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 今天怎么了？”
楚馨下班回到家，听管家孙伯提了一嘴，立刻上楼找宁安, 把她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仔细看看，好像真的情绪不高。
顿时担忧：“可不许说没有啊, 你一看就心情不好！”
宁安躺得好好的，有种被强行开机的感觉，勉强打起精神道：“下午我在商场遇到了四叔。”
楚馨立刻眉头一皱, “怪不得！他说什么了？要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也不必难过，就当他放屁！”
宁安摇摇头, “我只是有点……惊讶。”
楚馨一愣，“惊讶？他到底说什么了？快老实交代，别慢吞吞的！”
宁安交代：“四叔说，我们家和沈家可能联姻。”
楚馨又是一愣, “咦, 竟然是这个！”
系统：【啊，看大小姐反应, 是真的嘛？】
宁安默默等她下文。
楚馨难得纠结，起身走了走，“这个嘛……”
回头见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楚馨又坐下来，拍拍她，说：“其实我也不确定。”
宁安疑惑，“不确定？”
楚馨解释起来，“一开始是我去找庄寅合作，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其实是小范围的。毕竟我只是小楚总，还代表不了汪家。庄寅能代表沈家，但还代表不了庄家——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沈家只是一般，庄家才具备与我们汪家合作的实力和地位，还记得吧？”
宁安点头。
初回汪家那年，汪天行葬礼上，宁安第一次见到沈玉山与庄婉夫妇，李助理与她说过，庄家“有人在官场，比汪家和楚家都贵重许多”。
近年来，随着汪家的继续发展，似乎跟庄家的差距缩小了。
楚馨继续道：“今年开始，两家要正式合作了，全面的、深度的合作。这就不是我能完全掌控的了，还轮不到我，我毕竟还嫩着呢！”
宁安明白了，“你并没有听到联姻的消息。”
楚馨点点头，“确实。”
宁安心中一松，“那就可能是空穴来风。”
楚馨却摇头，“不一定。”
宁安又愣住了。
楚馨接着说：“两家企业的全方面合作一般也会被媒体戏称为联姻——这并非空穴来风，很多合作就伴随着联姻的。”
宁安听到这里，恹恹的：“哦。”
楚馨又提起旧事：“你高中的时候，吕严家来跟我们家求合作，不就打算让你跟吕严定亲吗？其实就是联姻的打算了。”
又说：“妈妈跟爸爸当年就是联姻，你也知道的吧？”
宁安无精打采，“嗯，我明白了。”
楚馨总结陈词：“所以联姻也不是不可能。”
宁安说：“那就跟四叔说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觉得好累。
抱着被子往后一倒，又躺下了。
楚馨把她揪起来，又担忧又奇怪，“怎么回事嘛，这事按理说也跟你关系不大啊，你怎么这么难过？”
系统嘀咕：【就是因为跟她关系不大，她才难过啊！】
宁安说：“没难过，只是觉得这种联姻不好。”
楚馨问：“你不希望两家联姻？”
宁安微微皱着眉头，斟酌道：“这种商业联姻，是以牺牲个人自由和利益做代价的……不算什么好事吧。”
楚馨想了想，却很平静地说：“也不至于吧，人生总不能很圆满如意的，得到一些失去一些，也算平衡。”
宁安有些惊讶，楚馨的性格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楚馨却误会了，安慰道：“放心，就算联姻，也不会让你去的。你得到的本来就少，怎么能让你去付出呢？再怎么，也是我和哥哥顶在前面。”
系统小声：【那不是，也许她想呢……】
宁安忽略了系统，怔怔无言。
家人对她毫无保留，她却总是弯弯绕绕、胡思乱想，让他们工作疲劳之余还为她担忧。
她羞愧地低下头，感到无地自容。
楚馨笑着拍拍她的头，又乐观地说：“假如我跟庄寅联姻，我觉得还赚了呢，毕竟他最帅！”
系统：【啊，大小姐果然喜欢大善人！】
系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忍不住开始担忧宿主。
不过宿主情绪还算稳定，嗯，果然这几年长进很大，抗打击能力好多了！
但是又好担心她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系统都快纠结死了。
楚馨说完两家联姻的可能性又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又问：“四叔还跟你说什么了？别瞒着我，一五一十交代。”
宁安差不多复述了一遍。
只省略了汪天棋嘲讽自己不能进公司只能做个摆弄花草和漂亮衣服的废物这一点。
楚馨冷笑：“还想让英杰姐弟去联姻？想屁吃！现在汪家谁当家做主，沈庄两家不晓得吗？就算妈妈没有这个意思，也轮不到他四房的人！”
宁安心里正好有个疑惑，顺便问：“四叔说，汪子杰的年纪相对沈淑来说小了点，她年纪很大了？”
楚馨摆摆手，“没有的事。沈淑是庄寅的双胞胎妹妹，一样年纪。只不过四叔那种老顽固和大男子主义，觉得就该男大女小，觉得女方大个几岁就不好看，简直有毒！下次你别听他多说，免得被毒害了思想！”
宁安点点头，“哦。”
又顺便了解一下这些人的年龄。
