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秋心里飞快计算,18000册,定价850円,10%的版税,那就是153万円!
不论《我的围棋》第一部 上市之后卖的怎么样,会不会再版,这18000册印出来后,出版社就得付她153万円的报酬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大好特好啊!林千秋就带着这个消息,喜滋滋回家了——她到家的时候,林美惠正在指挥搬家工人,要将之前已经慢慢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一件搬到公寓下停着的货车上。
1981年的东京,显然还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周到的搬家服务,东西还都是搬家委托人自己打包整理的。至于搬家公司的人,几乎只做中间搬运的部分,即将行李搬到车上,开车到目的地,再把行李又搬进房子里,这就行了。
林千秋回来后,就上手帮忙,做一点儿打扫卫生的工作。这也是搬家工作的一部分吧,毕竟按照大家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租过的房子归还回去时,得恢复当初租时的样子……好在林千秋和林美惠生活习惯很好,经常做扫除。现在只要在工人搬东西时跟着收拾,也就差不多了。林家在林千秋教育大附高合格后就告知了公寓管理员,会在4月前搬走。算是符合搬走前至少提前一个月告知的规定,租金什么的也从未拖欠。所以这次将房间恢复成租时的样子后,管理员看一看,确定没问题,她们就能直接走了。
走之前还能拿回押金呢!
别看他们租的只是一个10叠的榻榻米房间,还是老旧的木造公寓,地段也在荒川区东久尾这种偏僻处。但到底是东京23区内呢,月租金也有33000円……只能说,幸好是木造公寓,不然同样大小、同样地段,没有5万円,是怎么也下不来的。
如果是租公寓的话,地段有时候都比不上公寓的建造材料影响大。所以有人能在都心租到租金低廉的房子——一些房龄很大的木造公寓,就是林千秋家现在要搬出的这种,就是能便宜很多。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日本人其实也知道木造房子居住体验其实不好。坚持造木造一户建,无非就是成本和‘惯性’。毕竟以前没有钢筋水泥,或者钢筋水泥特别贵,一户建都习惯用木造了。
总之,租金是33000円,当时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当押金。而这个钱也不是小钱了,可以为新家添置一部中型家电了!就连林千秋马上需要买的上学用自行车,估计也不值这么多……这当然不能忘啦!
“这些日子以来,承蒙您照顾了。”在工人差不多搬完后,林美惠就去请公寓管理员来看了。
在公寓管理员确定房子状态没问题,要退租金时,林美惠也发自内心地诚恳感谢了她——不管这间10叠的木造公寓房间,其居住体验如何,至少公寓管理员是尽心尽力了的。
而且凭良心说,房间的居住体验再差,考虑到它的租金,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一分钱一分货而已。
公寓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听说有一个已经参加工作的儿子,不过谁也没在公寓这边见过就是了。收到林美惠的感谢,她也很是客气地回礼:“您太多礼了,明明是您关照我比较多……听说您就要搬去谷中了,祝您在那边住的顺利。”
和公寓管理员说了一会儿话,林美惠这才走出公寓。最后上货车副驾驶坐席时,还不舍地回头看了看。
是的,这里的居住环境不算好,但对林美惠来说,她是在这里慢慢振作起来,走出丈夫去世、家境跌落的低谷期的……这里始终对她有不一般的感情。
林千秋就没有这种感慨了,快快活活地去搭电车了——林千秋家的行李,刚好一辆货车装下,林美惠跟车一起去新家那边,还能坐副驾驶(驾驶室是三座的,足够林美惠和两个搬家公司工人坐了)。林千秋如果也要一起,就只能挤货车后斗了。
问题是,林千秋家虽然搬进公寓时,老家的多数东西都处理了,确保带去的东西,一个10叠的房间放得下。但即使是这样,所有的东西装进货车车斗,依旧能将其塞得满满当当……这时候与其想办法挤进去,还不如一个人搭车去呢!
