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回家一趟。”
安洛说, 他忽然想到,今天是他交房租的日子。
安洛交房租通常是一次交半年。
他在布朗太太那里当了好几年的租客,双方早已建立了相当的信任, 晚一点交房租也没关系, 但现在没有什么紧急的事, 回去交房租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何必拖延呢?
“回家?”
梅厄瑞塔的脸色仍旧是冷冰冰的。
他低着头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像是只在衬衫边缘处一抹,扣子就自动扣上了。
然后他站起来, 将被安洛抛在扶手椅背上的黑色巫师袍拿了起来。
他内里穿着的白衬衫妥帖合身,但在行动时,布料上隐约露出些暗纹, 那是用魔力刻上去的巫术法阵。除此之外,梅厄瑞塔的腿很长,一双半长的靴子包裹住他的小腿。他正好站在窗前,窗框在他身后,阳光洒进来,让他看上去像是正在拍杂志封面照。
梅厄瑞塔抖动手腕,黑色的巫师袍一甩, 他重新披上了它。
一下子,他就从男模变成了阴沉的巫师。
“你买下那里的房子了?”
自从安洛答应梅厄瑞塔,要配合他的“复仇”之后,梅厄瑞塔语气虽然依旧冷冰冰的, 可安洛能敏锐的感觉到, 梅厄瑞塔的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放在之前,安洛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主角其实这么好哄。
是的,就是好哄。
安洛刚从巫师塔里逃跑的时候, 脑子里充满着各种混乱的猜想,刚在布朗太太那里安顿下来的时候,他夜里还会做噩梦。
在噩梦里,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漆黑的天花板,周围的空气潮湿,阴冷,他躺在硬邦邦的石台上,四肢和脖子都被特殊的束缚带绑紧了,无法移动。
然后,随着一阵脚步声,梅厄瑞塔的脸出现了,他脸色冷淡,行为举止利落干脆。
他注意到安洛已经醒了,淡淡地道:“再见。”
在这之后,无论安洛问什么,梅厄瑞塔都不再理会他了,他有条不紊的洗手,戴手套,摆放一会会用到的工具,各个工具被放在金属的托盘上,刀刃闪着寒光。
再过一会,它们就会切开安洛的皮肉,如同切开一块黄油那样轻而易举。
梅厄瑞塔看过来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好像正在注视着一件无生命的物体。
安洛猛地从梦中惊醒,在醒来的那几秒,他感觉自己鼻端还隐约飘荡着血腥味。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洛才清醒过来,把自己梦到的场景和自己笔下的剧情对应了起来。
——这是那个差点让梅厄瑞塔沦为奴隶的上古巫师的下场。
而那一句“再见”,则是梅厄瑞塔对上古巫师这个人的告别,在这之后,躺在实验台上的,就只是一块被剥夺了名字和身份的,活着的,会扭动的,有实验价值的肉块。
噩梦真切的反应了安洛最恐惧的未来。
安洛很害怕,害怕自己成为梅厄瑞塔实验台上的实验品,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然后再被梅厄瑞塔恢复好外观,放进他巫师塔的陈列室里。
说不定在陈列柜的下方,还会放上一段简短的介绍:
【这是我的造物主,但也不过如此。】
这太恐怖了。
后来,慢慢的,安洛那种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恐惧也逐渐消失,被时间抚平。
库尔特城的日子很平和安逸,安洛的事业逐渐走上正轨。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安洛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想,梅厄瑞塔不会花费那么多精力来找我的,他自己的时间还不够用呢,要学习更多的巫术知识,掌握更多的巫术,提升实力,篆刻巫阵。
梅厄瑞塔不会再出现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没想过能和梅厄瑞塔重逢,也没想过他们重逢的场面这么的……无法形容。
他恐惧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实验台,没有闪着寒光的银刀,没有皮肤被割开的,钻心刺骨的疼痛,没有血腥味,没有死亡。
曾经在安洛噩梦里出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梅厄瑞塔带着温热的拥抱,他看似冷酷的对安洛发表了“仇恨宣言”,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行动。
唯一策划的“复仇”,还显得那么无厘头,添了点搞笑的成分。
这样的发展,放到穿越过来的安洛面前,那当时的安洛只会摇摇头,嗤之以鼻:“谁写的同人小说,看我主角都崩人设崩成什么样了!”
