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学期, 课程还是挺繁重,课程表几乎排满了。不过也就这学期了,赶着上完, 大四就没什么课程了,主要是实习。
宁安一边认真上课, 一边还得琢磨肥料。
系统:【加油加油!继续继续!】
宁安双手托腮,一脸苦恼,“怎么继续, 我去堆肥吗?上哪儿堆?”
系统建议:【可以在你的小花园实践一下。】
宁安大为震惊,“这合理吗??”
系统:【合理啊怎么不合理,反正那片小地方就是给你自由使用的……做肥料总好过捡破烂吧?】
宁安无语, 翻了个白眼。
没错,那片三十平的小花园是划给她用了,但前提说好了她拿来种花的,每年种得像模像样, 跟后花园还算和谐。
现在不种花了, 改堆肥……
那场面宁安都不敢想。
先别说会不会被上到女主人不满训斥、下到管家佣人嫌弃吐槽,她自己也不忍直视啊!多好的别墅, 多好的花园,糟蹋了她自己都心痛!
宁安直接给系统的提议打了个×。
她打开卖肥料的页面看看。
嗯,订单情况稳中向好, 评论区一片学长学姐们的五星好评,甚至有不少别的学校的人慕名而来。
卖肥料就蛮好!
堆肥就算了。
宁安很愉快地决定放弃。
系统恶魔低语:【万一哪天我不给你转化了,你不就没得卖了吗?正所谓靠山山倒,靠系统系统跑,你应该靠自己,把生产流程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王道!】
宁安认真想了想, 心态很好地回答:“那就不卖了!反正我卖花卖盆栽赚的钱已经不少了,这方面的供应商也很多,不愁没有进货渠道!”
系统终于无话可说。
早上,宁安起床之后,习惯性地先开落地窗,出小阳台呼吸一下冰凉的冷空气,醒醒神。
往下一看,发现园艺师傅在晨曦中忙碌的身影。
开春之后,气温慢慢升起来了,冬季里覆盖的雪层也渐渐变薄、融化消失,又到了一年之初打理别墅绿化的时候。
园艺师傅并不是天天在的,一般一周上门一次,毕竟别墅周围的绿化都是设计好的,没有必要天天折腾。只有在大幅度调整或者一些需要特定花卉布置的节日时,园艺师傅才会连着几天上门干活。
系统又叫了:【要不你去园艺师傅家学习一下?他家不是有苗圃吗?或许有自己堆肥的。】
宁安想了想,“嗯,这个可以有。”
洗漱好下楼,她就往后花园去了。
“钱叔,早。”
“宁安小姐,早上好啊。”
钱叔还是爽朗利落的样子,看她专门过来,便停下了手里的活,“您有什么吩咐吗?”
宁安就把想去参观他家苗圃的事说了一遍。
宁安以前并没有去过,进货都是直接跟钱叔沟通,也会听取一些意见,因为进的盆栽都很好,一直都合作愉快,所以也就没有想去参观。
毕竟她比较懒,喜欢宅。
现在突然提出来似乎有点奇怪,为了达到目的,宁安还顺便说:“我很快又开一家分店了,到时候还从您这里进货。我想实地看看,您家苗圃规格有多大,还有没有其他合适放在店里销售的品种。”
钱叔听完,先是意外地赞叹了句:“宁安小姐都要开第三家店了,真是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啊!”
然后回答道:“苗圃里面比较杂乱,又远,您不好去吧?”
宁安说:“没事。我又不是自己去,王助理会陪我的。”
钱叔见她执意,也就没拒绝了,“行。您要去的话,周末去吧,我周末也在那干活。”
宁安谢过,才转头回去吃早餐。
楚馨招呼她在身边坐下,还好奇问了句:“怎么这么迟?”
宁安老实交代了。
也没说具体,就说自己好奇钱叔家的苗圃,正好现在专业课也有一些实践的要求,就想去看看。
顺便也算是报备行程了。
楚玉君听了,点点头:“有这个认真学习的态度是好事,那就去吧。记得叫王助理送你去。”
宁安当然乖乖点头。
楚馨心里很平衡地说:“很好,周末我也要忙。”
周六上午,宁安就去了钱叔在郊外苗圃。
确实挺偏远的,而且跟汪家别墅和学校户外试验田基地都不是一个方向,宁安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这里有成片连绵的农田,许多都是覆盖了塑料布的大棚,远远看去一片白色的波浪起伏。
王助理提前打过电话,钱叔已经带着人在门口迎接了。
“宁安小姐,欢迎!”
