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寅的话让宁安心中震了震。
怎么会呢?
如此挺拔、俊美又贵气, 行事稳妥,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男子,堪称完美的贵公子典范, 自嘲只是一个工具人。
是家里对他期待过高、教导过严,导致他压力过大, 觉得自己只是工具吗?
宁安看着他,疑惑不解。
她并不怀疑庄寅言语夸张。
因为他说这话时的神情看上去糟糕极了,就像……第一次在南方小城的街边遇见他时一样, 他好像快要死掉了。
如果只是因为家里管束太过的话,还好,如果不是……
宁安心脏跳得快了一点。
她觉得, 自己快要触及他的秘密了。
一个从初次见面就升起的、困扰她多年的秘密。
那是他唯一不完美的痕迹。
也许也是最真实的他。
可是他愿意说吗?
宁安不确定,但她真的想知道。
不仅仅是好奇,还因为……想了解他、靠近他。
系统也激动了起来,立刻摆出了吃瓜的姿态:【豪门贵公子竟是工具人?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让我们拭目以待!】
然而让系统和宁安失望了。
庄寅说完那句话后, 就陷入了沉默。
也回避了宁安探究的目光。
他垂眸半晌, 再抬眼时,情绪尽数敛去, 目光如古井无波,又是那位四平八稳、从容不迫的庄总了。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就揭过了先前的插曲, 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宁安一气,“不用了!”
系统也气:【哎呀,哪有说话说一半勾起人好奇心了就猛然打住的?大善人你不厚道!】
就是嘛!
宁安转身就要走。
她为自己刚刚想了解他、靠近他的想法感到懊悔和好笑,是她自作多情,一直都是。
庄寅说是追求她, 可是从来不愿意展露他真实的一面,宁安无法看清他,也无法靠近他,他永远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宁安在意的不是金钱礼物,而是感受。与人相处,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感受吗?
何况是男女恋爱。
他这样的话,她以后都不想理他了!
宁安没能走成。
因为庄寅伸手拉住了她。
“宁安……”
他语气有些迟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的样子,看她转身就走的姿态很决绝,心里乱了下,于是下意识地伸手,第一次主动触碰到了她。
她的手很娇小,软软的,柔若无骨。
宁安没想到他会拉她,瞪大双眼回头看他。
愣了会儿才挣了挣,发现他手宽大有力,根本挣不动,顿时恼了,“放开我!你还想耍流氓吗?”
庄寅没放开,反而握紧了一点,尝试安抚她:“宁安,你别生气。”
宁安很气,扬高了声音,“你又不喜欢我,跟我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谁说的?”庄寅脸色一沉,强势地把她拉到跟前,目光紧盯着她,“我要是不喜欢你,为什么追着你跑?”
“你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根本没有诚意!”宁安气愤又委屈地控诉,明亮的眼睛瞪着他,“你要是喜欢我,就应该坦诚一点,而不是遮遮掩掩,让我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庄寅知道她说的是刚才的事。
他目光一黯,又迟疑了。
趁他分神,宁安挣开他的手,直接跑了。
跑之前还撂下一句狠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没有吃到瓜的系统也大感失望:【大善人,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庄寅看着宁安跑远,怅然若失。
又苦笑了下。
刚才他好像有些失控了。
一向从容冷静的自己,竟然也有嘴笨拙舌、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垂眸,握了握手,掌中似乎还残留有温热和柔软的触感。真不想放开她……
……
宁安跑开之后,接到了汽车维修中心的电话,说她的车修好了。
正好她过去一趟。
一看,小车车修得原木原样的,连蛋黄的喷漆也还原了,宁安很满意,把车开回了家。
“宝回来了?今天去哪玩了?”
一回家就看见了满面春风的楚馨,楚馨兴致勃勃地问她,“大帅哥还追你不?今天又送了你什么?”
大小姐也是吃上瓜了。
每天逮着宁安实时追更。
宁安一听到庄寅郁闷,“追。谁知道他又送了什么?不想看。”
楚馨对答案是满意的,“对,就该这样,让高岭之花低头做人!咱们姿态高一点,也不许心软了轻易答应啊!”
但对她的神色有些不解,戳戳她脸颊,“怎么气鼓鼓的?他让你生气了?”
宁安不想多说,拍开她的手,“没有。你呢,跟准姐夫怎么样?”
