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要变天?

这是一场温和的审讯。

案情明了, 供认不讳,没有疑点。

沈珍珠从审讯室里出来,心里还算轻松。

只是在临走出门前, 伍雪叫住她又说了一遍:“麻烦你公安姐姐,请你替我照顾好妈妈。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你放心。”沈珍珠给出确定答复。

回到办公室里, 吴忠国也把袁娟的口供录完。

吴忠国说:“珍珠姐,今天申请早走一小时, 我儿子要去看比赛场地, 晚了人家就关门了。”

沈珍珠说:“行,去吧。帮我跟小川带好啊,给他加油啊。”

吴忠国笑着收拾桌面说:“肯定带到, 明天早上我提前一小时过来。”

沈珍珠目送吴忠国乐呵呵地下班, 来到茶几边看着平静的袁娟。吴忠国还是有两把刷子,将袁娟安抚的很好。

“沈科长, 吴同志跟我说清楚了,真是感谢你。”袁娟刚才还平静, 一见沈珍珠眼眶又红了。

她擦擦眼角, 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沈珍珠其实能理解。这一点袁娟跟伍雪一样,习得性无助。猛然有人出现保护着她们,让袁娟克制不住多年的委屈。

“妞妞那边我会安排心理医生对她进行定期疏导。”沈珍珠拉着袁娟的手拍拍说:“你感觉怎么样?”

大人之间的谈话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了,沈珍珠可以直截了当地询问。

“还是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事情,伍大海、伍大海就这样结束了。”袁娟心有戚戚地说。

沈珍珠说:“不光是他生命结束了,他和他家人的所作所为也被曝光在阳光之下,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要谢谢你自己撑下来了。”

“也要谢谢你。”袁娟已经不记得自己对沈珍珠说过多少遍“谢谢”,她看着明明比自己要小上一轮的年轻女公安, 能看到对方内心里勃发出来的力量和正义感。

“妞妞让我好好安排你,你——”

“我想去扫墓,想、想去看看我妈妈。”袁娟说。

沈珍珠诧异地说:“你不是远嫁过来的?”

袁娟点了点头,望着窗外远方说:“很多年没能回去,我就在赛飞山上偷偷给爸妈立了个碑。想他们的时候,就会过去看两眼。”

“那我陪你去。”沈珍珠说:“完事你跟我回家。”

袁娟终于笑了:“不用了,街道大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给我安排一处住处,在她亲妹妹家,我住在那边就好了。”

“认识?”

“嗯,我给盘过两回头发。”

“那好吧,先这样安排。有问题你直接找我。”沈珍珠站起来走到抽屉旁掏出小摩托钥匙:“走,去赛飞山。我也想透透气了。”

小摩托吹着滚热的风浪,一路行驶在山路上。幸而小沈正科长驾驶技术游刃有余,可以在盘山公路上奔驰。

袁娟静静地坐在车斗里,随着视野的开阔,她的心也慢慢开阔了。

按照她说的路线,沈珍珠拐到一处观景亭停下小摩托。

下了车又往山林里走了半小时,直到靠近山崖,沈珍珠才看到一处灰蒙蒙的、仅有掌心大小的无字墓碑。

袁娟没有钱,她卖了头发也买不起墓地,也买不起正经墓碑。这些年她拮据难堪的活着,每次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二老。

“很容易摔下去。”沈珍珠采了两朵小野花摆放在所谓的“墓碑”面前,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山崖。

“不会掉下去的。”袁娟跪在墓碑前,轻轻地说:“他们不会让我掉下去的,他们会拦着我。”

沈珍珠听完,干脆把兜里揣的花生也掏出来,摆在“墓碑”前,双手合十:“感谢伯伯伯母保佑着袁大姐,让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你们放心,她会有美好的未来和深爱她的女人,她们俩就是家,会把小日子越过越好。”

沈珍珠的话又把袁娟的眼泪催了出来,她也双手合十,望着遥远而布满彩霞的天空,认真祈祷:“希望天下恶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希望天下善良的人,终有好报。希望沈科长,能平平安安的工作,抓很多很多的坏人,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沈珍珠吸了吸鼻子,觉得善良这一点上,袁娟和伍雪娘俩都是一样的。她们虽然长得并不像,但在躯体之下的灵魂当中,还有最深的羁绊。