搭车的林千秋下车后,步行了一段到谷中3丁目7番4号时(这是新家地址),林美惠和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到了。一件件纸盒和袋子打包的行李,被搬家工肩扛手抬的,也卸进房子里多半了。
等到林千秋加入进去,和林美惠一起搬一些稍轻的东西后,不过一个小时,搬家工人就要告辞离开了。
因为刚刚到这里,连泡茶都一时没办法,林千秋只能买瓶装的三得利乌龙茶,赶在他们离开前买回来,然后递给他们:“今天麻烦您们了,家里现在都没法招待一杯茶,这个请拿去喝吧。”
搬家工人笑呵呵地接过就走了。
他们一走,林千秋和林美惠也都喝了瓶装的三得利乌龙茶——三得利乌龙茶是今年新推出来的饮料,一开始大家觉得莫名其妙,喝茶就自己家泡好了,为什么要买瓶装的?
而且这很奇怪啊……毕竟这不是几十年后,大家都习惯茶饮作为瓶装饮料的一个大类了,这个时候有瓶装咖啡,却是没有瓶装茶的!
此前也有瓶装茶,但也不过是‘伊藤园’今年刚刚推出的一款乌龙茶……都是乌龙茶,前后脚推出,就是不知道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别的原因了。
大家都觉得瓶装茶饮奇怪时,林千秋却知道,‘三得利乌龙茶’会成为经典茶饮——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在杂货店里看到,微妙地有一种见证时代的感觉,这才装了四瓶回来。
“已经快天黑了,得抓紧时间啊……晚餐吃饭团吧。”喝茶的时候,林美惠转身找到随身带的行李,里面除了细软,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饭盒。饭盒里面是她今天上午捏的饭团,一部分中午对付着吃了,剩下的也足够她和林千秋两个人作为晚餐。
今天还得收拾行李,时间是很紧张的,她早就计划好了晚餐吃饭团对付的。
林千秋对此没意见,唯一的坚持大概就是饭团得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微波炉在此时的东京家庭,也算是挺常见的中型家电了,村松家也有。
是的,林千秋用的是村松家的微波炉……村松是移民加拿大,不能带走的东西当然是能处理的就处理了。而像是家里的家具家电之类的,要卖二手货其实卖不出什么钱来,以他家的家境也懒得麻烦了,所以都是送亲友的。而送不出去的,就留在了房子里,随便租客处置。
自用或者扔掉都随意。
这倒是帮了林千秋和林美惠不小的忙,虽然好东西都被亲友拿走了(比如说高级沙发、昂贵的空调,以及最新款的大彩电、双门大冰箱等),但那些东西要么林家也有,要么不是立刻就需要的。
现在林家母女可以从容地搬家,搬家完了再考虑采购的问题……村松家留下的物品可帮了大忙了。
像微波炉,其实这年头也不贵了,但之前林家就因为习惯原因没买。等到家道中落,搬到公寓房间住了,就更不会花钱买这个了。而这却是一个很能提升幸福感的家电,没它也能给饭团加热,可相对麻烦的多,可能忙起来林千秋就懒得加热了。
“有微波炉会方便很多呢。”林美惠在一旁点点头说。她在梅之汤打工时,帮工休息的地方就有一台微波炉可以用,是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二手货。
‘叮’的一声,一分钟左右,饭团就热好了,林千秋和林美惠得以吃到热饭团。
吃完饭团就要开始工作了,她们直到凌晨才将所有东西整理好,之后勉强冲了个澡就去睡了——这还是粗整理,明天还有的忙。
不过也不会多劳累了,村松家的人很讲究,24日这天,飞加拿大前还预定了家政工服务。等到25日,人去楼空了,家政工就过来做了彻底大扫除——这就是搬家前一天,而这天林美惠也来了,但不是帮忙打扫的。毕竟村松家都雇家政工了,她来帮忙又谢不到村松先生和村松太太,只会减少家政工应做的工作而已。
林美惠来是为了做一些新旧更换工作的,如果有一些不要的东西,也可以顺便处理掉。
像是屋子里的袄门,她就全都换了新的‘袄纸’。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动,这就让本来就很新的室内显得更新了。乍一看过去,会觉得是新房子呢!
