要两个半小时, 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充足。”沈珍珠坐在乘务员休息间里,里外站着小白、赵奇奇和四位乘警与乘务长。

她把刘二新的个人特征和他们重复一遍,强调说:“火车上抓捕需要高效、安静, 尽可能减少对其他乘客们的干扰,避免引起恐慌。每两节车厢搜查人员相对进行, 形成合围。另外连接处、车门和厕所需要把守,防止目标逃窜。找到目标后从两侧堵住逃脱路线, 暗中疏散周围乘客, 并且要马上通知我。”

“明白。”小白和赵奇奇、乘警他们具有执法行动的纪律性、专业性,沈珍珠又跟乘务长强调了精准抓捕的重点。

乘务长是位四十多的大哥,他不希望自己的列车上有潜逃的杀人犯, 仔细观察画像, 又把列车员叫到附近开了小会。

有位乘务员大姐说:“这个断眉的人我好像在站台上见过一眼,眉毛有印象, 去了哪节车厢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他往哪个方向走的?”沈珍珠站起来走到门口询问。

乘务员大姐指着右手方向说:“往那边走的,但是车厢相互联通, 也许觉得这边人多从那边上了以后再移动过来的。”

“咱们普客0711号只有十节车厢, 从连城到京市, 现在上的人还不多,找起来应该不难。”乘务长跟沈珍珠说:“我就怕他伤人。”

沈珍珠说:“看到他以后,你们直接通过不要打草惊蛇,其他的交给我们和乘警同志们。”

“行,明白了。”乘务长说:“这事我已经报告车长了,她要我们尽全力配合你们行动。”

有这话沈珍珠就放心了。

她把十节车厢给大家进行划分分组,自己带着另一位乘警从第七节 车厢到第九节车厢开始搜查。

乘务员们也按照平日工作习惯,在车厢里正常走动,时不时找人检查火车票和身份证件。

九十年代的火车具有旅行独有的人情味, 绿皮火车上,有大娘随手掏出几个西红柿和旱黄瓜,分给陌生的同车人。

男人们为了打发漫长的行驶时间,聚集在一起打起扑克牌。有的不爱玩牌的,坐在侧面小座上,买包花生米配瓶啤酒,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独饮一杯。

沈珍珠检查完两节卧铺车厢,跟小白和赵奇奇碰了头,并没发现刘二新。若不是有乘务员见过他上车,沈珍珠真会以为被误导了。

外面的天慢慢变黑了,轨道上传来轰隆隆的并轨声,列车驶入锦市城郊的海崖站。

“列车已到达海崖站,停靠时间三分钟。有下车的旅客请尽快下车。”

“列车已到达海崖站……”

站在连接车门下车的乘客并不多,沈珍珠靠着车门盯着。等到最后一人下车,没一会儿小白和赵奇奇走过来:“没发现刘二新。”

沈珍珠纳闷地说:“这刘二新难道反侦察意识这么强?眼皮子底下都能逃掉?”

站台上不断有当地人吆喝着卖锦市干豆皮、锦市小烧鸡和熏肉卷饼的。

一天下来没好好吃饭的沈珍珠看了一眼说:“我下去买点吃的,你们注意一点。”

赵奇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跟着沈珍珠下了车:“我跟你一起,多买点。”

小白守在车门前喊道:“快点啊,马上要发车了。”

站台上有几个抽烟的老烟枪,沈珍珠从他们旁边绕过,直奔卖熏肉大饼的柜台。

乘务长来到小白旁边说:“还没找到啊?他们下去干什么?”

