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老婆帮我洗。

顾鸢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结婚”不仅仅是个动词。随之带来的改变无时不刻不在吞噬她本来的生活。

她和祁景之从随时能结束的伴侣关系,成了一辈子朝夕相处的夫妻。

看着屏幕上的“老公”,她不禁一阵恍然。

餐厅就在医院附近,顾鸢停车时看见了祁景之的幻影和爸爸的宾利,紧邻着幻影还有个车位,她停到旁边。

私房菜包厢,是爸爸喜欢的中式装修。

前两天还迁怒给晖腾刘总的小老头,这会儿和女婿聊得正欢。

生意上的事顾鸢不懂,只听出他们除了原先的北海,又有新的合作项目。她打过招呼坐到妈妈身边。

没一会儿,服务员拿菜单进来,祁景之直接对人说:“给我老婆点。”

莫名的,顾鸢耳朵像被烧了烧。

顾子平和丁敏惠悄悄对了个眼神,笑呵呵道:“点吧,你爱吃什么点什么,爸妈都随你口味。”

说完继续和祁景之聊工作。

丁敏惠凑过来陪她点菜,母女俩小声嘀咕。

“要不要问景之喜欢吃什么?给他点两道。”

顾鸢抬头看向服务员:“加个松鼠鱼。”

端杯抿茶的男人闻声望过来,似笑非笑的清润目光,仿佛要将她看个透。

顾鸢假装毫无察觉,继续浏览菜单。

六点半,菜陆续上桌,顾子平和祁景之直接端起酒杯,边聊边喝,话题从工作转移到家常。

顾子平:“我们西西什么都好,就是个性要强了点儿,平时你多让着她。”

祁景之压低杯沿和他碰碰:“应该的,爸。”

丁敏惠一边吃饭,一边盯着顾子平数他喝几杯,到第三杯满上时,清了清嗓:“吃点儿菜。”

顾子平最近“家教”甚严,暂放下酒杯,吃米饭和清淡的小菜。

两个男人佐着米饭和下酒菜,断断续续喝了一大瓶白的。

顾鸢知道祁景之很少喝白酒,全是为了陪爸爸,还记着他那天在家醉成什么样,好几次想开口劝,都被他眼神制止。

祁景之亲自开了第二瓶:“爸,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好好好,不醉不归。”顾子平早就喝嗨了,脸通红,嘴上喋喋不休,勾住祁景之肩膀拍了拍,“女婿啊,我喜欢跟你喝酒,比我那二弟有意思多了,以后常回家,啊?”

男人冷白玉瓷般的脸也染上绯红醉意,先给老丈人满上:“一定。”

女婿倒的酒喝得更香,丁敏惠忍不住朝自家老公翻白眼,回头对顾鸢说:“晚上你俩要不回沁园吧,那边有人帮忙照顾。”

“我明天得上班。”顾鸢摇了摇头,“没事儿,他喝醉了不闹的。”

这话两小时后被猛猛打脸。

告别父母,把祁景之塞进他车,顾鸢本想去开自己车,却被从头到脚缠住。

司机第一次见自家老板这模样,无奈道:“要不您的车先放这儿吧,明天我抽空帮您开到医院。”

顾鸢没办法,只得点头:“谢谢你了。”

“夫人客气。”

车子上路,司机自觉升起前后排中间的隔板。

私密空间内,某人更加肆无忌惮。

顾鸢吸气冷静,不朝他一个醉汉发火:“祁景之,你手往哪儿放?”

男人躺在她肩上嘟哝:“借我扶一下。”

顿了顿,似在故意用呼吸烫她耳朵:“别那么小气。”

顾鸢想躲,躲不开,低头瞥了眼胸前,这是小气的事儿吗?

这是耍流氓。

他们多久没这样过了?

暌违的亲密接触,一点都不让她陌生。

心脏坚硬的外壳逐渐被剥落,她抬手覆上,他便不再扶着那里,翻掌握住她手。

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她腿上,窗外热闹的街景不停闪过,车里却漆黑寂静,只能听到她轻飘的嗓音:“为什么去做结扎手术?”