宁安看这阵仗,不禁有点窘迫:“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钱叔呵呵笑道:“您是贵客,当然要迎一下的。”
说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人,是他的妻子、儿子和侄女。平时钱叔工作是住在城里,一般有空了才会来这边帮忙。苗圃主要是他的妻子和儿子在管理。侄女则也是个大学生,平时在上学,周末来这边帮帮忙。
几个人乍一看见这仙女似的姑娘,都不禁看愣了,尤其是两个年轻人,简直看得目不转睛,还隐隐激动。
似乎被钱叔叮嘱过,他们没有贸然来跟宁安搭话。
简单介绍和寒暄过后,钱叔就让其他人忙去,自己把宁安往里面带:“走吧,我带您转一圈。”
宁安点头:“麻烦您了。”
苗圃确实挺大的,也挺凌乱,一踩一个泥脚印。
宁安虽然已经尽量穿得朴实,还穿了运动鞋,但久违地踩上泥土地,还是有点不习惯了。尤其是湿润的泥土粘在鞋底,很快厚厚的,走路都不好走了。
她走了两步,低头看看,小白鞋遭殃了。
钱叔这时候笑了:“就说这里不适合您来,您非要来。这下好了吧?”
宁安有点尴尬,“没事的,来都来了,我要好好看看。”
钱叔带着她边走边介绍。
这里培育的主要是果树,或者一些树形比较大的发财树之类,都不是宁安的目标。她店里能上的那些小巧精致的盆栽,其实不多,占地也小。
她昨晚了解过库存情况,现在就边看边下了些订单补货,也不算白来了。
转过一圈,钱叔就劝她回去了。
但宁安指着前面的屋子问:“那是干什么的?”
钱叔道:“工具房,还有我们平时的休息室。”
宁安换了个方向,一副好奇的样子,“那边的棚子是干什么的?”
钱叔看了眼,“那边是堆肥的,我们从养殖场买了一些动物粪便,加上一些腐殖质,自己做些农家肥,效果好,成本也比较低。”
系统:【哦,找到了!】
宁安就问:“我能去看看吗?”
钱叔看看她一身干净漂亮,婉转道:“那边比较脏,您就不去了吧?”
王助理也不能理解,“堆肥有什么好看的?快别去了。”
宁安踩了踩小脏鞋,叹气:“来都来了,当然要看看。正好我们专业课也学到了这方面的知识,我还没有实地看过呢。”
钱叔就带她去了,还详细介绍了堆肥的步骤和原理。
宁安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学到了。
现场看过就相当于做过√
今日份运动√
宁安心满意足,表示要回去了。
钱叔先把她送到一个水龙头边,还拿了把铲子让她先清理一下鞋底子,不然这么她干干净净地来,一脚泥巴地回去,也太不像样了,还糟蹋了豪车。
宁安一边往铲子上蹭泥巴,一边夸:“钱叔,你真贴心!”
钱叔摇头一笑,又问:“是不是学校有什么实践课,要写作业,才突然来参观?”
宁安面不改色地点头,“是的!感谢钱叔提供了方便,还介绍得好详细,我晚上回去就可以写作业了。”
钱叔对她这好学的态度很是欣慰,点点头,又想起她刚上大学就说要当优秀毕业生的事,鼓励道:“按照宁安小姐这个学习劲头,说不定明年真就优秀毕业了!”
宁安叹口气,“唉,优秀的同学那么多,竞争激烈,不好说啊。”
钱叔笑道:“您年年拿奖学金,创业这一块又已经做出了成绩,还为学校宣传过,优秀是有目共睹的,我看是十拿九稳!”
宁安一听,突然觉得确实这样,就有了信心,“那就多谢您吉言了!”
鞋子勉强清理干净了些,又洗洗手,宁安跟钱叔告辞,打道回府。
今天天气晴朗,宁安出来一趟感觉挺愉快的。
就是回程,差点被追尾了。
得亏王助理反应快、车技好,只是车子蹭了一下,人都没事。
王助理有点紧张:“宁安小姐,您没吓到吧?”
宁安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她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到车外的情况,还是听王助理说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怕了下,不过握了握戴着的白玉,她又很快安定下来:“没事。”
车子剐蹭的事,有人去处理了。
宁安的车子并没有逗留,直接回去了。
回家之后,宁安吃个午饭,再睡一个午觉,又感觉安心舒适下来。
下午宁安没有再出门,也没有懒洋洋地躺着,而是真写了一篇《苗圃观察日志》,把今天钱叔讲到的干货都记下来,形成笔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说不定毕业论文就要用到呢!