小白说:“饿了,买点吃的。”

乘务长说:“那上我们餐车吃去啊,都是现炒的菜。”

小白说:“行啊,卷饼肯定不够,待会上来我跟他们说。”

他们正说着话,沈珍珠小跑来到柜台前买熏肉卷饼。身后有不少人打开车窗户,伸出胳膊一手交钱一手交饼。

“大娘,多给点葱,谢谢您。”赵奇奇咽了口吐沫,摸摸兜准备掏钱,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沈珍珠掏出钱包,拍着胸脯说:“你别给,我请你们吃。”

当了队长就要细节之处多多照顾下属嘛,按照顾岩崢的方式,投喂是基本功。

火车传来即将发车的汽鸣声,沈珍珠催促地说:“大娘,麻烦快点啊。”

她点了三根王中王打算添到大饼里给孩儿们加餐,抬头打算问小白要不要辣椒酱时,一个要找的人从窗户前伸出胳膊:“给我来个大饼,加个茶叶蛋——”

“原来在这里!”沈珍珠飞快冲到火车窗户下,趁刘二新还没收回胳膊,一把攥着他手腕。

刘二新吓一大跳,骂道:“抢钱啊你,赶紧给我放开!”

“阿奇哥!”

赵奇奇顾不上熏肉卷饼,一个箭步冲到沈珍珠面前,弓起膝盖。

沈珍珠抬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借力翻跃到车窗上,一手攥着刘二新手腕,一手扒着车窗眨眼间翻了进去!

赵奇奇还在跟沈珍珠呐喊助威,发现乘务员站在车门口不断跟他招手:“开车了,快上来啊!”

赵奇奇跑了两步,身后熏肉大饼的大娘喊道:“诶,你们的卷饼还没拿!”

赵奇奇也就犹豫了两秒,转头拿了熏肉大饼,再一回头,列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了……

“我的个奶奶啊,这下怎么办啊。”赵奇奇抓着三个肥硕的熏肉卷饼,站在原地傻眼了。

刘二新找到了,他丢了。

沈珍珠铐住刘二新,从车窗户喊道:“原地等我,不要乱走!”

“珍珠姐,你可别忘了我啊。”赵奇奇凌乱地喊了句。

沈珍珠跟赵奇奇交代完,缩回脑袋瓜看着旁边跟自己铐在一起的刘二新,刘二新对面还坐着一位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妇女,还抱了个脸色不怎么好的孩子。

刘二新虽然消瘦,但目光凶狠。要不是沈珍珠翻过来先给了他几下,他不能这样老老实实地铐着。

小白当时也赶了过来,把他的行李和身上搜了一遍,找到两把水果刀和一个扳手。

硬座上的乘客已经被乘务员前面几排坐着,车厢里不少人被沈珍珠的举动惊呆了。

他们知道是公安办案后,窃窃私语,很想知道被抓的刘二新犯了什么错误。

“刘二新是吧?刚才怎么没见到你?”这里是小白和乘务长寻找过的车厢,小白恼火地说:“你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刘二新吊儿郎当地用脚点了点硬座下方地面,地面铺有报纸,他刚才就缩在硬座下面睡着呢。

小白服气了,叹口气说:“珍珠姐现在怎么办?”

沈珍珠说:“等会问问乘务员下一站什么时候到站,咱们带着他下车以后等下一趟回连城的车,在路上把阿奇哥接上。”

刘二新本来表现的很冷静,听到沈珍珠说要回连城,情绪忽然上来,喊道:“我不回连城,老子要去京市!”

沈珍珠说:“你这样还要去京市?”

刘二新看了眼对面低声哭泣的妻子说:“我要给孩子治病,我儿子莫名其妙发高烧不退,医生说恐怕伤到脑子了。”

刘二新的妻子崩溃地说:“这都怪你,非要把孩子的医药费给赌了,要不是没钱给孩子看病,他能成现在这样?”

刘二新指着妻子的鼻子说:“老子现在这副德行了你还要怎么样?”

沈珍珠按住他的胳膊,跟小白说:“带她到那边坐着问话。”

小白扶着刘二新妻子说:“走吧,麻烦配合录个笔录。”

等她离开,沈珍珠重新铐上刘二新,自己坐到他对面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吗?”

刘二新说:“知道。”

沈珍珠说:“那你说为什么?”

刘二新不耐烦地皱着断眉说:“诈骗。”

“?”沈珍珠疑惑地说:“你骗谁了?”