“因为你不想要孩子。”醉酒的男人毫无心防,问什么答什么,“那次,你很不高兴。”

她猜到了,但由他亲口承认,又是不一样的冲击。

顾鸢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可如果你要和别人结婚,怎么办?”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箍紧她腰身,呼吸绵长而均匀,像睡着了。

餐厅就在医院附近,离她租房也不远,虽然有点堵车,但十多分钟就到了。

司机帮忙把祁景之扶上楼。

两居室面积不大,一米九的男人往沙发上一瘫,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顾鸢倒了杯蜂蜜水放到茶几上,俯身推他:“哎,能起来吗?”

男人没骨头似的翻个身,不理。

“还说以后常回家喝酒。”想起他和老爸的约定,顾鸢咬牙切齿,“再醉成这样给你扔大街上。”

“不要。”男人翻回来,搂住她腰。

还会撒娇?

顾鸢眉毛挑了挑,想挣脱,那手臂像钢铁钳着她。

无法,她低声带着点儿哄:“祁景之,我去洗澡。”

“我也去。”

“……”顾鸢无语两秒,“你喝醉了不能洗。”

“老婆帮我洗。”他箍得更紧,好像生怕她跑掉。

那声撒娇一样柔软的“老婆”,在她心脏里横冲直撞。

顾鸢凝凝神,合理怀疑他趁醉装疯,可又拿他没一点办法。

她叹口气,摸摸他脸,嗓音带着妥协:“那不洗了,去床上睡好不好?”

怕他半夜滚下来摔死。

一声滚烫的“嗯”,火舌般钻入她脖颈。

顾鸢哄他喝完半杯蜂蜜水,费了好大力才把人扛进卧室。

“啪”一声,刚打开的电灯开关被按下,漆黑又降临,顾鸢被旋身压在齐腰斗柜边。

男人双手撑着柜沿,强烈的气息如海浪袭来。

顾鸢猝不及防被卷走一大半氧气,像被拍打上沙滩的鱼,挣扎的四肢是徒劳摇摆的鱼尾,逐渐失力。

这个吻险些让她窒息昏厥,幸好祁景之及时打住,额头抵着她额头,同样喘不匀的气,嗓音低哑地唤她小名:“西西……”

他眼底还有醉意的潮,呼吸间都是酒气,扶着斗柜的身躯却很稳。

顾鸢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梗着脖子,手往后撑紧:“你装醉。”

“没有。”男人轻啄一口她僵硬抿直的唇,“是你蜂蜜水的功劳。”

“……”满嘴跑火车。

紧撑的手被他按住,收拢,纳入掌心:“洗澡?”

顾鸢想到他刚刚耍赖:“不给你洗。”

“那我给你洗。”说着,将人拦腰抱起来。

顾鸢吓得瞬间搂紧他脖子:“你行不行啊别——”

别把她摔了。

男人稳步向浴室走,用吻打断她惊叫:“一会儿告诉你行不行。”

手术后第一次,他谨慎又缓慢。

保险起见,还是从床头柜里拿了之前没用完的套。

医生说头两个月依然要注意。

开始是温柔的,怕时隔太久她不习惯,逐渐看着她神情从皱眉到沉迷,半眯着眼捧着他脸颊朦胧地索吻,心底那头野兽才放出囚笼。

想起她收了男人的花,车钥匙上还挂着男人送的礼物,失控的狂潮猛烈地撞入脑海。

顾鸢浑身酥软过电,不禁带哭腔:“祁景之,你等等……”

“等什么?”他贴她贴得更紧,摇摇欲坠的枕头忽然掉到地毯上,相框也滚落,“等你想别的男人?”

顾鸢直呼痛,眼角真的溢出泪来,嗓音委屈:“什么别的男人?”

到底心疼,温热呼吸从背后安抚她:“平安夜陪你吃饭的是谁?”

