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正的救赎是远离罪恶

迎接他的是沈珍珠迷迷糊糊的应答:“…好。”随即, 沈珍珠歪倒在为她准备的单人床上。

后院别墅花园,紧邻湖畔无风却阴冷极了。

符盼夏掀开整张幕布,地面高高低低布满婴儿手臂粗的红蜡烛, 有的已经快要燃烧完。流淌的蜡油仿佛受害者流出的血泪。

两层楼的木质别墅处在倒十字的中间点,狭长的后院组成了倒十字顶部, 与前院遥遥相对组成十字。

倒五芒星祭坛上,烛火摇曳, 将符盼夏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湖面中。

“不要再杀人了, 盼夏。”符胜男面色苍白,被十三根白色蜡烛包围着躺在水缸里,里面刺鼻的味道让她眩晕。

“说好不要再杀人的!”看着越走越近的符盼夏, 符胜男叫嚷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另外还有四处地方按照人体头、躯干、上肢、被十三根白蜡烛包围, 而符胜男处于“下肢”的蜡烛中。

而头部之上空白的地方除了白蜡烛还有一个空置的陶器,正是从沈珍珠那里要回来的礼物。

“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姐姐。”符盼夏看着在如同棺木的水缸里挣扎的符胜男,喜悦地笑着说:

“终于咱们的妹妹也要拥有远走高飞的腿了。我付出我的生命, 你付出你的双腿, 今天过后我就能留住你了, 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咱们的妹妹,这是我给你赎罪的机会,懂吗?”

符胜男在昏迷之际失去了左腿,现在那条腿就在她的手边,与她一起泡在福尔马林中。等一会儿,右腿也会如此。

“你的生命?你要什么生命?”符胜男看到符盼夏推来手术推车,往她鼻息里滴入麻醉剂,她大喊道:“我知道你就是芬芬,我不走了好不好?你别杀人了, 你要是控制不住想杀人你就杀我,求你不要再伤害别人了。”

还在装睡的沈珍珠听到符胜男的声音本想起来,又听到她说“她们”,但她没看到另外一个受害者。她发觉符盼夏一直关注着周围,赶紧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说话,希望能找到线索。

夜晚终于起风了,沈珍珠下午出门着急,穿了一件公安浅绿衬衫,她打了个寒颤。

连城深秋早晚温差大,趁着符盼夏跟符胜男说话的功夫,悄悄伸出手勾起身体下面压着的床单勉勉强强搭了点肚子。虽然她的肚脐眼没能到黄金分割点,但还是要珍爱自己呀。

她头顶上梧桐树树影摇摆,沈珍珠专注着盖肚子,没发觉异常。

“你杀了我吧,你想杀人你就杀我!”符胜男还在喊。

符盼夏不听符胜男的叫喊,感觉有风回头看了眼阵法里的蜡烛,有几根岌岌可危,幸好没有熄灭。

再看到躺在床上昏迷的沈珍珠,风卷着被单盖了一角在她身上,符盼夏又把目光转到湖边某个位置。

“哥哥,快到时间了吗?你忘记给我买虾球啦。”“芬芬”在符盼夏的身体里,撒娇地说:“哥哥,姐姐怎么还不懂你?”

“她就这样,别管她。以后她在你身边,你自在做自己就好。想唱歌就唱歌、想画画就画画,想出国就出国。”

符盼夏回到别墅里,打开秘密地下室的通道提出两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桶,他将漂浮的躯体放置在头部、躯干部分。

“好了,芬芬不要再说话,哥哥先把你拼好然后你幸福的过一生吧。别怕爸爸妈妈,他们再也伤害不了你。”符盼夏唇角咧出难以置信的弧度,他套上黑色长袍,低哑的吟诵着混合着拉丁文咒文:

“Per sanguuinem,per spiritum,per mortem…surge”

“Nel mezzo del cammin di nostra vita mi ritrovai per una selva oscura, ché la diritta via era smarrita.”

用血、用灵魂、用死,准备起身吧。

走到我们生命的半途,由于我迷失了正路,我发现在一片昏昧的密林。

“Natus est mortem!”