“妞妞可能不会在很短的时间出来,社会评估也需要半年,你打算怎么办?”沈珍珠拉着袁娟坐在远离山崖的马路边,俩人抱着膝盖聊着天。

“理发室的活儿我不想干了,伍艳是个难缠的人,恐怕会影响人家生意。”袁娟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先找份远一点的工作,攒了钱再去租个小房间…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不要钻牛角尖,不要轻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沈珍珠不放心,再一次说:“妞妞今天跟我说,你在外面等着她,她会好好反思自己,接受教育的。”

“可惜她那么好的学习成绩,还考进火箭班了。”袁娟垂下头说:“我总觉得自己太懦弱了,如果我勇敢一点,会不会大有不同。”

“不要去美化没走过的路,按照我对伍大海的心理分析,你对他的反抗只会加速他的暴-力升级。”沈珍珠吹着傍晚的夏风,眯着眼说:“你是妞妞的主心骨,但没有你,她依旧会杀了伍大海。你只是动机之一。”

“…我差不多能猜到。”袁娟忽然想到说:“今天那堆老鼠药…我、我昨天晚上挨完打,我真的想——”

“想回家休息啦。”沈珍珠倏地站起来,挠挠被蚊子叮的膝盖,没个正形地说:“你们楼里那么多老鼠,有老鼠药怎么了?走哇,我送你回去。”

袁娟紧紧抿着唇,四下看了一圈,深深点头:“好。”

沈珍珠跨上勇猛的小摩托,边骑边跟袁娟说:“妞妞在我这里你别担心哦,等她被移送过去我会告诉你,你目前主要工作就是照顾好自己,等到见面别让她看到你瘦了心疼。”

“嗯,我明白的。”袁娟说。

晚霞在天际边流荡,炎热的夏季让袁娟的心里也温柔和热乎起来。

沈珍珠送袁娟见到街道大姐,街道大姐坐在沈珍珠后面一路去了街道二姐家。

二姐五十多岁独自生活,在家里做缝纫的杂活,人缘好、脾气好,沈珍珠观察了一下,才离开。

沈珍珠回到铁四新二村,商业家还是忙忙碌碌的景象。因为傍晚凉爽,连城的夏季太阳藏起来热度也藏了起来。

沈珍珠没着急找妈妈蹭饭吃,先背着手在街上溜达一圈,仔细观察有没有招工的店铺。

她偶尔做事还有点老派,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呀。

冷大哥店铺生意好转,可惜要招的是木匠。卢叔叔痴迷照相,文具店成了摆设,这样不务正业的老板没钱途,不要不要。

又去水果摊、内衣店转了一圈,最后街角一家理发店明确说:“不是我不要人,是我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干活,不需要人手啊。”

沈珍珠讪讪回到六姐店里,心想着大不了求求六姐收留。这里服务员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嘛。

只是担心袁娟有伤的手指,不可以沾水的话,许多事情不能做。她肯定要去做,这样手指头更加不好,不行不行。

“哎…哎…”元江雪卡点从外面进来,服务员见她就问:“豆角子烧肉?”

“哎…烧了我吧,还吃什么肉,清炒小白菜,油都别放。”元江雪撑着头双目无神,哪里还有树下相亲的妩媚漂亮。

“元姨是不是失恋啦?”沈珍珠哒哒哒跑到厨房,顾不上油烟子呛得慌,反正要先八卦一下。

“失恋啦?”沈六荷把大勺往小李手里一塞,拉开门瞅着元江雪,小声跟沈珍珠说:“你可别说,还真有可能。”

沈珍珠想到那位斯文大叔,嫌弃地咧着嘴说:“居然甩我元姨,回头我给他套麻袋。”

“谁被甩了?你说谁被甩了?”元江雪猛地坐直身体,指着沈珍珠说:“好几天没抽你了,你给我过来。”

沈珍珠哒哒哒跑过去,屁股一撅说:“元姨,你快点,一会上客了。”

元江雪本来就是说说,这下还真抽了一下:“欠!”

