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都来了 好一个群贤毕至啊!……

宁安正在专心地做着衣服。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她画好图后,先用普通布料做出个样子,相当于“打草稿”, 看看实际效果,调整调整, 觉得可以了,再来认真的。

手工衣服就是得精工细作。

何况还是自己婚礼的主服,更要用心了。

裁剪和缝合不是问题, 刺绣也有机器辅助,但礼服表面最华丽也是最重要的装饰,还是只能自己手工来。

她有点享受这个过程, 充满期待和喜悦。

也许,古代女子为自己绣嫁衣时,也是如此心情吧。

突然手机铃响,杜衡打电话来。

“宁安, 我爷爷说想见你一面。”

宁安奇怪:“你爷爷?为什么要见我?”

杜衡也奇怪呢, “我问了,爷爷没说, 就是要见你。是听说你要结婚了,才突然提出来的。宁安,你有空吗?表哥接你过来?我妈也说想你了呢, 顺便来家里吃顿饭。”

宁安想了想,答应下来,“有空,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去就行,不用接。”

杜衡:“也行,那我们做好晚饭等你啊!”

宁安:“好。”

挂了电话, 宁安陷入沉思。

杜衡的爷爷杜仲,是全国有名的老中医,一个年过七十依然健朗矍铄的老头儿,宁安在去找杜衡(或者杜衡的狗)玩的时候,见过几次,每次老人不是在中医馆坐堂看病就是在后面切药晒药,总是一副安然若素又怡然自得的模样。

每次老人见了自己,也会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与她说两句日常。

但总体来说是不熟的。

怎么突然要见自己呢?有什么事吗?

系统又冒泡道:【没事,就去看看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应该不至于给你设下什么阴谋诡计……】

宁安皱眉:“你说什么呢!杜衡表哥家都是很好的人,二姑对我也总是温声细语的,我才没有怀疑他们——我只是觉得奇怪!”

系统:【好好好是我想多了,我的我的。】

宁安哼了声,收拾了一下站起来。

宅好几天了,是该出门转转。

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宁安就换了衣服,带上随身物品,下楼跟管家说一声,然后开着小车车出门。

到了杜氏中医馆,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宁安本来很讨厌药味的,但不知道是这几年被时间冲淡了,还是来多了几次,竟然有点习惯了,不至于讨厌到受不了了。

杜衡跟父亲杜淮山都在忙呢,只跟她打了声招呼,“爷爷在后院呢!”

宁安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老中医穿着洗旧的唐装,正在院里收药材。

自家传承的中药馆,觉得外面有些药材处理得不专业,会收些生药材来自己炮制,也是不让手艺生疏了。夏天太阳大、热力足,正式晒药材的好时候。

宁安看到老人端着的笸箩里是一块块圆形白色块茎,切得薄薄的,她认不出是什么,只凭味道知道是一种中药材。

“孩子,你来了,快来坐。”

老人抖动着笸箩里的药材听声音辨别是否足够干燥,转头瞧见宁安,便笑着招呼。

宁安就走过去,坐在一张颇有年头但仍然结实的矮木椅上,礼貌地问:“杜爷爷,您找我?”

老人呵呵笑,“是呀,听说你要结婚啦?倒是比杜衡那小子还早呢。”

宁安回答:“嗯。杜衡表哥也快了吧。”

老人接着问:“听说你的对象,是沈家那位随了母姓的公子?我见过,长得是贵气又俊美。”

宁安:“嗯。”

她也不好催促,只能耐心应答。

不过她隐隐有猜测和预感,应该是跟庄寅有关。

果然,下一刻,老人家进入了主题。

老中医缓缓叹了口气,“结婚是喜事一桩,本来我也该呈上祝福。不过,我看女娃子你心思单纯,不忍你受蒙骗,所以有件事要提醒你。”

宁安正襟危坐,“您请说。”

老中医手里巴拉药材的动作停下,却是先仔细看了看她。

只见她明眸皓齿、肌肤雪白,看着比一般姑娘纤弱,但也还健康,脸色红润,俏生生的,美丽的同时又难得有不经世俗沾染的纯洁,还透着一股子清甜水灵。

怎么看,都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老人的眼中更露出几分慈爱,说了下去:“三十年前,我正值壮年,沈家得了龙凤胎,满月酒办得很隆重,我当时因为给庄家先生治过病,熟悉了,也被请去吃酒。”

宁安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觉得自己会听到一些沈庄两家的秘辛,关于庄寅的身世——还是从一个当年在场的老人嘴里听说的,这可很难得。

老人看她听得专注,继续道:“满月酒上,大家都爱凑上去看看孩子,我也去看了,发现两个孩子有些不一样。”

宁安尽量地若无其事,问道:“哪里不一样?是长相吗?”