周日,宁安才又再次出门,去看新店铺的装修。
装修很顺利,已经在收尾了。
在新一周,楚馨下班回来,跟宁安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大帅哥答应合作了!”
她意气风发,眉飞色舞,“还好我没放弃,到底是给我磨成功了!”
宁安也跟着振奋起来,“恭喜恭喜,你真厉害!”
系统也激动:【好耶!大帅哥是合作伙伴了!】
楚馨美滋滋道:“以后,姐姐就能过上一边看帅哥一边工作的好日子了!想想就养眼啊!”
宁安:“……那是挺好的。”
楚馨又摸摸她的头,一脸慈爱,“要是你也进公司上班就好了,姐姐会更开心!”
宁安表示婉拒了哈。
三月,宁安的新店装修好了。
她在账号里发了消息,宣传一下。有个粉丝量不少的账号还是很好的,宣传都简单了。
#安宁小店三店盛大开业!#
花花女士:来了来了!
小芒果:嘿嘿,这次轮到我家附近了!
富贵儿:祝校花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下大雨了:我就说女神会把咱们专业发扬光大的,简直是行走的招生简章啊!
xxxx:开业当天您会在吗?一定在的吧?肯定在的!
宁安会去看看,但就不在店里忙活了。
店员跟前面的一样,都是三个,而且也是提前找好了在其他两家店里实习一阵了的,同样的工作内容,现在在新店就能直接上手。
开业当天,宁安本来想请祖父汪均禹来看看的,毕竟是他给的店铺,她还是很感恩的。但是打了电话过去,祖父说不喜欢热闹,就不去了,让她好好干。
宁安只好作罢。
开业当天有活动,热热闹闹的。
宁安现在累积的名气更高、名人效应更大,光是学校慕名而来的学生就有一批,本地粉丝也有一批,还有新店活动吸引来的附近居民一批,人可多了。
但能不能稳住,还要看后面。
宁安跟以前一样,放平心态,每周过去看一次,叮嘱店员有情况及时上报。然后继续上课学习。
一开始她觉得店铺多了会耗费心神,现在发现也还好,毕竟不用自己在那干活。
每天看看消息,幕后指挥就行了。
天气渐渐暖和,万物复苏,繁花盛开。
宁安现在看到别墅两旁盛开的樱花,感叹美好的同时,也学会用镜头记录下来,还能发个视频到账号上,涨涨粉。
四月清明刚过,这天楚玉君回来,带了个不好的消息。
“你们祖父生病住院了。”
宁安一愣,连忙问:“严重吗?”
楚玉君道:“不是很严重。老人家上了年纪,生病是不可避免的。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太担心。”
宁安松了口气,既然这么说,就不是急症了。
现在不用提点,宁安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就很自觉地说:“祖父在哪家医院?我明天去看看。”
楚玉君赞赏地点点头,“看来他老人家没白疼你。”
随后就说了具体的地址,让她看着带点什么去看望。
隔天上午,宁安正好第一二节 课有课,三四节课没课,她下课之后先去自己店里精心挑选了一些黄颜色的鲜花,弄成一个抱抱桶,然后再买了点补品去医院。
到的时候,也才十点多。
高级单人病房,很宽敞,也很安静,病房里有护工,暂时没有其他的汪家人。
不过宁安知道,其他汪家人探望的步伐应该比自己早的,只是这个点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在上课,正好没人在而已。
汪均禹躺在病床上,精神倒还好,看见宁安,道:“怎么这个时候来?可别耽误了上课。”
宁安说:“没耽误,我这两节没课。”
护工很有眼色,看吊瓶药水一时半会儿滴不完,就先出去了,留下空间给他们说话。
宁安把鲜花抱抱桶放到床头柜上。
嫩黄色花束,明媚、鲜艳,格外醒人眼目,花朵摆动间更是多了几分活泼,生机勃勃,让人心喜。
汪均禹的目光轻易被吸引过去,“你店里拿的?”