向死而生!

他翻来覆去吟诵着咒语,抑制不住亢奋和炙热的神态。他拿起陶盆,大步走向沈珍珠。

他将沈珍珠的床推到头颅的位置,接着意想不到地从祭坛上端来一个头颅固定器。这是中欧时期给病人做开颅手术的工具,他依葫芦画瓢也做出一个。

现在显然要放在沈珍珠的脑袋上。

沈珍珠还想着自己英雄救美,没想到头一个挨刀的会是自己!

符盼夏嘴唇蠕动,癫狂地念着:“Or accorri, accorri, morte! Natus est mortem!”

符盼夏在铜盆里撒了一把混合着硫磺、人骨粉和乌鸦血的粉末,里面的火焰猛地窜起,黑烟滚滚涌出。

他拽着沈珍珠的肩膀,要把她的头固定在固定器上,谁知道沈珍珠个头不大,骨头长的实成,像是有千斤坠。

符盼夏没看到沈珍珠偷偷薅着床边,死也不撒手。他眼见着时间要到了,急的用力拖拽她。

一直安静的“芬芬”见状也急了:“杀了她!杀了她!让我杀了她!”

符盼夏左手按住探出去的右手,不让“芬芬”掐沈珍珠的喉咙:“说好听我的,我说杀才能杀!”

沈珍珠眼睛偷偷眯出一条缝,寻思着动手的时机,仅仅睁眼往上看了一眼,她马上闭上眼。

我的妈呀,猜她越过符盼夏,在梧桐树上看到谁啦!

大黑影在树上悄悄蹲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芬芬”声音尖锐,高声喊道:“她刚才睁眼睛了!你被骗了,她没睡着!”

符盼夏的头咔咔咔转过来,一动不动地站在沈珍珠头顶,两个眼珠子疯狂乱颤,像是要夺回自己的视线。

符盼夏嘴里继续念着古怪拉丁咒语,更诡异的是,他嘴里还能发出第二个声音,“芬芬”正在同时间催促道:“杀了她,快拿刀杀了她!”

符盼夏知道沈珍珠是优秀的刑警,以防夜长梦多,看铜盆的黑烟变小,从铜盆里抽出一把银刀:“好,杀了她再取!”

沈珍珠头皮发紧,握拳正要攻击,骤然间,一个声音居高临下地说:“符盼夏,我允许你伤害她了吗?”

头顶陡然有风掠下,高大人影从天而降!

下一秒却见躺在病床上本该昏迷不醒的沈珍珠醒了过来不说,单手撑着床面猛地一脚蹬在符盼夏的面门上,猝不及防的符盼夏后退几步后,猛地撞到梧桐树上!

沈珍珠怒气冲冲地说:“我不允许谁也不成!”

与此同时,陆野、周传喜、赵奇奇、吴忠国等人从湖边四面八方地冲了过来,迅速控制住了符盼夏。

就在大家以为轻易抓捕了他,沈珍珠喊道:“小心他自焚!”

在刚刚符盼夏靠近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沈珍珠喊道:“他袍子泡过汽油!都散开!”

符盼夏扭动着身躯,冲天喊道:“全能的神啊,我把我自己献给你,求你让芬芬向死而生!!”

说着他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燃自己,然而下一秒,顾岩崢一脚猛蹬过去,符盼夏翻滚到湖边停住。

接着陆野扑上去按住他的双手,与赵奇奇俩人一左一右脱下他的黑袍。

吴忠国喊道:“快扔到湖里涮一涮!”

沈珍珠也喊道:“湖里应该有另外一名受害者,请求搜索!”

符盼夏不可置信地回头,他被拖着往湖边去,惊愕地说:“沈珍珠,你怎么——”

他马上闭上嘴,接着听到沈珍珠兴奋地喊:“受害者真的被他藏在湖里,马上开始搜索!!”