“并不是这个,我虽是中医,却也知道双胞胎有同卵、异卵之分,并不一定相似。”老人摇摇头,“两个孩子,沈家声称是龙凤胎,同一天出生,其中白白胖胖的,说是哥哥;另一个还红通通的,弱小些,说是女娃。双胞胎在娘胎里抢营养,一强一弱,这很正常。但以我的见识看去,两个孩子都很健康,不像是营养问题,倒像是大的那个多养了一段时间似的。”

“……”宁安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虽然庄寅早就告诉过她,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与沈淑并非双胞胎,但从别人嘴里听到,她还是再次震惊了。

震惊于眼前的老中医果然厉害,竟然一眼看出了问题。

【哇哦,看来沈家的秘密也不是没有外人知道嘛!】系统熟练地捧起了瓜,吃得津津有味。

“我心生疑惑,于是趁主家没注意,悄悄给两个孩子把了把脉,观察一番,然后发现还有很怪异的事。”

老中医回忆往昔,接着说道。

宁安和系统都竖起了耳朵,听得认真。

“那弱小的娃儿竟然是男娃,强壮些的,才是女娃。不知为何,沈家人竟然把两个娃儿的性别弄混了,但显然是有意如此的。后来我冷眼瞧着,两个孩子果然长得不像。”

老中医说到这里,停下来了,看了看一脸震惊的小姑娘,然后又低头翻看着药材。

宁安确实震惊。

如果说,先前只是震惊于老中医识人之术,一眼看出两个孩子不是同日生的双胞胎,但因为她早已知道,惊讶有限。

到现在,她听到了新的信息。

——庄寅竟然才是小的那个,沈淑也是他姐姐。

沈家和庄家故意把他抬成哥哥,甚至不惜在满月酒上颠龙倒凤,把因先出生养大了一点儿的沈淑当成男娃。后面慢慢长起来,差距自然也就小到几近于无了。

系统:【哇,看得出来煞费苦心了!亲王真是大写的惨,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套入了谎言之中,他没长歪真是太难得了!】

是啊,难得他没有黑化。

可能这就是他曾说过的,好在他知道的时候,他已经长大。

宁安良久才回神,此时老中医已经自顾自地收好两箩筐药材了,她连忙起身:“杜爷爷,多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中医杜仲看她这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且神色还好,有些意外,“你早就知道了?”

宁安点点头,低声说:“他知道,告诉了我。”

杜仲一时愣了下,“倒是个坦诚的,不枉他长得那样周正——嗯,女娃儿你没有选错人,选了个良婿。”

又看看她,感叹一句:“这么说来,倒是老头子我多此一举了。”

宁安连忙摇头,“不,还是非常感谢您。”

她真的没想到,仅有过几面之缘的老人也对她怀着如此善意,怕她被蒙在鼓里,特意在婚前提醒她。

有些感动,她遇到的都是一些很好的人……

宁安于是提出,“到了日子,还请杜爷爷也去喝杯酒。”

老人一听,又露出了笑呵呵的样子,“人老了,还真喜欢凑热闹呢。你不嫌弃,到时候我就去讨杯喜酒喝。”

宁安真诚地说:“不嫌弃,欢迎您这样健康长寿的老人来给我们添福呢!到时候,您就跟二姑、二姑夫和杜衡表哥一起吃酒!”杜衡奶奶已经不在了。

老人听得高兴,点头,“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去!”

过了两天,宁安去找庄寅。

把这事跟他说了。

庄寅也很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我是最小的……宁安,多亏了你,我才知道。”

宁安摇摇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握得紧紧的。

其实知道了并不影响什么。

但这是真相,是事实,他理应知道的。

他怀着一个无法说出口、不能去质问的秘密,许多细节模糊甚至缺失,大部分只能靠猜测。多亏了宁安,他今天又拼凑出一点具体的信息。

谎言总会有破绽,只遮掩得了一时,真相最终会暴露出来。

虽然他知道了还是会难受和失落。

这件事情永远没法让人开心。

宁安不愿意看到他冷峻而落寞的神情,伸手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峰,轻声说:“别想了,衣服已经做好了,要试试吗?”