‘袄门’是日本常见的两种纸门之一,另一种就是‘障子门’了。对中国人后者要听得多一些,但其实要说眼睛看到的,应该前者更多——袄门和障子门最直观的不同,就是前者用厚纸,根本不透光。而后者用很薄的白色‘和纸’,是透光的,方便采光。
村松家里只有袄门,像是壁橱的拉门什么的,都是白底,下半部又唐草花纹的袄门。至于障子门,可以说是没有了。哪怕是对着小庭院的拉门,最应该用障子门的,实际上用的却是玻璃拉门。
木头的格子门夹层里,镶嵌着毛玻璃。拉上后的朦胧光感,和障子门差不多,但防风保暖的效果可比障子门好多了。而且打理起来也很简单,不用每次不小心弄损了,还得重新‘糊窗户纸’!
总之,扫除和换新这些累人又琐碎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千秋和林美惠才能收拾完,几乎是倒头就睡啊!不然的话,浴室用起来都会觉得怪怪的吧?说不定还要出门找公共浴室,哪能这样简单?
这一晚,林千秋丝毫没有因为住进陌生的房子而睡不好。不知道是因为搬家太累,还是因为钢筋水泥的房子隔音太好,她睡得很沉,而且一夜到天明。她因为生物钟七点多醒来时,才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声音——林千秋住楼上的房间,林美惠住楼下唯一的卧室。
简单洗漱后,林千秋穿着睡衣就下了楼,发现是妈妈在收拾房子。见林千秋下来,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早餐已经做好了,是千秋你喜欢吃的烤竹荚鱼哦!话说,今年的竹荚鱼格外早呢,今早去买菜,就看到鱼店刚刚上架。”
竹荚鱼在日本是4月到7月的鱼,不过气候比较温暖的话,人们也能在三月底吃上这一年的竹荚鱼。
林千秋一直挺喜欢吃烤鱼的,各种烤鱼都爱吃。而竹荚鱼本身就是很适合烧烤的鱼,口感紧实、油脂饱满,烤过后香气扑鼻——以前到了吃竹荚鱼的季节,林家每周都能吃两次,甚至更多次!这既是因为它好吃,也是因为便宜,对此精明的主妇是算的很清楚的。
昨天刚搬家,现在冰箱里可什么都没有,难怪要早起去买菜。
而从这里林千秋也能感觉到林美惠的干劲不同以往,过去住在公寓里时,早饭多数时候都很随意。今天却是这么早起来买菜,然后煮了饭,做了烤鱼、蔬菜豆腐汤,还端出了两种小菜……这不是一句‘费心’可以形容的。
这是林美惠以前做全职主妇时才会有的样子。
这不全是心态不同的原因,要知道林美惠出来工作后,每天光工作就很辛苦了,家务什么的,当然以简便为主。做饭也少见花时间花心思的菜,讲究的就是快手!
林千秋舒舒服服吃了早餐,就要帮林美惠干活儿。林美惠却将她赶开:“不是说还要写作吗?去吧去吧……我现在没有别的事做,只是整理房间,难道还要你帮忙吗?”
