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根正苗红 他将她抗在肩上,朝楼上走去……

错愕的不止谢青缦, 还有那辆兰博基尼的车主,看着特嚣张的年轻人。

“你丫有病吧?”

他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了,指着鼻子顾娆骂, “你知道老子这车多少钱吗?”

兰博基尼和法拉利哪个更绝有争议, 但两人车的型号和价格摆在那呢, 她那辆法拉利SF90 V8 Spider才几百万, 他开的兰博基尼Sian FKP37两三千万, 都几倍杀了?

这女的是真敢撞啊!

谢青缦虽然刚睡醒,还没听到顾娆的解释, 但从这人嚣张的态度,和气急败坏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要你个微信是给你面子, 你他妈装什么装”和“老子能看上你,那是抬举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连串骂声中, 很轻松就理清了大致事情经过:

这男的应该是家里小有势力,刚刚见色起意,在这里别停了顾娆的车, 特自信地上来和顾娆搭讪。

搭讪没什么,别车也不到罪该万死的地步,但偏偏他嘴贱, 说话还不干不净。

顾娆哪可能惯着他。

本来被家里强制召回,她就不爽,正缺个人杀杀气,这人纯粹撞枪口上了。

再者,她是什么身份,生在权力核心圈的顾家,虽然没怎么出现在京城, 她比这个叫嚣的公子哥流出来的血都根正苗红。

她看着这男的用身份压人,就像看狗在吠,根本不怵他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我管你是谁,要不你把你爹喊来,我当着他面儿撞?”

顾娆一手搭在车窗上,红唇微勾,笑里带嘲,在他的注视下倒车。

年轻人看她倒车,还以为她怕了,只是嘴硬,怒气未消,“别以为你现在认怂,我就会放过你,你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这不怪这男的头铁。

零几年的时候,顾娆被送到北美,后来在欧洲学芭蕾,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见过她的人不多。所以大部分人只知道京城贵女里有这一位,但对不上号。

不出意外,这话彻底把顾娆惹毛了。

谢青缦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无语地瞥了眼那男的,抬手扶额,厌蠢症都要犯了。

她低头检查了下安全带,微叹了口气,调高了车载音乐的音量,闭上了眼睛。

果然。

顾娆懒洋洋地朝那男的翘了下中指,在他的视线中,又是一脚油门。

砰——

又是一下,这次撞车力度比刚刚暴力多了,直接把那哥们看傻了,暴跳如雷:

“我操!”

动静闹得有点大了。

两辆车处在锦棠胡同口——锦棠就是一茶楼,特色是这里人工引了热泉,海棠一年四季不败,幕后老板背景挺硬的,来这儿的大都非富即贵——车辆过了安保,往内圈胡同开,然后才过地库。

这么一闹,直接把路堵了。

外面等闲之人进不来,来这儿的都知道规矩,倒也不怕会有路人拍下来传网上;里面的客人对衙内间争强斗狠都司空见惯,也不太在意,只是今天瞧见陌生面孔,还是个漂亮妞儿,行事作派这么硬,多少有点好奇,消息很快就扩散开了。

锦棠的经理一听有人闹事儿,先是纳罕谁那么不长眼啊,赶过来时,冷汗都下来了。

车外站着个小衙内,搁在往常,他上去劝两句,该私了私了,该报警报警,都会冲幕后老板卖他个面子,很快摆平。

但车内——

驾驶座上那人怎么瞧着那么像顾二的妹妹,顾家那位千金,顾娆呢?

副驾驶闭眼假寐的那位,也好眼熟啊,谢家的小姐,叶家那位的女朋友,之前在府右街四合院会所出了点事,就导致那地儿差点被叶延生扬了的活祖宗,谢青缦。

我靠,这人傻缺吗?

找死能不能换个地儿啊?惹她俩干什么,他不想活了,他生意还想做呢。

“快,快快快,赶紧给顾二少打电话。”

经理头皮都要炸开了,吩咐了手底下的人一句,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都白了,“叶少今天是不是也在啊?”