庄寅不想让她担心,也确实好奇礼服,还意外她这么快就做好了,便点头,“好。去你家里试?”

宁安轻轻瞪他一眼,“不用这么麻烦,我带出来了,在车上呢。”

庄寅被瞪了,只觉得她娇俏可爱。

也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被误解,他本意是衣服应该在她家,要试只能去她家,绝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衣服带出来了,就不必上门了。

但还是需要一个换衣服的地方。

于是他想了想,“去我家?”

说完又被瞪一眼,“去你家跟回我家也差不多了,我都特意把衣服带出来了!”

庄寅无奈又好笑,“我是说,回市中心的家,当然也不是沈家。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子,你不想去看看吗?而且衣服得搭配王冠吧?我把它放在那边了。”

宁安确实没去过,想去看看。

而且,衣服和配饰都不一般,也很需要一个私密而安全的地方换上啊!商场是绝对不行的。

宁安今天是来他公司附近接他下班的,也算是在市中心。

于是庄寅随她去停车场,找到她的小车车,把一个二个三个精美木盒子搬出来。除了一个比较小且眼熟的应该是装她的王冠,另外两个大盒子大约就是装着两套礼服了。

都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转移到他的大车,把她连人带衣服载向另一个家。

那是一个高档小区,房价高昂,物业优秀,绿化也做得非常棒,庄寅买下了顶楼的大平层连带着最上面的阁楼。

这一套房子的价格,也不比郊外别墅低多少了。

到了房子,宁安发现这里很干净整洁,家具多是黑白灰,跟他的办公室一样,简洁、空旷且冷淡。

确实是单身男子的住所,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更别说女性的痕迹了。

庄寅把盒子放在客厅后,见她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朝她伸出手:“要先看看吗?”

宁安把手放在他掌心,由他带着看了一圈房子。

大平层足够大,客厅和阳台都很宽敞,主卧、次卧、客卧分明,且都带有独立卫生间。

庄寅问她:“有哪里不喜欢的吗?找人重新装修。”

宁安觉得硬装都很好了,简洁百搭,添一些家居软装就能改善过于冷硬的风格,就摇摇头,说:“这里挺好的,主要是离市区近,出去买奶茶也方便。”

庄寅轻笑,想起她确实喜欢喝甜的,“嗯,你喜欢的话,以后也可以住这里。”

宁安点点头,突然问:“我不上班,以后可能都不上班,你会不会觉得我无所事事?”

突然感觉还是太匆忙了,好多方面都没有说清楚。

他一切都井井有条的,不管上班还是在家里,都展现出自律、有序的特质。反观自己,虽然也没闲着,但是做事很随心所欲,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总之跟他完全不一样。

庄寅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问,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会。人又不是一定要上班的。宁安,你有工作,有经济来源,已经独立自强,非常非常棒了。”

宁安放心了,“嗯,说得也是。”

庄寅觉得,她有一些婚前恐惧?不,或者说,是“婚礼前恐惧”。

正要说一些话来安慰她。

她却已经转换了情绪,把他往客厅拽,“试衣服啦!”

宁安又想起来,放开他的手,“你的王冠呢,快拿出来!”

庄寅便去了书房,从保险柜里捧出了一个同样很精美的盒子。

那天宁安给他王冠的时候,连个包装都没有,就那么随意地抱着给了他,他是相当惊讶的,但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盒子装。

等他也这么带去估值的时候,鉴定师简直痛心疾首,说这王冠如此贵重,他竟然不爱惜,真是财大气粗等等。鉴定完了,还是鉴定师帮忙定制了合适的盒子以及一些必要的保护措施。

等庄寅抱着翠叶王冠出现在客厅,宁安已经打开了盒子,将礼服拿出来。

礼服极为华丽,精致万分,布料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抓人眼球,更别说上面点缀着的宝石,每一颗都闪耀着绚丽华贵的色彩。

“太美了……”

他良久才找回了声音,上前几步,不敢置信地问,“宁安,这是你自己做的?”

宁安很骄傲,“不然呢?我可没有外援哦!”