沈珍珠嘿嘿两声,顺理成章坐到了元江雪对面:“说说呗。”

“小丫头片子,欠登登的,你找对象可别眼瞎。”元江雪说完,又幽幽地叹口气:“别问,反正我没失恋。”

沈珍珠对此表示怀疑,但元江雪的细微表情不像是说谎。这到底是怎么啦?

元江雪不让问,沈珍珠也就不问了。

她话锋一转说:“元姨呀,我记得你说你店里每次上货都好忙,要不要招个人手帮忙呀?”

“招什么招?老娘自己都要养活不起自己了。”元江雪扒拉着清炒小白菜说:“去,到厨房给姨偷块卤牛肉出来。”

“诶,保准五花腱子心。”沈珍珠抬屁股就往厨房冲,也就半分钟果然端着卤牛肉出来。

没花钱不指望切,元江雪拿筷子戳起来,狠狠啃上一口,像是吃谁的肉。

玄武街铁机厂宿舍23号楼,上上下下五十多号人聚集在市局刑侦大队门口。

他们带了不少礼物送行,可惜伍雪此刻并不能接受他们的心意。

“看过了,没有记者,都是群众自发过来的。”赵奇奇站在五楼走廊尽头的侧阳台,视线一目了然。

沈珍珠牵着伍雪的手,轻声对她说:“待会我和你妈会送你上车,检察院的哥哥姐姐接过你以后,整理好材料会尽快送你去少年法庭。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找了全市最好的少年犯律师,她说你这种情况问题不大。”

袁娟没有社会关系,沈珍珠为了伍雪的案子忙前忙后,这几天没停歇过。

“谢谢沈姐姐,我一定会报答你。”伍雪看着走廊上的众人,一一说:“谢谢阿野哥哥、谢谢吴叔叔、谢谢奇奇哥哥,在我的未来人生里,我永远不会把你们忘记。”

陈俊生没收获小姑娘的感谢,他揉揉鼻子站在墙边不打算插嘴了。

也是,谁让他还打算抓袁娟来着。

三天来,他没日没夜地读着沈珍珠进入刑警队以来参与办理的案件,发觉有好几个圆满破获的案子,也许拿到科技先进的港城也未必能完好解决。

这让他真正意识到,也许有些人会依赖科技破案,而有一类天才根本不需要依赖科技破案。

她有厉害的手段和神勇先锋的思想,用自己的脚步突破罪恶之地。

沈珍珠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搂着伍雪的肩膀走下楼梯。

“来了这么多人。”伍雪站在检察院的车旁,注视着寂静的人群,看到街道大娘她们流下眼泪。

“妈!”她一眼看到站在前面的袁娟,飞身扑上前,急切询问:“妈,你最近怎么样?住在什么地方?你别回去了。”

“住你二娘那边了,有沈科长照顾你放心吧。”袁娟经过三天的消化,以及沈珍珠和律师孜孜不倦地科普和安慰,已经可以淡定地送伍雪上车。

伍雪内心细腻,能感觉到袁娟的正面变化,她使劲在袁娟怀里蹭了蹭说:“你要是不想走,你就等我,我会好好听话,早日出来接你一起过好日子。”

“嗯,我知道的。”袁娟抚着她的脸,见她气色不错,知道受到了特殊照顾,她垂下眼眸帮伍雪压了压翘起来的头发说:“律师说她打申请我还能见你,坚持几天就好了。”

“他们都在帮助我,我一点也不害怕。”伍雪透过送行的人群,看到最后面站着的伍艳,伍艳憎恶仇视地视线,被伍雪清清淡淡地对视着。

她已经不是孤军奋战了。

临上车,伍雪又一次跟沈珍珠说:“伍艳她也坏,别让她欺负我妈妈。”

“好,我会注意的。”沈珍珠伸出手指头跟伍雪拉钩:“我会帮你照顾好你妈妈。”

伍雪鼻音“嗯”了一声,跟沈珍珠拉了拉钩。她看到检察院边上站着的两位法警,对她温和笑着。

伍雪悬着的心再一次落下。

送走伍雪,沈珍珠又交代23号楼邻居们好多话,袁娟这才在街道大姐和其他邻居的保护下回去了。

伍艳没敢靠近他们,远远坠在后面往家走。

沈珍珠再一次对袁娟喊道:“有事一定通知我。”说着,沈珍珠冷冷扫过伍艳。

袁娟摆手:“知道了,再见。”