林美惠没说今后还出不出去工作的事,但她们都知道的是,梅之汤的工作已经辞了。
表面上看是搬到谷中了,不方便每天搭车去东久尾。毕竟这又不是全职工作,一个兼职工作而已,在这年头的东京哪儿干不是干呢?实际上,只要林千秋这边不出什么意外,林美惠以后就不会再出去工作了。
林千秋倒是无所谓林美惠是工作,还是做全职主妇,如果林美惠做全职主妇,受益的其实也是她——主要是她知道,林美惠是喜欢做全职主妇的。
出去工作代表的‘经济独立’在林美惠的观念里从来不重要,那只是迫于无奈而已。
林千秋于是又回房间写作,才写了一会儿,林美惠就给她端了茶和水果来。不过也就是这一次了,之后直到午餐时叫林千秋下楼吃饭,她都没有再打扰过林千秋了。
吃午餐时,林美惠和林千秋谈起了拜访邻居的事:“今天之后就算安定下来了,明天就去拜访邻居吧,尤其要谢谢你丽子阿姨,不然怎么会住到这里来呢……我打算去前面那家‘福丸’买点心礼盒,各家都送一份好了。”
主要是林美惠知道,林千秋计划赚钱买下这座原本的‘村松宅’,所以心里特别感谢高桥丽子这个朋友。不然的话,只是介绍要租的房子,就算最后真的租下来了,感激的程度也是不同的。
“这种事,妈妈决定就好了……家用还够吗?”林千秋知道搬家之后给新邻居送东西,按照此时的标准,普普通通就送干面条,要想体面送点心礼盒也没错。至于文娱作品里展现的,送主妇自己做的点心,这不是不行,但在此时从来不是主流。
自己做的点心这种,本来就是关系亲近的人才适合送的。初来乍到拜访邻居用这个,其实挺奇怪的。
“是足够的,别担心。”林美惠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林千秋前些天和林美惠和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讨论的结果是林千秋以后每个月拿给林美惠10万円的家用。这看起来不算多?但房租这一块是另算的,林千秋自己会每个季度汇给远在加拿大的村松家(因为人在国外,方便起见约定是按季度汇房租过去)。
这样算下来,各种杂用开支10万円,就很充裕了。如果这都不够,是没法解释上班族月收入二三十万円,一个人能养活全家的——就算上班族已经买房,没有房租压力,那还有差不多的房贷呢!至于没有房贷,全款买房,那绝不是主流。
二三十万円,除去房租或者房贷,再除去男人自己留的‘零花钱’‘小金库’,落到主妇手上的钱也就是多则十几万円,少则十来万円而已。而这些钱要安排一家人的生活,还要储蓄等,相比之下林家只用养活两口人,还不必储蓄,就着实不少了。
那天林千秋和林美惠讨论出结果后,林千秋立刻就拿了15万円当这个月的家用,多出5万円是因为搬新家肯定要多不少支出——等到为新家做大采购,林千秋会单独拿钱出来。但总有一些零碎开支,单项看起来不多,可林林总总一相加,也不是小数目呢。
这次为拜访新邻居们买点心礼盒就是这样……总不能每买什么,都要再找林千秋临时拿钱吧?
于是就像林美惠说的一样,第二天一早她就去‘福丸’点心店采购(高桥丽子家那一排靠街的店,以东京和果子店的普遍规模,那可算是一家大店了)。然后就在高桥丽子的指点下,拜访周围的街坊——除了左右真正的‘邻居’一定要拜访外,其他谁拜访,谁不拜访,都是有说法的。
总不能前后两三条巷子那么多人家,全都拜访吧?