这一招转移话题很有用,楚馨心情开朗:“很好啊,你准姐夫又高又帅又优秀,最近在生意上捷报频传,直上青云,妈妈直呼没看错人……”
听这骄傲的语气,看来确实感情很好了。
宁安不禁有点羡慕楚馨。
怎么别人谈恋爱都顺利幸福,她就摸不着边呢?也许她还是更适合单身。
楚馨说“让高岭之花低头做人”,然而并没有,庄寅一直都是高姿态的那个。
宁安觉得累了,又想放弃了。
……
庄寅握着钻石玫瑰胸针静静反省了两天,然后带着新的礼物去找宁安。
午后,宁安正在花店收银台后。
突然抬头看见他,又很快低头,假装没看见。
庄寅轻声唤她:“宁安。”
宁安充耳不闻,敲着键盘,假装很忙。
庄寅看着她头顶,柔软顺滑的栗色长发如绸缎般散开,披在她纤细的肩背,直到腰际……看着看着,不禁失神。
回神后,他把一个长方形礼盒放在台面,轻轻推给她。
宁安瞥了眼,又收回目光。
庄寅温声道:“看看?也许今天的你喜欢。”
宁安哼了声,敲键盘的声音都大了点。
庄寅无奈,看看左右,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宁安,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宁安竖起了耳朵,指尖一顿,键盘声戛然而止。
系统:【我捧起瓜了……我准备好了!】
庄寅瞧着她的神情变化,微微倾身,“你要不要听?”
本就低沉的声音,在他刻意放低又靠近之下,更是有种直击心脏的感觉,好好听。
宁安耳朵红了,脸颊也悄悄红了。
她恨自己不争气。
状似自然地把长盒子巴拉过来,随手打开,“是什么?”
说完就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支白玉雕就的百合花,雕工精湛,栩栩如生,而且玉质比汪天行给她的那块还要上乘。
总而言之,很精美、也很昂贵的礼物。
宁安有点喜欢。
庄寅见她看着玉雕百合花枝发亮的眼睛,唇角微扬。
他早就发现,她脖子上戴着一块用精制编绳系着的白玉牌,红绳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白玉又衬得她肌肤更加细腻。
她应该喜欢白玉,他心想。
这份礼物总算没选错。
宁安看了好一会儿精美的白玉百合,才抬头看他,小声问:“秘密呢?”
庄寅示意周围环境,“你确定要在这儿听?”
花店确实不是听秘密的好场所。
宁安很干脆地解下工作围裙,从收银台后走出来。
庄寅将礼物盒合上,递给她。
宁安想了想,先拿着了。
庄寅带她上了商场的顶楼,那里有一个办公室,是平时他过来工作的地方,现在当然没有人。
一个安静的、适合谈话的地方。
到了这里,庄寅却又沉默下来。
宁安不满了,“你不愿意说,把我骗上来干嘛?”
庄寅叹了口气,“不是的,宁安。”
他神色无奈,又微微皱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好事。”
宁安当然知道不是好事。
好事会让他露出这么苦恼、甚至是糟糕得不得了的神情吗?
宁安迟疑了下,“我不该知道吗?是你们沈庄两家的隐私?”
庄寅点点头,又摇头,“不是不能告诉你,而是我怕你知道了,徒增烦恼。”
宁安就说:“那没关系,我想知道。”
系统已经等不及了:【快说快说!】
庄寅又思索了一会儿,随后释然笑道:“也罢。早之前你问过我,我说如果有一天觉得可以告诉你了再说。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宁安于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等他说。
庄寅对上她清澈纯净的双眼,垂下了眼眸,说:“我不是庄家的儿子。”
宁安愣了下,“我知道啊,你是沈家的儿子,只是跟楚馨一样,随妈妈姓,并且从小养在庄家……”
庄寅却摇头打断她,“不,跟楚馨完全不一样。我是说,我跟庄家没有血缘关系。”
宁安瞪大了眼睛:“什么?”
她脑子里快速转动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某个答案,往他是被收养的那方面想,心想他自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所以……
但是下一刻,这种想法就被打破了。
庄寅说:“庄婉并非我生母。”
他强调了生母。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宁安太震惊了:“啊……”
系统也惊呆了,【啊?大善人也是私生子??】
庄寅说到这里,倒是神色如常地继续说下去了,“我的父亲沈玉山,出轨了,跟另一个女人生下了我。庄婉知道这事,庄家也知道。他们没有离婚,只是把我从那个女人身边抱了回来。当时庄婉刚刚生下沈淑,他们对外宣称生了双胞胎,维持体面。”
宁安越听越惊愕,很不能理解,“为什么?”
