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可否认我的优秀

省厅“大比武”会场二楼, 杨梅从上往下看,低声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尸体从运尸车下来。”

法医们忙碌异常,上上下下抬着尸体。法医室五间解剖室和停尸间装满了, 在走廊边拉上警戒线,临时将尸体停在走廊。

“担架不够了, 赶紧过去帮忙。”

“到底挖了多少尸体,怎么抬不完啊!”

这场动静震撼人心, 旁边省厅大楼的领导首长们也不管是不是下班了, 全都过来现场观看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听说全都是一把锤子锤死的。”

“好家伙,连环杀人案啊。”

“那人我见过,他老实巴交的样子, 真看不出来是个恶魔。”

犯罪工具——铁锤, 被收至物证室。

物证室的负责人特意将它安放在明显位置,让同僚们都来见识见识这把残忍凶器。

也许是最终杀害58条人命给它加上了凶残血气, 光从外面看都能感受到冰冷渗人的寒意,老远都能看到凶恶的金属光芒。

“还、还真让她破了1号案…怎么可能?会不会是顾岩崢帮她的?”宋昕臣走到杨梅身边, 看到停车场里出现的沈珍珠, 她被人包围着雄赳赳地往上走, 脑袋瓜劲劲儿的。

“我不是让你少说点话吗?有到处插嘴的功夫,能早点让你们刘队破案。你只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没有本事领导们说上两句话就能摸清楚。”

杨梅的9号案得到连城信息技术科支持已经进入最后一轮筛选,比想象的速度还要快。她心情很好,不介意怼一怼宋昕臣。

宋昕臣当然知道是沈珍珠破的案,就是心中惊愕万分,下意识地不愿意承认那位年轻小姑娘能在短短19天内带队破获1号案。

这可是他们沈市公安局精挑细选的多年疑难大案,能列为1号案可谓不一般。

宋昕臣懊恼这些天自己上蹿下跳的态度, 他主要不爽顾岩崢,成天端个架子,什么都压他一头。

他欺负不了顾岩崢,知道沈珍珠是顾岩崢手把手带出来的,本想要压沈珍珠一头,没想到沈珍珠还真把案子破了。

沈珍珠有点东西在身上。

楼梯间传来交叠的脚步声,沈珍珠哑着嗓子边说话边进到走廊内,得到在场“大比武”竞争对手们热烈掌声。

还有什么能比竞争对手的掌声更让人振奋。

沈珍珠站住脚,环视现场二十多名同僚,以及他们脚旁边横七竖八陈列的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杨梅走过去,跟沈珍珠拥抱着说:“你真替咱们女公安争气!从今往后,我也要多跟你学学!我太替你高兴了!”

杨梅的喜悦由衷而发,沈珍珠抿唇点了点头说:“杨姐,谢谢你替我高兴,虽然现场并不乐观,但是想到以后停下的杀戮,还是感到庆幸。”

这一点大家都有所耳闻,当他们知道李满仓杀人动机是为了钱财,还以为得了许多。

当听到数字时,都以为听错了不说,再听到他还要攒3000块,全都觉得毛骨悚然。要是今日不破案,说不定以后要杀死上千人啊。

刘易阳站在小会议室门口,等到沈珍珠接受完同僚们的祝贺,他走过去伸出手说:“沈同志,感谢你为沈市做出的贡献。我非常感激你破获了’红梅县连环失踪案‘,阻止了犯罪行为进一步恶化。”

沈珍珠回头看到陆野、赵奇奇和小白,微笑着说:“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你也谢谢他们吧。”

刘易阳颔首,跟陆野、赵奇奇分别握手致谢,到了小白这里,他停了停,又笑道:“还是你眼光好,跟对了人。”

“那是,我珍珠姐可不是一般人。”

刘易阳笑道:“那毕业以后还打算来我这里吗?”