刘二新怒道:“还不是骗了老刀三千块钱吗?我也是为了给儿子看病。他说我杀人就给三千,谁他妈的为了三千块给他卖命啊。我拿了钱就去买火车票了。”

沈珍珠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地说:“然后你把钱分了一部分出去,找了另外一个人杀人?”

刘二新仿佛看傻子一样看沈珍珠:“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到手的钱你让我分给别人?做梦吧。”

沈珍珠说:“可乔金秋死了。”

刘二新突然定住了,诧异地说:“他、他怎么死了?”

沈珍珠说:“对,我还想问你,他给你钱让你杀乔金秋,现在乔金秋被人杀死,你在逃脱过程中被抓捕,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怎么辩解?”

刘二新说:“我没杀他啊,他怎么可能死了啊?”

沈珍珠说:“目前你嫌疑最大。”

刘二新低下头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紧张神色说:“我只是骗他三千块钱,没必要三千块就让我去挨枪子吧?”

沈珍珠说:“穷凶极恶的罪犯多了去了,为了五角钱就愿意杀个人,你这三千块已经不少了。”

刘二新缓缓摇头,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老刀杀的,他故意陷害我。”

沈珍珠说:“大前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可以作证?”

“他那时候死的?”刘二新脸上露出喜色,飞快地说:“我在市儿童医院给孩子看病,当时不光我老婆和孩子在,还有值班医生和护士在现场。”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刘三鑫。”

沈珍珠将信将疑地拿起大哥大给市儿童医院打过去。询问过后,那边的医生说:“刘二新当晚确实整夜守在点滴房里面,我跟护士长确认过了,他抱着孩子整晚没睡觉,到了白天他老婆上班,他还抱着孩子。”

沈珍珠放下大哥大,被目前的情况气笑了。

郭智、老刀、刘二新这三人,层层转包,都拿了钱没杀人。

但乔金秋死了。

小白问完刘二新妻子的笔录,把笔录本交给沈珍珠后,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与他们夫妻二人说的一样,孩子额头滚烫。两岁多的小孩奄奄一息地躺在悲伤不安的妈妈怀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乘务长听到人已经抓到了,很高兴地走过来。看了眼坐在座位上的刘二新,摇了摇头,跟沈珍珠说:“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下车,我给你们倒点水吧。”

沈珍珠也想喝点水填填肚子,她等乘务长离开,问小白:“你带钱包了吗?”

小白小声说:“钱包在书包里,书包在警车上。这次车好,门关的严实,我就没随身背着,谁知道会这样。你钱包呢?”

沈珍珠也小声说:“给阿奇哥买熏肉卷饼了。三个,加了王中王的超大号鸡蛋卷饼。”

小白咽口吐沫,坐在沈珍珠旁边靠着她的肩膀开始算:“过去一小时,回来一小时,还得等三十分钟的车。咱们顺利的话得九点吃上大饼。哎,兴许都凉了。”

“也兴许都被阿奇哥吃了。”沈珍珠无奈地笑着说:“他胃口比咱们大,应该比咱们更饿。…诶,对了。”

沈珍珠掏出兜里陆野放的巧克力,简直是意外惊喜。她掰了一半给小白:“能撑一会儿了。”

小白咬了口巧克力,忽然说:“阿野哥不像这么细心的人啊。”

沈珍珠没接收到她话里的意思,不走心地说:“人总是会成长的嘛。”

小白乐呵呵地嚼着巧克力,希望顾岩崢再努力一点吧。

她们俩在刘二新旁边嘀嘀咕咕,火车轨道行驶的声音让刘二新不能听清楚她们的谈话。

最后沈珍珠和小白一致认同,最后还得去找俞晚晴,问题出在她身上,审一审肯定会有线索。

“抓来抓去,到头来一场空。”小白叹气。

沈珍珠看了眼时间,又看着外面漆黑的景象,反而轻松地说:“我们并没有走错方向,这样算暂时排除了三个人的嫌疑。到底他们有没有人说谎,还需要详尽调查。你别灰心,想到咱们大比武的时候吗?现在比那时候好多了。”