他眼前一阵发黑,恨不得把自己分两半:

一个去给这俩活祖宗磕头,一个去给那几个京城大少表忠心。

他只希望这票人高抬贵手,别殃及池鱼。

-

叶延生确实在楼上,很快就收到信儿了。

他和贺九、薄文钦从靶场出来,天色还早,谢青缦又没回去,也就不着急回家,索性寻了个地儿喝茶,松泛松泛精神。

锦棠处在皇城文脉腹地,移花栽树,叠石迭景,有庭院也有二层小楼,大都是历史建筑,私密性高,又特有意境。内里也古香古色,包厢内有人调琴,有人烹茶,环境清幽又雅致。

只是还没清净几分钟,外边儿就闹开了。

薄文钦推开窗,角度问题,先瞧见的是驾驶座上的顾娆,啧了声:

“我怎么觉着,外面那个那么眼熟呢?那是不是顾二的妹妹?”

贺京叙瞥了眼,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又气定神闲。

“我看旁边那个更眼熟。”他的视线朝叶延生身上一掠,似笑非笑,“好像和你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叶延生疑问似的挑了下眉。

本来没把外面的动静当回事儿,他连个眼神都欠奉,听到贺九提才瞟了眼。

哪儿是像啊,根本就是谢青缦。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锦棠的人已经上来敲门了,顶着包厢内的低气压,冷汗涔涔地复述了一遍经过。

-

同一时间。

经理已经陪着笑脸,一口一个“姑奶奶”,一溜小跑过去了,谄媚得像个大内总管:

“小姑奶奶,两位姑奶奶,这是什么了?先消消气,有什么话下来说,这……这也太危险了,别伤着自个儿。”

开玩笑。

不赶紧处理一下,他就要完犊子了,怎么着也要拿个态度出来,把自己摘干净。

可惜他的劝解,没什么效用。

顾娆根本不心疼自己车,对着那辆兰博基尼连撞了好几次,眼都不眨一下。

看起来是想把那辆车干报废。

谢青缦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被震得睡不着,就低头玩手机,甚至还有心情切个音乐,烘托一下气氛。

霎时间,《Final Warning》响彻四周。

This is your final warning

(这是给你的最后警告)

There's a dark cloud overhead

(就像一块乌云笼罩在你头顶随时可以劈了你)

This is your final warning

(这是我最后一次拉响警报)

……

并不算劲爆的曲调,甚至还有点舒缓,但歌词格外应景,挑衅意味儿特别浓。

这举动,跟拱火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俩人,一个明拽,一个暗狂,其实都不是什么好性儿的。

经理对着谢青缦,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憋屈样儿,笑得比哭还难看:

“姑奶奶,您可不能跟着一块闹啊,得帮我劝劝,我这儿不好交代啊。”

谢青缦扫了一眼经理,心说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反正气也出了,差不多得了。

她正要劝顾娆一句,忽然听到那男的不依不饶地追着骂:

“你们他妈的一伙的吧?看不到我车被撞了?这俩女的跟你有一腿,你上赶着凑过来拉偏架?”

谢青缦的脸色一寸寸冷下来了。

其实经理这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让这男的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了。

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顾娆本来也打算算了,听到这话,心头的火蹭的被撩起来了,直接下了车。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不等这边继续冲突,谢青缦已经换到驾驶座了,冷嘲了句“脑残”,而后调了下角度,油门踩到底。

砰——

车载音乐和着车辆碰撞的声音,不偏不倚,就卡着那句歌词:

But you won't win this fight,you're just fucking yourself(但你不会赢得这场斗争,你只是在找死而已)。

谢青缦虽然不怎么玩车,但她大哥喜欢收藏跑车,耳濡目染,她对车子构造和性能也很熟稔,知道哪里最薄弱。

这一次,那辆兰博基尼直接被她干报废了。

“你他妈找死吧!”