吴忠国给她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您有道行。”

沈珍珠被秋风扫的哆哆嗦嗦,正寻摸着找点东西裹着,顾岩崢安顿好湖边搜索后,大步流星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刚在树上看你打哆嗦,还以为你害怕。”

沈珍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岩崢,开玩笑地说:“我能害怕他?哈哈你老糊涂了吧。”

顾岩崢僵住动作,随即说:“我去那边看看。”

吴忠国在边上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的极其响亮。在顾岩崢开口前跑到门口招呼齐教授过来。

这里东西摆设繁多,许多物品他们都没见过,闹不清会不会破坏哪里,还是要专家来比较好。

“你就是沈珍珠?”一个虚弱的身影裹在毯子里,被人抬在担架上。

“你是符胜男?”沈珍珠一眼看到她…她居然抱着被锯下来的一条大腿跟自己打招呼,肉皮儿顿时发紧:“你好符总,久仰久仰。”

符胜男并不想拿左腿,可医务人员说兴许能接回去。这条腿能不能接回去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弟弟的罪行。

“盼夏他…”

沈珍珠干脆地说:“你放心,会有法律制裁!”

说完想要打嘴,符胜男命都可以给弟弟的人啊。

“……”符胜男低落虚弱地说:“应该的,谢谢了。”

沈珍珠想了想找补道:“不过他是正宗神经病,也许会有别的措施。”

符胜男抬头:“真的?”

沈珍珠说:“不过…他两个人格都参与杀人了,都具有反社会倾向,法律上不会减轻或者缓刑。”

“……”符胜男更低落了:“知道,他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沈珍珠觉得今天肯定吃错药了,符盼夏绝对给她下毒药了!她很想安慰一下符胜男啊。

“珍珠姐,找到湖边水笼里的杜浚了,她还活着!”赵奇奇大嗓门远远喊道:“你放心吧!”

然而陆野并没有让沈珍珠放心,人来人往的解救现场,兴致勃勃地端起陶盆指着里面空荡荡的位置说:“诶,你知道这里面本来要放什么东西吗?”

看他这副表情,沈珍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野乐着说:“符盼夏居然准备这么大个玩意儿装你的脑花,哈哈哈哈。他可真把你当偶像啊。”

“……”沈珍珠正要走,忽然转头僵住:“干什么的?!”

吴忠国带人收拾现场,身边还跟着大老远跑过来的齐教授,俩人异口同声:“装你脑子的!”

“哈?”沈珍珠傻眼了。

请问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我再也不会收别人的花了。”沈珍珠蹲在门口,看着痕检科和法医科同事们忙忙碌碌,挨着赵奇奇吐槽说:“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哎,人心险恶啊。”

从前院直接进入到后院,沈珍珠没发现符盼夏的仪式范围有多大,等到齐教授过来告诉她,她才明白原来包括半山和湖边都是他“施法”范围。

更可怕的是,符盼夏正惦记着她的脑花!!

“符胜男替符盼夏交代了,这不是第一次举行复活仪式,曾经失败了一次。”顾岩崢又将符盼夏提回来:“说吧,另外受害者都在什么地方?”

符盼夏嘴里呜哇乱叫,失败的打击、被抓的恐慌以及被沈珍珠设计的愤怒让他与“芬芬”争夺着身体主权。

“沈珍珠,你到底怎么通知他们…呜哇哇姐姐救救芬芬,芬芬要死掉了!芬芬害怕——!!”

符盼夏梗着脖子,两边手脚不停争斗厮打,旁边的公安不得不搀扶着他。

最后符盼夏拥有主人格,战胜了附属人格“芬芬”,仇视着瞪着沈珍珠说:“你一直在算计我。”

沈珍珠被他倒打一耙气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说:“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注意我的头发,原来看的不是头发。你还说我算计你?”

符盼夏疯狂地晃动着脖颈,嗓子里冒出“芬芬”的尖叫声:“坏女人,早就该杀了你!你什么时候骗的我们!”

沈珍珠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看到顾岩崢走过去大手扣住符盼夏的胳膊,安心地说:“当着你们面打的传呼台,‘4131’,五笔字根里,对应字母得出的是‘氵’‘古’和识别码,倒是崢哥能这么快找到这边的湖让我很吃惊!”