伍艳回头看了眼沈珍珠,她很想大骂出来,倒是忍住了。她发现,沈珍珠这个人远远超过她认知中的女性。

伍艳踌躇着,也想到派出所报案自家被人堵着要求还债。可丈夫和妈都因为销脏被抓,哪怕她报案公安们也会让她把高额欠款还上再说。

而袁娟前天由沈珍珠保护着,将家里值钱的家电家具全部搬给维修厂作为偿还债务,房子要不是集体的,说不定也让她给败了。虽然老旧的家具家电值不上几个钱,却是一分都没给她儿子留下。

维修厂老板娘已经放话了,不打算追究袁娟的责任,甚至还给了袁娟一个红包,现在咬死要伍艳她一家还钱,不还就轮流上她家闹事、泼油漆、上法院。

……

这边的事忙完,沈珍珠上楼遇到陆野、赵奇奇和陈俊生,他们急冲冲地下楼。

“怎么了?”沈珍珠也跟着哒哒哒往楼下冲。

“入室抢劫杀人案,刘局说了让我带组破案。”陆野伸胳膊一把拦住她说:“他特意说不用你参与,你先回去看看是不是有别的任务。”

“嗯?”沈珍珠站住脚,看他们仨一溜烟地冲下去。

沈珍珠默默回到办公室,见着吴忠国还在喂小金鱼,她走上前说:“怎么阿野哥他们不带我呀?”

吴忠国在办公室里也算是位军师,人事关系往来他门清儿。即便刘局和顾岩崢他们没透露半点风声,他也察觉四队可能要变天了。

“顾队在省厅忙别的案子,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接案子吧?得歇口气。”吴忠国把鱼食递给沈珍珠说:“阿野来的比你早四五年呢,早就应该独当一面,珍珠姐给个机会啊。”

从前沈珍珠没来时,分两组,一组顾岩崢和张洁、一组吴忠国跟陆野搭档破案。

重案组人员金贵繁忙,有时候一组搭档手里捏着两三件案子。

后来沈珍珠来了,势如破竹,风头盖过陆野。陆野这点好,知道能力欠缺就不抢功劳,安安心心跟着沈珍珠破案。

于是成为顾岩崢和沈珍珠分别带组。

眼下要让沈珍珠和陆野分别带组…吴忠国摸摸下巴琢磨着,上头终于要高升顾队啦?

之前总说他年轻,不可以再往上升,现在虽然还年轻,但冒出个更加年轻的沈珍珠,这下把他也衬托的…呃,成熟了些。

“你想什么呢?”沈珍珠好想自己有读心术,能明白吴忠国内心想法呀。

“反正是好事情吧,现在我也闹不清楚,咱们随遇而安呗。”

“哼,知道了,你也跟我卖关子。”沈珍珠回到座位上,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这次案件。

……

“回来了,你有包裹。”陆野他们出外勤回来,脑门一头汗。

陆野抱着沈珍珠的邮政包裹说:“传达室叫我送上来,你还认识这地方的人?”

沈珍珠低头看了眼地址,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是孟姐姐来的。”

赵奇奇出外洗了个头,拿着毛巾擦拭着短茬头也好奇地靠近:“孟姐姐?”

陆野到底跟沈珍珠搭档久了,不可置信地说:“孟解语?是不是她?你居然真勾搭上了?”

“嘿嘿是她,大名鼎鼎的神~法医。”沈珍珠拿着裁纸刀仔细拆着包裹,打开看到一卷土布、一小包大虾酥。大虾酥用黄油纸包装起来,看起来像是自己卷的。

沈珍珠还在里面看到孟解语的回信,她一目十行读完,兴奋地说:“孟姐姐愿意跟我交换破案技术,还给我亲手做了大虾酥!”

“诶,手工大虾酥?那我得尝尝。”陆野伸手要拿,沈珍珠一把拍下他的手。

“一共就十颗。”沈珍珠抠抠搜搜地将大虾酥排列在桌面上,其小气行为让陆野发指。

“六姐、芋圆、丽丽、小白、元姨,”沈珍珠宝贝地不得了,她很会感恩别人的好意,也很珍惜别人的好意。

她想了想又说:“干妈、张姐,这就七颗了,我自己只剩下三颗。”

陆野掰着手指头跟着数完,瞪大眼睛说:“沈珍珠,你是不是重男轻女?我的呢?”