小白说:“我家就在这里,肯定分配到你们市局啊。”

刘易阳有了答案,点了点头说:“那就好,总不能到外地,让你父亲担心。这次跟沈同志在一起学到不少经验,看你也很高兴啊。”

“那是啊,学的比大学四年都多。”小白抿唇嘿嘿笑,眼睛在人群里的肖红君那边瞥过去,又轻飘飘地收回视线,仿佛没看到肖红君懊恼羡慕的神色。

肖红君尼龙袋里还提着要洗的饭盒,被人催促了一声,赶紧拎起空空的暖壶往开水房去。

她已经干了两个礼拜的打杂,愣是连5号案进展到哪一步都不清楚。

要是当时没到5号案这组就好了。

肖红君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沈珍珠没看到肖红君,来到1号案小会议室,见到顾岩崢先一步过来,正在帮忙整理失踪者名单。

“给你一小时休整,回来审讯郝春芝。”顾岩崢说:“李满仓那边我来交换审问。”

李满仓和郝春芝已经在现场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此刻再审讯也就是查明杀人过程等细节地方,也会辨认哪里有谎言和隐瞒。

1号案的庞大规模超乎所有人想象,在建国以后也屈指可数,案情进展到这个地步,顾岩崢帮忙审讯对案件最终结果毫无影响,只是能帮沈珍珠节约时间与脑力。

“是。”沈珍珠有了短暂歇口气的时间,顾岩崢的到来哪怕没有参与破案对她而言也是个心理支撑,她肩膀软塌塌地耷拉下来问:“崢哥,我去洗澡啊,回头见。”

顾岩崢看了小白一眼,小白有眼力见地说:“珍珠姐,等等我,我也去。”

顾岩崢放心了。

沈珍珠和小白一起往招待所走,路上遇到两台大巴车停到“大比武”会场门口。

当大巴车车门打开,里面下来意想不到的一群人。以刘金钟为首,团结村村委会的干部以及参与抗议静坐的村民们。

“珍珠姐,这帮人到处举旗污蔑你的名声。周厅长有指示,从省政府请他们过来’参观‘58名受害者们的遗体。这边看完了,还要把他们送回团结村,去看看三个大尸坑。”

小白义愤填膺地说:“对,就应该让他们看看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发生了什么!”

沈珍珠并不认识说话的女公安,但还是客气地抿唇回应道:“谢谢你,我了解了。”

回到不远处的招待所,小白在客厅打开电视放着优美流行的音乐节目,沈珍珠在浴室里用温暖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躯,脸上有别人瞧不见的嘚瑟。

珍珠啊珍珠,你果然会发光嘿嘿。

打小就知道你厉害,铁四新二村的希望就是你呀~

等沈珍珠裹着浴巾热气腾腾地出来,肌肤泛着粉嘟嘟的色彩,让在茶几上专心切小蛋糕的小白都想上去捏一捏。

“诶,怎么有奶油蛋糕?”沈珍珠用毛巾裹着头发卷起来,来到茶几边看着上面镶嵌着草莓、樱桃和奶油花朵的蛋糕,惊喜地说:“好香甜的味道呀,不会又是你同学给的吧?”

小白骄傲地说:“我同学可弄不来,这是我爸特意托人排队弄来的大酒店里的蛋糕,我只有过生日才能吃到。他知道我跟着你破案了,叫人送过来鼓励咱们俩的!瞧,你一半、我一半,咱俩在这里咪西咪西正好!”

“怪不得这么精致、这么香…会不会太破费了?”想到小白外出务工的父亲,沈珍珠真不想咪西咪西血汗钱啊。

可小白把切好的小蛋糕端到沈珍珠面前,沈珍珠又化身馋猫想着:蛋糕不能放,再说也切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于是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挖了个小角角,舌头尖舔了一口:“哇,好好吃~”

“那当然,可抢手了呢,我就跟你咪西咪西,别人我都不给。”小白咬了一大口,满足地闭上眼睛:“就是这个味儿,他们酒店的奶油,我一吃就吃的出来!”

“真的太好吃了,等我回家一定要买回去给大家尝尝。”

她俩像是偷腥的猫儿,吃完奶油小蛋糕还互相闻了闻有没有偷腥的味道,出门前俩人相视嘻嘻笑着,一扫疲惫。

还有点时间,沈珍珠和小白两人一人横躺一个沙发上,她问小白:“你爸经常外出干活,那你妈是做什么的?”