符盼夏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愤怒声,不像是人,像头野兽。

顾岩崢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招呼学生们研究的齐教授:“多亏齐教授筛选了三处最合适复活仪式的地方,一队二队三队人员免费加班,都在各地点守着。我运气很好,等到你了。”

沈珍珠感受到领导热切关爱的目光,扭捏地张望一圈说:“其实我也不好,私自行动。但是错过了,可能救不了符胜男和杜浚了。你可以批评我,到那边没人的地方批评好不好?”

小干部还要面子。

顾岩崢被她逗笑了,看着穿着自己宽大橄榄绿外套的沈珍珠,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不会批评你,就是有点担心。但你刚才说的很对,没有人有权利允许别人伤害到你,是我一时情急说错话,跟你道歉,有你那句话,走到哪里我都放心了。”

“那当然,我最爱自己啦。”不挨领导批评,还得到领导道歉,沈珍珠得意道:“不过你也别道歉,我知道你不会允许的。”

“报告,在地下室发现两具…女尸。”一名年轻公安脸色极差,说完顾不上顾岩崢询问,跑到墙角呕吐起来。

两具?

沈珍珠心里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跟顾岩崢对视一眼。顾岩崢叫来另外的公安将符盼夏带走,自己跟沈珍珠一起往地下室去。

阴冷的地下室从地面到天花板铺设的全是白色瓷砖,四十多平米的空间有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近半数空间被砌筑的水泥池占据。另外一边是女士用品柜,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假发、连衣裙、内衣、高跟鞋等等。

泛黄的福尔马林液体在水泥池里面微微晃动,沈珍珠接过陆小宝递来的口罩,第一时间递给顾岩崢一副。

顾岩崢接过来,低声说:“谢谢。”口罩遮盖住半张脸,也不掩盖他本人的冷峻帅气。

秦安带人先捞出一具“女尸”放在透明塑料布上。“她”的头颅属于某个文艺团的演员,绣着时髦的眼线和唇线。头颅下面光裸的躯干肥胖油腻,腹部有块阑尾炎的伤疤。上肢双臂纤细白皙如少女,下肢壮硕左腿有烫伤的巴掌大的痕迹,脚掌厚实应该超过40码。

连接地方用医用的羊肠线粗糙缝制,泡涨发白的肉皮从针脚翻出惨白的肉-芽。

“两具拼尸都被剜掉眼睛。”秦安让人捞起第二具“女尸”,生无可恋地说:“目测受害者超过十人。”

另一具躯体比眼前这具更骇人,像是发泄般胡乱拼凑起来的丑陋布偶。脖颈处的切口深浅不一,森白的颈椎骨突兀地立在一侧,面目腐烂的女人耳朵上还坠着金耳环,看样式应该是好多年前的款式。

躯干像是从别人身上暴-力裁剪下来,左边胸-部平坦,皮肤布满淤青和马蹄铁烫伤,右边白皙丰满,胸口被残酷解剖开,肋骨一根根张开支棱着,肚子里塞着发黑的医院消毒棉纱。

四肢参差不齐,左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右手粗糙黝黑,掌心有厚实的老茧……

沈珍珠被无数画面冲击得后退几步,很快身后有个温热鲜活的身体靠近,大手安抚着她的后背:“没事吧?”

沈珍珠瞥开眼,试图拒绝天眼回溯里残酷分尸的景象,目光转到水泥池中,看到福尔马林液体上还漂浮着几缕长发。

不知道在场谁深深地叹口气。

“头儿!符盼夏想要咬舌自尽被控制住了!”周传喜从楼上跑下来,见到地上“女尸”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怪物!”

顾岩崢说:“都是符盼夏干的好事!”

沈珍珠忍着头疼跟着他往院子里去,看到后院地上一滩血,赵奇奇拿着棉织手套塞在符盼夏的嘴巴里。

符盼夏呜咽着听不懂的文字,嗓子眼里冒出一声声嘶吼。

“送去医院。”顾岩崢皱着眉头说:“别让他就这样死了。”

符盼夏猩红的眼瞪着沈珍珠,脖颈疯狂抽搐摇摆,赵奇奇一时没按住让他吐掉口中棉织手套,听到他含糊不清地露着半截舌头说:“都怪你…*…&%…&怪你!!”