“梅厄瑞塔不可能是这样的,谁写出来的这种情节,没睡醒吧。太离谱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梅厄瑞塔穿好衣服后,朝安洛坐着的这把椅子上走来,他靠得很近,两只手撑着扶手,朝安洛俯身下来。
以他的样貌和高大的身形,这样的姿势显得很有压迫感,能让被这样俯视着的人感觉很不安。
然而安洛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反而伸出手去,碰了碰梅厄瑞塔的脸。
“你是真的吗?”
安洛有点怀疑了,因为的确显得很不真实。
梅厄瑞塔没有说话,他像安洛之前以为的幻影一样沉默,但这一次,他的右手覆盖住了安洛的手背。
梅厄瑞塔的手还是微微凉着的,这是年少时恶劣的生存环境带来的后遗症,他并没有花时间改变,因为他觉得留下这种印记很有用。
“我是真的。”
他低声道。
然而很快,梅厄瑞塔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买下那幢房子了?”
安洛摇摇头,既是否定自己自己刚刚的不真实感,也是否定梅厄瑞塔提出的问题:“没有。”
梅厄瑞塔冷冰冰地说:“哦,那么,那里为什么会是你的家呢?”
他的语气和他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十分有审讯官的风范,但安洛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应该感觉到的恐惧,而是道:“因为我在那住了三年,我还不确定要不要买房子。”
安洛放松了:“我想过要不要干脆一辈子住那算了。”
梅厄瑞塔捏着椅背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锋利的眉眼间迅速闪过一点别样的情绪,然而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而是道:“你要回去干什么?”
安洛实话实说:“我就回去交个房租。”
他补充道:“交完房租马上来。”
梅厄瑞塔却道:“我去给你交。”
没等安洛说话,他就松开了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深地看了安洛一眼,“我要离开一会,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梅厄瑞塔往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安洛:“你留在这里。”
前半句的口气很冷硬,仿佛在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立刻的,后面跟了一句低低的,“……我不会出去太久。”
安洛心软了,“我不会走的,等你回来了,我还在这里。”
梅厄瑞塔似乎不相信,他上次离开了,安洛就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站在门框附近,欲走不走。
安洛被他的表现逗笑了,“要不然我立个字据?”
原本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梅厄瑞塔就道:“你立。”
声音带着寒意,看过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催安洛写欠条的债主。
安洛:“……”
呃,真写啊?
这种字据又没有什么实际效力,梅厄瑞塔应该不相信才对啊。
然而安洛还是写了,他放下笔,梅厄瑞塔就一把拿走了字据,“就算你不遵守承诺。”他说:“我还是能找到你,安洛。”
安洛给他的回应是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布朗太太家的门被敲响了。
现在是上午,布朗太太坐在床边给埃菲尔补袜子。
安洛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布朗太太有点担心。
虽说她知道安洛是去某个大贵族家里做客了,但上次不就在那个贵族家里生病了吗?
“在跟我们一起住的这三年。”布朗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他可从来没有生过病,保准是贵族那的饮食不健康,我听说他们吃什么都要大把大把放香料,还把酒当饮料来喝,这样过下去,不把人吃出病来才怪呢。”
埃菲尔坐在另一边玩扮家家酒,她有一整套的扮家家酒玩具,小茶壶,小杯子,小柜子,小房间,小床……应有尽有,甚至还可以把这些小东西完整的组成一个小人的房子。
这是安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花钱叫一个木匠打的,上面还涂了彩色的颜料,非常漂亮。
凭着这一整套扮家家酒道具,埃菲尔在附近的小女孩们中人缘特别好,因为大家都想和她一起玩过家家。
“我听说。”埃菲尔把小小的酒杯摆在小小的木桌上,还往里面倒了点清水假装成是酒,“那个鸢尾花庄园里住着的贵族是个从帝都来的公爵。”
她托着下巴沉思:“安洛从前从来不理会那些贵族们的,但是现在他却非常快的和那个贵族混熟了。”
埃菲尔想起安洛的来历,她突然大声道:“姑妈,他和安洛该不会以前就认识吧?”
布朗太太一怔,喃喃道:“有可能啊……”
还没等他们进一步想下去,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非常有节奏的响了三下。
这不是安洛,安洛有钥匙,可以直接进来。
就算有时候安洛把钥匙不小心弄丢了,或者忘记带了,他也会在敲门的时候喊着布朗太太的名字,并说“我回来了。”
但除了他,还会有谁来找布朗太太呢?