沈珍珠想了想,又放出一块,美滋滋地说:“这是崢哥的,看到没有?男女都有。”

“还没有我的?”陆野要闹了,他伸胳膊要抢,沈珍珠就拦着,拼命往兜里揣。

最后闹得太厉害,吴忠国不得已出来做个和事老:“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是不是?”

沈珍珠瘪瘪嘴,从兜里拿出一颗。陆野正要接,居然看到她小气到要把大虾酥掰成两半分,就给他一小半,另一多半赶忙扔到自己嘴里嚼嚼嚼。

这种小气模样更让陆野发指。

无比的屈辱席卷陆野的大脑,他脸红脖子粗地说:“你、你太让我伤心了你。”

沈珍珠忙哄着说:“阿野哥,六姐的红烧肉要不要呀?”

陆野怒道:“红烧肉也不好使,我就要吃大虾酥。”

吴忠国叹气:“嗐,这都什么事啊。”

赵奇奇在边上和陈俊生俩人看热闹,已经不指望从沈珍珠手里漏俩大虾酥给他们分了。

外面,刚从沈市开车回来的顾岩崢迈进办公室,闻言说:“小沈正科长,多照顾同志嘛,自己吃独食不好。”

沈珍珠见到顾岩崢回来了,亮出掌心里的大虾酥递过去:“崢哥,我给你留啦。”

顾岩崢接过大虾酥,感受到其中温热的温度,转头对陆野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去,复印材料去。”

“……哈?”陆野失望了,陆野麻木地摇摇头:“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

顾岩崢笑道:“车后面有烤鸡架,自己拿去啃。”

这话让陆野和赵奇奇同时动了起来,与其说吃糖还不如让他们吃肉啊。

陆野凶巴巴指着沈珍珠说:“放你一马,红烧肉赔罪。”

“OK。”沈珍珠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满意地拍拍兜。

“你就是新来的?”顾岩崢靠坐在沈珍珠桌边,大虾酥扔到嘴里细细品尝,放松的身体可以感受到精悍的肌肉在保持警觉。仿佛捕猎回来的猎豹,收敛着一身煞气,让他不自觉对外人流露出余威。

“报告长官,我叫陈俊生,两岸办第一届警署交流警员生,请多多指导。”

顾岩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黄Sir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对你寄予厚望。也让我多照顾着你,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陈俊生被顾岩崢的视线扫过,额角不知不觉逼出细汗,这种感觉是他面见高级督查才有过的感受。而顾岩崢所说的黄SIR,是他学校荣誉教授、高级警督,他担心自己在大陆被屈才,特意找过黄SIR要求换人过来…

照理说自家学校的人胳膊肘应该往里拐,陈俊生完全想象不到黄SIR居然跟顾岩崢关系好到这种事情也要说。

以至于顾岩崢一过来见面,虽然言辞内容看不出来,但他能感受到对方气场上强压自己一头,是一种头狼的来者不善,带有审视与责问的气场。

一时间陈俊生差点忘记呼吸,他僵在原地张了张嘴。这位刚出警校的后生仔,完全被重案组的前辈吓住了。

“这是小白让我捎给你的。”顾岩崢没管他,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本塑封的漂亮笔记本,温声对沈珍珠说:“小白啰啰嗦嗦交代好多遍不要折角,不然不够美观。回头你得跟她说,你收到的时候没有折角啊。”

“哇,好漂亮的笔记本。”沈珍珠手边的黑皮笔记本外皮斑驳,里面芯换过几次,外皮已经用了三年啦。

小白托顾岩崢送来的笔记本是省城博物院限量印刷的,用于奖励工作人员的古风笔记本,里面还夹杂着精美古董的彩页。

“我在博物院见过有人用,还说羡慕来着。”沈珍珠抱着笔记本捂在心口上,不管经历多少案件,她还保持着柔软的心底和最初的感动:“不知道她求了多少人弄来的,呜呜呜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