小白说:“我妈去世的早,从前在县医院当医生,后来在洪水里救人被冲走再也找不到了。”

“啊?”沈珍珠慢慢坐起来,小白在那头摆摆手说:“不过我爸时常觉得亏欠我,对我可好了。我想我妈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放心。对了,珍珠姐,你妈妈是干什么的?”

沈珍珠又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说:“我妈从前支过包子摊——”

“哇,一定很好吃,我爱吃包子。”

“对呀,后来开了个小餐馆,当上个体户,每天忙忙碌碌幸幸福福,街坊邻居都喜欢吃我妈做的菜,还有人学徒呢,我们家小餐馆每天爆火呢。”

沈珍珠说完,听到小白竟然在笑。她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小白老实交代:“好多人跟我聊天会说自己家多了不起,背景多大,我就觉得很好笑。现在听了你的话,觉得真诚踏实,感觉当个体户挣干净钱,很光荣。”

居然跟农民工子女吹牛?沈珍珠爱怜地看了眼小白。

“除了光荣还很好吃呢。”沈珍珠说:“我妈手艺可出名了。对了,等’大比武‘结束你上我们那儿玩去呀?跟我们车过去,回头我给你送上火车站站台,四个小时你就回来了,再给你爸捎点我妈做的大菜包。”

“大菜包?我妈从前也给我做过,贼好吃!”这回换小白坐起来,激动地说:“正好是周末,我可以过去待两天!下个月就要毕业分配了,想玩也没工夫玩了。”

“那你更要去了,你要是爱吃我给你走后门多弄些,让你吃个够儿。”

“对对,给我多弄些,我一口气能吃四个大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呢。”

……

回到小会谈室,沈珍珠忽然觉得面积增加许多。

眼袋能掉到下巴的陆野指着伸拉门说:“方便受害者家属过来沟通,两边的会谈室也批给咱们使用了。”

“原来如此,这可舒服多了。有家属过来吗?”沈珍珠从赵奇奇身边走过,赵奇奇跟条哈士奇似的忽然闻着面前空气嗅了几下:“什么味儿,甜滋滋的。”

小干部偷吃不敢认,惊慌看向小白。

小白挺着胸脯,板着圆嘟嘟的娃娃脸说:“新品孩儿面大王,女孩儿的东西你也问,不害臊。”

“哟,有珍珠姐撑腰口气就是硬了啊。”陆野逗了两句,小白不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挠挠头继续抓起电话机跟受害者家属打电话。

沈珍珠暗暗给小白比划了个大拇指,不想一回头对上隔壁小会谈室里的顾岩崢。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神里全是笑意。

沈珍珠佯装很忙,其实也真的很忙,赶紧拿起近年来省内报案的失踪人口信息,开始核对。

“时间差不多,拿过去让他们自己看。”顾岩崢看了手表,起来走到沈珍珠面前放下一盒洋气包装的牛奶巧克力说:“老喝高乐高也不好,扛不住吃块巧克力。”

“手工的?”小白凑过来看,发现上面的牌子写的跟小蛋糕一家大酒店,就是不知道顾岩崢怎么这么快弄过来。

也许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小白夹着案件资料袋,捧着她珍珠姐的大茶缸,颠颠跟在沈珍珠屁股后面,与打水回来的肖红君擦肩而过,走进郝春芝的审讯室。

“我记不清他们长相,杀太多了。”郝春芝靠在审讯椅上,戴着手铐、脚链,眼神中都是麻木。

她面前摆着省内失踪者照片,符合基本特征的被提炼过来,让郝春芝分辨,好尽快找到受害者家属们。

沈珍珠抿了口茶水,此刻已经没有着急的必要,语气平静地问:“当年拐卖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郝春芝麻木的眼神里出现一丝意外,她终于抬头往沈珍珠方向看:“问他干什么?”

沈珍珠目视着她说:“人口拐卖也是违法犯罪。”

郝春芝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现在比他犯得还大。”

“犯罪不分大小,该抓的早晚会被抓住。”沈珍珠说:“难道你还想更多妇女跟你一样重蹈覆辙?”