所以才需要高桥丽子这样一个‘地头蛇’指点……一般这种事,租房的时候房东会说。但林家的房东远在加拿大,总不能为这种事特意找人家。还好林美惠有高桥丽子这么个朋友,就住在斜前方,对周围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听她的准没错。
而这一连串的拜访活动,其实没花什么时间。多数时候林美惠就站在玄关送上礼物,介绍自家新搬来的,略聊几句就告辞了——这不是林美惠不懂礼貌,又或者主人家招待不周,而是此时的风俗,不,应该说日本的风俗一直如此,几十年后也没变。
彼此不算熟悉的情况下,说话办事能在玄关区解决的,就不会进到‘上框’。‘上框’就是日本人玄关区之后,有高低差的室内。但这里一般铺地板,与室内的榻榻米相区分开,算是一个过渡空间吧。
不过,‘过渡空间’这个定义,随着现代化,其实也模糊了。
毕竟过去榻榻米意味着最好的房间,地板则是耐造的、可以随意对待的(榻榻米上不能穿鞋,地板上则可以穿穿室内拖鞋什么的)。
但就说现在,地板也多的是高级选项,反而是榻榻米越来越便宜了。
很多电视剧里显示的都市里的高级公寓,铺设的都是漂亮光洁的木地板。而榻榻米除非出现在一看就很高档的和室里,不然也只能显示房间主人的经济条件一般,只够租老房子而已。
不过,即使‘上框’和榻榻米房间的界限模糊了,玄关和‘上框’之间那看不见的‘结界’却始终是分明的。
别说是生人了,就是邻居、朋友,如果要办的事很简单,或者只是普通的寒暄聊天,也不会踏上‘上框’。基本就在玄关站着完事了,最多坐在上框上,喝一杯端出来的茶而已。
所以林美惠作为新搬来的,第一次送上拜访礼物,站在玄关说完就告辞离开,这是理所当然的,主客谁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而这些拜访,林千秋都没有参与——在家里有长辈料理这些事的时候,家里还未成年的孩子出面做这件事本就比较少见。
不过有一家是例外,林千秋也去了,那就是拜访高桥家。因为林美惠和高桥丽子是关系亲近的老朋友,这次林家会搬到这边来住,也是因为高桥丽子的介绍。所以这拜访就不是普通的拜访新邻了,某种程度上,这可以看作是一次家庭聚会?
母女二人傍晚步行到高桥家,按响门铃,被高桥丽子请进屋后。林美惠就将礼物递给了高桥丽子,嘴里还谦虚:“一点菲薄之礼……只是听人说,这种茶很不错。”
和送别的邻居的礼物,福丸和果子店的点心礼盒不同,送给高桥家的拜访礼物是用高岛屋百货的包装纸包着的,里面是高级茶叶。这个礼物明显更昂贵,同时也更体贴——林美惠知道高桥一家都是爱喝茶的。
“哪里,太客气!”高桥丽子一只手去接礼物,另一只手迅速跟上,最终两只手拿过了礼物,露出了笑容说道。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快入座吧。”高桥丽子将林千秋和林美惠引入到餐厅,等到她们和家里其他人也见礼过后,才去厨房端菜。
这时候,林千秋才终于见到了高桥家的男主人——那是个年近五十,有些瘦小的男人,看长相很普通,穿的也很老派。这倒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他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毕竟在此时大众想象中,电视台员工都是光鲜亮丽、新潮时髦的呢。
高桥先生注意到了林千秋,笑呵呵地说:“上次见到千秋,已经是好几年的事了,当时敏郎才出生呢,时间过得真快——对了,冒昧问一句,千秋想要做演员吗?刚刚看到千秋就想说了,千秋这么漂亮,不做演员太可惜了。”
高桥先生确实是职业病犯了,他在电视台(具体来说是TBS电视台),也是属于电视剧制作部门的,平常会接触到不少演员。以少女演员来说,他还从没见过林千秋这样条件出众的。漂亮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气质出众,就很有‘星光’,一看就是能捧红的。
‘星光’这种东西说起来挺微妙,但确实是存在的。有的明星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也不差,但就是比不过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除开背后资本的运作之类,只能说是有观众缘、星光这种摸不着,却看得见的条件差异了。