宁安点头:“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意搭了些。”
汪均禹道:“挺好。”
说着,他目光又落到宁安脸上,心里嘀咕,这孙女的模样比那鲜花还娇美。
看她还站着,道:“坐下吧。”
宁安这才在一边坐下了。
汪均禹道:“难得你还记得来看我。”
宁安一脸羞愧:“我昨天傍晚听到了消息,但想着晚上来打扰您不好,今天又有早课,只好现在才来。”
汪均禹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宁安是来看望病人的,知道太安静了不行,应该说点什么让病人开怀,无奈她并不是健谈的人,跟这位祖父也实在不熟悉,想了半天,只想到他似乎对自己经营的花店有些关注,便只能说说店里的情况。
老人却又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宁安说了几句,也就没话说了。
她有点手足无措。
汪均禹虽躺在床上,神色却还跟平时一样,没有多少软和。
他当然也瞧见了这个孙女的窘迫和忐忑,叹了口气,徐徐说了句:“还是这么个样子。”
宁安越发拘谨地低下了头。
汪均禹又道:“不过,也不是没有长进。”
宁安就顺着说:“多亏您的关爱。”
汪均禹不以为然,接着道:“你刚回来那阵子,身上总有股沉甸甸的感觉,好像笼罩着一层阴影,小小年纪却有了暮气,实在让人不喜……现在么,瞧着倒是轻盈了不少,也明快多了。”
宁安没想到他说这些,一时愣住。
老人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那时候觉得你心思太重,又不知道掩饰,上不得台面。如今想想,也不是你的错。倒是我们的错。”
宁安低声说:“也不是您的错。”
汪均禹却摇摇头,“子不教,父之过。当年,你父亲很出色,生意上人情上都做得很好,小家庭也和睦,我很为他骄傲。为什么有了你母亲和你,至今不为人知……罢了,说这些,倒显得我给他说好话。”
宁安沉默了会儿,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他除了有我母亲和我之外,其他都很好,我不能因为这事就完全否定他。您放心,我不会的。”
汪均禹看她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有些意外,“你没有怨怼,这很好。想来你也是看开了,心里才轻松了。”
宁安轻轻点了下头。
汪天行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两面之缘的病人罢了,没有期待,何来怨怼?
仔细论起来,他给了自己财产,她还要感恩呢。
汪均禹却又道:“我并不是要探测你对你父亲的看法。我只是有些感叹,你二姑性情是最好的,你父亲其次,你三姑和四叔就差多了。同样的父母生养出来的,都有这么大差别,何况你自小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呢?拿你跟你那些自小锦衣玉食的兄弟姐妹比,着实对你不公平。”
——所以,这是在自省吗?
宁安也不知说什么,便静静听着。
“你君姨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家庭方面也比你父亲做得好。尤其是她能真心接纳你,把当时忐忑不安的你,养成了现在安然又踏实的模样。”
说多了,病人缓了缓,才说:“你跟着她是对的。当年若是执意留你在老宅,恐怕才是害了你。”
宁安眨了眨眼,轻声说:“是我当年不懂事,不知道祖父祖母也是对我好的。”
汪均禹摇摇头,似乎是说累了,“好了,你回学校吧,这里不用你陪。”
话虽如此,但宁安知道,老人生病肯定是希望子孙陪在身边的。
何况他刚刚说了这么番话,也让宁安很有感触。
于是说:“我下午才有课,现在回去也闲着。”
说着,宁安从书包拿出了平板,轻声说:“您休息吧。我在这里画一会儿画,不打扰您。”
汪均禹听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缓和了一点,闭上了眼。
宁安看了看病床上,便连上电容笔,点开先前画到一半的一套衣服,静静地画起来。
这是给叶绾画的,她喜欢汉服,宁安就参考了一些资料,打算给她画一套清雅的宋制,打算下个月送给她。
病房里静悄悄的。
中途护工带着护士来换了药水,都轻手轻脚的。
病人睡着了一会儿,又醒来,看见孙女安静认真的脸庞,也没有出声。
直到谢芳菲过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哟,两个锯嘴葫芦!”
谢芳菲看到宁安在这,是有点惊讶的,尤其是看宁安沉浸在画画中,似乎来了好一阵的感觉。
又看老头子醒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就忍不住说了,“你们两个凑一块,果然也没话说。”
宁安又拘束地站起来:“祖母。”
谢芳菲这时看到床头柜上格外抓人眼球的鲜花,觉得真不错,却没夸出口,只是挥挥手,“行了,不用你陪在这儿了,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
宁安应道:“是。”
又看向病床上,“祖父,我明天再来看您。”
汪均禹脸色又恢复了冷淡,“不用天天来,忙你的去。”
宁安乖巧应了声,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下楼的时候,系统嘀嘀咕咕:【怎么你祖母还是不太喜欢你?】
宁安说:“没有啊。”
系统:【她对你语气都不好,还没有?】
宁安摇头,相反,不知怎么的,她好像刷到祖父母的好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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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你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头都要秃了