郝春芝定定地看着沈珍珠,半晌叹口气说:“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是个好公安,拐我的拐子不用找了,就在外面。”

沈珍珠垂下眼眸,也叹口气。

郝春芝又笑了:“算了,临死前我帮你个忙,算是对你刚才的话的报答。我们杀死的人,他们的名字我写在黄历上,全铺在炕席下面了,你安排人去翻吧。黄历上的日期,也是他们的死期。”

“阿野哥,你给现场打个电话。”

“好。”陆野立即站起来,走出门去安排。这可比一个个核对名单快多了!

沈珍珠在等陆野回来的功夫,问郝春芝:“你原来叫什么名字?能跟我说说经历吗?”

郝春芝瞥着她说:“怎么还问?”

沈珍珠指了指另一个笔记本说:“用来做犯罪心理研究。”

“那我对社会还有点用处。”郝春芝嗤笑着说:“让我说可以,我有个请求,不要让亲生父母知道我的事。”

“当初没想过回去?”

“回去看过一眼,又生了个女娃娃,你猜叫什么?叫柴忆文。…他们怀念的是曾经的柴梦文,不是郝春芝。我杀了太多人了,算了。”

“我明白了。”沈珍珠翻开笔记本点了点头:“开始吧。”

郝春芝说起往事,沉默了很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年我大学毕业被分到市广播电视台做实习编导,当时的男朋友说有个地方适合采风——”

柴梦文跟着男朋友坐着绿皮火车,第一次出远门。中途下车在一个小县城里游玩,有位中年妇女突然昏倒,柴梦文与男朋友帮忙扶起来,送她回家。

那天以后,她与相爱的男朋友天人永隔,为了救她不被玷污,男朋友被中年妇女的丈夫当场打死。

“因为大学生嘛,要价高,好多人家舍不得花五百买个被人玩过的。后来一再降价,被李满仓家看上,他妈太会砍价,硬生生砍到二百买了。

我当时只想给男朋友报仇,不计任何后果。被送到李满仓家当晚就“结婚”了。我叫男拐子过来看过我几次,后来被李满仓发现,当场打死了男拐子。

后来我想跑,可他妈把我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还让李满仓天天强-奸我,还打我。

有人听到我喊救命,我还以为他们过来救我,谁知道也想跟我睡觉。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男人啊都是下半身动物。而李满仓看我的眼神,让我明白,他其实对我有意思。他这样的人要不是因为我被拐卖过去,这辈子都碰不上我这种女人。

李满仓嫉妒所有碰过我的人,所以他才会不听男拐子解释,失手打死了他。

那三个二流子打了李满仓,把他根儿踢坏了,他们还想把我搞怀孕,让李满仓公然戴绿帽子。

李满仓打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跟我睡觉,利用他们熟睡的机会,一个个锤过去。

我那时候已经知道,柴梦文回不去家了,但我恨拐子、恨李满仓、恨所有碰过我的男人。所以当李满仓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时,我告诉他,可以做试管。

钱呢?羊毛出在羊身上,男人们造成的,就从他们身上找。

开始目标是对我有色心的男人,其实真的好简单,锤一下人就死了。杀着杀着,我发现我恨天底下所有男人,只要是个男人我就杀。你会觉得,杀人跟杀鸡啊鸭啊没区别,已经麻木了。”

说完这些,沈珍珠递给郝春芝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喂下去,放下杯子继续问:“赵天山冒领的事你知道吗?”

郝春芝说:“我让他去的,我公公不好色但贪财。他说要是领回钱就不用继续杀人了。我心想这样不行,我还想让李满仓替我杀更多男人。于是我告诉婆婆让她去检举公公。我婆婆担心东窗事发儿子被抓,宁愿让公公背上罪名,也要保住儿子。”

“那第二次冒名顶替是在赵天山死之后,是李满仓干的吗?”

郝春芝笑着说:“他个怂货说走远点就好了,还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回来。也因为这个,我们打定主意只要钱包里的现金,其他手表、戒指全都扔了,就怕被公安抓到。”

沈珍珠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顿住笔尖说:“你杀了这么多人,还这么冷静?”