庄寅语气低落,有些厌弃的意味,“因为我是个儿子。沈家重男轻女,庄家亦然。”
宁安一时无话可说。
确实是个很普遍的理由。
系统被这大瓜震得,才回过神来,【我去!怪不得之前他遮遮掩掩避而不答,事关京城两大豪门的惊天秘辛,确实得慎重啊!】
庄寅继续道:“本来庄婉二胎生了个儿子,但那孩子在三岁时夭折了。沈淑是三胎,所以跟沈悠差了七八岁。三胎本想要个儿子,没想到还是女儿。正好这时沈玉山跟另一个女人生了儿子,于是抱过来养了。是庄家的主张,觉得从小养能养熟,跟亲儿子也差不多了。为了提防沈玉山,庄老夫人把我带去庄家,养在膝下,严加管教,或者说,看管。”
他说这些的时候,神色有些冷峻,语气却很平稳,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怨怼。
可是宁安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的。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问道:“庄家既然想养熟你,应该不会让你知道的吧?”
系统猜测:【他父亲告诉他的?啧啧啧,沈玉山人模狗样的,也是个渣男啊!】
庄寅目光看向窗外,有些冷然,“这件事只有长辈知道,小辈被瞒得很好,沈悠沈淑都不知道,本来我也不该知道的。是在我大学毕业前夕,确定接手公司,沈玉山高兴喝多了,酒后跟我吐露了这事。”
说着,他苦笑了下,“所以你看,我怎么会跟楚馨一样呢?完全不一样,我比不上她,她是真正集两家宠爱于一身的。”
他抬眸看向她,“我更像你,宁安。”
这句话让宁安心脏一缩。
的确,他们都是父亲出轨的产物。
她万万想不到事情是这样的。
这么看来,其实她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她当时就想,他也许是私生子?不然怎么会那么落魄地差点晕倒在街边。后来听说他从小在庄家长大,气质又如此浑然天成,便觉得不可能,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
结果事情还真就是这样。
先前的期待、好奇全没有了,宁安心情变得沉重下来。
果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知道了不会高兴。
她为庄寅感到难过,或者说为自己。汪家已经对她很好了,但私生女的身份仍然时不时地刺她一下,何况被欺瞒利用多年的庄寅,真是,同病相怜……
“……宁安,怎么哭了?”
庄寅的声音一低,俯身过来,抬手轻轻把她眼角落下的泪珠擦掉。
是为他落的泪吗?
原本冷淡的心,突然感到一阵滚烫。
宁安也是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连忙低头,手忙脚乱地要擦眼睛,却被他按住了。
他宽大有力的手掌,坚定又温柔地帮她擦干了泪水,轻声安慰:“别哭。”
宁安忍不住,眼泪又滚落下来,哽咽着说,“你,你好惨,从小被骗着养到大,比我还惨……”
庄寅看她哭得泪眼汪汪的,竟然还为他鸣不平,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心软极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没有,好歹我是长大之后才知道的,已经不会惊慌失措了。而且我从小锦衣玉食,不用为钱发愁,比你幸运得多。你小时候那么瘦,还要自己上街捡破烂赚钱,太可怜了……”
宁安瞪他一眼,“你非要提这个吗?”
说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庄寅不禁笑了下,又为她擦泪。
她哭得眼睛红通通的,可怜兮兮,还抑制不住地发抖,像某种悲伤无助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
庄寅静静看她一会儿,为了让她不那么难过,又说:“沈悠和沈淑至今不知道我的身世,她们是真心把我当兄弟的,对我很好,所以我其实也不是没有得到关爱……”
“可是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她们吧?”