怒气完全冲昏头脑,那男的也顾不得对方是女人了,扬起手臂就要冲上来。

巴掌和拳头都没落下,他“哎呦”了一声。

叶延生钳制着他的手臂狠狠一扭,骨骼错位的“咔嚓”声里,将人甩了出去。

“你找死呢。”他嗓音冷而不耐。

谢青缦怔了下。

她抬眸望向挡在外面的背影。男人身形颀长,肩膀宽厚,像经雪不坠的松。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

贺京叙和薄文钦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一个比一个斯文清贵,但也面热心冷,就这么冷眼看着。

与此同时,顾娆也被人握住了肩膀。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力道控着她不可抑制地往后仰,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顾娆这边,同样立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扶着她的腰,微皱了下眉,面色冷淡,气质疏离,是她男朋友沈良州;

一个面上带笑,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乖戾阴鸷的感觉,一身杀伐气,是她亲哥的好哥们,告她黑状,导致她被强制召回京城的罪魁祸首,齐晟。

他还有心情打招呼呢,“呦,顾妹妹,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娆刚因见到男友的开心,散了大半,格外想骂人,“这不是拜您所赐吗?”

现场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经理的腰就没直起来过,全程战战兢兢,先看了一眼谢青缦旁边的叶延生、贺京叙、薄文钦,又看了一眼顾娆身后的沈良州和齐晟,心说何德何能同时惊动这五个人。

京城权贵子弟,也是分派系的。

权力核心圈有亲近的,有敌对的,也有中立坐山观虎斗的。其中叶、贺、李三家,和陆、顾、齐三家,势头最猛,也彼此看不上眼,政军商各方面对立。沈家本来中立,但因为沈家这位喜欢顾娆,有联姻的意思,无形中等同于站队。

所以眼前这五个人,算上还没到的顾二公子,确切来说是六个,本来应该算对手,此刻却微妙又诡异地站在了统一战线,就因为这俩姑奶奶。

场面一时间变得热闹且轰动。

多少人想看热闹,但又不敢凑上去找死,锦棠之内,明面上风平浪静,其实私底下的议论已经如沸。

那男的摔地上还没爬起来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骂骂咧咧地抬头,“是谁他妈……叶、叶少。”

他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好威风啊,哥们,还要教训我女朋友。”叶延生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眼底天寒地冻,“我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是挺威风的,”顾娆身后的男人面如寒玉,眉下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疏冷得摄人,“搭讪都搭到我女朋友身上了。”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跟有重量似的,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刚还嚣张跋扈的公子哥,都要跪了,但他跪都不知道该先跪谁。

两边都是衙内里的衙内,祖宗里的祖宗,个顶个的疯批,没一个他能开罪的主儿。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他一条手臂还疼得不敢动,另一只手已经对着自己连扇三下耳光,“冒犯了两位。”

叶延生轻嗤了声,语气和姿态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却透着阴恻恻的威胁感:

“你给谁赔罪呢?”

-

十分钟后,现场恢复平静。

按这几个人的身份地位,有什么想法,不必张嘴,底下人都能揣摩着心思,给他们办了,实在用不着亲自教训一个小喽啰,传出去挺掉价的。

事实上,他们也没怎么样,就要了句道歉,该赔钱赔钱,一点便宜都不占。

就这么了了。

那个公子哥已经面如死灰,心里无比悔恨自己见色起意,踢到铁板了。他是真放下自尊追着顾娆和谢青缦磕头赔礼,然后换来一句“受不起”,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几个活阎罗,不把今天的事算在他头上,那就是要算在他家头上了。

锦棠的人也在请他出去了。

那边顾娆的亲哥已经到了,教训了一通欺负她妹妹的人,转头就翻脸,对着妹妹也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顾娆你一天不闯祸,是不是难受啊?我很闲吗?一天二十四小时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等着回家跪祠堂吧!”

其中夹杂着顾娆的不满和抗议,沈家那位的维护,和齐家那位的落井下石。

这边叶延生将谢青缦堵在了锦棠门口。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也就一天没见而已,他的小女朋友已经一脸冷漠了,看得他心里发痒。他笑了下,“阿吟,我们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叶延生,我们已经分手了。”谢青缦见他看自己是这种眼神,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故作镇定,“别挡我的路,让开!”

她想跑,他不给机会,躲了没两步,他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朝楼上走去。

“叶延生!你讲不讲理!”

谢青缦真是惊了。她知道叶延生向来强势,说一不二,不给别人反抗的余地,但也着实没想到,他当着那么多人面儿,还是这副强硬的作派。

她肯,今天就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

她不肯,他就强制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

“你不觉得你变态吗,叶延生?你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