实际上跟庄家合作，却只可能跟沈家联姻，除了庄沈两家一体，也因为庄家并没有适龄男女。
正说着，汪子常也上来了，敲了敲没关的门。
“聊什么呢？这么入神，吃饭都忘记了。”
“哦，吃饭吃饭，宁安快起来穿鞋！”
三人一起出了房门，往下走。
楚馨才回答道：“说起咱们可能跟沈家联姻的事——哥，要是联姻，你愿不愿意？”
汪子常道：“随便啊，反正我是个单身狗。我听命行事，妈妈怎么安排我怎么办。”
楚馨白他一眼，“太谄媚了！听起来还有点妈宝哦，我看没人愿意跟你一起！”
……
【我以为你打探清楚消息之后，会趁机表明，你也愿意去联姻的。】
晚饭后再回到房间。
系统忍不住问了。
【还跟大小姐说联姻牺牲自由，我以为是借口呢，然后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宁安眉头皱起，“你不要自以为是好吗？你这些‘以为’‘觉得’都很莫名其妙。”
系统搞不懂她，【那你什么意思嘛！】
宁安走到小阳台，说：“我确实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事。我不会去联姻，也不希望别人如此。”
系统急躁：【可这不是恰好赶上了吗？顺理成章的机会！】
宁安只是静静看天边剩下的最后一点半红半紫的晚霞，不说话。
系统恨铁不成钢：【喜欢的人都不肯去争取一下，眼睁睁看着大善人被大小姐抢走，以后你就后悔吧！】
宁安又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谁说我喜欢他了？”
系统：【不喜欢？哼，那你还主动提起他！别当我真傻，我仔细回想你跟大善人相处的细节，也是捋清楚了，你根本就只在乎过他！】
宁安有些迷茫，轻声说：“那可能也不是喜欢。”
系统问：【不是喜欢是什么？】
宁安回答：“不知道。”
系统气结。
宁安摸了摸冰凉的阳台栏杆，继续说：“何况，人又不是冷冰冰的物品，每个人都有思考能力、有自由意志，如果他不想，又怎么会被抢走呢？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系统更气了，索性也不说话。
天边已经彻底暗下来，宁安转身回了房间，低头仔细关上阳台门，再拉好了窗帘。
再抬头时，目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晰，“再说了，如果楚馨真的喜欢庄寅，即便联姻也愿意，那我也该祝福她。她是我对我最好、最亲密的家人，怎么能因为别人而产生隔阂？”
系统又气又委屈：【好好好，倒成我的过错了！】
……
沈家也在思考这件事。
沈悠径直去问了弟弟，“阿寅，你有没有想法？”
庄寅回答：“没有。”
沈悠看他永远表面温和实则冷淡的模样，不禁叹气，“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考虑考虑了。汪家两个女儿长相和性格都很出众，不管哪一个，跟你都很般配。”
庄寅眉头皱了下，“别这样说。我何德何能，去挑选别人？”
沈悠无奈，“我只是私底下跟你讨论一下，又不在外人面前说。你不要逃避问题。”
庄寅沉默不语。
沈悠看着他面无表情也十分俊美的脸，摇摇头，“白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对所有女孩拒之千里呢？我调了你的体检报告看，也没问题啊。”
即便被怀疑身体有毛病，庄寅也仍然无动于衷，以沉默来表示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沈悠不死心，想从他嘴里撬出一句话，“真的一个都不喜欢吗？楚馨明媚大方，能力又强，跟你是强强联合。宁安虽然柔弱一些，但是漂亮得不得了，每次看见都让人忍不住心软，我和妈妈都很喜欢她。”
貌似两个都好，其实已经有了倾向。
庄寅仍然不答话，自然也不跳坑。
沈悠又笑道：“宁安还小的时候，你不是就英雄救美过？多有缘分。后来还多次送券，对人家的花店也格外照顾。我还以为，你对她有点不一样的。爸爸也这么认为。”
庄寅黑眸动了下，终于开口，语气却很不赞同，“你都说是她小时候了，我帮个忙，怎么好像成了窥伺未成年小女孩的变态？消费券是因为她们姐妹在商场消费额度高，贵宾理应厚待。按照店铺表现给予激励，是沈家商场一惯的做法，她花店经营得好，并非我特别照顾。”
这义正辞严，撇得干干净净的，沈悠忍不住扶额，“好好好，你助人为乐，公事公办，是我胡说八道了！”
庄寅垂眼道：“我没关系，只是女孩子更容易被人非议。还是慎言。”
沈悠再好的脾气，也被他这个硬邦邦的态度搞得有些恼火了，“别顾左右而言他了！说回正事，你是打算单身一辈子吗？”
庄寅只说：“我不联姻。”
沈悠问：“那你是让阿淑上？她在国外！”
庄寅道：“她也可以拒绝。”
沈悠深吸一口气，“好极了！那真是省事。其实家里又何尝想要联姻，还不是为了趁机看能不能给你们这些大龄未婚的找个对象？既然给了机会也不中用，那也不必操心了，你就一辈子单着吧！”
庄寅淡然道：“挺好。”
沈悠真受不了了，“外面都说你是高岭之花，我看你是高山上的石头，又冷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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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