小白回忆起大比武当时的案子,老实人李满仓潜伏多年杀害了一院子的人。刚分到一号案时,他们也是没有头绪,最后在沈珍珠不放弃的精神下,找到最后一位家属,从蛛丝马迹里寻找到破案线索。

“那时候大半个月没进展都撑住了,这才两天。”沈珍珠给小白打气说:“想想邱队他们吧。”

提到邱队他们,小白垮着的脸蛋笑了起来:“还不如咱们呢。”

“可不是么。其实这个案子难度并不大,抽丝剥茧、拔萝卜呗。”

小白在沈珍珠肩膀上蹭了蹭,安心地说:“你把我带得真好。”

沈珍珠笑出一口白牙:“因为你也好呀。”

她们俩又咬耳朵说了会儿案情,刘二新眼神麻木地看着她们,完全不敢回头看自己的妻儿。

“同志…领导同志?”刘二新被特意放置一会儿,憋不住开口说:“你们真要把我带回去?”

沈珍珠说:“要不然大老远陪你上京市吗?”

刘二新双手在衣服下面铐着,他不忍听到妻子的哭泣声,骤然间抱起拳头使劲敲打自己的头!

“你干什么?住手!”小白一步跨过去,双手按着刘二新的手往下压:“不要动!”

刘二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崩溃地说:“我家三代单传,我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我儿子他不能有事啊。求求你们,让我带他去医院看看吧?我什么都交代,求你们让他去医院吧!”

沈珍珠板着脸说:“现在知道求人了?拿孩子医药费赌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刘二新作势要下跪,被小白使劲撑着:“你别胡来啊,这里都是乘客,影响不好。”

刘二新耷拉着肩膀,无力地说:“我爸被枪毙以后,大家都说我也会杀人,我杀个鸡都怕啊。市场里欺软怕硬的太多,知道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欺负我们家的人数不胜数。我要是不凶一点,我们日子没法过啊。”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还要去赌博?”沈珍珠板着脸推着他坐回位置上,前后乘客都站起来探头看,沈珍珠拿起证件跟他们说:“连城市局,我们马上下车。”

她特意没说重案组的身份,只说是市局。乘客们交头接耳还以为他们手里抓到的是沿途盗窃的扒手。

刘二新不停流着眼泪,侧过头发现妻子背着行李袋抱着孩子走到别的车厢去了。完全要跟他分道扬镳。

他更加崩溃了,嚎啕大哭。

沈珍珠此刻铁面无情,扔给他纸巾说:“别演了。”

刘二新哽咽地说:“我没有演,都是我不对,都是我害了孩子啊。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手,呜呜呜。”

这时,有乘务员过来提醒:“还有五分钟到站下车了。”

刘二新垂着头,听沈珍珠跟乘警说:“涉及一宗命案,那边抱孩子的是嫌疑人家属。我要把嫌疑人带回去,她的笔录已经录完,她要带孩子去京市看病的话就不要拦着了。”

刘二新瞬间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沈珍珠:“你不抓我们?”

沈珍珠说:“你搞清楚,是我抓你,不是抓他们娘俩。都是什么时代了,别搞诛连那一套。”

刘二新还惦记着三千块钱在妻子的行李袋里,他以为沈珍珠忘记钱的事情了,心跳加速,不停地舔着嘴唇等着火车到站停车。

小白押着刘二新走到门口,沈珍珠伸出手一一握手谢过帮忙的乘务长、乘警等人,到站以后,他们三下了车。

在乘务长的指点和证明下,跟太行站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来到另外的站台等待回连城的火车。

返程的火车晚点,硬生生多等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老旧的绿皮火车乘着夜色出现在视野里,沈珍珠都要喜极而泣了。

上了车,乘务员带领他们去了人少的车厢里:“你们办案也太不容易了,在这里坐着吧,一个小时就能到站接到你们的同志了。我现在叫乘警过来,你们可以休息一下。”

“总算上车了,好累啊。”小白趴在小桌板上,无精打采地思考着见到俞晚晴应该如何问话。

刘二新一路上没吭声,绿皮火车缓慢驶入站台,沈珍珠看到正在站台上蹲着发呆的赵奇奇。

“阿奇哥!这里,我们回来了!”沈珍珠和小白都探出头,嘴上这样说,首先先把眼睛扫向赵奇奇的手。

熏肉卷饼无了!