布朗太太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想。
她站起身,把补到一半的袜子放到旁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来了来了。”
门一开,布朗太太稍微有些晃神。
仿佛有什么东西飞快的进入了她的脑海,替换了原有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很快镇定下来,并且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脑子里的波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贵族?
他的脸苍白的像死尸,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像是不祥的黑猫的双眼,然而他的容貌和那身打扮,还有周身那股气度,都昭示着他并非普通人。
布朗太太很紧张,她几乎没有和这种大人物打过交道,两只手绞着围裙,身体往旁边一让,声音有点颤抖:“请,请进,这位大人。”
年轻而阴沉的贵族一言不发地进来了。
原本在玩扮家家酒的埃菲尔也站起来了,只是她躲到了大沙发的背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看这位访客。
她脑子里原本对梅修的印象也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被替换了。
安洛这段时间就在和这个家伙住在一起吗?
埃菲尔想,难怪对方会生病啊,是被吓病的吧?
就在布朗太太紧张地猜测对方的来意时,对森*晚*整*理方开口了:“我是鸢尾花庄园的主人。”
“今天是月初第一天。”
他道:“我来替安洛付房租。”
布朗太太:“好的好的,愿意为您效劳……什么?!”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阴沉的贵族,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替……替安洛来交房租?
安洛一直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租客,从不拖欠房租,如果今天来的是像上次那样的管家,或者随便一个侍从,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布朗太太绝对不会感到惊讶。
然而,怎么会是鸢尾花庄园的主人亲自出马,就为了帮安洛付房租?
这太离奇了。
但是,更离奇的是接下来的部分。
阴沉的贵族言简意赅,并不多话,他拿出了一个丝绸钱袋,打开它,将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此刻,阳光照在钱袋里的物品中,反射出的光芒璀璨无比,刺得布朗太太睁不开双眼。
硕大的钻石,各种颜色的宝石,圆润饱满的珍珠,把丝绸钱袋撑得满满的。
别说付房租了,这丝绸钱袋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个出来,就能直接把布朗太太住的这幢房子买下来,还有剩余呢!
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此刻就明晃晃地摆在了布朗太太的面前。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紧张地道:“这位大人,这……这太多了……”
丝绸钱袋本身就很昂贵,但它的昂贵和它内里装着的这些东西比起来,又不值一提了。
布朗太太两手紧紧按在胸前:“安洛的租金是每个月八枚银币,这些……这些……”
她说不出话来了。
钱袋里的东西加起来,约莫能值几十万金币。
就算是对贵族来说,这也算是一笔横财,更别说布朗太太这种普通人了。
但布朗太太却没有发财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
“拿去吧。”
阴沉的贵族没有多说什么。
布朗太太大着胆子问他:“这位大人,安洛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
阴沉的贵族道:“他很好。”
似乎是看出了布朗太太的疑虑,他嗓音冷淡地道:“你不知道他的来历吧?”
他转过身,面对着布朗太太,平静地说:“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我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而他拥有支配我的权力,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没再和满脸惊愕的布朗太太,以及同样目瞪口呆的埃菲尔多说什么,只是道:“安洛之后会住在鸢尾花庄园,然后和我一起离开。”
“我会把他的东西都带走,不要觉得这些财富受之有愧,它们是你应得的。”
布朗太太还想拒绝,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只简单的看了一眼过来,原本她打算说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外一排侍者模样打扮,面容却没能给人留下任何印象的人鱼贯走了进来。
他们一个一个地上楼,踩得窄小的木楼梯嘎吱作响。
一段时间后,他们又下来了,将一个又一个大箱子搬到门外的马车上。
阴沉的贵族是最后走下来的,临走前,他向屋子里的两个人点点头,“安洛托我代他向您问好,再会。”
门关上了。
一切归于寂静。
布朗太太在原地站了一会,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然而桌上敞开的丝绸钱袋还在,里面装着的宝石珍珠也依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埃菲尔慢慢从沙发后面走出来,飞快地伸手碰了一下丝绸钱袋里的东西。
“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的声音唤回了布朗太太的注意力。
两个人看看彼此,又看看桌上敞开的丝绸钱袋,面面相觑。
脑子里都浮现了很多夸张的想象。
布朗太太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当初他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个一看就生活优渥的年轻人,手上一点老茧都没有,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一座新的城市。”
原来是离家出走!