郝春芝要笑出眼泪来了:“那还能怎么办?都知道李满仓买了媳妇,我跑也跑不掉,村里人都帮他看着呢。开始我很痛苦,后来也学着享受吧。我利用李满仓喜欢我,我就刺激他,让他亲眼目睹我跟别的男人睡觉。我知道他爱我,但他的爱是长在我身上的毒瘤。我是坏女人不假,可他是闷葫芦,把坏水都装在肚子里,他是坏绝的人,他是我的罪根。原先每次杀人我都会做噩梦,后来也不做梦了,管他呢,我已经够惨了。”

沈珍珠静静听她说完,郝春芝一滴眼泪没流,也许早年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村里那些人恨死我了吧,让他们骂吧,越凶越好。反正我也骂过他们许多许多遍。”

“死的人太多,刘书记就地免职,接受调查。全村103户不敢住下去,村子也待不了人,县政府可能会打散李家村人口,安排到其他村里去。李家村这块地以及桃花山会重新规划用作其他用途。”

听到李家村人的结果,郝春芝哈哈大笑: “他们做事最喜欢拉帮结派,芝麻粒大的事也要结伙干,这下可好了,到别的村子去当外来户去遭欺负,让他们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提到伤心事郝春芝没有流眼泪,李家村的事竟让她笑出眼泪。

沈珍珠等她笑完,走上前帮她擦掉眼泪,提出心里最后疑问: “你跟李满仓多年行凶,谨慎小心。你既然还想继续杀人,明知道我们正在查,还要让李满仓把尸体往山上送?”

郝春芝深深吁出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再问了,今天我太高兴了。”

“也差不多了。”沈珍珠于是起来开门:“那就到此为止。”

看守郝春芝的两位女公安进来,临走前郝春芝定定看了沈珍珠一眼。

多么年轻干净的生命,

见到你的那天,我在你身上看到许多鲜活色彩,那才应该是我眼中的风景啊。

……

沈珍珠从审讯室出来透气,小白毫无灵魂地跟在沈珍珠后面,她头一次面对罪大恶极的罪犯,被她残酷麻木的话语震惊,半天缓不过来,仿佛宕机。

顾岩崢也从隔壁审讯室出来:“怎么样?”

沈珍珠点头:“顺利。你那边呢?”

顾岩崢晃晃手里的笔录:“李满仓不仅自己交代了,还把当年囚禁并强-奸柴梦文的事和他妈在其中的作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沈珍珠把郝春芝的笔录与他手中李满仓的笔录交换,俩人埋头翻开,仔细核对翻阅。

“周克美居然是被灌醉酒直接敲死的,我还以为’离婚先锋‘能跟他们一样死在郝春芝炕上。”沈珍珠问过郝春芝受害者们的死亡经过,郝春芝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与李满仓的口供可以相互弥补。

“他到县城采购,见李满仓可怜给过一瓶矿泉水。李满仓便盯上他,说村里有更便宜的原材料。”

沈珍珠说:“原来如此,这位采购主任也算称职,并没有传闻的那么不堪。”

顾岩崢指着“伍复岗”的名字说:“这人挺有意思,是跟猪肉铺女老板偷情,被拾垃圾的李满仓看到,介绍说有更漂亮的女人,他信以为真当晚去了就被锤死了。”

沈珍珠记得伍复岗的桃花眼,可怜他妻儿还在火车站出摊卖饭,他倒是一刻不闲着。

花了一些时间检查完,沈珍珠签上自己的大名,露着梨涡说:“口供一致,李满仓与郝春芝俩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崢哥,1号案可以结案了。”

顾岩崢欣赏的目光落在沈珍珠身上:“比我上次28天破案,提前了9天,沈珍珠,你很优秀。”

被偶像直白的夸奖,让沈珍珠内心喜悦。

嘴上说:“谢谢崢哥夸奖,大家都帮了很多啦。”

她心想着:我有“天眼”可以看、也有成熟的未来刑侦经验可以参考,更站在你的肩膀上…

但是还是不能不承认,我可能真的比你优秀那么一丢丢丢丢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