沈珍珠看也不看他,扭头离开。

“哇,简直引起社会轰动啊。”几日后,陆野在办公室拿着报纸念给沈珍珠他们听:“‘本案涉及到双重人格连环杀人,将要面临法律、医学和社会认知层面的多重挑战。’”

周传喜这几天也在研究案件定性,他指着《刑法》法条说:“‘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的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也开始讨论起来。

赵奇奇看到过拼尸现场,知道符盼夏还打过珍珠姐脑花的主意,气愤地说:“那他伤害了这么多人就能够逍遥法外吗?珍珠姐差点被他给害了,要不是珍珠姐聪明,后果不堪设想!”

沈珍珠摆摆手让他坐下来,给周传喜说:“阿喜哥,你再往后面看一条,‘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时犯罪应该负刑事责任。’像符盼夏这个案子,如果他的主人格也就是‘符盼夏’这个人格拒绝杀人犯罪,在他掌控身体时没有参与犯罪,也许会有逃脱法律的可能。可他不光参与了,还是主谋。咱们就把他跟‘芬芬’当做两个人,两个人参与杀人拼尸是共谋关系,可以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吴忠国有经验,抱着茶杯讨论道:“我也觉得会是死刑,现在对精神病犯罪还存在社会认知偏差,有不少办案人员认为他们在装疯卖傻,还有无知民众被媒体报道洗脑,认为是恶鬼附体。但是不管怎么说,连环杀人事实存在,受害者达到十人以上,还将公安系统副科长当做目标,他死不足惜。”

“精神病杀人案件,因为司法认知差异会出现不同的判决结果,我跟检察院的同志聊过,他们要以‘反社会人格’进行公诉,事实上无论符盼夏还是‘芬芬’都存在着反社会倾向,这样提起公诉也不失一种好办法。”顾岩崢放下报纸,这几天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个案子,省厅也过问过几次。

“已经年底了,这一年也要辛苦的过去了,不管他怎么辩护也逃不掉死刑。”沈珍珠很确定地说:“哪怕咱们现在对死刑执行的严格,那两具被拼凑的尸体和她们的家人也不会轻易让他逃脱。归根结底,大家都尽力了,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吧。”

“沈珍珠在吗?”外面一位年轻姑娘抱着鲜花站在刑侦队门口,踌躇地说:“沈科长?有人买了鲜花要我送过来。”

“不要啊。”沈珍珠麻溜窜到顾岩崢身后,扯着他的衣摆说:“快,快帮我拒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啧啧。”陆野走过去接过姑娘手里的鲜花问:“谁送的?”

花店姑娘看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递出鲜花红着脸说:“一位姓杜的女士,她说你们救了她。”

“好的,谢谢你。”陆野抱着花束闻了闻,转头跟沈珍珠说:“是杜浚啊。”

“不管杜浚、张浚还是李浚,求你别把花拿过来,我瘆得慌。”沈珍珠躲在顾岩崢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副不争气的模样让顾岩崢忍俊不禁,给陆野示意说:“送到刘局办公室吧,他老说羡慕咱们办公室环境好,让他老人家也沾沾花香。”

陆野走到沈珍珠的水晶花瓶前,正要把里面的花也抽走,孰料沈珍珠和顾岩崢异口同声:“别动!”

顾岩崢回头揪出小干部,低头问:“不怕这个?”

沈珍珠软乎乎地说:“崢哥买回来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呀。”

顾岩崢怔愣了下,面无表情地跟陆野说:“把你脏手拿开。”

陆野摊开掌心说:“怎么花还要分三六九等啊。知道是头儿送的,我不扔,我就逗逗她。”

赵奇奇傻里傻气地说:“崢哥送谁的啊?”

顾岩崢看他仿佛看傻子,吴忠国抱着金边剑兰从他们中间穿过,笑呵呵地说:“送我的,都送给我的。对吧,顾队?”

顾岩崢磨磨牙,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