宁安抽噎了一下,脑子里浮现以往种种,“你只是工具人,从小被重担压制却又不被信任,作用就是帮沈家过渡到下一代——你要全力托举她们的孩子,对吗?所以在你长姐头胎满月酒上,你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抱着那个孩子,是有特殊意义的,为了彰显对那孩子的重视,对不对?一旦等下一代长成了,你就要‘功成身退’了,说不定还忌惮你。”
庄寅一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说了另一件事:“因为我被带去庄家养,严加管教,限制自由,其实是防沈玉山。他内心不平,不能明面上表示什么,所以转头格外用心地培养两个女儿,鼓励她们出国留学,支持她们在海外开创事业,让她们别局限于家庭和小地方,促成她们晚婚晚育,这是他的一种对抗。沈玉山其实不重男轻女,培养出了两个很优秀的女儿。等到老一辈去了,沈家和庄家都会好很多。”
宁安平静下来,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她抬手擦眼泪,因为皮肤娇嫩,擦得眼眶更红了。
庄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宁安有点窘迫,脸也红了,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之前想出国,就是因为想逃离这个环境吗?”
庄寅坦然承认了,“嗯。有时候觉得万念俱灰,一切都没有意思。不过,你劝过我之后,我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当是一份工作吧——高薪且高地位,也许还能早早退休,多少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呢。”
宁安为他叹气,“你能这样想最好了。”
又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当时想得太简单了,自以为是地劝你……”
他内心肯定很痛苦,才想离开的吧。
听她胡说八道,会不会更烦了?
庄寅只是摇头,“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庄老夫人去世了,最大的压制松动。
那些顽固衰老的毒瘤也会一个一个死去,血液新鲜、观念平等的年轻人接替话语权之后,肯定会好些吧。
宁安又想起当年那幕,“那个时候,你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庄寅点了点头,“嗯,那年我刚好毕业,争取了一个月的毕业旅行。在既定目的地拍照打卡之后,悄悄乘坐不记名的班车,辗转去找人。”
他说起初遇那天。
回想起来,其实有些遥远了。
“我找到那个小山村,见到了生下我的女人。她举止和衣着都很粗糙,但看得出来年轻时很艳丽,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乡下妇女。她和丈夫还有三个孩子,甚至有了孙子,我偷偷看了一天,一直看到天黑,他们的生活很热烈……”
热烈的生活里从来没有他。
他并不清楚那个女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放弃了他,也没有去追问。
也许年轻时她外出务工,遇到了沈玉山;也许是沈玉山到乡间旅游,遇到了她。
庄寅仰头轻叹,有些怅然,“那天晚上,我在村外的树林里待了一夜。天亮之后,手机没电关机了,我走了两个小时到镇上,取了现金,坐班车到城里。就是那时遇见了你。”
宁安恍然,“所以当时你才给我现金。”
那么新,还是一百块。
庄寅点头,“对。”
宁安突然又问,“你那两天都没有吃饭吗?”
庄寅:“嗯。”
宁安:“怪不得。”
那时候他气色那么糟糕,像是要死了一样。
庄寅笑了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当时你瘦巴巴的,好像饿了很久,头上还有一道伤口,那么热的天气拖着大塑料袋沿街捡破烂……我突然发现,世界上比我惨的人还有很多,却仍然努力生活,也许我不该那么灰暗,于是又有了生活的希望。”
宁安听了有点郁闷,“哦。”
原来她是起到了一个衬托的作用。
庄寅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刘海,仔细摸了摸,却是一片光滑,没有痕迹了。
“小伤,早就好了。”宁安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手。
他没有坚持找那道细小的痕迹,修长的指尖离开她的额头,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还是瘦,脸小小的,没有他的巴掌大。
“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完,才又请求,“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触摸脸颊也很自然,宁安不排斥;但是关系又很生疏,庄寅不确定她答不答应。
宁安犹豫了下,答应了,“那我要吃大餐。”
他笑着点头,“好。多吃点。”
她胖一点更好,太瘦了,看着可怜。
看着他俩愉快吃饭,系统很欣慰,默默地没有吭声,免得破坏氛围。
不容易啊,终于有点约会的样子了!
但吃完之后,宿主又猛地给它一个惊吓。
宁安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说:“庄寅,你别走了,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庄寅一怔,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宁安表示:“以后我养你!”
系统实在没忍住:【不是,你怎么养人家啊?就靠捡破烂吗??】
一向沉着冷静的庄寅,闻言也不禁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养我……?”
宁安坚定地点头,“对,我捡破烂养你!”
-----------------------
作者有话说:捉虫把段评捉没了,对jj大无语[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最近生活乱七八糟的,只能努力不断更,往完结写!等写完了,再回头把粗糙的奇怪的地方修一下,我现在都看不出来。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和陪伴,有你们真好[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