庄寅黑眸看着她,目光由衷赞叹,“你太厉害了,宁安……你还说自己无所事事,你的才华就足以让你衣食无忧,甚至大富大贵了。”

宁安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催促他:“别说了,赶紧去试试吧。哪里不合适的,还来得及改。”

于是两人各自去换衣服。

宁安先找了间客房,庄寅便回了主卧。

着装完毕,再到客厅集合,双双被对方惊艳。

“宁安,你好美。”

“果然很适合你,更贵气了。”

宁安不喜欢低胸露肉的裙子,那会让她不自在,于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她做了高领长袖的长裙,精心挑选的布料兼具了恰当的硬度、优雅的垂坠感和珠光般的色泽,雪白的底色上绣着百花齐放的暗纹,从扣住纤长脖颈的领子开始,就是精致繁复的纹路。

长裙外,是一件银白的披风,重工刺绣,宝石点缀,颈间一颗鲜红硕大的宝石作为胸针,将披风牢牢扣住。

一头栗色长发挽起,头上戴着的正是那顶璀璨华丽的鲜花王冠,不大不小,戴得极端正,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与颈间胸针相辉映。

年轻女王的尊贵气质、惊人美貌扑面而来。

如果说宁安的礼服是银白红,那么庄寅的就是黑金绿。

黑色的内衫、黑色的长裤,束腰的黑漆皮带更添了几分冷硬。披风也是黑色的,但用金线绣了异常精美的图案,一下子就点亮了单调的黑色,变得尊贵、奢华。

胸前是金色的流苏和绶带,平展宽阔的肩上有着金属冷锐的色泽,头上王冠的祖母绿宝石光芒内敛,平添几分贵气。

深沉浓郁的色泽,将他本就冷白的皮肤衬得更白了,雪白俊美,贵气逼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又让他有种似乎不可撼动的冷峻、坚硬之感。

两套礼服,乍一看像西方样式,细看花纹和图案,又带着浓浓的东方古典特色。

头上王冠闪耀光华,其下是纯正的东方面孔。

这两套华美非凡的礼服及配饰,把东西方元素完美融合、毫不突兀。

【好看!超级无敌好看!】

系统已经激动坏了,在疯狂打call。

【果然衣服还是要穿起来才能看出效果!不愧是量身打造的,为颜值大大加分!撒花~这就是尊贵的女王陛下和她的亲王,美貌、霸气,绝对能震撼全场!】

拜系统吵闹所赐,宁安先回过神来。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他看呆了……不,绝对是因为衣服,她被自己做的衣服看呆了!

她咳了下,移开目光,“怎么样,衣服有哪里不合身的吗?”

庄寅却还是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眼眸发亮,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低沉而微哑,“没有。宁安,你为我量身定制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宁安都不敢直视,“那,那就好。”

庄寅终于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如捧珍宝般牵起她的手,“宁安,你是女王,我是捍卫你的骑士吗?”

宁安摇摇头,纠正道:“不对,是女王和她的亲王!”

庄寅恍然,郑重地点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搭配王冠了。”

他垂眸深深凝望她的容颜,低声说,“宁安,你真美。”

宁安脸红,小声:“你刚刚说过了。”

是说过,但一遍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惊艳、喜爱。

他缓缓低头,携带着温热的气息亲吻她。

宁安心跳如鼓,脸红似霞,推着他结实的胸膛,“不、不许,万一弄皱了衣服,不好熨平的……”

庄寅只能克制住,停下来。

不急,马上就是婚礼了。

来日方长。

……

婚礼确实快了。

暑假已经过完了,国庆快到了。

国庆之后就是秋天,婚礼安排在深秋,宁安喜欢的季节,不冷不热,凉爽宜人。

“宁安,你的婚礼主礼服做好了没有?给姐姐看看啊,不要捂得那么严实,姐姐看了还能给你提点意见!”

楚馨问了好多次,好奇得不行。

宁安每次都说:“婚礼上你就会看到了。”

家里都忧心忡忡的,觉得她有些胡闹,担心出了岔子,但又觉得,她的婚礼就得随她,她胡闹开心的话就闹吧,于是也由着她。

只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其他的环节。

终于一切就绪,到了日子。

繁花园里人来车往,人气高涨。

宁安本来应该在化妆室的,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化妆不用太浓,衣服和发型又已经演练过了,所以是十分轻松的。

没到时间不想换装,毕竟礼服和王冠都挺重的!

所以她悄悄溜出化妆间,想先看看自己请的那些人到了没有,也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结果先看到了别人。

林向风来了,吕严也来了,她还看到了王擎,还有一群对她献过殷勤的青年才俊。一转头又看到了笑容迷人的安迪,以及神色冰冷的里昂……竟然,都来了。

系统感叹:【好一个群贤毕至啊!】

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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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我又没写完[爆哭][爆哭]让我再写一章,下章一定!(顶锅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