安洛等了一会,梅厄瑞塔在午餐之前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安洛的行李。
安洛:“……”
你不是去给我交房租的吗?
怎么抄家去了?
梅厄瑞塔平静地看向他:“交了,交了足够你在那里永远住下去的房租。”
安洛:“……”
呃,好吧,至少不用再担心布朗太太和埃菲尔的生计了。
安洛懂梅厄瑞塔的意思:“那我以后就跟你一起住在这里了?”
“嗯。”
午餐端上桌了。
身份已经泄露,其他的地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庄园里的仆人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种元素伪生命,意志和行为都可以被调整,虽说这种存在在巫师的世界里并不常见,对巫师们来说也算弥足珍贵,但梅厄瑞塔是谁啊。
他可是主角。
所以别人有的东西,安洛必然给梅厄瑞塔更多且更好的。
别人没有的东西,安洛直接让梅厄瑞塔批量进货。
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无梅厄瑞塔有,人有梅厄瑞塔优。
午餐的菜色是中餐,色香味俱全,还有两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安洛两眼放光,顿时什么都顾不上问了,抄起筷子就是一个暴风吸入。
一边吃,一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安洛自己虽然会一些厨艺,但那也就是普普通通,不好吃也不难吃,虽然和这个世界的那些黑暗料理比起来,已经算是绝顶美食了,可是和这桌上这些精心烹调,大厨出品级别的,那压根不能比啊!
“好吃,好吃!”
梅厄瑞塔也拿着筷子,和安洛比起来,他的样子就斯文从容了许多:
“两年前它们就学会做这种类型的菜系了。”
安洛一听,心中顿时充满了悔恨。
他吃了两碗饭,非常难得地吃撑了。
安洛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问:“你对外可以换回自己的样子吗?”
梅厄瑞塔抬眼看了看安洛,并没有说自己已经替换了所有人脑海中对他的记忆,不动声色地道:“为什么这么问?”
安洛如实回答:“因为我想要你变回你自己的样子。”
他看着梅厄瑞塔,毫不回避对方的目光:“复仇也应该是你和我,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吧,干嘛要牵扯到一些不相干的人呢?”
“而且,我最喜欢你原本的样子。”
安洛说:“你自己的样子最好看,我最喜欢了。”
梅厄瑞塔挪开了目光。
“嗯,我会去做的。”
安洛又接着问,带着好奇:“你原本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样的?有剧本吗?”
梅厄瑞塔没说话,安洛看着他,慢慢地笑了起来:“哦,我懂了,我会尽量装出不情愿的样子的,不过我不是专业演员,万一笑场了,希望你可以宽容一点。”
梅厄瑞塔:“……”
他站起来,似乎要扳回一局似的,说道:“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但安洛并没有表现出退怯或者不情愿的样子,反而道:“是吗,准备的真充分,那衣服在哪儿呢,我去试试合不合身。”
梅厄瑞塔沉默了,一小会后,他挥了挥手,一条淡淡的光点形成的虚线在空气中蜿蜒,准确地标出了路线。
安洛抱着整活的想法,痛痛快快地跟着虚线走了。
作为一个在信息大爆炸时代长大的人,安洛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他甚至还卯足了劲儿,想要给梅厄瑞塔一个震撼的亮相。
人在打算整活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
梅厄瑞塔拿出他的巫术手札,不再受页数的限制,外表看起来虽然是一本薄薄的册子,但无论怎么写,都不会有写完的那一天。
他翻到新的页面,在微微泛黄的纸面上动起笔。
这是梅厄瑞塔这三年来终于学会的一项技能。
无论心绪再沸腾,他都能很快的进入状态,不论是学习新的巫术知识,还是整理自己脑中时不时出现的各种零散的知识。
这也是他这三年来尽管一直在寻找安洛,也不妨碍提升自己实力的原因。
很快,梅厄瑞塔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
梅厄瑞塔并没有想象过安洛穿上裙子的样子。
并不是因为他漠不关心,或者想象力匮乏。
而是因为,那想象仿佛也是罪恶的,思维的触角一旦触碰到对应的领域,都像是伸进了正在燃烧着的烈火里。
“啪嗒”一声。
那是羽毛笔掉在地上的声音,笔尖的墨水溅在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