温柔磋磨下,她反应渐渐平缓,怀里揉成一团的枕头也松开:“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送你玫瑰?”尖锐牙齿咬住耳垂,像在惩罚她说谎。

“……我没答应他。”顾鸢回头看向他解释,男人深如海的眸不辨情绪,她获救般拉过他手,“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计较……”

“都结婚了,你也不叫声老公。”呼吸顺着脖颈摩挲。

顾鸢觉得他酒没醒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

凌晨整个小区都安静了,隔壁那总是夜晚遛狗的银行客服也已经回来,金毛在楼道叫了两声,关门后再无其他动静。

卧室里的声音格外突兀。

起初她忍着,怕隔壁上下楼听见,后来再也控制不了。

浴室灯不知明灭了几回,她被抱过去的次数也数不清,直到那一盒空了,他最后一次搂紧她。

黑夜吞没了男人喑哑不甘的嗓音,每一句,都狠狠闯进她心底深处:

“说你可怜,你好意思认?”

“抛弃我十年的是你。”

“拿工作搪塞我的也是你。”

“每次半夜三更赶我走,我**就像你用完丢掉的垃圾。”

男人毫不留情地控诉,到她受不住哭了,再温柔怜惜地吻:“乖,叫老公。”

没有回应,他变本加厉。

若不是她明天要上班,祁景之还打算再拆一盒。

抱着她洗过最后一次澡,已然睡熟的女人在他怀里,呼吸温软绵长。

祁景之一动不动看了许久,低头在她发心落下个吻,才把手机调成静音,给司机发消息。

一点半,劳斯莱斯终于驶离。

今晚是他第一次留宿。

顾鸢从男人怀里醒来时,不太习惯,用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此人是她的合法丈夫。

手被握着不知道把玩了多

久,她抬起头,扫过轮廓清晰的腹肌和胸口,看见男人略微勾起的唇:“戒指呢?”

昨晚就没见她戴。

“在盒子里。”顾鸢望着他解释,“上班不方便戴。”

“昨晚吃饭也没戴。”他亲了亲她的手,原本戴戒指的地方,“爸妈肯定以为我没给你买。”

“忘了,下次注意。”顾鸢沉思了下,“不过那块宝石太大了,和我平时的衣服不搭。”

得特意穿裙子才行。

祁景之知道她平时很少穿裙子:“那再给你买个日常的。”

“不麻烦了。”

“不麻烦。”他指尖绕着她头发,“正好买对戒,我还没有。”

顾鸢:“不是送过你一个?”

男人扯了扯唇:“那是尾戒,你确定要我戴?”

单身尾戒代表不婚族,已婚则代表丧偶。顾鸢眼皮颤了下,不再多说。

“老婆。”他嗓音压低,腿也攀上来。

顾鸢蓦地感觉到什么,一个激灵把人推开:“我起床了。”

半个身子都是软的,脚刚落地,没留神踉跄了下,身后传来一声低笑,顾鸢回头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

她还得上班,祁景之只好自己平复。

等顾鸢刷牙的时候他也过去,顾鸢递给他一袋从酒店顺的一次性牙具。

男人挤好牙膏再搂住她,从镜子里意味深长地看女人脖颈上吻痕,仿佛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你下次不要这样。”顾鸢漱完口严肃警告,“医院暖气开得足,穿高领很难受的。”

他低下头,沾着牙膏泡泡吻她,道歉的声音很乖:“对不起。”

“还有,喝完酒不许吻我。”

“好,直接做。”

“……”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车里有为他们准备的早餐,十分钟路程,足够顾鸢吃完一份早茶。

她倒没挑剔,祁景之反而皱眉对司机说:“以后不要准备港式早点。”

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司机照常依他的口味来准备。

闻言连忙应下来:“好的,以后按夫人的喜好。”

顾鸢摇头:“不用迁就我,虾饺挺好吃的。”

祁景之递给她擦手的湿巾:“明天带医院北街的鲜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