最典型的就是如今大火的‘偶像’这一明星类别了,因为偶像卖给观众的不是歌曲、影视剧这种商品,而是自己。所以他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外貌、业务能力,这是明摆着的——那不是那些,能是什么呢?就是观众缘、星光、个性之类了,讲的是‘感觉’。
“高桥叔叔是因为平常工作会接触这些,所以会想到这上面吗?”林千秋委婉拒绝道:“不过,那个我不行啦,面对镜头表现自己,总觉得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现在的话,我只想享受简单的高中生活。”
林千秋是不可能过上简单的高中生活的,至少不会有哪个高中生怀揣着她那样的秘密,一边读书,还要一边当一个棋手、一个作家。
所以林千秋这样说,必然只是借口而已。而知道她意思的高桥先生也就笑了笑,不再多说了——人家都拒绝了,还要说什么呢?再者,当演员是太多长相出众的少年少女的梦想了,还真不缺人。所以高桥先生也没必要上赶着介绍机会,没有这个习惯。
当然,可惜还是可惜的,所以他之后还聊到了最近自己所在部门要制作的电视剧:“……暂定名是《野野村病院物语》,预计是5月中旬开播,接档现在火曜日晚九点档的节目。这档节目需要很多演员,儿童演员也很欢迎。”
《野野村病院物语》林千秋没听说过,毕竟是1981年播出的日剧了,这个年代的日剧极少数能为国内观众知道。大家熟悉的那些日剧,看起来风光无限、纸醉金迷,其实都是九十年代,甚至两千年后的作品了。也就是说,早过了日本经济的盛期,根本不是泡沫时代的作品。
1991年的《东京爱情故事》、《101次求婚》,1993年的《同一屋檐下》,1994年的《无家可归的孩子》、《东京仙履奇缘》,1995年的《星之金币》,1996年的《悠长假期》,1997年《跳跃大搜查线》,1998年《GTO》,1999年《魔女的条件》……
大概也就《东京爱情故事》和《101次求婚》算泡沫时代之作。
只能说,相较于政治经济,文化对时代的反应是有滞后性的。一个实体很牛,等他衰落以后,文化上的产出和影响力,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譬如英国早就衰落的年头里,但大家谈起英国还是很憧憬,英国也能稳定出产优质的英剧什么的……
“听起来像是要说医院发生的故事啊,医院这种地方总是生离死别、人性较量,确实很适合拍摄电视剧呢……”林美惠特意捧场地说。
她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林千秋对于当偶像、当演员都没有兴趣(她曾见过女儿是怎么拒绝追着递名片的星探的)。她这也是担心高桥先生一直说这些,引来女儿生硬的话语,那就不太好了。
医疗剧一向是电视剧的一个大类,不过在1981年的日本,医疗剧还没有经历后来的定型与突破。所以林千秋也把握不准,这个《野野村病院物语》会是哪种医疗剧。但不管怎么说,就像林美惠说的,医院是个经常有故事的地方,天然就适合做电视剧题材。
也难怪不管哪个国家,医疗剧都很容易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大类。
“是啊,这次打算做一个很严肃的剧,不是现在很多电视剧里娱乐化的展现,我们要真实地演出医院里的悲欢离合。”高桥先生顺着就说起了自己和同事们的努力……不过也没有说太多涉及到电视剧内容的话,毕竟是还没播出的剧呢。
日本电视剧这个时候就很常见边拍边播了,除了某些特殊的大制作,边拍边播比拍完了再播出更常见。不过,考虑到剧组压力,还有可能的意外,在播出之前总要有一些拍好的‘存货’。所以虽然是5月中旬播出的剧,现在3月底也组好了剧组,打算开播前至少拍好三四集呢!
是严肃向的啊,林千秋回忆自己看过的日本医疗剧,确实是严肃向居多……这也不奇怪,‘医疗’这个东西多数时候还是很沉重的,用喜剧的方式去展现不是不可以,但总归不可能成为主流。多数时候还是正剧,甚至悲剧的,像谈到日本医疗剧必提的代表《白色巨塔》就是典型。
聊着眼下正在制作的电视剧,高桥先生多少是带有一些炫耀心理的。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八九十年代,电视机是日本大众娱乐的绝对主流。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电视台上班的人都是很厉害、很神秘的——大家如痴如醉的节目,就是那里面的人制作出来的啊!
事实上,就算是林千秋对高桥先生爆出的‘内幕’也是很有兴趣的,晚餐期间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