赵奇奇跑上车,看到两道怒视的眼光,捂着空空的肚子说:“卷饼我一口没吃,站台里钻进来两个要饭的小孩抱着我要,我都给他们了。”

沈珍珠相信赵奇奇不会吃独食,伸出手说:“那把钱包给我,待会乘务员来了我们去餐车吃,我请你们搓一顿。”

赵奇奇快乐地摸了摸屁股兜,傻眼了:“钱包呢?钱包不应该在这里吗?”

沈珍珠也傻了:“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可是给你了啊。”

赵奇奇把身上所有兜翻了一遍: “放柜台上忘记拿了。…珍珠姐,回去我赔你。”

赵奇奇说完,不敢直视沈珍珠和小白的目光,无颜以对父老乡亲。

沈珍珠安慰说: “里面就一点零钱,没剩多少,没事。”

刘二新本来想买卷饼也没买成,在一边铐着说:“我兜里还有两块钱,要不然你们凑合买个泡面吧。”

小白严厉拒绝了他的好意:“少贿赂我们,不要你的钱。”

“这是怎么了?”刚才的乘务员大姐走过来,听了一耳朵说:“你们钱包丢了啊?”

沈珍珠说:“嗯。”

乘务员知道他们三个是刑警,没想到他们能抓嫌犯抓到把自己的钱包弄丢。

她想了想说:“你们等着。”说完,从推着的餐车里掏出几个饭盒说:“番茄鸡蛋、茄子烀豆角、鸡蛋炒面条、炖鲅鱼…你们吃,算我请你们,你们东奔西走不容易,算我请你们的了。”

沈珍珠万万不能要,赶紧站起来说:“谢谢大姐的好意,我们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啊。”

说完,赵奇奇痛苦地捂着肚子,他要饿抽筋了。

沈珍珠、大姐:“…….”

沈珍珠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羞臊地说:“要不赊、赊…下车还。”

乘务员大姐体型块头跟沈六荷差不多,年纪也四十来岁,常年在列车上卖饭盒,大着嗓门说:“你说什么?”

刘二新帮忙说:“她说要赊账!”

沈珍珠想敲死他。

乘务员大姐为难地说:“那好吧,哎,本来想请你们吃,来,这里还有几盒大米饭,都是没卖完的,你们吃吧,还温乎着。”

赵奇奇瞅了沈珍珠一眼,看她脸蛋都红了,小声问:“珍珠姐,咱们是小吃一口,还是敞开吃啊?”

两辈子没找人借过钱、赊过账的沈珍珠破罐子破摔:“都已经这样了,你就敞开吃饱吧。”

刘二新看着沈珍珠说:“你们不会不给嫌疑人饭吃吧?”

沈珍珠说:“你吃吧,不差一这口了。”

刘二新抹了把眼泪说:“大姐,我我我,我要一份烧茄子,麻烦跟饭倒一起,我拌个茄子饭,再来俩鸡蛋,一个大鸡腿。”

沈珍珠:“……”握了握小榔头,更想锤死他了。

乘务员大姐给沈珍珠端了份一荤一素的盒饭,随口问:“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市局的?”

沈珍珠小声说:“宝吕的。”

乘务员大姐点了点头:“宝吕是个好地方啊,那边出的樱桃特别好吃,我女儿可喜欢吃了。既然是那边的,我再给你们拿两只小烧鸡,你们慢点吃。”

沈珍珠深沉地说:“大姐,我代表宝吕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